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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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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前任

肖趁雨手裏拎著的兩杯咖啡是他今天中午和小周一起搗鼓出的測試品。

兩杯咖啡的配方比例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咖啡豆,一杯的豆子是深烘豆,一杯是淺烘。

每當和小周對於哪種口味更好喝的意見不統一時, 肖趁雨都會再找個人來給出意見,不過, 並不是找汪池,而是找季亦。

汪池又不喜歡喝咖啡, 找他也沒意義。

汪池將車開出兩個紅綠燈,試探著問副駕上正玩手機的人:“那杯咖啡,是帶給我喝的嗎?”

“當然不是。”肖趁雨說,“是給我男朋友喝的。”

汪池仍舊平穩地開著車。

肖趁雨並不記得喝醉那晚自己說過什麽,不知道自己的手機備註已經被汪池知道, 只是詫異今天汪池控制情緒的能力怎麽這麽好, 竟然都沒有急剎車。

他覺得怪沒意思的,就不再裝神秘,全盤托出:“今晚季亦要到我家來。”

“要多做點晚飯嗎?”

“不用, 他在公司食堂吃過了再來。”肖趁雨說,“他來的時候, 你帶元寶出門回避一下吧。”

車子在車道上歪斜了一下。

肖趁雨趁熱打鐵:“因為我不想我們被打擾。”

汪池抓住方向盤的手用力得指骨都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知道了。”

肖趁雨滿意了, 臉轉過去對著車窗偷笑起來。

八點, 季亦踏進肖趁雨家門。

他自來熟地整屋巡視了一圈,誇讚說你家好幹凈,瓷磚都能反光, 最後詫異:“對了,你不是找了鐘點工嗎,人呢?”

“我讓他回家了。”肖趁雨張口就來。

“那你要不推薦給我吧, 以後讓他每天八點到九點去我家做事。”季亦是真心覺得這鐘點工家務活做得不錯。

“不行。”

肖趁雨拒絕得幹脆,一秒鐘都沒思考。

這果斷的回答讓季亦嚇了一跳:“為什麽不行?”

“他沒檔期了。”肖趁雨找了借口糊弄過去,轉移話題,“這兩杯咖啡你快嘗一下,告訴我哪杯更好喝。”

喝完咖啡,肖趁雨將自己有關咖啡館菜單的設想講給季亦聽,拿出白紙寫寫畫畫。

季亦仔細聽了,將草稿收下,說下周之前會找人做個初版出來。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就自己做了,但他現在在當助理,每天都很忙,他不想下班後還要加班。

聊完正事兒,肖趁雨邀請季亦打了幾局游戲,發覺季亦總有些心不在焉。

又輕松贏下一局後,肖趁雨反而不高興了,他問:“你怎麽回事?”

游戲高手怎麽突然變成了菜雞水平?

季亦把手柄丟開,雙手枕到腦後,忽然道:“明天晚上,陪我吃個飯,行嗎?”

“當然行啊。”肖趁雨問,“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等吃完了你高興了,你再來陪我打游戲。”

季亦搖搖頭:“不只是我們兩個人吃,還有我老板。”

肖趁雨“啊”了一聲,問為什麽你要和老板吃飯。

季亦刻意地咳了一聲:“因為……對老板有點虧欠。”

“你搞砸他生意了嗎?”

“沒有,我工作能力很強的。”

肖趁雨盯著他看,確信地說:“那你就是搞砸他的感情了,你最擅長這個了。”

“哈哈。”季亦有些尷尬地撓頭,欲言又止,“反正……一言難盡,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季亦在情場浪跡那麽久,肖趁雨還總沒見過他因為感情上的事發愁成這樣。說是感情上的事可能也不準確,因為季亦從不動感情。

雖然季亦換情人如衣服,但他從不插足別人感情,搶走老板的情人這種事顯然是不會發生的。

肖趁雨想了想,故意往離譜的方向猜測:“你不會和老板睡了吧?”

季亦表情僵了一瞬,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答案不言而喻。

肖趁雨瞪圓了眼睛:“你瘋啦?那可是老板,你怎麽能……”

季亦心想,你還說我,你也沒好到哪裏去,你之前還和甩了你的前任滾床單呢。

他想起那天他在酒店接到肖趁雨時他衣服褶皺的樣子,故意道:“先把你脖子上的吻痕遮一遮再和我說這些。”

肖趁雨驚恐地彈起身,沖到鏡子前左右看,說:“哪裏有啊?我怎麽沒看見,我明明都確認過沒有的啊。”

這下換季亦睜大眼睛了,他質問道:“你不會又和你那前任做了吧!”

“沒有!沒有到做那一步!”肖趁雨拽了拽衣領,趕緊否認。

“你……”

季亦聽出話外的意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後他說,“你們終於聯系上了啊。”

“差不多吧。”

“覆合了嗎?”

“當然沒有!”

