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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井!個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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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井!個人的自由!□□!

京畿之地,烽火連天,百姓流離失所,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瀛臺之外,殺聲震天,火光隱約可見。冷宮之中,更是淒惶一片。

婉珍靜靜地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道

“外面,什麽聲音?”聽著遠處傳來的槍炮聲哭喊聲,她側耳傾聽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娘娘…您說,這大清…是不是真的要亡了?”秋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道

婉珍沒有回應,她猛地站起身,因久臥而有些虛弱的身子晃了一下,隨即穩住。她快步走到那扇終日緊閉的破舊宮門前,用力推開。

她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損的舊宮裝。

長時間的幽禁生活讓她消瘦了許多,臉色是一種不見日光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驟然亮得驚人。

久違的天光刺得她瞇起了眼。然而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宮墻深院,而是紫禁城中四處逃竄的宮女太監,她見狀拉住一位小太監道

“發生了什麽事了?說!”

那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看清是她,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利索道

“珍、珍主子?您怎麽出來了…快、快逃吧!八國聯軍打進城了,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再不逃…大家都得死在這兒。”

他說完,猛地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紮入逃難的人流。

“皇上呢?”婉珍沖著那背影急喊,聲音在喧囂中顯得微弱道“我要去找皇上。”

秋月死死拉住她的袖子,眼淚直流道“娘娘,別管皇上了!宮裏都亂成這樣了,皇上肯定被太後的人看著呢,我們快走吧,想辦法出宮去,去找志鈞少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不走!我要找皇上!”婉珍猛地甩開秋月道眼神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混亂的人流裹挾著她,非但沒有靠近瀛臺,反而被擠到了另一處宮道。

一隊神色倉皇卻依舊保持著儀仗的隊伍正急匆匆行來。隊伍的中央,是幾輛準備的騾車。

而最前方那輛騾車旁,被李蓮英和幾個心腹太監嬤嬤緊緊簇擁著的是一身深色布衣打扮得如同尋常富家老嫗,正是面色卻陰沈鐵青如寒冰的慈禧太後正在上那備好的騾車。

“太後?”婉珍的心猛地沈了下去道,長期的幽禁讓她的步伐有些虛浮,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灼灼的目光,卻在此刻混亂狼狽的逃亡隊伍前顯得格外刺眼。

“你們要去哪?”她的聲音因虛弱而微顫,卻清晰地在短暫的寂靜中傳開。

“你們這是要逃嗎?你是大清的太後!受天下萬民貢奉,是這紫禁城太後。國難當頭,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丟下京城,丟下百姓,獨自逃命?!”

她的質問聲刺破了太後一行人匆忙逃亡的偽裝。

慈禧太後的車隊被迫停下。她掀開騾車的簾子,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卻因驚怒和倉皇而扭曲的臉。

“我當是誰敢攔哀家的駕,”太後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道“原來是你啊,珍妃。在冷宮裏茍延殘喘了這些時日,你倒還沒死呢?”

“皇上在哪?”婉珍無視她的刻薄,急切地追問“叫皇上出來,他不能走!”

太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殘酷的弧度道“皇帝?你說那個被洋人嚇破了膽、百無一用的傀儡皇帝?他自然跟著哀家一起走,難道留在這裏,等著被洋人擄去羞辱嗎?”

“你可以逃!但皇帝不能逃!”

婉珍的情緒激動起來帶著一種絕望的嘶啞道“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他若棄城而逃,天下民心就徹底散了!到時候讓萬萬人的百姓怎麽辦?”

周圍倉皇的宮女太監們皆盡駭然,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冷宮裏出來的形銷骨立的女子。

還竟敢如此直言地頂撞太後,字字句句竟都是在斥責太後和皇帝棄國而逃!

在這人人自危只求保命的時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種心酸的震撼和真實的果敢,仿佛她才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人,那樣的鮮活。

太後被她連番的質問和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徹底激怒了,那是一種被戳中最痛處最不堪心思的暴怒。她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中殺機畢露道

“好、好!好一個忠君愛國深明大義的珍妃!”太後怒極反笑道

她的話語陡然停頓,下了最後的懿旨,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性道

“那哀家就成全你的忠義,免得你落入洋人手中,辱沒了我大清皇室的顏面!”

“傳哀家旨意,珍妃恃寵而驕,幹預朝政,今又忤逆犯上,罪不容誅著即賜死!就地沈井!”

最後沈井兩個字如同冰錐,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蓮英楞了一下,隨即躬身道

“嗻!”

