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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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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

寧向晚掛了和楚喬的通話,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兩秒,才起身走向臥室衣櫃。

她打開櫃門,視線掃過掛得整整齊齊的警服,喉間微微發緊。

寧向晚伸手故意避開那排熟悉的藏藍色,接著從角落翻出一件淺灰色棉麻襯衫和一條米白色休閑褲。

換好衣服,她走到陽臺將換下的衣物抱進衛生間。

寧向晚拉開洗衣機門的瞬間,視線忽然頓住。

滾筒裏還放著顧雲舒早上換下的衣服,衣料上還殘留著她的香水味道。

她撐著洗衣機蓋的手微微一僵,腦海裏閃過顧雲舒昨晚的模樣。

寧向晚垂了垂眼,伸手將自己的衣服也丟了進去,指尖碰到顧雲舒衣服的袖口,動作不自覺放輕。

“順道洗了吧。”她輕聲嘀咕,轉身拿起洗衣液,倒了些在掌心搓勻。

寧向晚仔細塗抹在兩人衣物的領口和袖口,才按下啟動鍵。

滾筒開始緩緩轉動,水流聲混著衣物絞纏的聲響在回蕩。

寧向晚看著透明視窗裏不斷翻滾的衣料,忽然覺得自己和顧雲舒的關系,就像這絞在一起的衣服。

明明已經想刻意拉開距離,卻還在這些細碎的瞬間裏,依舊糾纏不清。

她定了定神,轉身走出衛生間,抓起搭在玄關衣架上的包包,又彎腰摸了摸蹭到腳邊的湯圓。

湯圓仰頭“喵”了一聲,用爪子勾住她的褲腳,像是在挽留。

“乖,我很快回來。”寧向晚揉了揉它的耳朵。

她起身拿起手機打開網約車軟件,輸入渡心診療所的地址,下單後便站在門口等車。

不過五分鐘,手機就彈出了接單提示,寧向晚拎著包快步下樓。

她徑直到小區門口,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剛好停在路邊。

她核對了車牌和車型,確認無誤後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前排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笑著問:“姑娘,尾號是9770吧?”

“對,麻煩您了。”寧向晚點頭應道,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車子沿著主幹道行駛,穿過兩條熱鬧的商業街,很快就拐進了通往磁器口老街的支路。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了老街外圍的公路邊。

司機師傅指了指前方:“姑娘,前面就是磁器口老街的入口了,車子開不進去,你在這兒下車吧?”

寧向晚道謝後推開車門,剛站穩,就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老街裏走出來。

兩人擦肩而過,寧向晚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方的側臉。

女人臉上帶著幾分剛放松下來的柔和,腳步不急不緩,手裏還拎著一個印著渡心診療所logo的帆布包。

她沒多想,轉身順著梯坎往老街裏走。

午後,老街裏依舊熱鬧,游客們舉著相機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店鋪間,叫賣聲、笑聲混雜在一起。

寧向晚覺得這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

她沿著青石板路快步走著,額角又滲出些汗,直到看到渡心診療所的門,才放慢了腳步。

而另一邊,剛走出老街的秦照含,正低頭整理著包裏的東西,無意間擡頭,剛好看到寧向晚走進診療所的背影。

她腳步頓了頓,腦海裏突然閃過剛才在診療室看到的那張老照片。

照片裏的楚晚眉眼彎彎,笑起來甜甜的。

秦照含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診療所的方向,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寧向晚的側臉,怎麽和照片裏的楚晚那麽像?

尤其是臉龐,幾乎一模一樣。

她盯著診療所的木門看了幾秒,又想起相框背面那張便簽上的字。

小晚失蹤於海難。

秦照含心裏頓時泛起一陣疑惑:

楚喬的妹妹不是在海難中失蹤了嗎?

那剛才進去的寧向晚,難道……

秦照含站在原地楞了片刻,直到身後傳來游客的催促聲,才回過神,壓下心裏的疑問,轉身朝著路邊的出租車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擦肩而過的,正是一直追查趙明案的寧向晚。

她更不知道,自己此刻心裏的疑惑,會在不久後,將自己推向死亡。

寧向晚欲推開診療所的門瞅了一眼,客廳裏沒人,只有柔和的輕音樂從診療室裏傳出來。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剛想擡手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楚喬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意:“向晚,你來了,快進來。”

“楚喬,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你了?”寧向晚看著楚喬身後的診療室,隱約能看到裏面的按摩椅,有些歉意地問。

“沒事,剛結束一個診療。”

楚喬側身讓她進來,順手關上了門道:“向晚,坐吧,先喝杯水,我們慢慢說。”

她給寧向晚倒了杯溫水,寧向晚接過水杯,讓她緊繃的神經又放松了些。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楚喬在對面坐下,才輕聲開口:“楚喬,我這次來,除了覆診,還有件事我被停職了。”

楚喬握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停職?是因為最近你手頭那個案子嗎?”

