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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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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入黑暗

姜昕柔拎著那兩瓶酒,轉身放在客廳吧臺的長方形桌上。

秦照含在玄關稍作停頓,擡手按下了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漫過整個屋子,驅散了先前的昏暗。

姜昕柔剛從吧臺邊挪開腳步,就瞥見旁邊立著個半人高的魚缸,裏面是秦照含養的紅腹魚。

Pygocentrus nattereri,一種P屬的群居型魚類。

魚缸裏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

幾條紅腹魚正瘋狂地相互撕咬,墨綠的脊背在水中劇烈翻騰。

血紅的腹部隨著動作綻開猙獰的色澤,三角形的牙齒像小號鋸齒刀般咬合,濺起的水花裏仿佛都帶著腥氣。

姜昕柔皺著眉望向秦照含,聲音詫異:“照含,你多久沒給這些魚投食了?它們都開始自相殘殺了。”

秦照含這才回過神,語氣疲憊道:“這兩天凈忙著酒吧的事,還有那群網暴的瘋子,壓根沒顧上。”

她在沙發上蜷著身子瞇了片刻,聽到姜昕柔的話,緩緩起身走向廚房。

秦照含從冰箱深處拿出一小塊提前切割好的生肉。

她扯過廚房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指尖捏著肉,動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藝術品。

秦照含正一點點將肉撕成細碎的小塊,慢悠悠地投進魚缸。

水面瞬間炸開,剛才還在廝殺的紅腹魚立刻調轉方向,爭先恐後地搶奪肉塊。

血紅的腹部隨著吞咽起伏。

姜昕柔看得有些出神,掏出手機對著魚缸拍了幾張照片,點開百度搜索這種魚的來歷。

屏幕上跳出的文字讓她瞳孔微縮。

這類紅腹魚生性極其殘忍,饑餓時連同類都不會放過,尋常魚店根本買不到。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秦照含。

只見她從容不迫地餵完最後一塊肉,扯下一次性手套,精準地丟進客廳角落的垃圾桶。

她的整套動作冷靜得近乎詭異,仿佛不是在餵魚,而是在旁觀一場精心策劃的大逃殺。

而她自己,就是那個不動聲色的執行者。

姜昕柔呼吸一窒,忍不住問:“照含,你這些魚是怎麽弄來的?”

秦照含擦了擦指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托朋友弄的,養著玩,順道觀賞。”

姜昕柔沒再追問,或許這就是秦照含特有的癖好。

她在吧臺抽屜裏找到開瓶器,打開了那兩瓶洋酒。

秦照含忽然開口:“昕柔,要不要吃點東西?冰箱裏還有些熟食。”

姜昕柔搖了搖頭,拿起兩個空玻璃杯,倒上酒推給秦照含一杯:“我就陪你喝一點,等會兒還要回去。”

秦照含點點頭,挨著她坐在吧臺前,兩人捧著酒杯喝酒。

幾杯酒下肚,秦照含的眼神漸漸朦朧,積壓的情緒終於繃不住。

嘴裏開始斷斷續續地咒罵那群網暴她的人,言語裏滿是壓抑的憤怒與委屈。

姜昕柔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擡手拍她的背安撫,心裏清楚此刻的宣洩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又喝了大半杯,姜昕柔忽然覺得肚子一陣墜痛,起身道:“照含,我去趟洗手間。”

腳邊的糯糯卻忽然咬住她的褲腳,嘴裏叼著個空肉罐頭不放。

它對著罐頭盒子嗚嗚地低叫,尾巴緊張地掃著地面。

姜昕柔彎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輕聲安撫:“糯糯乖,我很快就回來。”

可糯糯像是急著傳達什麽,又輕輕咬了咬她的腿彎,使勁往玄關的方向扯。

姜昕柔只當它是鬧脾氣,沒太在意,掙開它的拉扯走向洗手間。

推開洗手間的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擡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僵硬。

地漏裏纏著幾縷帶血的頭發,濕漉漉地貼著。

墻角的衣架上,赫然掛著幾把閃著寒光的鉤子和刀鋸,邊緣似乎還沾著暗紅的痕跡。

腹部的疼痛瞬間被恐懼壓了下去,姜昕柔捂住嘴,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轉身就想退出去。

這時她才猛然醒悟,糯糯剛才的舉動哪裏是鬧脾氣,分明是在拼命讓她離開,讓她別進這個洗手間!

可是已經晚了。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她僵硬地回頭。

只見原本趴在吧臺上的秦照含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此刻正站在洗手間門口,眼神裏的朦朧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沒等姜昕柔反應過來,秦照含手裏的酒瓶子已經砸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劇痛從後腦勺炸開,姜昕柔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昕柔,本來不想對你動手的。”秦照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是你非要跟著我來,看到了不該看的,就別怪我了。”

她蹲下身,面無表情地清理著地上的酒瓶碎片,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隨後,她抓住姜昕柔的腳踝,像拖一件輕飄飄的物品,將她往那間常年拉著遮光簾的側臥室拖去。

側臥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黴味撲面而來。

姜昕柔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睫毛微微顫動。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門縫透進的微光,照亮了地板上蠕動的人影。

幾個女孩子被牢牢地綁著,像蜈蚣一樣在地上艱難爬行,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她們的嘴巴,竟都被粗粗的鐵鉤子從嘴角穿到了另一側,鉤子末端還掛著細小的血珠。

