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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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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消失

說交易就是交易, 兩人各自做起了準備。

肖趁雨的準備就是躺下,兇巴巴地盯著人看,而汪池做的第一件事是將元寶關進廚房。

元寶睡得正香, 就被連狗帶窩地端去了廚房,它嗅到屋內焦灼的氣氛, 哼哼了兩聲,汪池摸了摸它的頭表示安慰。

沒有旁觀者後, 他在肖趁雨的視線下從抽屜裏翻出前兩天從成人用品店買的東西,又將今晚拿到的外賣小盒子拆開。

承受兩人體重的沙發陷了進去。視線相對,呼吸交錯。一開始是純粹的擁抱,過了一會兒才變了意味。

節奏出奇得慢,慢到兩人額頭上都沁出了汗。

很久之後, 衣物才落到地上。

之前在鄉下濃情蜜意的時刻, 他們其實很少循序漸進。

一個見色起意,不斷撩撥,一個又是血氣方剛, 要是忍得住,那才是身體出了毛病。

汪池記得第一次的那天, 是肖趁雨誤會他不行, 給他買了藥, 他被激得腦子發熱, 於是讓當天收到的一箱子快遞當晚派上了用場。

兩人都沒經驗,但摸索了一次也就熟悉了,肖趁雨也只說過一次不舒服。

探索後很快食髓知味。

那箱子東西消耗的速度遠超預計, 床單換洗的頻率也大大增加。

有次盛燦和梁閱來找肖趁雨玩兒,進門看到院子裏晾的床單,還高興地和梁閱說悄悄話:“你看趁雨哥哥都這麽大了還會尿床, 那我昨晚尿床了也不丟人嘛。”

只是他沒控制好音量,悄悄話讓肖趁雨聽到了。

肖趁雨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羞惱無比,當晚他在床上對汪池拳打腳踢,然後被汪池抱著說,那今天不在床上了,我們換個地方,這樣就不會弄濕床單了。

二人世界的那段日子更是隨時隨地。

衣服濕得太快來不及晾曬,肖趁雨就穿汪池的睡衣,衣服尺碼大,穿著上衣就已經蓋到大腿,沒有穿褲子的必要。這樣的衣著方便了汪池,想要的時候,抱起來就能直接開始。

有次肖趁雨紅著臉道:“我又不是一次性的,你、你要註意可持續發展!”

那時汪池回答道:“寶寶,我覺得你可以的,再多幾次就會習慣了。”

記憶還如此鮮活,可原來這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如今兩個人縮在狹窄的沙發上,是很合適的場所,但並沒有幹柴烈火。

沒有人強勢主導,他們像冬夜雪地裏的旅人,聚在火把旁取暖,依偎著度過漫漫長夜。

汪池像水一樣溫柔,舍不得用一點力氣,連觸碰都是輕的,而肖趁雨似乎真化成了水,用一雙眼圈紅紅又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上方的人,眼神裏是無限的依賴。

時間被拉得很長,一次次被填滿的時候,聽到汪池叫他“寶寶”的時候,肖趁雨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最後實在是太累了,他們甚至沒有洗澡,肖趁雨讓汪池抱他去床上,又破天荒地說今晚你就陪我睡床上吧。

他扒住汪池的手臂,打破溫存時刻,別扭道:“一塊錢買你這麽久,我賺到了。”

汪池托住他的後腰將人往自己身邊貼了貼:“那歡迎肖老板下次再來。”

第二天醒來,肖趁雨先看到的是汪池的側臉。他下意識以為在做夢,伸手先摸了把腹肌,過於真實和熟悉的手感讓他驚詫,隨後有關昨晚的記憶才湧進腦海。

他記得汪池一直叫他寶寶,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話,等結束後意識回籠,他才聽清汪池說的是,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讓你哭了。

他側過身子,伸出手指順著汪池的額頭、鼻梁、唇峰、下巴一路下滑,又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

他很久沒有和汪池接過吻了,汪池倒是想,可是他不願意。昨晚臨睡前汪池想親他,他將人推開,說:“不要不要,炮友是不會接吻的。”

回應他的是落在唇角的吻,汪池說:“那這樣就不算接吻了。”

晨光熹微,看著汪池的睡顏,肖趁雨舔了下唇,開口道:“我餓了,想吃豆腐腦。”

