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隔塔生子,一世永隔

關燈
隔塔生子,一世永隔

眾人皆松了一口氣,許仙的安危總算是無恙了,白娘子也不用再自毀修行。

雖然許仙獲救,可是法海因由紫金缽的威力,現在白素貞自毀一部分修行此時重傷累累依舊打不過法海。

最重要的是,因著白娘子重傷,用法力撐著的結界很快就會堅持不住了,到時海水倒灌豈不是要生靈塗炭?

“無楓,米月,你們速去疏通百姓讓他們遠離錢塘江,我的法力快支撐不住了。”白素貞道

“是,白娘娘。”無楓道

“不行,白娘娘你現在更危險,月兒不走。”米月道

“速去!”白素貞道

“是,白娘娘。”米月道

“既然如此,你們就全都不用留下了,你們全都要死!”法海狂妄道,手中的紫金缽嗡鳴不止,金光大盛,映得他的面容顯出幾分猙獰。他踏前一步,袈裟無風自動,浩蕩的法力如泰山壓頂般向白素貞、青影以及虛弱不堪的許仙迫去。

天界中,瑤池仙光流轉,卻驅不散眾神佛眉間的憂色。 “這可如何是好?紫微星人間劫難,若真遭遇不幸豈非亂了天數?”眾神佛議論紛紛,鏡花中映照著金山寺內一邊倒的險境,白素貞嘴角帶血,勉力支撐。

而米月無楓等人也不是法海的對手。

“太二,這法海也太難纏了,現下我要怎麽辦?我總不能真死在他手上吧?”白素貞對空間的太二道

“主人放心。”太二在空間倒是十分的氣定神閑。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溫和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天庭的焦灼。 “臣願下凡助紫微星一力。”

眾仙循聲望去,但見文曲星君越眾而出。他一身水藍色天衣,繡著雲紋書卷,周身籠罩著淡淡的智慧光暈,不像武神那般殺氣凜然,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沈靜氣度。他面容清俊,雙目澄澈手持一卷玉光流轉的竹簡,向禦座微微躬身,態度從容不迫。

“是了是了,文曲星下凡就再合適不過了!”眾神見狀,頓時撫掌稱善。文曲星雖非司職征戰,但其智慧通達,能明萬物機理。

金山寺內,狂風呼嘯。

法海眼見白素貞已是強弩之末,臉上狂妄之色更甚道

“妖孽,今日我便以這紫金缽,收盡爾等,替天行道!和這執迷不悟的許仙一並超度了去哈哈哈”

他話音如洪鐘大呂,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紫金缽脫手飛出,懸於半空,缽口對準下方,浩瀚吸力瞬間爆發,要將白素貞等人徹底吸入煉化。

“黃龍麒麟獸!”她強提一口氣召喚出黃龍麒麟獸黃龍現出原形與法海對抗。

白素貞噴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姐姐!”青影驚叫,揮劍欲擋,卻被缽盂金光一掃,手中青影劍頓時脫手,人也跌飛出去。

“我…我好像要生了!”白素貞扶著疼痛的肚子道,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許仙掙紮著撲到白娘子目眥欲裂道“娘子。”

“哼,螳臂當車,不堪一擊!”法海冷笑,眼中盡是對妖魔的鄙夷與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法海無邊爾等灰飛煙滅便在頃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白素貞腹中驟然亮起一道純凈柔和的白色光柱,不偏不倚,正照在那瘋狂運轉的紫金缽上。那光柱溫潤卻不失磅礴,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智慧與祥和之氣,那霸道的吸力竟如同撞上一堵無形之墻,戛然而止。

只聽“嗡”的一聲哀鳴,法海那無往不利的法器瞬間失去了所有靈光,變得黯淡無華,“當啷”一聲掉落在地,竟與一個普通的鐵缽無異。

“怎麽會這樣?這……這不可能!”法海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無法理解,他賴以成名的至寶竟在一個蛇妖面前失去了所有靈力?

