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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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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離別

寧向晚走出朱茍冠的辦公室,走廊裏的燈光慘白,映得她臉色同樣慘白。

她沒有走向二樓會議室,而是轉身拐向了三樓的刑偵三隊辦公區,步步都像灌了鉛,沈重得讓人心慌。

她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寧向晚推開門,辦公桌上的警徽安靜的躺著,旁邊擺著那本記滿案件批註的通勤日志。

寧向晚沈默地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空紙箱,指尖觸到紙箱,才後知後覺地紅了眼。

她不想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顧雲舒。

寧向晚伸手去拿桌角的情侶草莓熊馬克杯,指腹還是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杯身上的卡通圖案。

紙箱裏漸漸堆滿了東西:

一等功的水晶獎杯、疊得整齊的□□、寫滿案情分析的筆記本。

最後,她把草莓熊馬克杯輕輕放進去。

“向晚,你這是?”

顧雲舒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寧向晚的動作猛地一頓,紙箱差點從手裏滑落。

她回頭,正撞見顧雲舒快步走進來,眼神裏滿是慌亂。

顧雲舒剛才在會議室,她捏著粉筆梳理到林坤的法器來源,心裏卻總惦記著寧向晚。

直到周晉提議再查殯儀館監控、蘇念安主動要補查趙明的社交賬號,她才借口出來看看。

沒成想剛走到走廊中央,就看見寧向晚在辦公室裏收拾東西。

寧向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她的指尖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雲舒,我停職了。下午交接完就不會再來警局了。”

她原本想悄悄走,像從前處理完棘手的案子那樣,先找個地方靜一靜,可現在,所有的狼狽都被顧雲舒看在眼裏。

顧雲舒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聲音裏帶著急意:“向晚,到底怎麽回事?你帶出去的錄音筆呢?沒震懾到朱茍冠?”

她還記得寧向晚出門前攥著錄音筆的樣子,那是她們唯一的底氣,怎麽會沒用?

寧向晚緩緩搖頭,下唇被牙齒咬得泛白。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份蓋著紅章的停職令,遞到顧雲舒面前:“沒有。我沒想到他這麽陰險,直接拿之前的案子做由頭,還弄了這個。”

顧雲舒接過文件,目光飛快掃過擅自擴大偵查範圍、私自扣押通訊設備、接受宴請、這幾條罪狀。

她指尖瞬間攥緊了紙張,咬了下唇。

她太清楚了,愛心醫院器官移植案是寧向晚的心病,當時為了查清楚器官來源,寧向晚確實加班加點擴大了排查範圍。

可所謂的私自扣押設備、接受宴請,根本是無中生有!

“是我們低估他了。”

顧雲舒憤憤地把文件拍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他是早有預謀,故意用職權壓人!”

寧向晚看了眼紙箱,裏面的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彎腰抱起紙箱,朝顧雲舒輕輕點了點頭:“雲舒,我先去交接,晚點我們再聊。”

她不敢再多看顧雲舒一眼,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淚。

那會讓她更舍不得離開。

說完,她垂著頭,抱著紙箱徑直朝門口走。

寧向晚肩膀微微垮著,背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顧雲舒正要追上去,想再說些安慰的話。

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男聲:“顧法醫,可算找著您了。朱局長請您過去談話,說是有要緊事。”

顧雲舒腳步一頓,回頭看見朱茍冠手下的得力心腹。

那個總是跟著朱茍冠轉的刑偵人員,正站在門口,臉上堆著公式化的笑。

他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看著寧向晚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疼。

可轉念一想,現在不能亂。

她要是慌了,朱茍冠只會更肆無忌憚,寧向晚的委屈就白受了。

顧雲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扭頭看向那名刑偵人員,語氣平穩:“朱局長找我?好,我現在就去。”