汪池緩緩睜開眼睛,捉住肖趁雨的手輕輕咬了一口,隨後側過身去和他對視。

“你沒睡著啊。”肖趁雨沒有急著收回手。

“嗯。”汪池抓著他的手帶向自己的腹部,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等他摸夠了,汪池才坐起身,揉了把他的頭,道:“現在就出門去給你買早飯。”

那天過後,他們的關系親密了不少,相處模式越來越像正常情侶。

汪池出門的時間越來越長,似乎是在找工作,有時回家時身上還沾了泥土,肖趁雨忙著咖啡店裝修收尾的事,兩人只在晚上才有空閑時間。

不下雨的時候,晚飯後他們會一起出門遛狗,經過麥當勞的時候汪池會去買兩個甜筒,一個給肖趁雨,一個餵給元寶。

元寶在病好了後又開始活蹦亂跳,小土狗很快適應了城市生活,在附近小區裏交到了好幾個好朋狗。

有一天飄了小雨,肖趁雨嫌地面泥濘不願遛狗,汪池獨自領著元寶在公園裏散步,元寶老遠就看到好朋狗薩摩耶,開始晃尾巴,兩邊家長同時解開繩子,兩只狗你追我趕地在草地上撒歡。

薩摩耶家長是個年紀二十多歲的男性,他和汪池一塊兒坐在長椅上,好幾次扭頭看他,終於問道:“元寶爸爸今天沒來嗎?”

汪池疑惑:“元寶爸爸?”

“就是前段日子帶元寶來這兒的那個男生。”薩摩耶家長見汪池不太清楚的樣子,描述道,“年齡和我差不多吧,大眼睛,皮膚很白,性格很好……”

“金色頭發?”

“對對,金色頭發,你認識的吧?”

“認識的。”汪池點頭。

“那你是他……?”

汪池將幾個答案在腦子裏轉了好幾秒,說道:“朋友。”

“你朋友人真的很好,上回還給我帶了他自己做的咖啡喝,他的手藝是真不錯。”薩摩耶家長發自內心誇讚,“等他的咖啡店開了我一定要去捧場。”

汪池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

他發現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肖趁雨在開咖啡店,只有他不知道。而且,好像也只有他沒喝過肖趁雨做的咖啡。

汪池覺得不安。

他問:“他有和你說店開在哪兒嗎?”

“是在城南那片對吧,上回我忘記問了,正打算再碰到時細問呢,你也不知道具體地址嗎?”

汪池木著臉搖搖頭。

翌日,吃早飯的時候,汪池假裝隨意地提起那位薩摩耶家長。

肖趁雨還記得他,說那是他靠著元寶交到的新朋友,他和對方還約著等夏天了帶小狗們一塊兒去游泳。

汪池說:“他說你是元寶爸爸。”

“我不是嗎?”肖趁雨理直氣壯,“我就是元寶爸爸呀。”

“那我呢?”汪池期待著肖趁雨說出些暧昧的話。

但肖趁雨說:“你是元寶的前主人,元寶現在是我的狗了。”

“……什麽時候的事?”

“我問你要元寶,難道你會不給我嗎?”肖趁雨反問。

“不會。”汪池誠實地答。

肖趁雨說“那不就是了”,將元寶喚過來,雙手搓了搓元寶的嘴筒子,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汪池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但,就這樣慢慢來也不錯,至少肖趁雨喜歡元寶,這就是一件好事。

愛屋及烏,人憑狗貴,有元寶在,他怎麽樣都不至於被掃地出門。

吃完飯送肖趁雨上班,車開到目的地,肖趁雨問:“你今天也要出門找工作嗎?晚上幾點回家?”

