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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驚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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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驚骸

肖恩現在已是籠中困獸,寧向晚的槍指著他的眉心,顧雲舒的解剖刀拿著正對著他。

兩人合力配合相互對視了一眼,顧雲舒朝著她點了下頭,寧向晚立刻知會了顧雲舒的意思。

她們雙管齊下正要拿下這垂死掙紮的肖恩。

豈料,這垂死掙紮穿的人模狗樣的肖恩,他的肌肉突然繃緊如鋼鐵。

肖恩驟然一聲大吼撞向寧向晚肩頭,趁著她踉蹌後退之際,他從別墅客廳桌上的一個箱子裏迅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微型□□。

“寧隊長,嘗嘗□□的滋味吧,哈哈哈哈!”肖恩狂笑不已,然後一甩。

磷火在地毯上爆開的瞬間,寧向晚瞳孔裏映出驚嚇過渡、眸色中皆是煉獄般的橙紅。

她的耳中炸響彈片橫飛的尖嘯,腦海之中突然泛起灼燒般的痛覺。

寧向晚的ptsd應激障礙在這個時候不應景的發作了。

“向晚!”顧雲舒的解剖刀劃破肖恩袖口的剎那間,同時喊出了她的名字。

顧雲舒看見寧向晚握槍的手劇烈顫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肖恩想趁機將滲著釕-106的鋼筆尖捅向顧雲舒咽喉,筆帽撞在解剖刀上迸發出火星。

藍紫色毒液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面蝕出滋滋白煙。

寧向晚咬碎舌尖強迫自己聚焦,卻看見肖恩身後的火焰幻化成母親趙晚吟的模樣。

肖恩身後的那片橙紅熱浪中,寧向晚的視網膜開始變得渙散,母親趙晚吟的模樣突然清晰起來。

小時候的寧向晚身體不太好,母親趙晚吟總會逼著她吃一些中藥來調理身體。

寧向晚捏著陶瓷湯匙,盯著碗裏深褐色的藥汁皺起眉頭,藥汁還沒到嘴邊,就能聽到她嘴裏喊著苦。

中藥特有的苦味混著陳皮香飄來,她往後縮著小皮鞋,腳後跟蹭到實木地板上的小熊貼紙。

那是她記憶中的童年和母親一起貼的,此刻小熊的笑臉已然變得泛黃不堪,它的那張殘缺的笑容被藥碗的陰影處覆蓋。

“向晚乖,喝了藥才能長高高。”趙晚吟端著藥碗坐在藤椅上,瓷勺在碗裏輕輕攪動。

寧向晚蜷在沙發角落,把臉埋進小熊玩偶的耳朵裏,只露出一只眼睛。

她早瞄見媽媽衣服口袋裏鼓囊囊的。

寧向晚悶聲抗議,她的腳尖卻偷偷勾住沙發底下的椰子糖紙團,說道:“我不要喝……昨天喝了藥,今天課間跑操時肚子咕嚕咕嚕叫,昕柔都笑我是中藥小鼓!”

話音剛落,寧向晚的肚子竟像配合似的響了一聲,惹得趙晚吟輕笑著搖頭。

母親伸手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故意把藥碗舉高,笑道:“我們向晚以後要當警花的,警花可不能被一碗中藥難倒呀。”

寧向晚探出腦袋,盯著趙晚昕說道:“那我要看媽媽喝一口!”

趙晚吟挑眉,她走向客廳接著從櫥櫃裏拿出個小玻璃杯,倒了杯藥液。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坐下,趙晚吟先抿了一口。

她故意皺起眉頭,逗得寧向晚眼睛彎彎,說道:“媽媽像小狗狗!”

“那警花小姐請?”趙晚吟忍著笑把碗遞過去。

寧向晚捏著鼻子喝了一大口,苦得整張臉皺成包子。

趙晚吟說著獎勵寧向晚吃椰子糖。

她拿著糖盒掰開,兩顆椰子糖滾進掌心。

寧向晚把一顆塞進媽媽嘴裏,自己含著另一顆。

“明天還要喝嗎?”寧向晚含糊不清地問,腮幫鼓得像小倉鼠。

趙晚吟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劉海,蹭過她嘴角的藥漬,說道:“喝到向晚能一口氣跑完八百米為止。”

寧向晚聞言瞪大眼,糖球在嘴裏轉了個圈,開口道:“那媽媽要每天陪我跑!”

寧向晚回想起自己那顆塞進母親嘴裏的椰子糖,突然咯咯笑起來。

多年後,寧向晚在緬北叢林執行任務,她摸著口袋裏的椰子糖,想起母親逼她喝藥的場景。

此時此刻,寧向晚身處在幻覺中。

幻覺蠶食記憶的火焰爬上母親肩頭,將母親的模樣灼出焦洞。

趙晚昕笑著攤開掌心,裏面躺著寧向晚小時候偷藏的椰子糖。

“媽……”寧向晚的槍口低垂,眼前閃過趙晚吟的模樣。

“別碰她!”顧雲舒的怒吼撕裂聲音,撕開了寧向晚沈浸在幻覺中的繭。

寧向晚猛然驚醒,看見肖恩的鋼筆尖距離顧雲舒咽喉近在咫尺。

母親的幻影正被火焰吞噬,她仿佛看見趙晚昕的嘴唇一張一合,嘴型正是“活下去”……

寧向晚停頓在原地,攥緊了配槍。

她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扣動扳機的瞬間,子彈擦著肖恩耳際鉆進墻裏,帶出的殘屑劃破他臉頰,瞬間碎成齏粉。

