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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文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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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文符牌

老陳捂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喉間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猛地想起狗籠子彈開鐵閂的瞬間,那團覆著銀藍鱗片的黑影閃電般竄進籠底。

受驚的流浪狗嗚咽著撞開停屍間後門,濕漉漉的爪印在水泥地上拖出暗紅血痕。

收屍隊的白色停屍車就停在後門不到一百米處的空地位置,車鬥帆布簾被撕出道破口。

老陳追到車尾間,只見狗屍像件破抹布般癱在擔架上,鋒利的魚鉤從左下頜穿進,自右眼眼眶爆出,彎鉤上還掛著顆渾濁的眼球。

犬齒被硬生生掰斷,齒槽裏塞著碎掉的鍵盤鍵帽,脖頸處纏著圈銹鐵鏈,鏈節間卡著幾片銀藍色鱗片。

最駭人的是狗腹被剖開,內臟被擺成詭異的符文形狀,蠕動的蛆蟲正從切口處鉆出,每只蟲身都沾著青檸味的洗甲水。

老陳突然揪住自己的衣領,瞳孔因極度恐懼縮成針尖,說道:“它喉嚨裏全是按鍵!鍵帽上的字母和趙明胃裏的一模一樣!”

他開始渾身劇烈的顫抖,工裝袖口上還有蹭到的黏液,那液體在布料上蝕出蜂窩狀破洞。

另一名收屍隊員剛扶住他的胳膊,老陳就像被抽走骨頭般軟倒下去。

後腦撞在停屍車踏板上的瞬間,他盯著帆布簾破口處喃喃道:“流浪狗的狗眼睛,被挖出來擺成了替補的形狀!”

話音未落,收屍隊老陳的鼻孔突然湧出兩股黑血,徹底暈死過去。

寧向晚在老陳抽搐的身體旁,指尖剛觸到他頸側暴起的青筋,就聽見對方喉嚨裏發出像是被魚刺卡住的痛苦聲音。

“蘇念安!快叫救護車!這老陳可是目擊證人!不能讓他死!”她揚手間,袖口蹭到了停屍車踏板上的黑血。

蘇念安貼著停屍間的墻角撥通急救中心的120,手裏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在地下停屍間忽明忽暗。

接線員的聲音混著電流噪音傳來問道說:“您好,這裏是急救120中心,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120,定位靜海殯儀館地下停屍間,我們這邊有證人休克並伴隨內出血!”她掛斷電話轉身,踩著的靴底碾碎了塊嵌著鍵盤鍵帽。

蘇念安趕緊把有證物的鍵帽裝進證物袋裏。

顧雲舒在一旁正用證物鉗夾起塊腐蝕的鐵板,斷面上還留著鱗片狀刮痕。

寧向晚走至顧雲舒的旁邊問道說:“雲舒,你這邊有什麽新發現?”

顧雲舒皺了眉頭說道:“停屍間的管道粘液樣本含未知毒素。如果我沒計算錯的話,這和四年前人魚案死者胃裏的硝基甲烷是同源。”

她的話音未落,西側儲物櫃突然發出哢嗒的聲音,這聲音像有人在內部用指節叩擊鐵板。

停屍間裏難道還有那種怪物不成?

寧向晚的配槍此時已上膛,她與顧雲舒對視了一眼,顧雲舒作了個“噓”的手勢,兩個人的腳步同時放輕。

她們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呈戰術隊形包抄過去,準備查看櫃子。

櫃門被猛地拽開的剎那,一個紮著褪色紅頭繩的小女孩縮在角落,藍布襖領口沾著暗褐色汙漬。

她牙齒打顫,眼白上翻的的說自言自語道。

“妞妞不跑了,我看見只狗狗鉆進去的時候,那個叔叔坐起來了。”她突然指向旁邊的停屍屜,瑟瑟發抖。

寧向晚上前安撫了下這妞妞,幾經問詢下這妞妞是殯儀館清潔工吳紅梅的外孫女。

吳紅梅家裏幾口人都忙著去外地上班了,她只好把外孫女帶著一起上班。

妞妞自從進了這殯儀館跟吳紅梅一起,人變得疑神疑鬼的,像是沾了什麽臟東西似。

顧雲舒蹲著身子繼續問她其他的消息,這小女孩猛的退後了一下。

“妞妞會畫那個大怪物哦!”小女孩口裏還在比劃道。

寧向晚從筆記本裏撕下張白紙,遞給她順道:“妞妞畫得最像了,能不能把怪物尾巴上的按鍵再畫清楚點?”

她遞筆間,註意到女孩指甲縫裏卡著銀藍色碎屑,像是鱗片磨成的粉末。

顧雲舒蹲在旁邊解開法醫箱,用棉簽沾著葡萄糖水抹在妞妞嘴角:“妞妞,是不是這種鍵盤呀?”

她亮出證物袋裏的機械鍵盤主板,鍵帽。

妞妞搶過簽字筆,筆在紙面戳出破洞,說道:“魚擺擺的尾巴要這樣拼!”

她畫出的魚尾由ESC,F1,Ctrl等按鍵組成。

按鍵縫隙裏還纏著銹鐵鏈,鏈節上掛著跟無名屍1號腳踝同款的泰文符牌。

妞妞咯咯的笑了起來,她用筆在怪物口腔裏畫滿倒置的字母,說道:“它嘴巴裏的替補是反著塞的哦!”

