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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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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煙花

九月,學校開學了,沒了盛燦和梁閱陪玩,肖趁雨又開始頻繁地往汪鑫磊的小賣部跑,再次成為那裏的大客戶。

汪鑫磊在前段時間出門度蜜月去了,剛回來沒幾天,肖趁雨來找他時,他還沈浸在外出的興奮中,拉著肖趁雨講了好一會兒旅行中的見聞。

說到他在新疆過了一個難忘的生日時,正在貨架上挑著零食的肖趁雨突然發問:“對了,汪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汪鑫磊硬生生停下講述,想了想說:“好像是九月底吧,或者是十月初?具體是哪天我得回家問問。”

“那就快到了啊。”肖趁雨捏了下口袋裏裝錢的布袋,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兒,將剛選好的吃的又一樣一樣放了回去,“我今天先不買了。”

汪鑫磊被打斷,沒了繼續講的興致,問道:“你們不是朋友嗎,你都不知道他的生日啊?”

問完才覺得這話這麽耳熟,好像之前他也問過汪池類似的問題。

那時汪池陪他去進貨,他問汪池怎麽會不知道肖趁雨愛喝咖啡,他剛問完,汪池就很不耐煩地催他快點上車回去。

肖趁雨倒沒像汪池那樣立刻拉下臉,而是沖他笑:“我現在不是知道了嘛。”

肖趁雨空著手回到家時,飯菜已經做好擺在桌上了,不過汪池並不在堂屋裏。

他在二樓書房裏找到了汪池。汪池正坐在桌前聚精會神地用著電腦,見他來,關掉頁面起身說:“回來了?那下樓吃飯吧。”

肖趁雨瞥見那被關掉的頁面很像對話框,立刻跑過去質問:“好啊,你背著我和別人聊天!”

“是以前的朋友,你想看的話隨便看。”汪池坦蕩地又打開剛才的對話框。

肖趁雨一屁股坐到汪池腿上,真就認真看了。

聊天記錄很少,隨便翻了翻就到了三年前。三年前,汪池和對面那個叫李洵一的人聊了很多工作方面的事,但近三年就只剩下關心現狀的問答句,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互相關心完了,汪池又另問他寧市的就業環境如何。

不難猜出,那李洵一就是之前和汪池一起創業的合夥人。

肖趁雨盯著汪池最後說的那句話,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想去寧市找工作嗎?在家種地不好嗎?”

種地多好啊,好就好在他能有好東西看。肖趁雨想到汪池在地裏幹活時,汗珠順著精壯的胸膛往下滑進褲子裏的樣子,反手又在汪池身上摸了兩把。

“你總有一天要回城的,到時候我跟著你一起去。”汪池趁機捏住他的手,拿過鼠標關電腦,將腿上的人拎到地上,“現在放心了吧?走吧,去吃飯。”

肖趁雨沒想到汪池已經想到那麽遠之後的事。他沒考慮過這些問題,他一向是得過且過的,今天能過得好就夠了,這也是他被扔到鄉下這麽些天還能過得有滋有味的原因。

他邊下樓梯邊說:“我也可以一直待在這裏,這裏也很好啊。”

汪池想到肖趁雨在咖啡店時神采奕奕的樣子,沒答他這句話。

肖趁雨轉過頭,又說:“哥,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我啊,還想著要和我私奔。”

汪池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肖趁雨為什麽總能語出驚人,可能差七歲也有代溝吧。他拽住肖趁雨後衣領,將人往上一提,緩緩道:“沒想到?那現在上樓,我證明一下。”

肖趁雨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掙脫開他的手,趕緊往樓下跑:“我餓了,我先去吃飯了!”

汪池笑著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吃過飯,汪池從車子後備箱搬出一個大紙箱,裏邊是他們去鎮上一塊兒買的煙花。

肖趁雨早就期待得不行,摸到一個銀色噴泉煙花,就迫不及待地放起來。

引線被點燃後,一道銀色的光團徑直往上沖去,隨後,光點四落,像散落的珍珠,整個院子都被照亮了。

元寶叼著胡蘿蔔玩偶在煙花四周繞圈跑,肖趁雨蹲下摸狗,又跑去拿了根仙女棒,點燃了逗著元寶玩。

一人一狗在院子裏跑著鬧著,直到將一箱子煙花都放完了才作罷。

汪池不知何時去了二樓陽臺,手撐著欄桿往下看,見肖趁雨將那紙箱子翻了個底朝天,明顯是還沒玩夠的樣子,便叫他:“上來。”

肖趁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興沖沖地跑了上來。

陽臺沒封窗,汪池在微風中笑意盈盈地對他說:“給你變個魔術。”

“什麽魔術?”

肖趁雨狐疑地四處看看,沒看到什麽特別的,正要問,就聽到“砰”、“砰”幾聲巨響。

不遠處幾道亮色光團急速上升,將夜色撕開一條裂縫,而後,五彩的火星四散而開,瞬間鋪滿整片天空。

一瞬間亮如白晝。

肖趁雨吃驚道:“是禮花!你怎麽放的?”

“不重要,”汪池掛斷遙控汪鑫磊的電話,將手機放到一邊,“好看嗎?”