楚喬有所耳聞近期發生的殯儀館血腥案件,這個案件正是由寧向晚負責。

寧向晚點了點頭,將水杯放在茶幾道:“嗯,上面說我在查案過程中違規操作,暫時停了我的職。我今天去警局,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回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疲倦道:“還有,我聯系不上姜昕柔了,她昨天跟我報備回家後,就再也沒回過消息,電話也不接,我有點擔心她。”

楚喬聽到姜昕柔的名字,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姜小姐?你有沒有試過聯系她的家人或者同事?”

“還沒有,我剛到家就先聯系你了。”

寧向晚搖了搖頭道:“等覆診結束,我再去她公司問問。”

楚喬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診療櫃前,拿出一個病歷本:“那我們先開始覆診吧。你最近睡眠怎麽樣?有沒有再出現噩夢或者心悸的情況?”

寧向晚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睡眠還是不太好,有時候會突然醒過來,心悸的情況比之前多了些。口袋裏的藥也快吃完了,只剩最後兩片。”

楚喬低頭在病歷本上記錄著,點頭:“我知道了。待會兒我給你開些新的藥,劑量稍微調整一下。另外,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停職的事,還有姜小姐的事,是不是讓你很焦慮?”

寧向晚睜開眼,看向窗外:“嗯,總覺得心裏壓著很多事,有時候會突然覺得喘不過氣。尤其是想到趙明案還沒查清,我卻被停了職,就……”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楚喬放下筆,走到她身邊,聲音帶著安撫:“向晚,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停職只是暫時的,只要你沒做錯事,總會有澄清的一天。至於姜小姐,或許她只是遇到了什麽事,暫時沒辦法聯系你,別先往壞處想。”

寧向晚點了點頭,心裏依舊有些不安。

她知道楚喬是在安慰自己,可一想到姜昕柔平時的性子,又忍不住擔心。

那個總是嘰嘰喳喳、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會第一時間跟自己分享的好閨蜜,怎麽會突然失聯呢?

就在這時,楚喬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挑。

楚喬對寧向晚說:“向晚,真是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說完,她走到走廊盡頭,按下了接聽鍵。

寧向晚坐在沙發上,看著楚喬的背影,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正在悄然發生,而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走進一個早已布好的局裏。

楚喬的視線落在沙發上靜坐的寧向晚身上,見她正低頭望著水杯出神,才悄悄攥緊手機。

她腳步放輕地繞開診療室,徑直走向診所門。

楚喬推開門,她下意識地往門後躲了躲,確保身影不會被寧向晚看見,這才指尖微顫地按下接聽鍵。

屏幕上林坤兩個字刺得她眼生疼,明明才約好暫時斷聯避避風頭,他怎麽會突然來電?

“林大法師。”

楚喬的聲音壓得極低,還特意回頭瞥了眼診所內的動靜道:“不是說好暫時不聯系了嗎?你忘了之前的約定?”

電話那頭的林坤似乎毫不在意,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甚至帶著輕佻的笑意:“急什麽?警察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托了警局裏的人脈,他們早就對我放寬警惕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說正事,明天晚上有空沒?跟我一起去處理男屍,少了你可不行。”

楚喬的指尖猛地攥緊手機,腦海裏瞬間閃過之前處理屍體時的畫面,胃裏一陣翻湧。

她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深吸一口氣。

楚喬壓下心頭的不適,聲音冷得像冰:“沒問題。老地方,化工廠見。”

林坤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刺耳又囂張道:“楚醫生,你記得多帶點工具,別出岔子。”

楚喬沒再應聲,直接掛斷了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滅,仿佛多看一眼通話記錄都會留下痕跡。

她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試圖平覆急促的呼吸。

另一邊,公用電話亭裏的林坤掛了電話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還罩著一層厚厚的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他透過電話亭的玻璃,飛快地掃視著四周。

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有人在排隊,不遠處的公交站臺擠滿了等車的游客,暫時沒人註意到這個不起眼的電話亭。

確認安全後,林坤才緩緩直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裏,故意放慢腳步,裝作只是普通游客的模樣,一步一步走出電話亭。

他沒有選擇走主幹道,而是繞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小巷,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診所裏,寧向晚等了約莫兩分鐘,還沒見楚喬回來。

她站起身,剛想走到門口看看情況,就聽見門推開的聲音。

楚喬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慌亂還沒完全褪去。

“讓你久等了,向晚。”

楚喬一邊走一邊解釋,順手將手機放進白大褂口袋。

她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掩飾什麽道:“是家裏人打來的,問了些瑣事。”

寧向晚看著她略顯不自然的神色,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沒事,那我們繼續覆診吧?”

楚喬松了口氣,連忙應聲:“好,我們坐下說。”

她轉身走向沙發,心裏早已亂成一團麻。

明天晚上和林坤的約定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而眼前的寧向晚,這個她還沒相認的親妹妹,她又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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