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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蕁x池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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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蕁x池鞍

“池少,你好重啊!我肩膀都要被你踩斷了!”

“噓,岑尚澤,你小點聲,一會被發現就完蛋了!”

岑尚澤收住音量,見池鞍有一只腳跨過去後,才斷斷續續道:“餵......你找到支點沒?”

池鞍還在摸索當中。

那條大長腿橫掃了周圍一邊,楞是沒碰到之前翻墻出去給他有個緩沖點的石頭。他伸長脖子,向下一望,下面什麽都沒有。

不是吧,誰把他的石頭給移走了!!!

“還沒好嗎?”岑尚澤在催促他的進度,“你再慢點,我們這一輩子就像水一樣流走了。”

池鞍:“......”

“我數到三,你就使點勁借力讓我跳下去。”

南榆十三中的圍墻建得挺高,現在沒了那塊石頭,池鞍只能依靠著身高優勢翻墻成功。不得不說,這個高度看下去,有點可怖。

岑尚澤悶哼一聲,算是回應。

“三。”

池鞍做好心裏建設。

“二。”

沒等他喊到一,岑尚澤便用手一頂,池鞍成功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今晚七點半前趕回來啊,我只能和老師說你肚子疼在廁所,勉勉強強給你拖個十五分鐘!”

岑尚澤一頓騷操作,害得池鞍站穩後又腿軟坐倒在地上,屁股開花。

“岑尚澤,你來搗亂的吧!”他氣得跳腳。

沒等池鞍重新站起身,他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一回頭,穿著南榆附中校服的玉蕁正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這副狼狽樣兒。

池鞍迅速彈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尷尬地扯了扯唇角道:“不是讓你在十三中校門口等我嗎?”

玉蕁雙手抱臂:“誰讓你磨磨蹭蹭,我在那等得花兒都快謝了楞是一個人影也沒有。我想著你之前說過你會翻墻,便想著繞著你們學校走一圈,結果目睹了全過程。”

聽她說完,池鞍想原地挖座地下城堡住下去。

現在還在集訓期間,規定了沒有特殊情況不得外出。一個月才放一次的假期換做誰都會被逼瘋,池鞍也不例外。

他在這個美術班就是個特殊的存在。

人帥畫技好,姑娘追著跑。

有實力有才華,班主任好幾次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他從未翻墻逃跑過。除了不被監控拍到,班主任一概不管,池鞍直接放飛自我。

比如這次。

兩個人不同校,見面的時間相當少。加上高三,休息的天數都被斬去一半。前段日子,玉蕁還能在校門口給他帶一份雞翅包飯,但現在,能出現在對方眼前就不錯了。

“快快快,倒計時一個小時。”池鞍燙嘴道。

玉蕁刻不容緩,帶著他飛奔去七合巷那邊那條街上的麻辣燙。

進了店門找到位置坐下後,玉蕁便被人敲了一下腦袋,驚得她轉身一看,居然是姜若檸。不止有她,還有陸京馳,溫晏白和簡子緒。好像他們是來抓包自己的。

“好你個玉蕁,拋棄我跑去跟......跟小帥哥吃飯!”姜若檸佯裝生氣道。

一人起頭,其餘三人絕對跟風。

簡子緒:“哇塞。”

陸京馳:“哇哦。”

溫晏白:“哇哢哢。”

玉蕁沒好氣道:“你們青蛙啊,蛙來蛙去的。”

三人:“......”

沒有事先說好的偶然遇見在此刻上演。

玉蕁怕池鞍會不太自在,正想和他提一嘴時,他卻擡手和陸京馳他們回了個招呼。

玉蕁:?

“註意你的下巴,別掉下來了。”姜若檸善意地提醒,畢竟她早已習慣了這三個社交達人的一舉一動。

“你們認識?”

陸京馳笑了笑:“你忘了我們有過一場籃球賽。”

僅僅一面之緣就能開啟社牛之路,她很佩服。雖然她當時和溫梵纓也很快搭建起話題,但是這是按人來分,哪像他們。

溫晏白朝池鞍吹口哨:“有空可以切磋一下球技啊。”

“那得等畢業後了。”

“沒事,大把機會等著。”

你一言我一語,一點生疏感都沒有,菜上齊以後,他們還在隔著張桌子聊。最終是姜若檸看不下去了:“你們三個,沒點眼力見。”

這話一出,懂得都懂,他們識相閉嘴,埋頭繼續吃飯。

姜若檸蹭了蹭玉蕁的肩膀,小聲問道:“朋友階段?還是朋友之上階段?”

