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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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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重重

寧向晚和顧雲舒從林坤的店裏出來,沒有立刻回警局。

眼下案件的人物關系像一團纏亂的線,得找個安靜地方好好捋一捋。

巧的是,她們此刻的位置離秦照含的dream夢清吧不遠,兩人合計著去照顧下老朋友的生意,順便看看她最近怎麽樣。

寧向晚握著方向盤,側頭跟副駕駛的顧雲舒閑聊:“聽昕柔說,照含前陣子去楚喬那兒待了段時間,回來後好像開朗多了。”

顧雲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點頭應道:“是該去看看她,畢竟網暴那事兒剛過去沒多久,能緩過來不容易。”

寧向晚掏出手機,提前給秦照含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秦照含一聽她倆要來,聲音瞬間亮了起來:“你們來得正好!我這兩天新琢磨出一款酒,正愁沒人試喝呢,你們可得給我好好品品!”

寧向晚被她的熱情感染,笑著應道:“行啊照含,我們大概十分鐘就到。”

十分鐘後,車子穩穩拐進解放碑八一路天街,寧向晚在清吧附近找了個車位停好。

她熄了火,轉頭沖顧雲舒揚了揚下巴:“到了,雲舒。”

顧雲舒推開車門,擡眼打量著眼前的清吧,淺棕色的木質招牌,門口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綠植。

她忍不住點頭道:“照含這地方選得確實不錯,鬧中取靜,很適合清吧的調調。”

兩人推門走進清吧,秦照含正站在吧臺後調著酒,手腕上一串深棕色的佛珠隨著動作輕輕滑動。

她擡眼看到兩人,立刻笑著招呼:“你們可算來了!快坐!”

寧向晚和顧雲舒走到吧臺前,只見秦照含正專註地調制著一杯酒,杯中液體泛著淡淡的霧霭色,像籠著一層朦朧的月光。

“這是我新調的霧色朦朧,特意給你們做的。”秦照含一邊往杯口綴上一片薄荷葉,一邊解釋道。

寧向晚的視線落在她手腕的佛珠上,上面刻著細小的經文,忍不住問:“照含,你這佛珠,真是去上清寺求的?”

秦照含點頭,拿起調酒壺晃了晃,語氣裏帶著點感慨:“可不是嘛。上次跟昕柔去高廟村搶陳婷的骨灰,回來後總覺得不順,就想起你說的話,去求了串佛珠辟邪,圖個心安。”

她把調好的霧色朦朧推到兩人面前,又拿起旁邊一個淺綠色的玻璃瓶,倒出清水洗了洗手。

顧雲舒瞥了眼瓶子上的標簽:清潔水。

她好奇地問:“秦小姐調完酒還特意用清潔水洗手?是有什麽講究嗎?”

秦照含擦幹手,笑了笑:“算是我的一個小習慣吧,調完酒總覺得手上沾了酒液,洗一下才舒服。”

寧向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她放下杯子,關切地問:“網暴那事兒,現在徹底緩過來了吧?要是還有人敢找你麻煩,千萬別憋著,立刻給我們打電話。”

秦照含搖搖頭,拿起一塊幹凈的布擦拭著空酒杯,語氣輕松了不少:“我現在想通了。楚喬跟我說,既然管不住別人的嘴,那就管好自己的眼。

我把評論區一關,眼不見心不煩,她們再怎麽說,我也聽不到了。”

寧向晚松了口氣,說道:“這就對了,現在網絡上戾氣重,沒必要跟那些人置氣,犯不上。”

秦照含擦杯子的動作頓了頓道:“還好有昕柔一直陪著我,陪我說話,幫我疏解,有這麽個朋友,真是我的幸運。”

正說著,寧向晚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蘇念安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就聽見蘇念安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寧隊,鞏野這小子油鹽不進,死活不承認殺了趙明,在警局裏鬧得厲害,又是哭又是喊的,剛才還說要上吊,我們幾個好不容易才拉住他。”

寧向晚皺了皺眉,沈聲說:“知道了,你們先穩住他,把筆錄做完,我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她看向顧雲舒:“我們得回去了,鞏野那邊出了點狀況。”

兩人來不及多聊,寧向晚掏出手機結了酒錢。

她沖秦照含擺擺手:“照含,我們先回局裏了,你自己好好調整,有事隨時聯系。”

秦照含也跟著走到吧臺邊,笑著說:“放心吧,你們忙你們的。記得常來啊,等我這陣子不忙了,請你們吃頓好的。”

寧向晚和顧雲舒應著,快步走出清吧,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重新啟動,車子匯入街景,她們朝著警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一回到警局,剛走近審訊室就聽見裏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們推開門一看,鞏野正像個失了魂的孩子,對著蘇念安和周晉哭天搶地。

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道:“我真的沒有殺他!我就是跟他爭執時打了一架,我是煩他,可我真沒下那個狠手啊!”

