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養崽崽的第一百零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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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養崽崽的第一百零九天 ……
這是錦虞第二次遠行, 多了很多經驗，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更順手了。塞西爾和一號依舊要跟著，謝醫生知道他所有的身體狀況, 要時刻跟進，所以也跟上。
惡人們一個也沒帶。得知錦虞要離開至少一個月, 惡人們恨不得縮小成崽崽老師肩膀上那只小史萊姆, 到時候偷偷鉆崽崽老師口袋裏就能帶走。
可惜他們並沒有這個能力, 只能眼巴巴地目送錦虞登上星艦。
鮫人所在的賽維星離他們還挺遠的，因為那邊旅游業不發達，沒什麽星艦去那，幸好塞西爾有星艦，加上空間躍遷，兩天就能到。
錦虞的房間改造成半海底模式, 艙壁可以改成透明模式, 錦虞在裏面游動的時候，從外面看他，就是一條在星際中緩慢擺動尾巴、悠閑自在的魚。
錦虞很喜歡這個模式，有些人會覺得宇宙太深太黑，讓人不敢多看, 更別說這種透明得好似能一頭栽進黑暗的模式, 錦虞卻很自在。
因為大海深處也是這樣，一片漆黑, 錦虞有時候學累了, 就喜歡跑到這種地方, 任由自己放肆的打滾尖叫也不會被別人發現。
錦虞放任自己在水中靜靜的漂浮，旁邊漂浮著巴掌大小的小白，小白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不漂上去, 只能伸出小觸手緊緊抓住錦虞的頭發。
他的重量帶來細微地拉扯感，錦虞不自覺笑出來，抓著小史萊姆沖破水面，赤裸修長的手臂一撐，坐在池邊。
水珠順著他鼻梁滑落，他小狗似的甩甩頭。
身上馬上裹上來一層毛毯，頭頂傳來塞西爾冷淡但帶著關切的聲音：“趕緊把衣服穿上。”
錦虞：“我是魚哎，在水裏玩不會感冒的。”
一號直接遞了一杯溫水，言簡意賅：“喝完。”
錦虞不自覺鼓了一下臉頰，但還是乖乖接過來喝完了，把杯子遞給一號的時候，還說：“謝謝哥哥。”
塞西爾低頭給他扣睡衣，聞言擡頭看了一眼。
“兩個小時後星艦會進行第一次跳躍，跳躍前開啟防護模式後，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盡量不要下水游泳。”
錦虞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圓圓的眼睛困得聳拉下來：“知道啦。”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上星艦就想睡覺。”錦虞自然地伸出手臂，掛在塞西爾身上。
塞西爾有力的手臂一攬，尾巴被擠出一層游泳圈，錦虞趴在塞西爾肩膀上，垂下去的尾巴尖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塞西爾剛把魚抱到床邊，魚尾巴已經勾到床單上，他一松手，錦虞就順勢一滾，掉進綿軟蓬松的被窩，整只魚深深地埋進去，然後發出喟嘆：“好舒服呀，哥哥你選的這個香氛好好聞！”
一號一板一眼地給他把尾巴擺正，掖了掖被子說：“你喜歡我再買。”
錦虞：“嗯嗯！”
“你們也快點回去吧，待會躍遷的時候還待在外面會不舒服的。”
一號不是很在意，他在外面“工作”的時候，躍遷還可以在訓練室訓練，但對上錦虞關切的眼神，一號說：“有不舒服記得跟我發消息。”
捏著被子，下巴放在軟乎乎的被子上，錦虞乖巧得像貓一樣，“哥哥晚安。”