八卦如她。

每次一到這種問題足以讓玉蕁腦殼疼。

“隨緣吧,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隨緣,心如明鏡。

姜若檸嘖嘖一笑,不做過多糾纏,只是最後給她打了個響指,眼睛一睜一閉:“相信我,能成!”

又來逗她笑了。

果然,一個人的戀愛最著急的是朋友。

小小的插曲結束後,玉蕁便坐直了身體,重新和池鞍面對面。這下好了,真被姜若檸問中,她對池鞍有種奇奇怪怪的感情。

就像......便利店的玻璃門自動開了,以為是他來了。見到時難掩喜悅,不見時又暗自惦念。

怎麽回事,越拌嘴越升溫,她都要高溫預警了,池鞍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難不成他真把她當朋友?

“你的土豆被你插在筷子上很久了。”池鞍看她眼神呆滯,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玉蕁回過神,又把土豆浸泡回湯汁裏,末了細細品嘗。

池鞍看著她,低頭笑了笑。

由於從七合巷回南榆十三中的路程還要七八分鐘,玉蕁迅速跟上他的速度,兩人一吃完說走便走。

到了校門口,玉蕁看了眼手機,他快到點上課了。

“你還不趕緊進去?”見他停在原地打轉,她忍不住問道。

池鞍勾唇:“我從哪裏出來的肯定要從哪裏回去。”話畢,他又回到最初的起點,依舊選擇翻墻。

玉蕁:“......”

果真是一個皮學生的標志,能走彎路就走彎路。

“泥巴姑娘,走前願不願意給池光蛋一個獎勵?”池鞍突然道。

“獎勵?”玉蕁挑眉,“比如?”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池鞍已經掏出手機對準玉蕁,鏡頭裏面的她正皺著眉頭,而他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長,歪歪扭扭地貼在她的腳邊。

“池鞍!”玉蕁追了他兩步,他便一躍而起,用手撐著墻,把身子勉強帶了上去,沒被她抓住。

“你存我醜照幹什麽?”玉蕁急得跺腳,殊不知,她這副模樣落在池鞍特別可愛。

少年坐在上方,頭頂剛好頂到橫縱交錯的梧桐枝葉。他微微低頭卻又擡眸,眼睛亮得不行。

“你管我。”池鞍用一種欠揍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

玉蕁氣得咬牙切齒:“有本事你現在就跳下來!出來的時候還需要人托,回去怎麽就不用了?”

那一氣呵成的動作詭異到像智能機器人。

池鞍聳聳肩:“沒本事,現在我吃飽喝足,不需要輔助。”

玉蕁無語。

“下一次見就是集訓後了。”池鞍多有不舍地瞧著她,可她對自己是愛搭不理。

“不見不見,下次不見,下下次也不見!”

池鞍哈哈大笑。

“行,走咯!”話音剛落,池鞍一個轉身,精準地跳了下去。玉蕁再側頭時,只剩下晃動的樹影,還有......止不住跳動的心。

惡劣行為,她必須給他記上一筆!

在那之後,池鞍一心一意投入進美術集訓,玉蕁沈浸在第一輪覆習,兩個人線上聯系少之又少。

十二月初,池鞍參加完省內考試,美術這一科目徹底解放。玉蕁原本說想去迎接一下他,誰知南榆附中有檢測性聯考,沒抽出空去見他一面。

再次出來,已經到了寒假。

玉蕁絲毫不知池鞍和溫晏白什麽時候加上微信的,他們一約就是一場球賽。

姜若檸拉著她去看了一會兒後便去了公共球場對面的二樓桌球廳,玉蕁和她PK了三場左右,姜若檸輸得徹徹底底。

知道她們開場,沒過多久池鞍和簡子緒便拋下溫晏白和陸京馳,雙雙趕到,兩兩組隊再打了一次。

被留在球場的人相視一笑。

“阿馳,幸好我姐不在,不然我這會兒只能跟空氣打。”