然而,更大的異變還在發生。錢塘江畔,無邊的巨浪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激怒,變得更加狂暴,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沖擊著海岸。海水怒吼著漫過堤壩,沖垮了岸邊的茅屋,卷走了牲畜,渾濁的江水裹挾著泥沙和斷木,無情地吞噬著農田與家園。百姓的哭喊聲、呼救聲在狂風巨浪中顯得如此微弱。

正在慌亂撤離的人們被這天地異象驚得目瞪口呆,忽聽人群中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激動的高呼道

“文曲星…是文曲星要降生了!這光,這異象!”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們紛紛望向金山寺方向那沖天的白色光柱,議論聲瞬間炸開。

“文曲星降世?在哪?”

“莫非是在那金山寺中?”

“天降祥瑞,我等有救了啊!”

剛踉蹌沖出金山寺的法海,正看到這天地異象,也聽到了遠處百姓的呼喊。他臉上肌肉抽搐,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道“怎麽會?怎麽可能?她一個蛇妖…一個蛇妖怎麽會生出文曲星呢?我不信!這一定是妖法幻象,是假的!”

“假的?”青影強撐著站起,眼中帶著憤怒道“你自詡正義,卻不分善惡,不辨好壞!我姐姐與你無冤無仇,一心向善,卻被你逼到如此境地!我青影今日絕不會放過你!”

失去了紫金缽,法海法力大減,心神震蕩之下哪裏是青影的對手。

一招之下,只聽法海一聲悶哼,身形在青光中急速縮小,竟眨眼間變成了一只巴掌大小、背殼青黑的烏龜王八,在地上徒勞地劃動著四肢。

“我這就讓你去東海深處,做一只永世不得翻身的萬年臭王八!”青影可恨道,用手一揮,那只小龜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徑直被拋向了遙遠的東海。

而此時,錢塘江的浪潮因無人遏制,愈發洶湧。洪水肆虐,更多的房屋在洪水中倒塌,百姓們在泥濘和洪流中掙紮哀嚎,一片淒慘景象。

“青妹!”白素貞虛弱地呼喚,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腹中的陣痛越來越劇烈。

“姐姐,我在!”青影聞聲立刻閃身至白素貞身旁緊緊握住她的手道

“青妹,無楓那邊的百姓…怎麽樣了?”白素貞強忍著劇痛,氣息微弱地問道,眼中滿是憂慮道

“姐姐!你都要生了,這個時候你還想那些做什麽?”青影又是心疼又是焦急道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陰暗下來,烏雲密布,雷聲滾滾,浩蕩天威籠罩四野。一道威嚴無比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來道

“白素貞,你水漫金山,雖事出有因,然不幸禍害一方百姓,釀成災劫。此罪難容,判爾受三道天雷之劫,並於雷峰塔下思過千年!”

“娘子都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有什麽懲罰都沖我來吧,求上天開恩!”許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蒼天叩頭道

“相公,你起來吧。”白素貞的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種平靜的坦然,“做錯了事就要挨罰。水漫金山,殃及無辜百姓,此乃大錯。我接受這樣的處罰。”

“娘子!不要!”許仙猛地起身,死死抓住白素貞的手。然而,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引力自雷峰塔內傳來,溫柔卻不可抗拒地托起白娘子的身軀向塔而去。

“娘子,不要!”許仙被那股力量帶得踉蹌前行,雙手仍緊緊抓住白素貞的手腕眼中盡是絕望的哀求道

“相公,放手吧。”白素貞回望著他,淚光中帶著無盡的眷戀與訣別之意。

“我不要放手!我絕不放手!”許仙嘶喊著,仿佛這樣就能對抗天命。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引力驟然增強,兩人緊握的手被一股巨力強行掰開。許仙只覺掌心一空,再擡眼,白素貞的身影已沒入塔門深處,那厚重的塔門轟然關閉,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轉眼之間,塔內已是另一番景象。塔內空間竟出乎意料彌漫著一股沈靜而充沛的靈力,仿佛千年古剎的精華都匯聚於此。

“姐姐,這塔倒是個靈力充沛之處。”

青影環顧四周略感詫異道,但她立刻被白素貞的痛苦呻吟拉回了心神。

“青妹,快…護法我生產,我真的要生了…”

白素貞癱倒在地上,劇烈的陣痛陣陣襲來,讓她幾乎無法維持人形,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蛇尾若隱若現。

不幸的是三道天雷,也應劫而來,塔頂上方傳來令人心悸的轟鳴!

