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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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八月底將至，南榆市熱得像是架在火爐上烘烤。
蟄伏在樹上的夏蟬不停地鳴叫，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南榆附中的高二高三比全國統一開學時間早個兩三天，無非就是利用好多出來的幾天進行開學檢測，看看同學們暑假在家有沒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每到這個時候，除了唉聲嘆氣，還是唉聲嘆氣。
高慎站在講臺上，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七點二十九分，還有一分鐘打卡考勤。
他掃了眼空桌，還差五個人全班到齊。
高慎捏了把汗，心裏祈禱著五位救星快點來吧，別開學第一天就扣他工資。
他來回踱步，焦急地倒數。
“快跑快跑，咱倆要遲到了！”
“慢點慢點，我岔氣了！”
姜若檸沒回話，扣住溫梵纓的手腕一股勁兒地往前沖。
一掠而過的身影引得普通班學生紛紛向外望，只見有兩個女生跑得亂七八糟，逃命似地趕往高二10班。
鈴響的前三秒，溫梵纓與姜若檸喊了聲報告踏入班級。
高慎看她們劉海飛揚，臉色紅潤，氣喘籲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不過，他還是苦笑了笑，好歹工資扣少了點。
再者，高慎瞄了下分班名冊上溫梵纓和姜若檸的成績，在班上暫居第一第二，多厲害，多耀眼！踩點到一定是情有可原，他理解，非常理解！
溫梵纓瞧著高慎皮笑肉不笑的嘴臉，心有餘悸地去到他安排的座位上落座。
剛一坐下，又岔氣了。
溫梵纓：“......”
此時鈴響已經過去了三分鐘，高慎都懷疑另外三人是不是請假了。他寧願他們是請假了。
可惜結果事與願違。
高慎正想開口說話，門口乍然出現三個人影，毫無默契卻又字正腔圓地說了聲“報告”。
高慎推了推眼鏡，陰陽怪氣道：“你們倒不如明天再來。”
最右邊的男生應是和他較熟：“哎呀老高，您體諒一下我們唄，這不，樂於幫助受傷的同學，所以晚了點到班。”
高慎懶得理他。
“誰受傷了？”
“還能有誰，就您前幾天點讚了他的朋友圈的某人咯。”
高慎：“......”
被簡子緒點名的某人現在正站在中間，笑瞇瞇地望著他。
真是見鬼了。
“行了，還不趕緊回座位上。”
“哦。”
幾秒後，“哐當”一聲響，嚇得高慎立馬側頭，就見自己剛買的茶杯睡倒在地上，某人掛在臂彎上的校服似乎還在得意洋洋。
高慎罵道：“陸京馳，分班第一天凈給我添亂！”
好耳熟能詳的名字，溫梵纓擡頭看了看。
這位叫陸京馳的少年朝他眨眨眼，忽然喜笑顏開：“老高，您終於念對我名字了，而不是叫陸京馬也。”
高慎：“......”他的腦回路是什麽，他的關註點為什麽是這個？！
陸京馳彎腰撿起他的“寶貝”，還對它說不好意思。
高慎無言以對，他已經看見自己的茶杯底部有了個凹面。
聽完高慎和陸京馳的對話，溫梵纓率先笑了出來。
也許是班內太過安靜，她的笑聲格外明顯。陸京馳尋聲瞅了眼後排靠窗那女生一眼，收回視線時，變成了全班哄堂大笑。
陸京馳：“......”
少年朝她一瘸一拐地走去。
直到他拉開她旁邊的座位坐下，溫梵纓才漸漸斂起笑意。
陸京馳把書包掛好，便帶著三分漫不經心問：“怎麽不笑了？”言外之意便是剛剛笑得最大聲的就是你。
溫梵纓目不斜視：“方才嘴角抽筋了。”
陸京馳倒吸一口涼氣，訝於她居然會有答覆。
默了好一會兒，她的新同桌始終沒有回應，溫梵纓用餘光一瞥，這人已經閉上雙眼，正得發直。
厲害。
她托著臉想了想，她和陸京馳算不上熟，頂多算個認識，甚至這個認識的程度僅僅在於互相知道對方的名字而已。
有時候在某個夜裏，她會在房間裏聽見另一個房間的溫晏白開麥大叫：“陸京馳，你個縮頭烏龜，躲我身後幹什麽！”
對面的人回：“計策。”
“計什麽策！”溫晏白暴跳如雷，“你拿小爺我當盾牌！太慫了！”
“你才慫。”
“你才慫！”
......
兩個人像是剛從小學畢業的。
溫晏白在分班前和陸京馳一個班，打個球就熟上了，才幾天就聊得熱火朝天。
溫梵纓感嘆於男生間快速建立的友誼。
她時不時在校門口等溫晏白放學一起回家，總能看見他們同行出來，有一次還在聊她。
“阿馳，你文科一般啊，還不如學理科。”
“理科費腦。”
“文科就不費腦了？要背要記的東西有那麽多。”
“勤快點就行，你馳哥實力不可小覷。”
“實在不行，你找我姐問問也行。”
“你姐？那位年級第一啊？”
“對啊，溫梵纓。”
少年微微一笑：“再說吧。”
......