陸京馳彎唇一笑,沒說話,躍起投了個三分球以後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

眾所周知,假期總是過得飛快,尤其是今年就要上考場的高三生。玉蕁站在自己鼓鼓的書包前,輕嘆一口氣。

她怎麽記得前一天才放假,後一天就要返程了。

池鞍比她晚一天開學,於是起了個大早,專程在南榆附中外的人行道上等她。望見她緩緩走來,垂頭垂眸,像一朵蔫了的花,打不起精神。

“玉蕁同學。”池鞍一開口,她便停在原地四周張望。

終於對上眼神時,他才繼續道:“加油。”

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節發青的竹節,器宇軒昂。玉蕁的耳尖瞬間爬上薄紅,不是因為他的這兩句話,而是因為她似乎瞅見了池鞍的手機屏保上面是她那天的醜照。

玉蕁不太敢相信,怕自己雙眼朦朧,還沒睡醒。

這個時間段正是上學的高峰期,人流如潮水般洶湧,校門保安舉著喇叭喊的聲音早就淹沒在喧囂裏。玉蕁握緊手裏的豆漿杯,彎起眼睛對池鞍一笑。

隨後,她昂首挺胸地踏入校門裏。

池鞍覺得,玉蕁該是這樣。

那天陽光明媚,一日比一日明媚,他們都要各自努力,才有嶄新的未來。百日誓師過後,離高考便不遠了。

每每刷題卡後,玉蕁總會不可控地在想此刻的池鞍在做什麽,他要把文化課全部拾起會不會很累,是否又偷偷翻墻出去做個貪吃鬼。

二月份到六月份,依舊有著無聲的默契,互補幹擾卻又相互鼓勵。除了有一次池鞍過來送藥,他們也沒再見過面。

高考完的那一年,玉蕁十九歲,池鞍十八歲。

她清空完桌子,把書籍賣完後,便直奔南榆十三中,池鞍正好在外面和岑尚澤聊天。

“高中三年就終於結束了,好不真實。”岑尚澤捧著一個紙箱子,感嘆道,“話說回來,你什麽時候去找玉蕁坦白你的心意啊,這事我比你著急。”

“你說你,真是沒點出息,一眼萬年的戲碼居然發生在你的身上。”

池鞍淡淡道:“什麽叫居然啊?等你遇到了會讓你一見鐘情二見傾心的人,我看你還說不說得出話。”

岑尚澤壞笑道:“現在還早著呢,我觀摩你倆幾年再說。”

無論池鞍拿了多少東西,他都要抽出手來給岑尚澤豎起一個大拇指。他沒有想過什麽時候和玉蕁坦白,他想的是一切隨緣,總會有那一天到來。

可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和岑尚澤分開後,池鞍在另一條道上碰見了玉蕁。

“你......你怎麽來了。”他微訝,錯愕的表情全顯現在臉上。

玉蕁抱著胳膊,揚了揚下巴,帶著股不服輸的嬌俏,是只炸毛卻又沒真生氣的小貓:“怎麽,我不能來嗎?”

池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太久沒見,他下意識說出的話。

“既然來了,那我就要聘請你這位苦力工,能否幫池光蛋拿拿東西?”

玉蕁二話不說,隨手搶過一個紙袋子:“你一個男生,這點力氣都......”話語戛然而止,她差點連人帶袋跪了下去,“你裏面放了多少塊磚頭啊?”

池鞍笑了笑,和她並肩走在路上:“差不多十塊左右。”

玉蕁:“......”

沒走幾步路,她便覺得越來越沈:“池鞍,這麽脆弱的袋子能承受住嗎?”還沒等他回話,袋子立馬破了。

玉蕁無辜眨眼,抿了抿自己這張烏鴉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池鞍:“......”

裏面裝著的書籍散落一地,最重的一本素描書砸中玉蕁的腳,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池鞍沒責備她,反倒罵起袋子來:“不聽話的袋子我們不能要。”

玉蕁罵他幼稚,蹲下把一本本書疊放好。撿到最後一本時,她突然發現有一張素描紙躺在地上,上面是一副人像,標題為側臉。

好像一個人。

好像自己。

玉蕁一驚,隨即起身,拿給池鞍看:“這個是......我?”

少年欲言又止。

這一張畫像是在上一年的寒假畫的。那時他和玉蕁坐在咖啡廳裏,她寫著寫著題腦袋就低了下去,他便用眼睛記錄下這一刻,換了張空白頁把她側臉大致輪廓勾畫出來,回家後才做補充完整。

原本有關美術的東西都該在家裏,誰知他卻漏了一本放在教室的素描書,而這張畫像被夾了進去。

池鞍也是在今天看到後才記起。

舊事重提,他不自在地看了玉蕁一眼,從未想過她能發現。

果然,一切隨緣的他真隨到了。

池鞍清咳兩聲,幹脆破罐子破摔:“這麽漂亮,不是你還能是誰?”