“能趕得上接你下班。”

“今天不用來接我,也不用給我做晚飯,我今天要加班。”

“知道了,那晚上我在家裏等你。”

肖趁雨笑著朝汪池擺了擺手。

汪池等到肖趁雨安全過了馬路,才啟動車子離開。

汪池將車開到加油站去將油加滿,上了快速路,行駛一段時間後上了高速,直奔滬市。

金琇今天要出院了。

半年來,幾輪放化療,幾次手術,金琇全都熬了下來,雖然折騰得瘦了一大圈,但好歹是活了下來,這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不過金琇的身體還是很差,沒有完全恢覆好,醫生建議不要直接回家,先去護理院住一段時間。汪池前幾天搜羅了些護理院的信息,幫她挑了一所臨近寧市的。

之前住院期間,汪池給金琇找了護工,這次出院,汪池也用高薪將護工一起帶走,繼續在護理院裏照料金琇。

收拾好生活用品,汪池開著五菱宏光,載著金琇和護工一起上了高速前往護理院。

車向西行,陽光將車裏曬得暖烘烘的,護工很快便歪著腦袋小憩。

金琇突然開口道:“小池,這段日子你費心了。”

“應該的。”汪池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

“花了不少錢吧?”

“不說那些,您身體能恢覆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這半年的住院經歷讓金琇比去年衰老許多,頭發也變得花白,看起來真像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皺紋從眼角額角長出,漫向鬢邊,襯得她越發慈眉善目。

“你最近在做什麽?”她問兒子。

“打些零工。”汪池簡單答道。

“別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了。”金琇默了幾秒,問,“小雨最近怎麽樣?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汪池知道金琇是想肖趁雨了。

事實上自住院以來,金琇每隔一兩周都要問一次肖趁雨的消息。只是那時汪池為她的病情心力交瘁,並且他也不知道肖趁雨那時過得怎麽樣,他每次都答“他一切都很好”,也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她還是安慰他自己。

但這次,汪池終於能給出其他回答:“他過得挺好的,有機會的話……”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帶他來看看你。”

金琇和藹地笑起來,臉上的紋路聚成細密的漣漪:“好啊。”

和護工兩人忙碌了大半天,將金琇安頓好後,汪池獨自趕回了寧市。

回程時他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和肖趁雨提起金琇的事。之前是不敢提,現在是不願提。

如果當時劍真的落了下來,那肖趁雨一定是不知道的好。

梁二爺死的時候肖趁雨的反應就已經足夠讓人心疼了,汪池舍不得肖趁雨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

但現在,幸運之神垂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如果肖趁雨得知這一切一定會高興的,但汪池卻不敢提了。

這樣程度的隱瞞,肖趁雨得知真相後會作何反應?汪池不敢想。

最近他和肖趁雨的關系在逐漸變好,好到就像他們之間並沒有分開半年之久,他舍不得打破這樣的現狀。

回到家時已是晚上七點多,汪池在樓下停好車,發現家裏的燈已經亮起來了。

他飛速地上樓,剛到門口,門從裏面開了。

但裏面的人卻不是肖趁雨,而是西裝革履的中介和來看房的客戶。

雙方面面相覷。

汪池問:“這是……什麽情況?”

中介解釋:“這間房今天早上剛退租,目前已經搬空了,我來帶租客來看房,您是業主嗎,還是也想來看房?”

“退租?”汪池難以置信地重覆,“不可能吧?”

汪池給肖趁雨打電話,然後發現前幾天還能撥得通的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汪池茫然低頭,看到墻邊有個紙箱。他走過去一看,裏面放著他為數不多的全部生活用品——肖趁雨帶走了自己的所有東西,卻把他的東西丟在了這裏。

他真的被肖趁雨掃地出門了。

汪池心中的不安瞬間積累到頂峰,他跑下樓去開車,直接開到了肖趁雨上班的公司門口。

他問前臺,肖趁雨在裏面嗎。

旁邊路過的熱心同事回答他:“你找肖趁雨嗎?可我們組長昨天已經辭職了呀。”

汪池腦袋裏嗡地一下:“他有說過他的去向嗎?”

“沒有誒,可能周秦會知道吧,但周秦昨天也辭職了。”

汪池繼續給肖趁雨打電話,可無論撥多少遍,跳出來的語音提示總是“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搬家、換號碼、辭職……

短短一天的時間,肖趁雨從汪池的世界裏消失了。

就像半年前,他從肖趁雨的世界裏消失一樣。

汪池坐在駕駛座上,車子發動了,可他甚至不知道去哪裏可以找到肖趁雨。

華燈初上,路上車水馬龍,喇叭聲此起彼伏,汪池的車裏卻靜得可怕。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消失在面前是什麽滋味。

他後知後覺,半年前被分手時,肖趁雨原來是這樣的心情——

這樣覺得自己被拋棄了的、心如刀割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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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肖趁雨:我很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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