這下好了，被高慎陰差陽錯排成了同桌。
她忍不住笑了陸京馬也。
他和她搭了第一句話。
也算熟了一丟丟吧。
溫梵纓放下手，沒再去想這事兒。她的思緒回歸，認真地聽著講臺上講個不停的高慎。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個新的集體了，平時同學們要友好相處，互幫互助，接下來不到兩年的時間裏，我們一起全力以赴，沖刺高考！
“考慮到有些同學還互不認識，有誰想先來做個自我介紹？”高慎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就望見了快入夢的陸京馳。
開學第一天就睡覺，成何體統！
“陸京馳！”
同一瞬間，陸京馳整個頭磕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震得溫梵纓的桌子晃了晃。
溫梵纓：“......”
“同桌，叫一下。”高慎心累。
溫梵纓拿筆戳了戳陸京馳的手臂。
少年慢慢擡起頭，朦朧著睡眼，不解地看向她，同時，也伴隨著高慎有氣無力的罵聲：“陸京馳，你腳瘸了眼睛沒瘸，睡什麽覺！”
陸京馳魂都跑沒了，只隱隱約約地聽見什麽自我介紹。
他問同桌：“輪到我了？”
溫梵纓“啊”了一聲，有點想笑。
“對，輪到你了。”溫梵纓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了豹子膽，竟會對完全不熟悉的他說出這句話。很奇怪，但她就是想捉弄一下。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陸京馳想都沒想，隨後“唰”的一下起身伸了個懶腰，把高慎嚇一跳。
“陸京馳，你幹什麽？”高慎看他那氣勢像是準備去幹架的。
陸京馳清了清嗓子，咬字清晰道：“陸京馳，陸地的陸，北京的京，飛馳的馳，我......”
話語剛說一半，陸京馳就看見簡子緒在給自己使眼色，眼睛一睜一閉，面部抽搐。
陸京馳覺得他有病。
“我......”下一個字還沒出來，又被隔了一桌的溫晏白打斷。
“你在幹什麽？”
陸京馳：“自我介紹啊？”
溫晏白原本想說大哥，你還需要自我介紹的嗎，在南榆附中誰不認識你。不過他瞧見溫梵纓一臉笑意的模樣，便知道是她幹的好事。
沒想到啊，剛開學第一天，不用他搭橋，兩人就杠上了。
冤家路窄，註定熱鬧。
怎麽，不是輪到他了嗎？陸京馳看高慎也一臉莫名其妙地望向自己。
他下意識覺得是溫梵纓在搗亂。
陸京馳垂頭，語氣不善：“你耍我？”
溫梵纓無辜：“沒有啊。”
“那為什麽他們都在笑？”
“不知道。”
陸京馳吃了一癟，越發越覺得這位年級第一存了心要和自己玩對立面。
“溫梵纓，你等著。”他賤兮兮地說。
陸京馳全然想不到她會有這樣一面。
他原以為她是屬於落雪天喝了冰水，從頭冷到腳一派的高傲者。
他不是沒見過溫梵纓。相反，高一的時候他經常能碰見她。第一眼，滿臉似乎寫著“生人勿近”，第二眼，周身仍是被一股清冷氣息包圍，第三眼，她笑得明媚張揚......可能還有很多連鎖感覺，但陸京馳從未有過一個瞬間真正了解過她。
知人面不知心，他今天領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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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伏在樹上的夏蟬不停地鳴叫，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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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這個時候，除了唉聲嘆氣，還是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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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高慎瞄了下分班名冊上溫梵纓和姜若檸的成績，在班上暫居第一第二，多厲害，多耀眼！踩點到一定是情有可原，他理解，非常理解！
溫梵纓瞧著高慎皮笑肉不笑的嘴臉，心有餘悸地去到他安排的座位上落座。
剛一坐下，又岔氣了。
溫梵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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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邊的男生應是和他較熟：“哎呀老高，您體諒一下我們唄，這不，樂於幫助受傷的同學，所以晚了點到班。”
高慎懶得理他。
“誰受傷了？”
“還能有誰，就您前幾天點讚了他的朋友圈的某人咯。”
高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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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還不趕緊回座位上。”
“哦。”
幾秒後，“哐當”一聲響，嚇得高慎立馬側頭，就見自己剛買的茶杯睡倒在地上，某人掛在臂彎上的校服似乎還在得意洋洋。
高慎罵道：“陸京馳，分班第一天凈給我添亂！”
好耳熟能詳的名字，溫梵纓擡頭看了看。
這位叫陸京馳的少年朝他眨眨眼，忽然喜笑顏開：“老高，您終於念對我名字了，而不是叫陸京馬也。”
高慎：“......”他的腦回路是什麽，他的關註點為什麽是這個？！
陸京馳彎腰撿起他的“寶貝”，還對它說不好意思。
高慎無言以對，他已經看見自己的茶杯底部有了個凹面。
聽完高慎和陸京馳的對話，溫梵纓率先笑了出來。
也許是班內太過安靜，她的笑聲格外明顯。陸京馳尋聲瞅了眼後排靠窗那女生一眼，收回視線時，變成了全班哄堂大笑。
陸京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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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拉開她旁邊的座位坐下，溫梵纓才漸漸斂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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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好一會兒，她的新同桌始終沒有回應，溫梵纓用餘光一瞥，這人已經閉上雙眼，正得發直。
厲害。
她托著臉想了想，她和陸京馳算不上熟，頂多算個認識，甚至這個認識的程度僅僅在於互相知道對方的名字而已。
有時候在某個夜裏，她會在房間裏聽見另一個房間的溫晏白開麥大叫：“陸京馳，你個縮頭烏龜，躲我身後幹什麽！”
對面的人回：“計策。”
“計什麽策！”溫晏白暴跳如雷，“你拿小爺我當盾牌！太慫了！”
“你才慫。”
“你才慫！”
......