“我給你介紹一個新的吧,別和他糾纏了,他又不好。”

季亦仍舊是對肖趁雨那神秘的鄉下前任不滿意,要不是肖趁雨意外被送下鄉,他和那男人本來也不該認識。

季亦細數那男人不好的地方,講得頭頭是道,肖趁雨抱著腿,將下巴抵在膝蓋上認真聽著,眼睛垂下盯著自己的腳,最後才附和道:“我也覺得他一點都不好。”

在汪池悉心照料下,元寶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又變得活蹦亂跳。

汪池帶著它走了好幾個街區,中途還和李洵一打了個電話,消磨了快三個小時的時間,他才收到肖趁雨的消息,說他可以回去了。

元寶剛出門時還很興奮,到處聞聞嗅嗅,到後來就有些累了,回程時,它又累又渴,一屁股坐在麥當勞門口,不肯走了。

汪池蹲下問:“想吃甜筒了?”

元寶耳朵抖了抖,咧嘴笑了。

“不行,你病剛好。”

他憐愛地擼著元寶的腦袋,心想,都和我一起被趕出家門了,還有心思想著吃的,真是沒心沒肺。

回到家的時候,元寶立刻就往肖趁雨懷裏鉆,嗚嗚叫著,好可憐的樣子。

肖趁雨被元寶撞得險些坐在地上,他抱著狗,立刻詰問汪池:“你是不是欺負元寶了?”

“沒有,我哪裏敢。”

汪池攤手表示冤枉,同時認清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在屋子裏的兩人一狗中,自己穩居倒數第一。

他替元寶擦幹凈腳,將狗繩掛到墻上,和肖趁雨商量:“明天晚上我要和李洵一吃飯,晚飯我給你提前做好。”

肖趁雨說:“不用了,我明天晚上也要出去吃飯。”

末了,又加一句:“和我男朋友。”

兩人都各自收到朋友約飯的邀請,但他們怎麽都沒想到,他們的飯局竟會是同一個。

第二天下班,季亦開車接上肖趁雨去餐廳,肖趁雨一走進去,就看到汪池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旁邊坐著李洵一。

怎麽會這麽巧?

跟在季亦後面往預定好的座位上走時,肖趁雨目不斜視,想假裝沒看見汪池,結果,走著走著,季亦停在了那個桌子前。

然後季亦對著李洵一道:“老板。”

肖趁雨:“?”

啊,季亦的老板怎麽會是李洵一?

正驚訝著,李洵一和汪池都起了身。

李洵一對季亦說:“小亦,你說你要帶朋友來,我就也叫了個朋友來。”

季亦幹笑了兩聲,對肖趁雨介紹:“我老板,還有他的朋友。”

肖趁雨點點頭,擠出個尷尬的笑容。

季亦不知道他和汪池的關系,更不知道他、汪池和李洵一曾經在酒會上碰過面,甚至李洵一還是他打汪池那一巴掌的目擊者。

如果肖趁雨早知道季亦的老板是這位,汪池要來的飯局是這個,那他就不來了。

昨晚才聽季亦數落了汪池那麽久,今天那兩人就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這也太不合適了。而且他昨晚還和汪池說季亦是他男朋友來著。

肖趁雨在汪池對面落座,和他對視一眼,又都立刻移開了視線。

桌上彌漫著詭異的沈默,四人都心思各異。

菜端上來,吃飯的時候,主要是李洵一和季亦兩人在說話。

肖趁雨本來並不是話少的人,但汪池就坐在對面,眼神時不時地落到他身上,弄得他也沒興致說話了。

飯局過半,肖趁雨才從另外兩人那有來有回、遮遮掩掩的對話中猜測出季亦最近發生的事。

大概就是,酒後出了意外,一人想當沒發生過,另一人卻想負責。

肖趁雨認識季亦這麽久,就沒見他和誰在一起過。季亦特別排斥這種穩定的親密關系,之前碰到一夜情的對象纏住他的時候,肖趁雨還假裝他的男友幫忙解決過。

但李洵一身份特殊,是他的老板,又是季亦父親的好友,這樣多的牽扯,肖趁雨也給不了季亦什麽建議。

季亦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他發愁地喝酒,桌上的酒基本都被他一個人給喝了。

他原先都是做上面那個,這次意外被壓,壓他的對象還要和他談戀愛,就且不說他根本不想談戀愛,光是以後一直做下面那個這一點,他就不樂意。

他拒絕李洵一給他夾菜,隱晦地勸道:“您還是得結婚,小眾性取向會影響公司股價的……”

“以前我是計劃和女人結婚的,去年還相過親,但現在我不喜歡女人了。”

李洵一語氣平靜,仿佛被掰彎也是件平常的事,他推推眼鏡,淡笑道,“小亦,我不知道你竟然已經在考慮結婚的事,我很高興,我們明天就可以出國登記。”

“……”

季亦被他越描越黑的功夫驚到了,悲催地想,李洵一衣冠楚楚儀表堂堂,看起來那麽正經,實際上就是老狐貍啊。

他放棄從這個角度和李洵一辯論,悶了幾口酒,又想出了新的理由:“可是據我觀察,同性相戀是沒有好結果的。”

“嗯?怎麽說?”李洵一問。

“我有一個朋友,他去鄉下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男人,兩個人相處了一段時間,那男人就移情別戀了,和我朋友斷崖式分手,害我朋友傷心欲絕,花了很久才走出來。”

季亦添油加醋地描述。

肖趁雨本來當八卦在聽,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這“朋友”聽著怎麽這麽像他呢?

