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煎餅血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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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血刑

小蝶聽著孫大壯的話,咯吱咯吱笑了起來,瞳孔裏閃過一絲邪惡。

孫大壯正沈浸在設計妻子劉倩在馬爾代夫遇難的興奮中,拉著小蝶想要慶祝。

小蝶半推半就,突然改口說:“大壯,瞧你急的,慶祝怎麽能沒有好酒呢?我去樓下拿瓶珍藏的香檳來。”

她笑得分外妖嬈,孫大壯摟著她的肩膀催促:“小蝶,你快去啊,我去洗個澡等你。”

小蝶拍開他的手:“看你急的,我去去就來。”

說完起身推開房門,快步下到一樓大廳。

此時幾個服務生正埋頭擦桌子、打掃衛生。

他們見小蝶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上前問:“店長,我們還需要做什麽不?聽說店裏要被停頓了,真假?”

小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還真是個烏鴉嘴,說來就來了。”

話音剛落,一群穿著工商局制服的人走進來,亮明證件:“我們接到舉報,你們店裏涉嫌懸掛人牙風鈴,立即停業整頓。”

服務生們慌忙湊到小蝶身邊:“店長,這工商局的真來了……”

小蝶瞬間換上無辜的表情,轉向行政人員:“老師,我們店一直是小綠書app五星好評的店啊,怎麽會這樣?”

行政人員將顧雲舒提供的照片和人牙檢驗報告遞給她:“我們當然不會冤枉你們,有證據,有證人,你們還想狡辯?”

小蝶唯唯諾諾地接過停業整頓文件:“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老師,我會通知我們老板。”

等工商局的人一走,小蝶立刻變回雷厲風行的嚴肅臉。

想到自己快要成為女主人,店裏大小事務以後都由她做主。

她清了清嗓子:“民宿要停頓了,暫時用不上你們了,做完手頭的活就走吧,工資我會跟老板說結給你們。”

服務生們頓時鬧了起來,拿著掃把說:“不是,蝶姐,怎麽說辭人就辭人啊?”

“蝶姐,我們再商量商量成不成?”

“現在工作多不好找啊。”

小蝶臉色一沈:“民宿停業了,疫情期間也不好經營,你們天黑前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她厲聲指責著男服務員,心裏暢快極了。

以前她一直受劉倩管控,如今沒了那個女人,她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幾個服務生埋著頭悶聲繼續打掃,地板被拖布擦得吱呀作響。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那個叫大勇的年輕服務生將掃把狠狠摔在地板。

大勇喉結因怒火劇烈滾動,罵道:“真是人走茶涼!什麽狗屁向陽花民宿,店長跟老板就是一對狗男女!”

旁邊的老陳慌忙拽住他胳膊,袖口都被攥出褶皺說道:“你小子作死啊?你敢這麽罵店長?”

大勇甩開手臂罵道:“我才來半個月,不像你們這些老油條能忍氣吞聲!這半個月工資當餵狗了!”

這話剛落,吧臺前正取香檳的小蝶猛地轉身。

她踩著高跟鞋哢嗒走近,紅色指甲油在大勇眼前晃出警告的光,說道:“乳臭未幹的小子脾氣倒不小,想拿工資?先問問我手裏的記賬本答不答應!”

大勇被戳中痛處,食指幾乎戳到小蝶鼻尖想要打她,卻被老陳從身後攔腰抱住。

他掙紅了臉抓起桌上的玻璃茶杯,深褐色的檸檬茶在半空劃出拋物線,險險擦著小蝶耳畔砸在墻面。

小蝶突然嗤笑出聲:“毛都沒長齊就想動手?你可知道老娘這張臉打一次要賠多少整容費嗎?”

眾人拉扯勸說下,大勇的拳頭漸漸松開。

小蝶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從吧臺取走冰鎮香檳徑直走上二樓。

二樓走廊的地毯傳來她的腳步聲,孫大壯早就在房間裏洗漱好等著小蝶這塊肥肉上門了。

小蝶在推開房門的瞬間停頓了下,她突然用指甲狠狠掐住手腕內側,又抓起冰塊按在眼瞼上,這才舉著酒杯走進房間。

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小蝶的嘴角上揚笑了下。

孫大壯裹著浴巾坐在床沿,啤酒肚將浴袍撐開。

他擡眼就見小蝶眼眶泛紅,他慌忙扯過毛巾問道:“你怎麽弄的?小蝶?誰欺負你了?”

小蝶將香檳重重擱在床頭櫃,她抹了下眼淚撲進男人懷裏,哭訴道:“大壯!還不是我們店裏那幾個服務生。看我是女人就欺負人,說我是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

小蝶說到最後幾個字咬了下唇,她的聲音突然帶上哭腔。

孫大壯拍著她後背的手驟然用力,憤憤道:“一群兔崽子!真是反了他們了!明天就結清工資,讓這群白眼狼滾蛋!”