一號的目光愈發柔和，站起來，沒有走，而是看向坐在床邊不語的塞西爾，“走了。”
塞西爾慢吞吞起身，跟錦虞互道晚安後，跟著一號一起離開了。
躍遷的時候，錦虞已經裹著被子呼呼大睡，再次醒來時，他看到銀色的艙頂蕩漾著白色的粼粼波光。
錦虞下床，看到泳池裏面的水無風蕩漾著，水面上有一團模糊的影子，他慢慢挪到窗前，眼睛不自覺睜大。
窗外有一只巨大的“蝴蝶”，它伸展著長長的翅膀，傲然屹立在這片漆黑的宇宙中，是暗淡畫卷上發光的存在。
手腕上的光腦輕輕震動，是塞西爾發來的消息。
【醒了嗎？】
錦虞依依不舍地低下頭，回他。
【醒了，怎麽啦。】
下一秒，對方彈來一個視頻。
錦虞直接接通，側過身軟軟地說道：“怎麽還打視頻呀？”
塞西爾的投影站在他身側，他回了錦虞一個微勾的唇角，“這只‘蝴蝶’好看嗎？”
“祂真的是一只蝴蝶？”錦虞慢吞吞挪到窗前，幽藍色的光倒映在他澄澈的眼底，“祂看起來很美。”
塞西爾：“祂確實是一只蝴蝶，但最開始，祂只是由很多氣體、塵埃和其他東西組成的星雲。”
“帝國和聯邦的太空外出探索教材上，還有人們幾百年前發現祂的存在的照片。”
“那個時候，人們叫祂‘蝴蝶星雲’。”
錦虞突然驚呼一聲：“祂好像在動。”
處於無盡黑暗太空中的巨大蝴蝶猶如蘇醒一般，那雙巨大的翅膀肉眼可見的緩緩扇動起來，行動間留下一小片銀色的星河。
錦虞：“祂是一只活在太空的蝴蝶呀。”
“是的。”塞西爾解釋說，“人們從發現祂的時候，以為祂只是一個奇幻的太空現象，後來卻發現祂是一個生命。”
“現在祂叫蝴蝶。”
錦虞感嘆道：“祂好美。”
塞西爾：“需要我給你們拍合影嗎？”
“好呀。”錦虞剛答應，房間門就傳來規律的“篤、篤”聲。
錦虞按下開門鍵，銀色的門無聲劃開，著裝整齊的塞西爾邁著步子走到他面前，看到錦虞已經擺好姿勢，他立馬拿出特意買來給錦虞拍照的古老相機。
錦虞拍了一會兒，昂著下巴，圓圓的後腦勺貼著玻璃，“好累呀。”
塞西爾拿出一個小凳子，“坐著拍。”
錦虞乖乖坐下，來到星際後，他拍了不少照片，對拍照姿勢非常熟稔，時不時把尾巴翹起來擺個pose，但他忘了自己現在已經是擁有一米八那麽長大尾巴的魚了，尾巴一翹差點歪倒在地上。
塞西爾眼疾手快把魚撈懷裏單手抱著，另一只手把倒下來的凳子放一邊，無奈道：“小心一點。”
長長的魚尾垂在半空中，不好意思地卷了卷。錦虞抱著塞西爾的頭嘿嘿的笑，“我以為跟以前一樣嘛。”
這個小凳子是他還在幼崽期的時候，一號給他買的，錦虞特別喜歡，也用習慣了，這次出門也帶著。
以前他在這個凳子上隨便怎麽扭都不會掉下去的！錦虞悄悄瞪了凳子一眼，就聽見塞西爾說：“是凳子的錯。”
“它不夠大。”
錦虞揪了揪他的頭發，微紅著臉說：“不許嘲笑我。”
塞西爾低低地笑，“先坐我身上吧。”
錦虞挪挪屁股，皺著眉頭，他低著頭往下看，抱怨說：“你的手臂有點硬。”
“現在呢？”
“好一點了，哎，這樣正好。”終於找準舒服的力度，錦虞滿意地靠在塞西爾的身上，繼續欣賞窗外的“蝴蝶”。
“你以前也是這樣嗎？”錦虞突然問道。
塞西爾跟他說過，他是第一個史萊姆變成人的，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第二個同類，那他是否也經歷過漫長的混亂虛無，最終在不停地思考中幻化出人形呢。
“沒有那麽覆雜。”塞西爾平靜的回想，“沒變成人以前，不會思考那麽多，很多事情我也不記得了。”
“但某一天，我做了一個夢。”提到這個夢，塞西爾身後探出觸手卷住錦虞的尾巴，無意識摩挲著。
“什麽夢？”錦虞抓住不安分的觸手，軟糯的觸感很好，讓他忍不住多捏幾下。
塞西爾輕吸一口氣，“內容我記不清了，醒來後更堅定了想要變成人的信念。”
“然後我就變成了塞西爾。”
窗外的蝴蝶逐漸變小，但祂周圍圍繞著的星光越發耀眼，令人矚目。錦虞感慨道：“你們好厲害。”
“沒有崽崽老師厲害，”塞西爾抱著魚走到水池邊，“要玩一會兒嗎？”