兩個人像是剛從小學畢業的。
溫晏白在分班前和陸京馳一個班，打個球就熟上了，才幾天就聊得熱火朝天。
溫梵纓感嘆於男生間快速建立的友誼。
她時不時在校門口等溫晏白放學一起回家，總能看見他們同行出來，有一次還在聊她。
“阿馳，你文科一般啊，還不如學理科。”
“理科費腦。”
“文科就不費腦了？要背要記的東西有那麽多。”
“勤快點就行，你馳哥實力不可小覷。”
“實在不行，你找我姐問問也行。”
“你姐？那位年級第一啊？”
“對啊，溫梵纓。”
少年微微一笑：“再說吧。”
......
這下好了，被高慎陰差陽錯排成了同桌。
她忍不住笑了陸京馬也。
他和她搭了第一句話。
也算熟了一丟丟吧。
溫梵纓放下手，沒再去想這事兒。她的思緒回歸，認真地聽著講臺上講個不停的高慎。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一個新的集體了，平時同學們要友好相處，互幫互助，接下來不到兩年的時間裏，我們一起全力以赴，沖刺高考！
“考慮到有些同學還互不認識，有誰想先來做個自我介紹？”高慎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就望見了快入夢的陸京馳。
開學第一天就睡覺，成何體統！
“陸京馳！”
同一瞬間，陸京馳整個頭磕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震得溫梵纓的桌子晃了晃。
溫梵纓：“......”
“同桌，叫一下。”高慎心累。
溫梵纓拿筆戳了戳陸京馳的手臂。
少年慢慢擡起頭，朦朧著睡眼，不解地看向她，同時，也伴隨著高慎有氣無力的罵聲：“陸京馳，你腳瘸了眼睛沒瘸，睡什麽覺！”
陸京馳魂都跑沒了，只隱隱約約地聽見什麽自我介紹。
他問同桌：“輪到我了？”
溫梵纓“啊”了一聲，有點想笑。
“對，輪到你了。”溫梵纓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了豹子膽，竟會對完全不熟悉的他說出這句話。很奇怪，但她就是想捉弄一下。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陸京馳想都沒想，隨後“唰”的一下起身伸了個懶腰，把高慎嚇一跳。
“陸京馳，你幹什麽？”高慎看他那氣勢像是準備去幹架的。
陸京馳清了清嗓子，咬字清晰道：“陸京馳，陸地的陸，北京的京，飛馳的馳，我......”
話語剛說一半，陸京馳就看見簡子緒在給自己使眼色，眼睛一睜一閉，面部抽搐。
陸京馳覺得他有病。
“我......”下一個字還沒出來，又被隔了一桌的溫晏白打斷。
“你在幹什麽？”
陸京馳：“自我介紹啊？”
溫晏白原本想說大哥，你還需要自我介紹的嗎，在南榆附中誰不認識你。不過他瞧見溫梵纓一臉笑意的模樣，便知道是她幹的好事。
沒想到啊，剛開學第一天，不用他搭橋，兩人就杠上了。
冤家路窄，註定熱鬧。
怎麽，不是輪到他了嗎？陸京馳看高慎也一臉莫名其妙地望向自己。
他下意識覺得是溫梵纓在搗亂。
陸京馳垂頭，語氣不善：“你耍我？”
溫梵纓無辜：“沒有啊。”
“那為什麽他們都在笑？”
“不知道。”
陸京馳吃了一癟，越發越覺得這位年級第一存了心要和自己玩對立面。
“溫梵纓，你等著。”他賤兮兮地說。
陸京馳全然想不到她會有這樣一面。
他原以為她是屬於落雪天喝了冰水，從頭冷到腳一派的高傲者。
他不是沒見過溫梵纓。相反，高一的時候他經常能碰見她。第一眼，滿臉似乎寫著“生人勿近”，第二眼，周身仍是被一股清冷氣息包圍，第三眼，她笑得明媚張揚......可能還有很多連鎖感覺，但陸京馳從未有過一個瞬間真正了解過她。
知人面不知心，他今天領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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