跟著那人走到朱茍冠的辦公室門口,顧雲舒還能聞到殘留的電子煙味。

她推門進去,朱茍冠已經把電子煙滅了。

見她進來,立刻揮揮手讓那名心腹出去,辦公室裏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同於對寧向晚的囂張,朱茍冠對顧雲舒明顯客氣了幾分。

他早就摸清了顧雲舒的家世,知道不能輕易得罪,甚至還起身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

朱茍冠示意她坐下:“顧法醫,坐。”

顧雲舒卻沒動,只是聳聳肩,語氣疏離道:“朱局長有話直說吧,不必繞這些官場圈子。我沒那麽多時間耗著。”

她心裏還惦記著會議室裏的案子,惦記著寧向晚的交接情況,沒心思跟朱茍冠虛與委蛇。

朱茍冠臉上的肥肉動了動,倒也不介意她的態度。

他反而直截了當地開口:“顧法醫是個聰明人,那我就不說冠冕堂皇的話了。情況你也知道,寧向晚因為PTSD的病情,不適合再擔任三隊隊長,現在這個位置空著,我決定讓你來接任。”

顧雲舒幾乎是立刻搖頭道:“朱局長高看我了。我只是個法醫,負責屍檢和物證分析還行,擔任刑偵隊長,協調隊員、統籌案件這些我做不來。”

朱茍冠的心思,無非是想找個聽話的人來掌控三隊,可她絕不會做這個傀儡。

“顧法醫,你怎麽就看不明白呢?”朱茍冠嘆了口氣,話裏卻帶著隱晦的威脅。

“我知道你和寧向晚的關系,私人感情的事我不管。可你想想,如果你不來當這個隊長,三隊換了別人,寧向晚以後就算病好了,還能有機會回得來嗎?”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顧雲舒心裏。

她瞬間明白了朱茍冠的算盤。

朱茍冠用寧向晚的未來做籌碼,逼她就範。

如果她不接,朱茍冠肯定會派自己的人來當隊長,到時候別說查趙明案,恐怕連寧向晚之前的案子都會被徹底壓下去。

寧向晚想覆職,更是難如登天。

顧雲舒沈默了幾秒,指尖在身側悄悄攥緊,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好,我接。不過,我有個條件。”

朱茍冠一聽她答應,立刻放聲大笑,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顧法醫果然爽快!你說,只要不越界,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我們三隊查案子,您不能直接介入,所有的調查方向、證據收集,都由我們自己決定,最後的結果,也必須交給司法機關判定,您不能私下幹涉。”

顧雲舒直視著朱茍冠的眼睛,語氣沒有絲毫退讓道:“如果您做不到,這個隊長我寧可不當。”

朱茍冠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介入你們的案子有什麽好處?不就是為了早點破案嗎?只要你們不查到我的頭上,隨便你們怎麽查。”

他心裏打著小算盤。

只要顧雲舒不碰愛心醫院和林坤的事,其他的案子他懶得管。

顧雲舒知道這已經是朱茍冠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她點了點頭,算是達成了協議。

可走出辦公室,她的心裏卻沈甸甸的。

接任隊長,意味著她要扛起三隊的重擔,還要在朱茍冠的眼皮子底下繼續查趙明案,甚至要想辦法為寧向晚翻案。

壓力像潮水一樣湧來,可一想到寧向晚抱著紙箱離開的背影,她又握緊了拳頭。

為了自己,也為了寧向晚,她必須撐下去。

靜海警局三樓的刑偵三隊辦公區,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寧向晚停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沒一會兒就飄進了每個隊員的耳朵裏。

幾張辦公桌旁,有人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語氣裏滿是驚訝和揣測。

“沒想到寧隊竟然有PTSD!她平時看著那麽冷靜,查案的時候比誰都拼,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藏得也太深了吧!這剛要梳理趙明案的關鍵線索,怎麽就突然被停職了?”

“朱局這次的動作也太快了,會不會有什麽別的原因?”