垂下去的尾巴接觸到微涼的水面，不自覺劃動起來。見狀，塞西爾手上一松，懷裏的人魚絲滑入水，只濺起幾滴水花。
塞西爾的目光追尋著水下的身影，突然眉頭微動。
“嘩！”平靜的水面猶如被打碎的鏡子，水花四濺，打濕了塞西爾的臉龐，水珠落下時，他的眉毛都有點濕漉漉的了。
錦虞：“居然沒嚇到你？”他擺著尾巴快速地游了一圈，熱烈地邀請道：“塞西爾，下來玩呀。”
塞西爾也不矜持，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衣領。
他喜歡穿面料挺闊的衣服，身上這身類似黑色軍服，他解開扣子，錦虞才發現衣服的內襯竟然是紅色。
外套被隨手扔到地上，扣子碰到地面傳出清脆的聲響。錦虞莫名有點害羞，悄悄沈入水中，只露出半張臉，一邊吐泡泡，一邊繼續看塞西爾脫衣服。
塞西爾垂眸。
他體熱，裏面只穿了個黑色的背心，呼吸間胸膛起伏，脖頸上青筋蜿蜒，強健的手臂透著無聲的力量感。
塞西爾很快脫得只剩下背心和短褲，他無意在此時多做什麽，故意做了幾個動作引得小魚的眼睛跟著亂動，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伸展手臂跳入水中。
“啊！”看到塞西爾下水的時候，錦虞就緊張起來，興奮得在水裏跳起來，尾巴高高地拍在水面，然後遁入水中。
這是他和塞西爾最常玩的追逐游戲，錦虞要想辦法躲過塞西爾的抓捕。
錦虞在水下的速度很快，只有塞西爾能配合他玩這個游戲，兩人勝負五五開，輸的人要答應一個要求。
錦虞鬥志滿滿，他上一次被抓到，被罰跳一支舞。
哼哼哼，他還特意把尾巴變成腿，但塞西爾不讓他走路，不走路怎麽跳舞？錦虞跳過一回就知道了，原來還可以踩在同伴的腳上被帶著跳。
錦虞發誓，這次一定不會被抓到！
勝負心一上來，旅途的疲憊都顧不上了，兩人在水池裏翻天覆地，時不時就有水花飛濺，如果此時有人站在岸邊，估計會被迫洗個澡。
眼看塞西爾仿佛力竭，游動的速度都變慢了，錦虞一個得意甩尾，故意跑到塞西爾身邊繞著他轉圈，吐出來的泡泡也跟著塞西爾飄了一圈。
時間到了，塞西爾果然輸了。
錦虞抱著塞西爾破開水面，大笑著說：“你輸啦！”
塞西爾深深地呼吸著，靠在岸邊，隨手捋了一把頭發，水珠掛在他的眉骨上，配上天生陰郁的面孔，猶如陰濕黑暗的水鬼。
“你想要我做什麽？”他低聲詢問。
錦虞手臂一撐，坐到他身邊，抱著塞西爾的臉轉過來，面對面，嚴肅的說：“你不要擔心我，這一次出行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就算解決不了我腿的問題也沒事。”
“有些人魚就是有缺陷的，”錦虞回憶說，“有些人魚生下來就沒有精神力，有些人魚的腮不能長時間在水裏呼吸……我只是不能變成雙腿走路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
錦繡捧著塞西爾的臉，“我的尾巴用了這麽多年了，本來就不習慣變成腿，所以你不要擔心這個。”
他知道，自從知道他變幻出的腿有問題後，塞西爾私底下找了不少辦法，但星際只有他一條人魚，塞西爾怎麽可能找到類似案例呢？
鮫人這邊一來邀請，塞西爾是第一個同意的。
但錦虞知道，他們的基因和外表就算再相似，他們也不是一個種族。
塞西爾不說，錦虞也猜得到，他肯定很擔心，甚至焦慮這件事。
錦虞神秘兮兮的問：“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怎麽知道的？”塞西爾沒有掃興，順著他的話問。
“你的觸手最近出來的概率變少了，”錦繡掰著手指頭數他最近的異樣，“每次出來，也焉答答的，感覺都細了一圈呢！”
“……”塞西爾不知道怎麽解釋，其實那些觸手並不是單純的細了一圈，而是被他“吃掉”不少，再次變出來的觸手自然就變“細”了。
塞西爾沒想到是這裏露餡的，“過一陣子就會恢覆了。”
錦虞辣評：“好的，你的觸手還是粗一點捏起來手感更好。”