“我好喜歡你!”肖趁雨撲上去親了下汪池,又跑到欄桿邊看。

汪池將屋內的燈熄滅,走到肖趁雨身後,雙臂搭在欄桿上,將他圈在身前。

金色的光點如流星般劃過天際,綻開的煙花層層疊疊,將大地映亮。

如此壯觀絢爛,肖趁雨早已移不開眼睛,但汪池只是低頭專註地看著肖趁雨。

等到第二發一百響花炮開始放時,他低頭啄吻,手也開始探索。

他在漫天的金色光雨中進入肖趁雨。

他們一前一後站著,姿態親密,身體緊密結合。

肖趁雨的手緊緊捏緊欄桿,身子被撞得不斷往前傾,他怕極了從陽臺上掉下去,時不時地往下看,但很快就被汪池逼迫著擡起頭,繼續看煙花。

……

肖趁雨踮著腳尖站不住,雙腿發抖,他想要結束,但所有的呼聲都被煙花聲完美蓋過了。

最後,他體力不支往下滑,又被汪池一把撈回來,按在欄桿上接吻。

和剛才貫穿時兇狠的動作不同,汪池的吻又輕又柔,捧著他的臉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低聲喚他“寶寶”的聲音像蜜一般粘稠。

肖趁雨閉了閉眼,最後還是張嘴回應了他。

他們在盛大絢爛的煙花下接吻,就像每一對愛人都會做的那般,在煙花下用親吻來祈禱長長久久,一切順遂。

一切結束後,進屋洗完澡,汪池剛走到床邊坐下,就被從後面踹了一腳。

“你剛剛都把我弄疼了還不停下來!我一直在叫你停下!”肖趁雨開始秋後算賬。

“煙花聲音太響了,我沒聽見。”汪池回身握他的腳踝,順勢親了一下。

“你肯定聽到了,你就是故意裝作沒聽到!”

汪池笑了笑,沒反駁,手指摩挲著他腳踝,說道:“抱歉,以後註意。”

“又是以後!”肖趁雨抽回自己的腳,擡腳又踹,“你上回也是這麽和我說的!”

汪池瞇了瞇眼:“上回,哪個上回?是草垛那次,還是院子裏躺椅上……”

肖趁雨見他真的要開始回憶,氣急敗壞地撲上來捂他的嘴:“你不許說話了!”

汪池拉下他的手,又吻了下他的手心,說:“好了,那我不說了,睡覺吧。”

見肖趁雨還要說什麽,他說:“現在不睡,等會兒可能你想睡也睡不了了。”

一句話,立刻讓肖趁雨乖乖鉆進被窩閉上眼。

汪池關了燈,兩人躺下。

肖趁雨玩累了,很快便睡過去,汪池卻沒什麽睡意,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又想起在煙花盛放時,肖趁雨朝他撲過來,說好喜歡他的樣子。

半晌,汪池開口:“寶寶,你覺得什麽是喜歡?”

肖趁雨還沒睡熟,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說:“喜歡……喜歡就是想和他睡覺啊。”

汪池頓了頓,又問,“那什麽是愛?”

“愛就是只和他一個人睡覺。”

汪池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不知道肖趁雨以前身邊到底都是些什麽樣的人,怎麽會讓他形成這樣的想法。他該說什麽呢?他只能慶幸肖趁雨是遇到了他,而不是別的什麽壞人。

肖趁雨含糊地問:“我說得不對嗎?那你覺得呢?”

問完也不等人回答,便翻了身沈沈睡了過去。

汪池索性不回答了,從背後將他抱著,也閉上了眼。

夜半時分,淒厲的警笛聲驟然在田野中回蕩,將汪池從睡夢中喚醒。

他皺了皺眉,立刻捂住肖趁雨的耳朵,等到聲音消失後才起身去陽臺上看。

警車停在不遠處的樹林邊上,旁邊圍了人,打著手電不知道在看什麽。

汪池遲疑了一下,還是披上外套出了門。

走近了,終於看到警察們是在看一處陷阱。那一處陷阱,正是肖趁雨不慎落下、後被他填平但又被梁二爺挖開的那個。

汪池心裏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他走近兩步,果然看到梁二爺了無生氣地躺在陷阱裏,腦後的血將土染成暗紅,雙目緊閉,嘴唇烏青,顯然已經斷氣很久。

夜風刮過,竟有了幾分刺骨的感覺。

警戒線拉起來了,屍體被拉了上來,隨後,一把鏟子也被吊了上來。

汪池多看了那鏟子邊緣幾眼,終於將它與梁閱肩膀上的傷口聯系起來,才明白那時梁閱的傷是梁二爺弄出來的。他臉色一變,四下尋找梁閱,最後在警車邊找到了人。

梁閱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臉上一點悲傷都沒有,汪池走過去,沈默地將外套脫下,披到他的肩上。

不知過了多久,梁閱轉過頭,對著後面叫了一聲:“哥哥。”

汪池跟著回頭,看到本該睡得正香的肖趁雨面色慘白地站在他身後。

肖趁雨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往後退了兩步,而後沖到草叢裏吐了起來。

動作驚擾到樹上棲息的鳥,烏鴉從樹梢飛起,叫聲回蕩,像是命運的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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