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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國破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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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國破家亡!

禦書房外

“皇上,長平公主求見”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外響起道

皇帝正被案頭堆積如山的緊急軍報攪得心煩意亂的皇帝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耐道

“她所求見何事?”

“父皇!”

長平公主不等通報直接走了進去道

皇帝擡頭道

“長平啊,你自己不好好等待婚事總是亂跑什麽,總是這麽莽撞成何體統。”

“父皇,萬分緊急,兒臣收到消息,賊兵已快到城外。”長平公主道

“長平啊,此事定不是真的,你回去好好等待婚事吧”皇帝道

“父皇,請一定要相信長平,兒臣親自去宮外瞧見的,絕無虛假。”長平公主道

皇帝的目光游移了一下,避開女兒灼灼的視線強作鎮定道“休得胡言!定是些謠言惑眾。長平,回去好生待嫁,莫要操心這些無稽之談。”

“父皇!請您一定要相信兒臣!宮外情形絕非捷報所言!”她幾乎要跪下來雙手緊緊抓住案角指節泛白道

“夠了!”皇帝猛地一揮袖,“下去!朕自有主張!”皇帝道

“父皇!”

長平無奈於皇帝對這件事情的無動於衷,看著父皇轉過身去,那背影寫滿了剛愎與逃避。兵臨城下,他卻只想用一場倉促的婚禮來掩蓋太平,這巨大的無力感幾乎將她淹沒。

大婚當天,清晨。

朝陽為皇宮鍍上金輝,金鑾殿在晨光中巍峨聳立。

“吉時將至,請公主更衣。”侍女手捧華美繁覆的鳳冠霞帔小心翼翼地催促道

“不用了,這婚結不了”長平公主道

“公主,萬不可說這等不吉利的話!”侍女嚇得臉色發白,“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這大喜的日子可別誤了吉時。”侍女道

“太二,怎麽辦?皇帝不信我,我一個深宮女子,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國破家亡?她在心中無聲吶喊。

“主人,歷史的進程無法改變。這只是一段寫好的代碼,時間在這裏並無意義。 ”太二的聲音依舊冷靜得近乎殘酷道

長平公主用力閉上眼轉向靜月道:“聯系上駙馬了嗎?消息可送出去了?”

靜月憂心忡忡地搖頭道“公主,宮門封鎖,沒有任何消息進來。若駙馬那日所言屬實,我們…我們該怎麽辦?”

“皇後到、坤儀公主到”

宮外的太監通傳道

“參見母後。”長平公主從妝臺上走下來行禮道

“長平,你這妝怎麽還沒上呢”皇後笑著道,完全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皇妹,你這大喜之日怎麽還一臉愁容,你這時候不會還想悔婚吧”坤儀公主依舊用她慣有的語氣道

“不是的,母後,我…”長平公主語塞,連父皇都不信,久居深宮的母後和皇姐又能如何?

“好了長平,快上妝吧,駙馬還在宮外等著呢,讓母後好好看看我兒上妝出嫁的樣子。”皇後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眼神充滿憐愛。

這溫柔的觸碰卻讓長平的心如同被針紮般刺痛。太二,明明只是一場游戲,為何這親情的感覺如此真實?

“主人,這需要你自己去體驗和體會”太二道

宮外,周府。

“怎麽樣?有宮裏的消息嗎?”周世顯心急如焚。

“公子,宮城被包圍了一點消息也傳不出來。”探子來報。

“我要進宮!”周世顯轉身便要沖出去。

周太尉急忙攔住道

“顯兒,不可!宮闈生變你此刻進去就是自尋死路啊。”

“父親!長平是我的妻,大明是我的國!我豈能貪生怕死,置身事外?”周世顯雙目赤紅道

“我兒啊,你進宮也無濟於事啊”周太尉道

“求父親幫忙!救公主!救明皇!”周世顯跪倒在地道

周太尉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忠孝只能點頭答應道

“好.. 好吧…”

宮內

“我們長平長得真是天姿國色。”周皇後看著上妝後的長平公主道

“母後”長平公主抓住周皇後的手欲語又止道

“不用緊張,女子都有這一天的”周皇後溫柔道

長平見罷不免幻視長樂兒時一樣溫柔美麗的母妃,不由得她多想她又危急道

“母後,我能現在就見駙馬嗎?我們把他馬上招進宮來”

“好了長平,你好好地等待駙馬入宮舉行儀式不用著急。”周皇後安撫道

“是啊皇妹,你難道還怕煮熟的鴨子跑了不成。”坤儀公主附和道

“母後、皇姐,我們現在就出宮吧,不然都遲了!”