塞西爾：“……好的。”
一行人就在打打鬧鬧中度過了兩天的路程，終於在第三天淩晨歷經最後一次空間跳躍，龐大的星艦暴露在賽維星上空。
這顆遠離帝國和聯邦統治領域的星球，海洋面積在95％以上，在太空中一眼望去，仿佛一顆純藍色的彈珠，偶有的兩點綠色，聚集在左右兩側，看起來像一雙眼睛，靜靜地註視著出現在面前的外來者。
艦長發射的通行請求很快通過，賽維星球體上方蕩起一陣波紋。
“這是什麽？”錦虞好奇地問。
塞西爾：“賽維星的鮫人比較孤僻，在星球上方設有自己的防護罩，貿然闖入會被武器攻擊，剛才他們把防護罩一側的門打開了，我們才能進去。”
“這個防護罩好呀，我們的星球也可以搞一個吧。”錦虞興致勃勃地說。
塞西爾矜持的頷首：“我們也有。”
“流浪星域內所有的星球都有防護罩，監獄星球的防護罩還不止一層呢。”謝醫生捶著肩膀走上來說。
錦虞好奇地看過去：“不止一層？為什麽？”
就算他不懂，也知道能夠裝備在一顆星球上的防護罩有多昂貴。
謝醫生瞥一眼抱著錦虞的高大人影，“多來幾層，安全點。”
塞西爾哪能不懂他的明示，低頭跟錦虞解釋：“不是什麽新鮮事，你知道帝國皇帝跟我是仇人吧？”
“嗯嗯，知道。”錦虞趴在他肩膀上，思考了一下，“這個皇帝，會派人來攻擊我們嗎？”
“曾經來過。”提起這些往事，塞西爾神色淡淡，仿佛不值一提，“但是還沒打到監獄星球，就被我們打回去了。”
“防護罩是後面裝的，畢竟上面還有很多普通人，我不想這些事影響他們的生活。”
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向別人主動提起，錦虞聽懂了，塞西爾這是對自己領域內的民眾負責。
那幾年他自己深陷精神力暴動的困擾，但也只啃自己的分身和觸手，要不就出去暴打帝國的星艦，卻依舊能夠對自己領域內的民眾保持一份理智，沒有變成一個瘋狂的暴君。
錦虞心疼地抱住塞西爾，情不自禁用臉蛋貼了貼他的。
又摸摸塞西爾的腦袋，像摸西瓜一樣從腦門摸到圓圓的後腦勺。
塞西爾無奈：“不紮手嗎？”
錦虞抓一把仔細感受一下：“是挺紮的。”
塞西爾把他的手拿下來揉著。
一旁，看到兩人的相處，謝醫生單手支著下巴沈思片刻，用手肘戳戳一號的腰，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裏有點奇怪？”
一號臉龐一貫的平靜如水：“一切正常。”
謝醫生腦子有點癢，但想不通就算啦，“呃，好吧。”
“到了。”一切的交流隨著星艦緩緩降落在停泊港而結束，一行人緩步走出星艦。
因為鮫人族與外界來往很少，這個停泊港也很少使用，看起來空曠得很，因為有了他們的到來，海面泛起陣陣漣漪。
突然，塞西爾抱著錦虞往裏踏了一步，同時一根觸手劍一樣紮出去。
“停！！自己人！”一顆頭從海底冒出來。
視野比較高的錦虞看清了這人的模樣，驚訝得“嗯？”了一聲。
這個人有著一頭藻綠色的短發，此時濕漉漉的貼在腦後，臉上還有一些墨綠色的花紋，耳朵和他一樣，是魚鰭。
林塞抓緊脖子上的觸手，上半身也浮出水面，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錦虞：“你就是那條小人魚？”
錦虞的目光在他長而堅硬的指甲上停頓一會兒，“你好，我是錦虞，這是塞西爾，謝奎謝醫生，還有我哥哥一號。”
林塞脖子上的觸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了，他不著痕跡的松口氣，“我叫林塞，是王叫我來接應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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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讓我康康][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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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錦虞第二次遠行, 多了很多經驗，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更順手了。