顧雲舒停在畫中無名屍的位置,妞妞特意用黑蠟筆在屍體後腰塗了個圈,圈中央歪扭的泰文旁,還畫了只攥著鍵盤的爪子。

“妞妞,這爪子是誰的呀?”顧雲舒耐心的問道。

妞妞像是被問到了神經敏感處,她猛然把蠟筆折斷,說道:“姐姐,我看到了!是從那具坐起來的屍體!”

寧向晚把筆遞給妞妞,聲音放得更柔:“妞妞,那你看見屍體坐起來的時候,身上有沒有掉什麽東西呀?”

妞妞接過筆尖戳自己手腕,咯咯詭異的笑著說:“看見了!是鱗片!我這裏也要長鱗片呀!妞妞也要長!長了就是美人魚!”

妞妞正跟著她們比喻那怪物長的樣子,吳紅梅沖進停屍間,拉開妞妞。

吳紅梅攥著掃帚的指節泛白,竹柄在掌心碾出紅印。

她跌跌撞撞沖進停屍間,妞妞正把蠟筆往寧向晚筆記本裏戳:“怪物尾巴會發光!跟那個叔叔鍵盤冒的火星一樣!”

她猛地拽開外孫女,吳紅梅把妞妞護在身後,說道:“你們查案別嚇著孩子!她就愛瞎編,前幾天她還說停屍屜裏有會唱歌的鐵皮人呢。”

吳紅梅將掃帚橫在身前,擋在妞妞與寧向晚之間,護著受驚的妞妞。

妞妞突然咬了一口她的手腕,搖頭道:“我沒說謊!我看見那個叔叔坐起來!”

吳紅梅的聲音發顫,揚手拍開妞妞緊抓褲腿的小手,說道:“她就是在殯儀館待久了,沾了點陰氣!前幾天還說骨灰盒會哼歌,小孩子家的話當不得真!”

吳紅梅攥緊妞妞的手腕轉身就走,她手裏握著的掃帚柄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

“妞妞,你再不聽話就把你塞進長途汽車送到你媽媽那裏去!”吳紅梅嘴裏滿是埋怨道。

妞妞蹲在地上抱住她的褲腿,哭哭啼啼道:“我不要去媽媽那裏!”

哭喊聲撞在停屍間不銹鋼墻面上,驚起角落鐵籠裏竄出的老鼠。

老鼠嘴裏叼著枚鍵盤鍵帽,爪墊上還沾著青檸味的洗甲水。

“你還跟我鬧!殯儀館的陰氣都鉆進你骨頭裏了!”吳紅梅揚手想打她。

妞妞看見吳紅梅那只手擡了起來,她突然咬住她的手指,哭腔裏都是尖銳的聲音。

妞妞突然死死抱住吳紅梅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去媽媽那裏!你說過媽媽加班就不會陪我玩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媽媽一個樣!她懷你的時候坐月子吃了我家五大五個大南瓜!”吳紅梅猛的拽住她的胳膊,拖著妞妞就走。

《五大五個大南瓜》

這吳紅梅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妞妞被拽得趔趄,突然仰頭嘶喊:“媽媽說你當年把她的胎盤埋在佛牌底下,還說女孩子吃了南瓜奶汁才不會死!”

“別給我提你那個媽,跟我走,我要把你送走!”吳紅梅說著就拎起妞妞往停屍間外面走。

蘇念安盯著祖孫倆踉蹌離去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

殯儀館特有的福爾馬林氣味混著地下停屍間的黴味,縈繞在鼻間久久不散。

蘇念安湊上前,她的靴底碾過一塊嵌著鍵盤鍵帽的狗骨,說道:“寧隊,顧法醫。你們說這孩子的話靠譜不?”

她話音未落,停屍間西側停屍屜突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跌落。

不銹鋼板上一道爪痕正滲出銀藍色黏液,逐漸在地面聚成冒著白霧的水窪。

北側排水口的鐵柵欄劇烈震動,青檸味洗甲水混著黏液從縫裏滲出,水泥地上蝕出蜂窩狀的破洞。

寧向晚展開妞妞畫的怪物圖,畫中怪物的尾鰭竟然掛著和無名屍腳踝同款的泰文符牌。

她盯了一下怪物嘴裏倒置的替補鍵帽,說道:“不管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先讓周晉重點查焚化間的通風管道,剛才那團黑影就鉆進去了。”

蘇念安點頭說:“周晉已經去排查監控了,我看這怪物也跑不遠。”

顧雲舒在一旁接著說:“行,我們先回去再從趙明最近的行蹤排查,看能不能摸索到蛛絲馬跡。”

寧向晚點頭同意了顧雲舒的想法,停屍間此刻傳來的急救中心120的救護車聲音,原來是蘇念安給收屍隊老陳喊的救護車到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驟然刺破沈寂,紅□□光透過停屍間高窗。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沖進來,老陳的工裝袖口還在滴著黑血,擔架滾輪碾過地面殘缺的鱗片。

蘇念安望著擔架消失在走廊拐角,停屍間的排風扇突然卡住,扇葉間夾著一片帶血的鍵盤鍵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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