第一道粗壯無比的紫色天雷,無視塔身的阻隔,攜著天道刑罰之威,悍然劈下正擊在白素貞身上。

“呃啊——!”白素貞發出痛苦的慘呼道

“娘子!”許仙焦急地在塔外呼喊道

眼看第二道更為恐怖的天雷即將凝聚劈落,一道黃褐色的光芒猛地從白素貞袖中竄出,落地瞬間化作一頭身形雄健、覆蓋著厚重黃土般鱗甲的麒麟獸!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毫不猶豫地縱身躍起,以龐大的脊背硬生生替白素貞扛下了這第二道毀滅性的天雷!

“吼——!”麒麟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光芒黯淡,顯然受了重創。

“黃龍!”白素貞虛弱驚呼,心如刀絞,卻無力移動分毫道

“娘子,你們沒事吧?”塔外的許仙感應到塔內恐怖的雷劫波動,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代之,為何上天不讓他來承受這一切!

第三道天雷正在空中凝聚,威壓更勝從前,整個雷峰塔內部都被映照成一片刺目的紫色。

“你們不要過來!”白素貞用盡最後力氣對著青影、黃龍喊道“這道天雷,你們受不住的!這是我該受的劫…”

她話音未落,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天雷,轟然劈落!刺目的雷光瞬間將白素貞徹底吞沒。



接著一道清亮而充滿生機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原來,至剛至陽的天雷,對於邪祟之輩自是毀滅性的打擊,但對於赤子之心來說,這浩蕩天威反而化作了一股精純無比的能量護住了母親與孩子最後的生機。

雷光散盡,白素貞虛弱又溫柔地看著懷抱裏的嬰兒,胖嘟嘟的小臉睡得安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放在嬰兒柔嫩的小嘴巴上。嬰兒本能地吸吮起來,那溫潤的觸感瞬間暖透了她的心扉。

白素貞把臉貼在嬰兒的臉上淚水溢出道“對不起,娘親不能陪伴你長大了。”

“姐姐!”青影爬到她身邊,看著這情景,難過得無以覆加。

“黃龍,”白素貞看向勉強支撐起身體的麒麟獸,聲音微弱卻清晰,“你把孩子……交給許仙吧。”

“姐姐,我不走!我就在這塔裏陪著你!”青影道

“傻小青,”白素貞溫柔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憐惜,“你回你的龍宮去,那裏才有屬於你的海闊天空,你的自由…”

“可我只想要姐姐。”青影泣不成聲道

黃龍麒麟獸低吼一聲,輕柔地叼起繈褓中的嬰兒,最後望了白素貞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黃光,穿塔而出。

塔外,許仙早已哭得肝腸寸斷,幾乎站立不穩。見黃龍出來,他踉蹌著撲上前,顫抖著從麒麟獸口中接過那個溫暖而柔軟的小生命。孩子似乎感應到父親的氣息,咂了咂嘴,依舊安睡著。

“許仙。”塔內傳來白素貞清晰卻遙遠的聲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時光。

“娘子,我在!”許仙緊緊抱著孩子,撲到塔門前,淚水模糊了視線道

“別傷心,”白素貞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道“等千年之後,佛陀花開時,我們自會再見。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

聲音漸漸消散,無論許仙如何呼喚,塔內再無回應。只有懷中的嬰兒,是他與塔中娘子唯一的聯結。

此後

雷峰塔依舊默然矗立,西湖水波不興。

一個身著樸素僧袍的男子,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思念與慈悲,懷中抱著一個嬰兒,靜靜地站在塔前。

他日覆一日地在此守候,眼中是無盡的想念與一個千年之約的期盼。

春風拂過,塔檐鈴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那個關於等待、愛與重逢的故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