塞西爾和一號依舊要跟著，謝醫生知道他所有的身體狀況, 要時刻跟進，所以也跟上。
惡人們一個也沒帶。得知錦虞要離開至少一個月, 惡人們恨不得縮小成崽崽老師肩膀上那只小史萊姆, 到時候偷偷鉆崽崽老師口袋裏就能帶走。
可惜他們並沒有這個能力, 只能眼巴巴地目送錦虞登上星艦。
鮫人所在的賽維星離他們還挺遠的，因為那邊旅游業不發達，沒什麽星艦去那，幸好塞西爾有星艦，加上空間躍遷，兩天就能到。
錦虞的房間改造成半海底模式, 艙壁可以改成透明模式, 錦虞在裏面游動的時候，從外面看他，就是一條在星際中緩慢擺動尾巴、悠閑自在的魚。
錦虞很喜歡這個模式，有些人會覺得宇宙太深太黑，讓人不敢多看, 更別說這種透明得好似能一頭栽進黑暗的模式, 錦虞卻很自在。
因為大海深處也是這樣，一片漆黑, 錦虞有時候學累了, 就喜歡跑到這種地方, 任由自己放肆的打滾尖叫也不會被別人發現。
錦虞放任自己在水中靜靜的漂浮，旁邊漂浮著巴掌大小的小白，小白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不漂上去, 只能伸出小觸手緊緊抓住錦虞的頭發。
他的重量帶來細微地拉扯感，錦虞不自覺笑出來，抓著小史萊姆沖破水面，赤裸修長的手臂一撐，坐在池邊。
水珠順著他鼻梁滑落，他小狗似的甩甩頭。
身上馬上裹上來一層毛毯，頭頂傳來塞西爾冷淡但帶著關切的聲音：“趕緊把衣服穿上。”
錦虞：“我是魚哎，在水裏玩不會感冒的。”
一號直接遞了一杯溫水，言簡意賅：“喝完。”
錦虞不自覺鼓了一下臉頰，但還是乖乖接過來喝完了，把杯子遞給一號的時候，還說：“謝謝哥哥。”
塞西爾低頭給他扣睡衣，聞言擡頭看了一眼。
“兩個小時後星艦會進行第一次跳躍，跳躍前開啟防護模式後，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盡量不要下水游泳。”
錦虞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圓圓的眼睛困得聳拉下來：“知道啦。”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上星艦就想睡覺。”錦虞自然地伸出手臂，掛在塞西爾身上。
塞西爾有力的手臂一攬，尾巴被擠出一層游泳圈，錦虞趴在塞西爾肩膀上，垂下去的尾巴尖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塞西爾剛把魚抱到床邊，魚尾巴已經勾到床單上，他一松手，錦虞就順勢一滾，掉進綿軟蓬松的被窩，整只魚深深地埋進去，然後發出喟嘆：“好舒服呀，哥哥你選的這個香氛好好聞！”
一號一板一眼地給他把尾巴擺正，掖了掖被子說：“你喜歡我再買。”
錦虞：“嗯嗯！”
“你們也快點回去吧，待會躍遷的時候還待在外面會不舒服的。”
一號不是很在意，他在外面“工作”的時候，躍遷還可以在訓練室訓練，但對上錦虞關切的眼神，一號說：“有不舒服記得跟我發消息。”
捏著被子，下巴放在軟乎乎的被子上，錦虞乖巧得像貓一樣，“哥哥晚安。”
一號的目光愈發柔和，站起來，沒有走，而是看向坐在床邊不語的塞西爾，“走了。”
塞西爾慢吞吞起身，跟錦虞互道晚安後，跟著一號一起離開了。
躍遷的時候，錦虞已經裹著被子呼呼大睡，再次醒來時，他看到銀色的艙頂蕩漾著白色的粼粼波光。