“你是趙晚吟的女兒不該死在這種地方。”肖恩舔著血笑著嘲笑說道。

“你……你怎麽知道我母親!你還知道什麽!”寧向晚重新舉槍,眼底泛著冷意。

那不是PTSD發作的混沌,而是純粹的、淬了毒的殺意。

顧雲舒趁機用解剖刀抵住他喉結,刀刃映出寧向晚顫抖的臉。

“夠了!”顧雲舒怒吼一聲道。

肖恩緊接著揮動鋼筆尖擦過顧雲舒頸側的瞬間,她側身完美的避開致命一擊。

顧雲舒的解剖刀劃開肖恩的襯衫,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線。

肖恩趁機掐住她手腕壓向大堂旁邊的書櫃,陳列的標本罐紛紛墜落,浸泡著畸形動物的福爾馬林潑濺在兩人腳邊。

寧向晚的槍口晃過肖恩眉心,看見顧雲舒被掐得發紫的唇角時突然清醒。

她立刻扣動扳機射斷書櫃支架,木板轟然砸向肖恩後背。

“現在換你嘗嘗窒息的滋味。”寧向晚拖著顫抖的腿逼近,槍托狠狠砸在肖恩手腕。

顧雲舒趁機用解剖刀鞘鎖住他喉結,直到他雙眼翻白松開手。

當蘇念安帶著刑偵增援警員沖進來時,肖恩蜷縮在碎玻璃與腐液中。

他的領口露出的銜刀烏鴉紋身被鮮血浸透,宛如一條正在溺斃的毒蛇。

原來蘇念安剛才並沒有在現場,而是被寧向晚單獨支去王強別墅的地下室搜查取證。

寧向晚開口詢問蘇念安地下室是什麽情況。

蘇念安回憶起那個場面,她一陣只覺得幹嘔般的喘息。

接著,她向寧向晚一五一十的匯報下面的情況說:“地下室的冰櫃裏……全是泡在化學XC-09廢料裏的動物屍體,我都快看吐了。”

寧向晚一揮手讓蘇念安帶著她們一起去地下室看看。

蘇念安點了下頭在前面開路,她推開地下室門的剎那,頭頂吊燈迸出火星。

驟明驟暗的光線裏,成排玻璃罐裏的動物標本像是活了過來。

化學XC-09廢料泡得腫脹的浣熊屍體,前爪抓著帶鈷-60標記的試管。

“你們看展櫃上面。”顧雲舒握的解剖刀指著,聲音冰冷道。

展櫃躺著的是幾只實驗犬,皮毛被剃光後烙著編號,腹部切口處縫著XC-09廢料的容器。

其中一只後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剖開的肌肉裏埋著化學鈷-60。

中央解剖臺上,放著的是一具肖恩的替死鬼屍體。

顧雲舒用鑷子夾起肋骨,解釋說道:“鈷-60的衰變軌跡被設計成心臟跳動頻率,釕-106負責制造慢性輻射病。他們在模擬人體接受放射性治療的全過程。”

蘇念安指著墻角鐵籠叫了一聲。

裏面堆著的不是普通動物頭骨,而是戴著防輻射項圈的恒河猴顱骨。

枕骨處都鉆著孔洞,插著連接化學物品釕-106註射器的導管。

籠底散落著實驗記錄碎片,其中一張用紅筆圈著:“XC-09廢料可增強鈷-60的穿透力,猴子的腦組織出現不可逆液化。”

深處的暗格裏,透明棺材中的動物幼崽們不再穿著嬰兒連體衣,是裹著浸滿XC-09廢料的紗布。

拉布拉多幼犬的臍帶被接在釕-106輸液袋上,布偶貓幼崽的眼窩裏塞著鈷-60微型放射源。

它們泡在福爾馬林裏的姿態,像極了等待孵化的放射性胚胎。

寧向晚蹲在碎紙片前,手電筒照亮最新的實驗日志,說道:“他們在用XC-09廢料激活動物體內的隱性基因,再用鈷-60輻射制造突變,最後用釕-106記錄病變過程。這些動物是活體輻射測量儀。”

字跡邊緣的暗紅液體,經檢測含有大量放射性同位素,證實是實驗體的血液與腦脊液混合物。

突然,一只註視著眾人的松鼠標本突然發出機械啼哭,它腦殼裏的鈷-60源正在衰變。

它們在的聲聲啼哭都伴隨β射線的微弱波動,這是王強設計的痛苦計數器。

蘇念安在解剖臺暗格找到的日記裏,其中一頁貼著XC-09廢料的光譜圖旁邊用鮮血寫著:“當動物能承受輻射,人類就能成為輻射的容器。”

寧向晚在地下室暗格翻出一個帶鎖日記。

泛黃照片中,年輕的王強抱著流浪貓,領口銜刀烏鴉徽章與肖恩同款,背景是慈安堂舊樓陰影。

檔案裏有只檢測出釕-106的流浪貓,項圈刻著平安,正是照片中貓咪的名字。

平安……那是母親收養過的一只流浪貓。

竟沒想到平安被他們弄來當成實驗品了。

寧向晚攥緊照片,慈安堂爆炸案的舊檔案在腦海中翻湧不斷。

原來趙晚吟當年就在追查這場放射性實驗,早在二十年前就藏在這張照片的笑臉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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