細碎的議論聲飄到蘇念安耳朵裏,她手裏正拿著趙明的社交平臺截圖,指尖猛地一頓。

蘇念安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開口道:“趙明的案子還沒破,兇手還沒抓到,現在不是議論寧隊的時候!都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該查監控的查監控,該整理線索的整理線索,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蘇念安一向沈穩,又是隊裏的痕跡分析骨幹,她一開口,議論聲瞬間就停了。

隊員們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低下頭,趕緊拿起手邊的案卷或設備,重新投入工作。

一旁的女警員賀蓮蓉沒動,她攥著手裏的筆,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剛才那些議論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心裏堵得慌。

見隊員們都低下頭,她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寧隊長平時對咱們多好啊!現在她被停職,你們不擔心案子,不心疼寧隊,反而在這兒背後議論?這也太人走茶涼了!”

賀蓮蓉的話像一記耳光,打在幾個剛才議論的隊員臉上,他們的頭埋得更低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蘇念安看了賀蓮蓉一眼,眼神裏多了幾分認同,沒再多說。

現在說再多,也不如趕緊找到趙明案的突破口,這才是對寧向晚最好的支持。

另一邊,寧向晚已經在交接室辦完了所有手續。

她脫下身上的藏藍色警服,換上自己那件淺灰色襯衫和牛仔短褲,心裏像空了一塊。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湧的情緒,可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熱。

寧向晚走出更衣室,她懷裏依舊抱著那個紙箱,裏面是獎杯和草莓熊馬克杯還有生活用品。

警隊的車鑰匙已經交上去了,口袋裏只剩下自己的家門鑰匙。

這種突如其來的空蕩,讓她竟有了一絲莫名的如釋重負。

或許,暫時離開這個充滿壓力的環境,也能讓她好好梳理一下混亂的思緒。

寧向晚剛走到走廊,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蘇念安和賀蓮蓉。

兩人手裏還拿著案卷,顯然是特意過來找她的。

“寧隊……”

蘇念安看著她懷裏的紙箱,喉嚨有些發緊道:“交接都辦完了?要不要我們送你下去?”

賀蓮蓉也趕緊點頭,眼睛紅紅的:“是啊寧隊,你一個人抱這麽多東西不方便,我們幫你拿。”

寧向晚看著兩人擔憂的眼神,心裏一暖。

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不用了,這點東西不重。你們趕緊回去忙吧,趙明案還等著你們查呢,別因為我耽誤了進度。”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蘇念安和賀蓮蓉沒再堅持,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送她到了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顧雲舒的身影突然從走廊盡頭跑了過來。

她的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從朱茍冠的辦公室出來,就立刻趕了過來。

“向晚,我送你回去。”顧雲舒喘著氣,伸手就想接過她懷裏的紙箱。

寧向晚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她看著顧雲舒眼底的擔憂,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朱茍冠的手段,自己已經被停職,不能再把顧雲舒也拖進來。

她必須跟顧雲舒保持距離,哪怕這種疏遠會讓兩人都難受。

“不用了,雲舒。”

寧向晚垂下眼道:“我自己回去就好。我現在心情有點亂,想一個人靜靜。”

顧雲舒楞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沒多想。

她以為寧向晚只是因為停職的事心情不好,想單獨待一會兒。

於是她點了點頭,語氣裏滿是溫柔:“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我處理完隊裏的事,晚點就過去照顧你。”

寧向晚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她看著門外顧雲舒還在揮手的身影,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她知道,顧雲舒說的晚點過來,她可能等不到了。

這次離開,她不僅要暫時告別警局,還要暫時告別顧雲舒,她不能讓自己成為顧雲舒的拖累。

電梯緩緩下降,載著寧向晚和一箱子的回憶。

顧雲舒站在電梯口,直到電梯數字降到一樓,才轉身往辦公區走。

她滿心都是晚點要怎麽安慰寧向晚。

顧雲舒卻不知道,她和寧向晚這一別,即將隔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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