幾個如狼似虎的大太監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了婉珍。

“帶走!”李蓮英尖聲催促道

秋月尖叫著撲上去道

“求老佛爺開恩!娘娘不要啊!”卻被其他太監死死攔住。

婉珍被拖拽著,推向那口位於宮道旁的深不見底的水井。

“你們給我放手!”婉珍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道

架著她的太監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那雙燃著火焰般的眸子所懾,竟下意識地松了手。

“慈禧!我倒要看看史書上是寫你辱沒了大清皇室的顏面還是我辱沒了大清皇室的顏面!”

婉珍踉蹌一步,穩住身形。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舊不堪的宮裝,拂去塵土,仿佛要維持最後的體面,她環視周圍那些驚惶麻木或帶著一絲不忍的面孔,最終將目光投向那端坐在騾車中簾幕低垂的方向道

“不過一死!何須臟了你們的手我寧願一死、也絕不像你們這般茍且偷生,你們給我聽著!

望向紫禁城上方那四四方方被硝煙染灰的天空,她深吸一口氣道

“有些人死了,他還活著,而有些人活著,他卻已經死了!”

婉珍站在井上不禁想起了後世魯訊的一句話,那時的她還無法明白而此刻……

她擡頭望向天空,在這小小紫禁城之內那天空是顯得多麽的遙遠…

“個人的自由!家國的自由!□□!”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縱身一躍,決絕地投入了那口深井之中。

冰冷的井水裹挾著黑暗急速湧來,下墜的失重感攫住了她。

就在這生命最後的瞬間,她的目光穿透井口那一方小小的、越來越遠的天空……

恍惚間,似乎看到一群潔白的鴿子舒展著翅膀代替了飛機大炮輕盈地劃過硝煙彌漫的天空……

那幻影中的白鴿,如同一個遙不可及、卻在她心中永不磨滅的夢想,對個人自由的渴望,對家國安寧的期盼,對超越這無盡紛爭的和平的向往。

……

八國聯軍之後,慈禧和光緒帝又回到了紫禁城。

瀛臺,一處囚禁皇帝於此的地方。

房間內陳設簡單,透著一種被刻意遺忘的冷清。

光緒帝眼窩深陷,眸光黯淡,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床榻。那頂原本屬於帝王的明黃繡龍帳幔早已被撤換。

如今懸掛著的,是一頂素凈甚至有些陳舊的女式紗帳。那是他讓是看守太監那微不足道的同情命人從冷宮裏珍妃住過的那間破屋中,悄悄取來的。

此後,他沒有再選秀也沒有再寵幸過任何人。

帳子上,似乎還隱約殘留著她身上那抹淡淡的他熟悉的馨香。

帳紗輕薄,上面繡著幾枝疏落的蘭花,已然有些褪色。所有自己與她的照片也被毀了,拍了那麽多合照只留有這一片白紗,他日日對著這頂帳子,夜夜眠於其下。

仿佛只要這樣,就能假裝她還在。

假裝一睜開眼,還能看到她狡黠靈動的笑靨,聽到她清脆地喚他“皇上。”

假裝在那些被奏折和變法大計壓得喘不過氣的深夜,一回頭還能看到她安靜地在一旁替他研墨,燈下美人,歲月靜好。

可現實,只有這頂冰冷的空蕩蕩的帳子。他失去了能助他撼動乾坤的肝膽昆侖,也失去了能溫暖他冰冷囚籠的唯一愛人…



珍妃死後的漫漫三千多個日夜裏,在被囚禁中缺衣少食,面對一堵堵封死的圍墻中。

“朕欲救中國,若能救民,朕雖無權何礙?”他的愁容滿面眼含熱淚道

這都不是為了自己,十年的時間,漫漫三千多個日日夜夜,他還在大量的地對救國之策有針對性的讀書,他期待將來有所作為的心,依舊沒有死去。

他的眼睛大而憂郁,在朝堂上他依然扮作一位傀儡皇帝,只有在慈禧問了的時候才只言片語幾句。

人人都說他病了抑郁了,自我壓抑的神情幾乎達到了一種無抵抗的狀態。只有少數的臣子知道,他那雙憂郁的眼睛在半遮半掩的目光中,擁有的無限的耐心神態好像在說,如果有機會他還會作拯救中國的嘗試…

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慈禧太後的毒酒終究還是來了。

光緒帝顫抖著手,端起那杯或許浸透著毒液的酒。

杯中倒映出他枯槁的容顏,他沒有立刻飲下,只是癡癡地望著那帳子,仿佛在與幻影中的愛人做最後的訣別。

“珍兒…我來見你了”

他無聲地喃喃,一滴混濁的淚終於掙脫眼眶的束縛滑過他消瘦的臉頰。

“皇上心動值100%。”太二系統的提示音,在這極致的寂靜與哀慟中,冰冷而清晰地響起為他這份至死不渝、卻永無回響的深情。

──

秋月在珍妃死了的那天之後找到了志均,他們一起坐上了遠洋的船……。

游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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