錦虞下床，看到泳池裏面的水無風蕩漾著，水面上有一團模糊的影子，他慢慢挪到窗前，眼睛不自覺睜大。
窗外有一只巨大的“蝴蝶”，它伸展著長長的翅膀，傲然屹立在這片漆黑的宇宙中，是暗淡畫卷上發光的存在。
手腕上的光腦輕輕震動，是塞西爾發來的消息。
【醒了嗎？】
錦虞依依不舍地低下頭，回他。
【醒了，怎麽啦。】
下一秒，對方彈來一個視頻。
錦虞直接接通，側過身軟軟地說道：“怎麽還打視頻呀？”
塞西爾的投影站在他身側，他回了錦虞一個微勾的唇角，“這只‘蝴蝶’好看嗎？”
“祂真的是一只蝴蝶？”錦虞慢吞吞挪到窗前，幽藍色的光倒映在他澄澈的眼底，“祂看起來很美。”
塞西爾：“祂確實是一只蝴蝶，但最開始，祂只是由很多氣體、塵埃和其他東西組成的星雲。”
“帝國和聯邦的太空外出探索教材上，還有人們幾百年前發現祂的存在的照片。”
“那個時候，人們叫祂‘蝴蝶星雲’。”
錦虞突然驚呼一聲：“祂好像在動。”
處於無盡黑暗太空中的巨大蝴蝶猶如蘇醒一般，那雙巨大的翅膀肉眼可見的緩緩扇動起來，行動間留下一小片銀色的星河。
錦虞：“祂是一只活在太空的蝴蝶呀。”
“是的。”塞西爾解釋說，“人們從發現祂的時候，以為祂只是一個奇幻的太空現象，後來卻發現祂是一個生命。”
“現在祂叫蝴蝶。”
錦虞感嘆道：“祂好美。”
塞西爾：“需要我給你們拍合影嗎？”
“好呀。”錦虞剛答應，房間門就傳來規律的“篤、篤”聲。
錦虞按下開門鍵，銀色的門無聲劃開，著裝整齊的塞西爾邁著步子走到他面前，看到錦虞已經擺好姿勢，他立馬拿出特意買來給錦虞拍照的古老相機。
錦虞拍了一會兒，昂著下巴，圓圓的後腦勺貼著玻璃，“好累呀。”
塞西爾拿出一個小凳子，“坐著拍。”
錦虞乖乖坐下，來到星際後，他拍了不少照片，對拍照姿勢非常熟稔，時不時把尾巴翹起來擺個pose，但他忘了自己現在已經是擁有一米八那麽長大尾巴的魚了，尾巴一翹差點歪倒在地上。
塞西爾眼疾手快把魚撈懷裏單手抱著，另一只手把倒下來的凳子放一邊，無奈道：“小心一點。”
長長的魚尾垂在半空中，不好意思地卷了卷。錦虞抱著塞西爾的頭嘿嘿的笑，“我以為跟以前一樣嘛。”
這個小凳子是他還在幼崽期的時候，一號給他買的，錦虞特別喜歡，也用習慣了，這次出門也帶著。
以前他在這個凳子上隨便怎麽扭都不會掉下去的！錦虞悄悄瞪了凳子一眼，就聽見塞西爾說：“是凳子的錯。”
“它不夠大。”
錦虞揪了揪他的頭發，微紅著臉說：“不許嘲笑我。”
塞西爾低低地笑，“先坐我身上吧。”
錦虞挪挪屁股，皺著眉頭，他低著頭往下看，抱怨說：“你的手臂有點硬。”
“現在呢？”
“好一點了，哎，這樣正好。”終於找準舒服的力度，錦虞滿意地靠在塞西爾的身上，繼續欣賞窗外的“蝴蝶”。
“你以前也是這樣嗎？”錦虞突然問道。
塞西爾跟他說過，他是第一個史萊姆變成人的，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第二個同類，那他是否也經歷過漫長的混亂虛無，最終在不停地思考中幻化出人形呢。
“沒有那麽覆雜。”塞西爾平靜的回想，“沒變成人以前，不會思考那麽多，很多事情我也不記得了。”
“但某一天，我做了一個夢。”提到這個夢，塞西爾身後探出觸手卷住錦虞的尾巴，無意識摩挲著。
“什麽夢？”錦虞抓住不安分的觸手，軟糯的觸感很好，讓他忍不住多捏幾下。
塞西爾輕吸一口氣，“內容我記不清了，醒來後更堅定了想要變成人的信念。”
“然後我就變成了塞西爾。”
窗外的蝴蝶逐漸變小，但祂周圍圍繞著的星光越發耀眼，令人矚目。錦虞感慨道：“你們好厲害。”
“沒有崽崽老師厲害，”塞西爾抱著魚走到水池邊，“要玩一會兒嗎？”
垂下去的尾巴接觸到微涼的水面，不自覺劃動起來。見狀，塞西爾手上一松，懷裏的人魚絲滑入水，只濺起幾滴水花。
塞西爾的目光追尋著水下的身影，突然眉頭微動。