但是,移情別戀和傷心欲絕又是什麽鬼?

他用眼神詢問季亦,但季亦仍舊沈浸在編故事的世界裏,繼續說著,將朋友的前任描述成了一個很土的渣男,除了臉和身材還行,其他一無是處的那種。

季亦編完故事,噸噸噸地喝完杯中的酒,沒註意桌上其餘的人都可疑地沈默了。

肖趁雨和汪池早就對號入座,雖然這座位偏差得有點多,而李洵一,也早就猜到故事的主人公是誰。

汪池先打破了沈默,半開玩笑道:“我好像,也不是那麽土吧。”

季亦喝得有些多了,沒細想汪池為何突然這樣問,他說:“哈哈,您當然不土的。”

這下汪池明白了,季亦並不知道他和肖趁雨有段過去。

他借機問:“那你的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封心鎖愛了,決定搞事業,開咖啡店。”季亦趁機又勸老板,“事業才是最重要的,人心都會變的,但事業不會。”

李洵一淡淡道:“放心,我不會移情別戀的。”

季亦:“……”

為何老板總會搞錯重點。

汪池聽到“咖啡店”三個字時,心裏先是驚了一下,但想到之前肖趁雨對咖啡的癡迷,又覺得非常合理。

只是,肖趁雨不是還在公司上班嗎?什麽時候開的店,店又開在哪裏?

他每天和肖趁雨待在一起,肖趁雨竟從沒對他提起過,看來是並不想告訴他。

他看向肖趁雨,肖趁雨自顧自地夾菜吃飯,完全不回應他的視線。

吃完飯,季亦去了趟洗手間,用冷水洗完臉,才覺得頭不那麽發暈了。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外面只剩下李洵一了。

李洵一上前扶住搖搖晃晃的他:“走吧,他們倆已經先走了。”

季亦懵懵的:“什麽意思啊?他們倆為什麽一起走?”

“他們在一起住。”

“啊?”季亦不理解,“他們倆怎麽會一起住呢,肖趁雨最近明明還在和前任糾纏不……”

說著說著,季亦意識到什麽,問:“他們倆是什麽關系啊?”

李洵一領著他往外走:“你不知道嗎,就是你剛才說的關系。”

“前任?”季亦重覆了一遍,呆楞在原地。

他想起之前肖趁雨對前任的描述,然後悲哀地發現,那些有關外表的描述確實都和汪池完美契合。只是肖趁雨從沒對他提過前任的名字,他也沒問過,所以才沒能將汪池和那個人聯系起來。

那他剛才在飯桌上都說了些什麽……

這一頓飯又算什麽?情人大聚會嗎?

同一時間,另外兩人已經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汪池是坐李洵一的車來的,沒開車,正好餐廳離家不遠,他們便步行回家,權當散步了。

路過麥當勞,肖趁雨只多看了兩眼,汪池就立刻去甜品站買了支甜筒來。

肖趁雨接過吃了,一直到吃完都沒說話。

汪池拿紙巾替他擦手,說:“我沒有移情別戀,你知道的。”

“哦。”肖趁雨回敬他,“我也沒有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

在飯桌上聽季亦這麽說的時候,汪池就已經在心疼了。

其實不用聽說,光是他之前暗中觀察到的肖趁雨的狀態,他就知道肖趁雨這半年來過得並不開心。

這都是拜曾經的他所賜。

同居的這些日子,肖趁雨在逐漸接受他的關心,不拒絕他的觸碰,他以為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但“咖啡店”這個詞將一切都打回原形,他才明白肖趁雨並沒重新信任他。

汪池問:“咖啡店,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沒有。”肖趁雨聲音冷冷的,顯然是不想他提這件事。

汪池知道他現在無論說什麽,肖趁雨都會不高興,所以就只是沈默地走在他旁邊,替他擋著路外側的車流。

在這沈默中,肖趁雨的手機響了。是肖遠山來電。

肖趁雨煩躁地掛斷,等第二次響起來的時候,才磨磨蹭蹭地接了。

剛接通,只聽對面說了一句話,肖趁雨的臉色就陡然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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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季亦:我好像被這個世界做局了!!

p.s.正文不會詳寫配角感情線的,就只有本章提到的這一點點,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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