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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你知道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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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你知道我的真心。

上清觀外,刀光劍影終於沈寂。長平公主一行人與清兵一番惡鬥,所幸她們個個身懷絕技,加之義團兄弟與聞訊趕來的江湖豪傑拼死相助,這才殺出一條血路,堪堪脫險。暮色四合,山風凜冽,吹拂著眾人沾染塵土的衣袂。

“看來上清觀是回不去了。”燭影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沈重,目光掃過眾人道“大家暫且留在武林大寨中休整。”

人群散去,燭影與無形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地靠近長平公主。

“公主,”燭影壓低了聲音,語氣肅然,“屬下有事,需私下稟報。”

長平公主心中微沈,直覺有異,她抿緊略顯蒼白的唇,頷首示意,率先轉身,步履沈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推開了一間靜室的房門。

燭影與無形緊隨其後,反手輕輕掩上門扉,隔絕了外間的喧囂。

燭影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無形也隨之跪下。

燭影的聲音低沈艱澀道“公主,剛得的密報,清人已發旨,宣稱那日捉到的太子…乃是假太子,不日便要問斬。”

長平公主聞言身形猛地一僵她沈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清冷如冰,帶著洞悉一切的譏諷的痛楚道

“太子豈能有假?清人不過是要斬草除根,絕了前朝覆燃之望,又怕擔上濫殺前朝血脈的罪名失了民心罷了!”

“公主明鑒!”燭影的頭垂得更低聲音充滿愧疚道

“是屬下無能,我們安插的人手暫時還無法將太子殿下救出,請公主降罪。”

她與無形深深叩首不敢擡頭看長平公主道

長平公主緩緩轉過身,臉上已恢覆了慣有的冷靜,但那眼底深處的憂慮卻濃得化不開。

她上前一步,親手將二人扶起指尖冰涼。

“這不關你們的事,起來吧。”她的聲音柔和了些,卻帶著一種沈重的決斷道

“如今,或許只剩一個辦法了。”

北京城內,榮親王府邸。

書房內,檀香裊裊,氣氛卻凝重得令人窒息。多爾袞端坐於太師椅上。

“王爺,前朝太子萬不可殺。”周世顯道

多爾袞濃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探究道“哦?不過是個假太子,殺之以儆效尤,有何不可?”

他語氣輕慢,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世顯微微擡首,目光坦然迎向多爾袞的審視道

“王爺明察。京城百姓眾多,其中不乏當日親眼目睹太子殿下進入北京城之人。假太子之說,恐難服眾,徒惹非議,反損朝廷威信。”他話語平和卻字字點在要害處道

多爾袞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陡增道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周世顯不卑不亢拱手道“回王爺,太子殺不得,卻也留不得。將其廢為庶民,逐出紫禁城,永世不得回京,方為上策。”

“這不是放虎歸山嗎?”多爾袞道

“王爺”周世顯神色不變從容應對道

“若是一只被拔去了利爪、敲斷了獠牙的老虎,縱使放歸山林,又能掀起多大風浪?此舉既能永絕後患,又可昭示朝廷仁德,安撫前朝遺民收攏天下人心,實乃一舉多得。”

他頓了頓又加重了語氣道

“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放一個沒有爪子獠牙的老虎歸山可得民心這是不可多得的。”

多爾袞陷入了沈默顯然在權衡利弊。良久,他擡眼道

“你說得不無道理。只是這民心,豈是輕易能得?太子不能留於宮中,那這紫禁城裏,總得有個讓前朝遺老和百姓們安心的人選吧?”

他的話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周世顯心中一凜,正要斟酌開口道“回王爺。”

“行了,你給長平公主帶句話吧。讓她回宮吧,一介公主老是流落民間算什麽事呢?”多爾袞道

周世顯心頭劇震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得深深低下頭掩去眼中的覆雜情緒道

“是,王爺,屬下遵命。”

武林大寨外,僻靜山崖邊。

山風呼嘯,吹動周世顯的衣袍。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長平公主。她獨立崖邊,身影單薄卻挺拔,遠眺著京城的方向眼中是化不開的愁緒與堅毅。

他在她身後幾步站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沈重道

“我保了太子不死,他暫時無性命之憂了,只是…”他喉頭滾動後面的話哽在喉間難以啟齒道

長平公主緩緩轉過身,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有一片深沈的疲憊與了然。她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柔和地落在周世顯身上,那目光裏有感激,有痛楚,也有一種心照不宣的犧牲。

“我知道,和我預想的相差無幾。”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飄忽道

“謝謝你,世顯。

還請幫我帶句話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決絕道

“告訴清帝,我長平願回紫禁城。但需與他約法三章!”

“公主!”他心頭一緊,上前一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痛惜。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負國仇家恨又即將再次踏入龍潭虎穴的女子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只化作一句沈甸甸的承諾。

“無論如何,我陪著你。”周世顯道

“駙馬…”

長平公主喃喃低語道

這久違的稱呼裏包含了太多覆雜難言的情感,是依賴,是歉疚,是訣別前的不舍,也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溫暖。

剎那間,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周世顯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為她抵擋世間所有的風雨。

山崖之上,風聲嗚咽。

兩人緊緊相擁,不發一言。長平公主的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瘦削的肩膀微微聳動。

周世顯閉著眼,下頜緊貼著她的發頂,手臂收得那樣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手,懷中的人就會像輕煙般消散。

殘陽如血,將這對相擁的剪影拉得很長,在靜默之中,是無盡的悲戚與生離死別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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