“嘩！”平靜的水面猶如被打碎的鏡子，水花四濺，打濕了塞西爾的臉龐，水珠落下時，他的眉毛都有點濕漉漉的了。
錦虞：“居然沒嚇到你？”他擺著尾巴快速地游了一圈，熱烈地邀請道：“塞西爾，下來玩呀。”
塞西爾也不矜持，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衣領。
他喜歡穿面料挺闊的衣服，身上這身類似黑色軍服，他解開扣子，錦虞才發現衣服的內襯竟然是紅色。
外套被隨手扔到地上，扣子碰到地面傳出清脆的聲響。錦虞莫名有點害羞，悄悄沈入水中，只露出半張臉，一邊吐泡泡，一邊繼續看塞西爾脫衣服。
塞西爾垂眸。
他體熱，裏面只穿了個黑色的背心，呼吸間胸膛起伏，脖頸上青筋蜿蜒，強健的手臂透著無聲的力量感。
塞西爾很快脫得只剩下背心和短褲，他無意在此時多做什麽，故意做了幾個動作引得小魚的眼睛跟著亂動，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伸展手臂跳入水中。
“啊！”看到塞西爾下水的時候，錦虞就緊張起來，興奮得在水裏跳起來，尾巴高高地拍在水面，然後遁入水中。
這是他和塞西爾最常玩的追逐游戲，錦虞要想辦法躲過塞西爾的抓捕。
錦虞在水下的速度很快，只有塞西爾能配合他玩這個游戲，兩人勝負五五開，輸的人要答應一個要求。
錦虞鬥志滿滿，他上一次被抓到，被罰跳一支舞。
哼哼哼，他還特意把尾巴變成腿，但塞西爾不讓他走路，不走路怎麽跳舞？錦虞跳過一回就知道了，原來還可以踩在同伴的腳上被帶著跳。
錦虞發誓，這次一定不會被抓到！
勝負心一上來，旅途的疲憊都顧不上了，兩人在水池裏翻天覆地，時不時就有水花飛濺，如果此時有人站在岸邊，估計會被迫洗個澡。
眼看塞西爾仿佛力竭，游動的速度都變慢了，錦虞一個得意甩尾，故意跑到塞西爾身邊繞著他轉圈，吐出來的泡泡也跟著塞西爾飄了一圈。
時間到了，塞西爾果然輸了。
錦虞抱著塞西爾破開水面，大笑著說：“你輸啦！”
塞西爾深深地呼吸著，靠在岸邊，隨手捋了一把頭發，水珠掛在他的眉骨上，配上天生陰郁的面孔，猶如陰濕黑暗的水鬼。
“你想要我做什麽？”他低聲詢問。
錦虞手臂一撐，坐到他身邊，抱著塞西爾的臉轉過來，面對面，嚴肅的說：“你不要擔心我，這一次出行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就算解決不了我腿的問題也沒事。”
“有些人魚就是有缺陷的，”錦虞回憶說，“有些人魚生下來就沒有精神力，有些人魚的腮不能長時間在水裏呼吸……我只是不能變成雙腿走路而已，這沒什麽大不了。”
錦繡捧著塞西爾的臉，“我的尾巴用了這麽多年了，本來就不習慣變成腿，所以你不要擔心這個。”
他知道，自從知道他變幻出的腿有問題後，塞西爾私底下找了不少辦法，但星際只有他一條人魚，塞西爾怎麽可能找到類似案例呢？
鮫人這邊一來邀請，塞西爾是第一個同意的。
但錦虞知道，他們的基因和外表就算再相似，他們也不是一個種族。
塞西爾不說，錦虞也猜得到，他肯定很擔心，甚至焦慮這件事。
錦虞神秘兮兮的問：“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
“怎麽知道的？”塞西爾沒有掃興，順著他的話問。
“你的觸手最近出來的概率變少了，”錦繡掰著手指頭數他最近的異樣，“每次出來，也焉答答的，感覺都細了一圈呢！”
“……”塞西爾不知道怎麽解釋，其實那些觸手並不是單純的細了一圈，而是被他“吃掉”不少，再次變出來的觸手自然就變“細”了。
塞西爾沒想到是這裏露餡的，“過一陣子就會恢覆了。”
錦虞辣評：“好的，你的觸手還是粗一點捏起來手感更好。”
塞西爾：“……好的。”
一行人就在打打鬧鬧中度過了兩天的路程，終於在第三天淩晨歷經最後一次空間跳躍，龐大的星艦暴露在賽維星上空。