長平公主此時激烈地站起來道

“長平,你說什麽糊話呢?好端端的我們為何要出宮去呢?”周皇後道

“母後,叛軍李自成已經在城外多日了,如今宮中兇多吉少我們快走吧”長平公主道

“如何叛軍在城外多日你父皇不曾有聞?好了長平,你久居宮中又如何能知道外面的事?”周皇後道

看著周皇後還是不信,長平公主只好不談唯有把出宮的機會托付給駙馬周世顯的身上了。

烽煙四起,城池失手。

敵軍入城如虎似狼般肆虐,燒殺搶掠山河傾覆。曾經莊嚴肅穆的皇宮,瞬間淪為人間地獄。妃嬪宮女四處奔逃,忠仆侍衛血濺宮墻。

“公主!不好了!叛軍…叛軍殺進來了!”靜月慌亂無措道

“我們走!”長平公主一把拉起靜月,沖出殿門。

宮道之上,昔日繁華盡碎,長平與靜月走在宮道上,處處可見的女眷忠仆殉葬在這巍巍皇城。

“公主,太可怕了…”靜月渾身發抖道

“去找母後,快!”長平公主強忍著恐懼,在混亂中尋覓。

尋覓中,長平公主看到了宮道旁的坤儀公主和她的駙馬緊緊相擁著倒在一起,早已沒了氣息。

突然,她的腳步僵住了。她顫發抖著走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明明之前還和她在鬥嘴吵鬧的人如今寂靜無聲地躺在冷冰的地上。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麽早就要下線了,我不該說你駙馬長得醜”長平公主哭著道

她哽咽著,從旁邊拾起一塊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白布,輕輕蓋在了這對生死與共的戀人身上“對不起…”

“公主,節哀啊!”靜月哭著扶住她。

“找母後!快!”長平公主猛地起身擦去眼淚道

壽寧宮中。

長平公主聞訊趕來卻只看到了自縊而亡的周皇後,身體尚有餘溫。

“母後!兒臣來遲了”

長平公主撲倒在周皇後尚溫軟的身體旁,痛哭失聲。她轉向呆坐在龍椅上的崇禎帝道“父皇,您為何不攔著母後?為什麽?!”

崇禎帝安靜地坐在一邊的龍椅上,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形踉蹌。他走下臺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眼神空洞而瘋狂,竟直直朝著長平公主揮來!

長平公主一個閃躲不可置信道

“父皇!是你殺了母後?為什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曾經慈愛的父皇。

她痛哭不止跪著向前抱住崇禎帝的腿哀求道

“父皇!”

崇禎帝失去了理智仿佛聽不見一腳將她踹開。長平公主跌倒在地,巨大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她記憶中那個給予她無限寵愛的父親,此刻面目全非。

“公主!”靜月嚇得魂飛魄散道

崇禎帝對女兒的哀嚎充耳不聞,用顫抖近乎崩潰的聲音重覆著那句悲鳴道

“汝何故生我家!何故生我家!!”

她仍然不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她原先的記憶中崇禎皇帝給了她完美的父愛。

她不止是高高在上尊貴的公主,還是生在一個父皇母後極其恩愛的溫馨家庭中。

寒光再次閃過,這一次,長平公主下意識地擡起左臂一擋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宮殿。

劍鋒掠過她的左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而她的左小臂,竟從肘部下方被生生斬斷!熱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她大紅的嫁衣,也染紅了那張曾經傾國傾城的臉龐。

“公主!”靜月幾乎暈厥道

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長平公主倒在血泊中,大顆的淚珠混合著鮮血滾落。

“靜月…快…去找駙馬…”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對嚇呆的靜月說道

靜月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後仿佛突然反應過來聽著公主的聲音。

“找駙馬…救公主…找駙馬”靜月喃喃道走出壽寧宮。

待靜月走後,長平公主望向崇禎帝,她拖著滿身傷痕一點點爬向崇禎帝的靴邊,氣若游絲道

“父皇…”

……

崇禎帝看著自己疼愛了十六餘年的公主,在臨死之前也只是弱弱地叫著他父皇,他實在不忍於心。看著在地上艱難蠕動渾身是血的女兒。

崇禎帝高舉的長劍劇烈顫抖著,提起,放下,再提起,終究無法落下。他知道亡國公主的下場會比死更慘,但他下不了手。

“父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長平公主氣息奄奄,聲音淒涼,“父皇要不給長平一個痛快吧…別讓長平…生生疼死。”

劍尖在她咽喉前徘徊,崇禎帝的手抖得厲害。或許是旁邊發妻的屍體最終擊垮了他,或許是那聲父皇喚醒了他最後一絲親情的波瀾。

“皇上!時辰到了!快走吧!絕不能讓龍體受辱於賊寇之手!”幾位忠心的老臣和內侍及時沖了進來,架起幾乎虛脫的崇禎帝。

長平公主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視線漸漸模糊…

她最後看到的,是父皇被簇擁著離去的那道踉蹌而決絕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宮門的陰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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