小蝶在他懷裏擡眼,顯而易見這招栽贓陷害的計謀已經達成。

趁他翻身去拿煙的間隙,她從袖口裏捏出個蠟封小瓶。

深褐色粉末簌簌落進右首那杯香檳,融化時泛起若有似無的苦杏仁味。

小蝶將酒杯遞到他唇邊,指尖故意擦過他喉結,說道:“大壯,嘗嘗這個。我從老家帶來的補藥,混著香檳喝強身健體呢。”

孫大壯接過酒杯仰頭飲盡,冰塊撞得他牙齒咯咯疼,完全沒註意到她藏在發間的冷笑。

小蝶撫摸著小腹,那裏還沒有任何痕跡,但她包裏的驗孕棒說明書已經被她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劉倩這次慘遭孫大壯設計死在馬爾代夫,證明這孫大壯就不是個好鳥。

她還聽過孫大壯酒後念叨女人都是提款機。

她現在需要的時快速懷上孫大壯的孩子再把繼承權全部投到她跟孩子的名下,孫大壯會在這慢性的致幻藥中一點點死。

所以當林坤賣給她那包據說能鎖住男人心神的藥粉時,她偷偷摻進了老家祖傳的偏方,那種能讓人在幻覺中吐露真言的秘藥。

床頭櫃的臺燈在她臉上投下半邊陰影,小蝶看著孫大壯漸漸迷離的眼神,這藥是用對了。

孫大壯現在暫時已經沈迷她的美色之中,只要等她一點點掌握他的錢就能把這孫大壯一腳踢開了。

小蝶可不想成為下一個劉倩,那麽,不如她先一步設計孫大壯,給自己留個後路。

她想,等拿到簽字的繼承書,就該去馬爾代夫探望一下劉倩的遺物了。

畢竟這世上能靠得住的,從來只有握在自己手裏的房產證和銀行卡。

靜海市,另一邊。

磁器口老街旁,姜昕柔將車穩穩停下。

她瞥見後視鏡裏的秦照含正用指尖反覆劃著車窗上的樹影。

姜昕柔把車熄火後,她走下駕駛位拉開後座門。

車門剛推開條縫,秦照含突然像被燙到般瑟縮,捂頭道:“別罵了,章節我刪幹凈了,真的。”

她盯著街對面穿藍色工裝的路人,瞳孔裏映著對方背著的工具包,仿佛那是裝滿謾罵的包裹。

姜昕柔蹲下身握住她顫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說道:“照含,是我,昕柔。”

秦照含緩緩擡頭看到是自己的好友姜昕柔,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一周前,秦照含在自己的小說《霧夜殯儀館》裏寫了男性人彘章節:

賭徒丈夫為打麻將拒絕買五塊錢的煎餅果子,致妻子喝農藥自殺,死後被做成插著煎餅果子的人彘。

秦照含突然攥緊姜昕柔的手腕,說道:“他們說我拿煎餅果子羞辱男性,可男作者寫女人被灌水泥時,評論區都在喊爽文。”

她袖口滑落,小臂上有道新結的痂,形狀像極了鍵盤的回車鍵。

磁器口街邊茶館飄來蓋碗茶的清香,混著隔壁攤煎餅果子的油香,秦照含卻猛地捂住口鼻,一陣幹嘔。

姜昕柔替她理開黏在額角的頭發,搖頭說道:“你不該把煎餅攤老板的方言寫進去,讀者會以為你在影射社會。”

姜昕柔話沒說完就被打斷,秦照含突然笑起來,笑聲裏極其的悲憫道:“影射?你也覺得是映射?我只是覺得,讓賭徒死在五塊錢的煎餅果子上,比任何酷刑都更像荒誕劇。”

男性作者寫出來:好帶感!瘋美人!默認男性暴力就是美學特權。

而女性寫出來的文字:心理扭曲!厭男!特別要求女性角色恪守純潔聖母像。

某些女性讀者仍渴望在暗黑故事裏尋找光明男主,這無異於在停屍房找暖寶寶。

“黑色幽默之極,其實是這個時代的悲劇,一群人用同性的眼光開始審判你的文學,可笑。”姜昕柔搖搖頭道。

她從自己包裏掏出本塑封的書,其中第五十八章被紅筆圈滿了厭男癌,紙頁邊緣卷著毛邊,像被反覆撕扯過。

磁器口中學剛放學,幾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嬉鬧著跑過,書包帶子無意掃到了車門。

秦照含反應強烈後怕的猛地縮成一團,頭埋在膝蓋間。

秦照含擡頭,眼白裏布滿血絲,說道:“昕柔,我今天早上又收到快遞了。泡沫箱裏裝著五個煎餅果子,全被踩成了泥。”

她伸出手,掌心裏有排細密的牙印,是她自己昨夜失控時咬的。

姜昕柔望著她腕上松垮的橡皮筋,是她用來懲罰自己的。

每當想動筆就狠狠彈皮膚,如今腕骨處已磨出暗紅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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