玉蕁想知道的答案近在眼前,她等了快一年,喉嚨發澀:“那你......”

一幅畫像,一幅她的畫像,很難不讓人去遐想更多的事情。如果是朋友,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對方看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遮遮掩掩,夾在一本書裏,等待著別人去發現。

池鞍心跳加快,轉念一想,反正都這樣了,索性坦蕩到底。

“唔知點解,成日都想同你喺埋一齊,就算凈系坐喺度傾偈都好開心。”

他用香港腔說出來,玉蕁聽得懂。

“你可唔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做我女朋友?”

......

“當年的故事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玉蕁和溫梵纓說道,“我最後肯定是答應了呀,後來他大學考上了央美,我們便開始了長達四年的異地戀,中途還去過香港玩。而小溫溫你的設計火到回來國內,便成了池鞍的小偶像,二十一歲的時候他就拉著岑尚澤一起膜拜你,誇你,說以後開畫展的場景布置一定要找你設計。”

她們兩個坐在姜若檸的陶藝店內室,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這是玉蕁主動跟她說的往事,是因為溫梵纓提起了池鞍這個人,讓她不合時宜地懷念起曾經來。

玉蕁現在在娛樂圈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她公開了自己有男朋友,被人挖出來是藝術節的大名鼎鼎的池鞍。

誰會想到兩人有交集?誰也沒有想到。

包括設計師溫梵纓和賽車手陸京馳。

學生時代的愛,幹凈又熱烈,這份不摻雜質的在意,便是少數人青春裏最舍不得弄丟的寶藏。

“好啦,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走咯,池鞍快到外面了。”玉蕁起身,把她們下午一起做的陶藝放在溫梵纓手心上,麻煩她拿去燒制。

溫梵纓點點頭,笑道:“快走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玉蕁推開玻璃門出去後,一眼便看見了池鞍騎著一輛自行車停在樹下,無聊地聽著歌,神情是壓抑不住的高興。

“池鞍!”玉蕁小跑過去,先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男人把耳機摘下,反手抱住這只撲在他懷中的炸毛貓。呼吸掃過耳廓,她把臉埋在池鞍的頸窩裏蹭了蹭,聞到淡淡的熏衣草味。

“再抱的話就趕不上日落了。”

這話一出,玉蕁乖乖地把他撒開,一屁股坐上他的自行車後座,朝著前方喊:“沖啊池鞍!”

“坐穩了沒?”

“坐穩了!”

車輪帶著風滾出去,玉蕁把側臉輕輕抵在他的後背,一只手抓住車座邊緣,另一只手握緊他的白色衣角。

她擡頭看了眼天空,有幾塊烏雲,似乎馬上要下雨了。

“池鞍,這個天氣海邊還會有日落嗎?”

“管它有沒有,去到再說!”

玉蕁笑了起來。

最重要的不是日落,而是身邊有個能陪你到處走的人。

自行車慢悠悠地駛過大街小巷,在路過一家老式收音機店鋪前,恰好響起了一首熟悉的歌,算是一代人的青春印記。

“什麽樣的心情,什麽樣的年紀,什麽樣的歡愉,什麽樣的哭泣。十七歲那年的雨季,我們有共同的期許......”

十七歲。

這個詞離二十三四歲的他們還不算遠。

那時的玉蕁在闖蕩世界,池鞍在深入美術。他們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原來會是一個一見鐘情二見傾心的家夥。

初遇在一個下雨天。

“池鞍。”玉蕁伸出手,有幾滴小雨點落在掌心裏,“好像下雨了。”

“想去躲躲?”

“不躲。”

當年的她不也是冒著雨,莽莽撞撞的。

“那你抓緊了我,我要加速咯。”

“好!”

雨下大了點,可卻澆滅不了他們想要淋雨的心。

青春嘛,在玉蕁眼裏像個時光機。它一言不發,卻能分清誰是過客,誰是歸人。多幸運,她的世界以後都有池鞍陪著。

有一句詩是什麽來著?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玉蕁擡頭,風光萬千,他是全部。

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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