他反覆捶著桌子辯解,嗓子都哭啞了。

鞏野額前的長發黏在汗濕的臉上,懷裏還緊緊抱著那身孔雀戲服,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鞏野聲嘶力竭的辯論:“我跟他就吵了幾句,推搡了兩下,他罵我姐是瘋子,我才急了眼!可我真沒殺他啊!”

蘇念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見寧向晚和顧雲舒進來,忙遞了個無奈的眼神。

周晉則把筆錄往桌上一拍:“我們問的是案發細節,你哭成這樣能說清什麽?”

鞏野哭得更兇了,幾乎是癱在椅子上:“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怎麽就不信我。”

正亂著,審訊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值班的女警員賀蓮蓉快步走了進來,對顧雲舒低聲說:“顧姐,外面來了個女人,說是趙明的前妻,非要見他最後一面。”

顧雲舒跟寧向晚對視一眼,寧向晚點頭示意:“你去處理下,我跟周晉再審審鞏野。”

顧雲舒跟著賀蓮蓉走到大廳,只見一個穿著素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局促地站在接待臺前。

她約莫四十多歲,眼角帶著趕路的疲憊,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粘在汗濕的頸間。

見顧雲舒過來,女人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力氣,聲音帶著顫抖:“警官,我是簡姚,趙明的前妻。我聽說他出事了,從外地趕回來的,想最後看他一眼。”

她說話時眼圈泛紅,卻強忍著沒掉淚。

顧雲舒打量著她,輕聲說:“簡女士,節哀。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說清楚,趙明的死狀比較特殊,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簡姚咬了咬下唇,用力點頭:“我知道。再怎麽樣,我們夫妻一場,總得送他最後一程。”

顧雲舒領著她走向停屍房,推開厚重的鐵門,冷氣瞬間撲面而來。

簡姚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腳步有些遲疑。

顧雲舒在冷藏櫃前停下,找到標註著趙明的標簽,按下了開關。

抽屜緩緩滑出,冰冷的白霧中,趙明的遺體靜靜躺著。

他的姿勢僵硬得詭異,雙腿呈大步跨出的姿態,膝蓋彎成不自然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向某個方向。

這是屍僵造成的固定,即便在低溫下,大腿屈肌、腓腸肌仍保持著強直收縮,關節像被凍住的鉸鏈,任誰也掰不直。

顧雲舒輕聲解釋:“他去世時正處於奔跑狀態,屍僵把這個姿勢固定住了。”

簡姚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呼吸猛地一滯。

懸在奔跑前方的小腿皮膚泛著暗紫色的屍斑,那是重力造成的低位淤血,像在蒼白的皮膚上覆了層冷霜。

她伸手想碰,卻被顧雲舒攔住:“別碰,皮膚已經失去彈性了,摸起來會像濕冷的蠟。”

再往上看,趙明的腹部皮膚因低溫收縮,緊貼著骨骼,原本被胃酸腐蝕的痕跡結了層薄薄的白霜。

他的雙手仍保持著緊握的姿態,踝部的青筋因低溫收縮而格外突兀,像幾條凍僵的藤蔓纏在皮膚。

嘴裏的鍵帽已經被取走,但唇角還殘留著些許焦黑的痕跡,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嘔!”簡姚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沖向墻角,劇烈地幹嘔起來。

顧雲舒立刻按下開關,將冷藏櫃緩緩推回,冰冷的霧氣被隔絕在門後。

她遞給簡姚一張紙巾,輕聲說:“簡女士,我們出去坐坐吧。”

回到大廳的接待室,賀蓮蓉端來一杯溫水。

簡姚接過水杯,雙手仍在發抖,水灑了些在桌面。

她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怎麽也想不到,我們離婚後他怎麽就遭了這樣的罪。”

她哽咽著,肩膀劇烈地抽動:“他是混賬,喝酒、打游戲,對我也不好可我從沒想過他會這樣死的太慘了。”

顧雲舒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她情緒稍稍平覆些,才輕聲問:“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麽特別的事?”

簡姚抹了把眼淚,抽噎著說:“前陣子他打電話來借錢,我沒給,罵了他幾句就掛了。早知道……”

她話說到一半,又被哭聲打斷。

賀蓮蓉遞來一包紙巾,簡姚接過擦了擦臉,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他總說在火葬場有個來錢快的路子,具體是什麽不肯說。我當時只當他又在吹牛。”

顧雲舒心中一動,剛想追問,審訊室的門開了。

寧向晚走出來,對她搖了搖頭。

鞏野還是那套說辭,沒問出任何新線索。

顧雲舒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晚點再說簡姚的事,然後轉向仍在抽泣的女人:“簡女士,如果你想起什麽細節,隨時聯系我們。”

她遞過去一張名片,上面印著警局的聯系方式。

簡姚接過名片攥在手裏,點了點頭,慢慢站起身:“我先回去了。謝謝你們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看著她踉蹌離去的背影,顧雲舒轉頭對寧向晚說:“趙明的來錢快,說的是林坤的屍油吧。不過除此之外,趙明可能還有其他用途?”

寧向晚沈思著點頭:“很有可能。看來這案子,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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