這顆遠離帝國和聯邦統治領域的星球，海洋面積在95％以上，在太空中一眼望去，仿佛一顆純藍色的彈珠，偶有的兩點綠色，聚集在左右兩側，看起來像一雙眼睛，靜靜地註視著出現在面前的外來者。
艦長發射的通行請求很快通過，賽維星球體上方蕩起一陣波紋。
“這是什麽？”錦虞好奇地問。
塞西爾：“賽維星的鮫人比較孤僻，在星球上方設有自己的防護罩，貿然闖入會被武器攻擊，剛才他們把防護罩一側的門打開了，我們才能進去。”
“這個防護罩好呀，我們的星球也可以搞一個吧。”錦虞興致勃勃地說。
塞西爾矜持的頷首：“我們也有。”
“流浪星域內所有的星球都有防護罩，監獄星球的防護罩還不止一層呢。”謝醫生捶著肩膀走上來說。
錦虞好奇地看過去：“不止一層？為什麽？”
就算他不懂，也知道能夠裝備在一顆星球上的防護罩有多昂貴。
謝醫生瞥一眼抱著錦虞的高大人影，“多來幾層，安全點。”
塞西爾哪能不懂他的明示，低頭跟錦虞解釋：“不是什麽新鮮事，你知道帝國皇帝跟我是仇人吧？”
“嗯嗯，知道。”錦虞趴在他肩膀上，思考了一下，“這個皇帝，會派人來攻擊我們嗎？”
“曾經來過。”提起這些往事，塞西爾神色淡淡，仿佛不值一提，“但是還沒打到監獄星球，就被我們打回去了。”
“防護罩是後面裝的，畢竟上面還有很多普通人，我不想這些事影響他們的生活。”
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向別人主動提起，錦虞聽懂了，塞西爾這是對自己領域內的民眾負責。
那幾年他自己深陷精神力暴動的困擾，但也只啃自己的分身和觸手，要不就出去暴打帝國的星艦，卻依舊能夠對自己領域內的民眾保持一份理智，沒有變成一個瘋狂的暴君。
錦虞心疼地抱住塞西爾，情不自禁用臉蛋貼了貼他的。
又摸摸塞西爾的腦袋，像摸西瓜一樣從腦門摸到圓圓的後腦勺。
塞西爾無奈：“不紮手嗎？”
錦虞抓一把仔細感受一下：“是挺紮的。”
塞西爾把他的手拿下來揉著。
一旁，看到兩人的相處，謝醫生單手支著下巴沈思片刻，用手肘戳戳一號的腰，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裏有點奇怪？”
一號臉龐一貫的平靜如水：“一切正常。”
謝醫生腦子有點癢，但想不通就算啦，“呃，好吧。”
“到了。”一切的交流隨著星艦緩緩降落在停泊港而結束，一行人緩步走出星艦。
因為鮫人族與外界來往很少，這個停泊港也很少使用，看起來空曠得很，因為有了他們的到來，海面泛起陣陣漣漪。
突然，塞西爾抱著錦虞往裏踏了一步，同時一根觸手劍一樣紮出去。
“停！！自己人！”一顆頭從海底冒出來。
視野比較高的錦虞看清了這人的模樣，驚訝得“嗯？”了一聲。
這個人有著一頭藻綠色的短發，此時濕漉漉的貼在腦後，臉上還有一些墨綠色的花紋，耳朵和他一樣，是魚鰭。
林塞抓緊脖子上的觸手，上半身也浮出水面，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錦虞：“你就是那條小人魚？”
錦虞的目光在他長而堅硬的指甲上停頓一會兒，“你好，我是錦虞，這是塞西爾，謝奎謝醫生，還有我哥哥一號。”
林塞脖子上的觸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了，他不著痕跡的松口氣，“我叫林塞，是王叫我來接應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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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讓我康康][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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