她們都是被秦照含弄來的。

只因為在網上對她惡語相向,參與了那場洶湧的網暴。

秦照含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這個世界總是這樣,對同性的惡意來得最猝不及防,也最殘忍。

她從沒見過那群人對哪個男作者如此窮追不舍,偏偏把所有的刻薄都對準了她。

所以她要報覆。

用自己的方式,讓她們為那些惡毒的言語付出代價。

她利用人肉技術反向偵查,一步步鎖定她們的IP地址,再不動聲色地將她們請到這裏。

她用最極端的方式,讓她們再也發不出一個字。

秦照含低頭看了看昏迷的姜昕柔,眼神覆雜。

她走到墻角拿起一卷尼龍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姜昕柔的手腳綁好。

她其實不想傷害姜昕柔,這個像小太陽一樣闖進她灰暗世界的人,是她唯一的光。

可是,姜昕柔知道了這一切,知道了她幹的這些事,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報警的。

報警了,一切就都完了。

秦照含咬了咬唇,只能先把她控制在這裏。

至於下一步該怎麽做,她暫時還沒想好。

只是看著地上被綁住的姜昕柔,和那些在黑暗中蠕動的人影,她眼底的陰郁,又濃了幾分。

秦照含盯著地上昏迷的姜昕柔,眉峰微蹙。

她太清楚姜昕柔的性子,若是突然失聯,東方娛樂那邊必定炸開鍋。

尤其是她那位出了名嚴苛的領導吳川,定會第一時間追問問責。

更讓她忌憚的是,姜昕柔還有個當警察的朋友。

寧向晚,那女人敏銳得像只嗅覺靈敏的獵犬,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追查到底。

“不能留下破綻。”秦照含低聲自語,目光落在姜昕柔散落在地的手包上。

她俯身拉開拉鏈,果然在夾層裏摸到了那部華為手機。

姜昕柔用的是指紋解鎖。

秦照含蹲下身,先是抓起她的左手,將食指、中指按在屏幕上,解鎖失敗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她耐著性子換了右手,拇指剛貼上指紋識別區,屏幕便一聲亮起。

桌面背景是姜昕柔笑得燦爛的自拍,與此刻的處境形成刺目的反差。

秦照含深吸一口氣,點開微信。

給吳川發消息,她模仿著姜昕柔平日的語氣,打字道:“吳導,抱歉今晚臨時發燒,明天想請個病假,後續工作我會遠程跟進。”

發送成功後,又切換到與寧向晚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向晚,我已經到家啦,今天累壞了,先休息了哦。”

秦照含檢查了兩遍,確認語氣毫無破綻,才退出微信,將所有社交軟件的消息通知屏蔽。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揣進兜裏,牽起糯糯出了門。

她漫步在夜色中,最終停在濱江路的江邊。

江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一股潮濕的腥氣。

秦照含摸出手機,用美工刀撬開後蓋,將手機卡狠狠拽了出來。

手指用力一捏,塑料卡瞬間碎裂成幾片,被她扔進了翻湧的江水裏。

沒有了手機卡的定位,寧向晚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糯糯突然對著她低吼起來,眼神裏滿是抗拒。

秦照含彎腰安撫它,聲音冷得像江裏的水:“糯糯,我知道趙明臀部的肉有多難吃,那些碎塊,早就被紅腹魚啃得一幹二凈了。”

沒錯,她才是殺害趙明的真正兇手。

那個殯儀館的焚屍工,不過是在網上留了句對她的評價。

“女的,寫什麽恐怖小說。一個殯儀館題材被你寫成這樣,多讀點書吧。”

就成了她死亡設計圖上的獵物。

沒有更深的恩怨,僅僅因為那句帶著性別偏見的刻薄,就點燃了她骨子裏潛藏的暴戾。

誰能想到,一個開著網紅清吧的調酒師,會和肅穆的殯儀館扯上關系?

秦照含的dream夢吧,其實是殯儀館的禮儀升級合作商,專門承包哀悼酒會的飲品供應。

殯儀館年度報告裏,還特意提過她研發的葬禮特調雞尾酒,說其用沈靜的口感撫慰生者的哀傷。

可沒人知道,她借著設計靈柩主題雞尾酒推車的名義,悄悄測繪了擔架的尺寸。

調酒師的草圖夾裏,藏著的竟是擔架車的精確結構圖。

她捐贈給殯儀館的解憂酒精噴霧,成分裏摻了苯丙氨酸。

那是她早已埋下的伏筆,如今趙明的更衣櫃裏,正躺著一個空了的噴霧瓶。

她甚至認識殯儀館的館長鄧州。

兩人私下都崇尚泰國教組,鄧州每次見她,總會笑著說:“照含的特調,比焚香更能讓人靜心。”

他哪裏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文靜的調酒師,早已借著合作的名義,把殯儀館的角角落落摸得一清二楚。

至於林坤,不過是她選中的替罪羊。

她知道他有收集鍵帽的癖好,便悄悄將帶有趙明DNA的鍵帽塞進了死亡現場。

她用硝基甲烷和苯丙氨酸布置現場,故意留下指向鄧州的線索。

這個與她有共同信仰的館長,恰好是最好的煙霧彈。

“真是天衣無縫啊。”秦照含看著江面倒映的霓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笑意。

連她自己,都險些被這環環相扣的死亡創意震撼。

身旁的糯糯卻再次低吠起來,眼神裏帶著她讀不懂的恐懼。

秦照含摸了摸它的頭,聲音冰冷:“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這場由她導演的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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