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表白

關燈
第8章 表白

肖趁雨躺在樹下的涼席上,翹著腿欣賞正在田裏勞作的汪池。

不愧是他看上的身體,真是賞心悅目。

胸肌結實飽滿,腹肌塊壘分明,彎腰動作的時候,手臂和腰間的肌肉會隨著繃緊。汗珠從那具身體上滾落的時候,肖趁雨莫名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躺的樹位於鄉路拐角,視野極佳,所以梁閱一在路的盡頭出現,他就發現了那個瘦弱的身影。

等梁閱走近,他盤問:“你去哪?”

梁閱看了眼在田裏揮汗如雨的汪池,又看了看他身下的涼席,沒做評價,只回答道:“我去河邊洗腳。”

肖趁雨這才發現梁閱是光著腳的,整個腳丫和小腿上盡是淤泥,臟兮兮的。

他立刻就皺眉:“你掉進泥地了嗎?”

“沒有。”梁閱腳趾動了動,說,“我只是光腳下田了。”

肖趁雨吃驚,這田裏都是泥,還能光腳下田?那汪池為什麽讓他穿靴子?

他還在兀自驚訝,梁閱已經利索地下了地,抱起秧苗和汪池一起幹活。

汪池插完一列,擡頭就看到梁閱走向他。

梁閱說:“小池哥,我來幫你一塊兒吧。”

汪池問:“下周才放暑假吧?今天不是周末,你怎麽沒去上學?”

“爺爺幫我請假了。”

“用的什麽理由?”

“農忙。”

又是請假,又是農忙。梁二爺家根本沒多少田,有多少活非要小學生請假來幹呢?

汪池心裏不快,又不能說出口,最後只得道:“寫作業的時候,遇到不會的問題可以來問我。”

梁閱仰起臉朝他笑:“謝謝哥。”

汪池不忍心看他的笑,偏開頭去。結果一轉頭,就看見肖趁雨在田邊脫鞋襪,小心翼翼地將光腳丫子探進了田。

“你做什麽?”汪池頓時警鈴大作。

“我也要試試光腳。”肖趁雨說著,將腳踩到底,感受到滑膩的泥在他腳趾間躥過。

微微發癢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擡起腳又踩下,反覆幾次,他感嘆:“好神奇!”

汪池頭又開始痛了。

肖趁雨在田裏踩來踩去,簡直將這裏當成新樂園,與一旁埋頭苦幹的汪池和梁閱形成鮮明對比。

等這片地完工,汪池喊他回家,肖趁雨一臉遺憾:“這麽快就走了?”

汪池默默穿上衣服,無話可說。

回家之前,梁閱走去河邊洗腳,肖趁雨也想跟去,被汪池一把拽回。

“幹嘛?”肖趁雨不願地揮開拉他衣袖的手。

汪池攔著他:“你不能去河邊,危險。”

怎麽他去就危險,梁閱去就不危險,當他是小孩兒呢?肖趁雨才不理他,繞過他就去追梁閱,汪池三兩步追上去,一只手攔腰抱起他,直接將他甩進了三輪車裏。

“說了河邊危險,回家再洗。”

汪池利落地拉起擋板,卷好席子丟上車。

肖趁雨被這一下子甩得暈暈乎乎的,等他回過神來想要生氣時,三輪車已經在路上晃晃悠悠地前進了。

一直到進了院門,肖趁雨都因為汪池剛才的暴力行為有點不開心,但等汪池拖了根接在水龍頭上的水管出來時,他心情頓時就好起來了。

用水管裏的水沖幹凈了腳,他拿著軟管子到處噴水玩,光腳在院子裏跑,誘惑著元寶追著水柱咬,不多時,一人一狗從頭到腳都在滴水。

不知道一根破水管子有什麽好玩的,汪池冷臉躲避四濺的水,正要提醒肖趁雨趕緊去洗澡換衣服,就見他“啊”了一聲,停下來,勾著腿看腳底板。

汪池心頭一跳,關掉水,上前去看,看到肖趁雨腳底有一道細細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肖趁雨裹著吸水的浴巾坐在床邊,手裏握著剛問汪池要來的一百塊。

汪池坐在他對面的小馬紮上,腿面上搭著他的一只腳。

近距離看傷口,汪池才發現傷口上還沾了點泥,那想必是在水田裏劃傷的。

他怕感染,拿沾了碘伏的棉簽給他消毒,肖趁雨可憐兮兮地縮腳:“輕點呀,痛!”

汪池使勁抓著他腳踝不讓他躲,擡眼看他:“誰讓你光腳下田的,你這不是自找的嗎?”

肖趁雨不服氣:“梁閱也光腳的呀!”

“他經常幹活,腳上都是繭子,你和他一樣嗎?”汪池說著,拇指摩挲手下細嫩的皮膚。

肖趁雨突然笑:“癢,別碰,別碰。”

於是汪池一手抓著他的腿,另一只手專心給他消毒,不說話了。

肖趁雨將要來的一百塊工資折好,很寶貝地塞進口袋,手撐著床沿看著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頭發理得很利落,露出寬闊額頭,一排細密短睫毛下,一雙黑色瞳仁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傷口,搭配高鼻梁和薄嘴唇,整個人顯得堅毅冷峻。再往下,身材挺拔,肩膀寬闊,衣服下的胸腹肌緊實有力,反正肖趁雨是越看越喜歡。

說實話,他一開始對汪池確實是見色起意,才會賴在這裏不走,但現在看著汪池如此耐心地幫他傷口塗藥,他忽然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語出驚人:“哥,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汪池手一抖,棉簽重重按到傷口。

肖趁雨立刻抱著腳在床上打滾:“痛痛痛!”

汪池像沒聽見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問他:“還沒消毒完,要繼續嗎?”

肖趁雨點點頭,又把腳伸過去,搭在他腿上。

半晌,傷口終於消毒好,藥水也塗上了,汪池松手說:“好了。”

一松開手,他就看到面前腳踝上有明顯至極的手印,是被他抓出來的。

汪池盯著那紅痕,目光怎麽都移不開。

肖趁雨縮回了腳,冷不防地說:“哥,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汪池沒說話。

肖趁雨接著說:“那我們談吧。”

汪池立刻站了起來。

肖趁雨見他不說話,問:“你不想和我談嗎?”

汪池沈著臉:“談什麽?”

肖趁雨一臉天真:“談戀愛啊。”

“別再開這種玩笑了。”汪池放下手中的藥水瓶,沒看他,直接轉身出了門。

肖趁雨楞楞地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而後倏地笑了,向後躺倒,笑著在床上滾了幾圈。

汪池出了門一路快走,走進了汪鑫磊的小賣部。

“一包小蘇煙。”他說。

汪鑫磊將煙丟給他,見他出門,便抄上一個打火機跟了出來,一塊兒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汪池身上確實沒打火機,他借火點了煙,吸了一口。

太久沒抽了,第一口就被嗆了一下,汪池又吸了幾口才適應這久違的煙草味。

汪鑫磊小心地問:“你媽媽的身體還好吧?上個月去覆查的結果怎麽樣啊?”

在汪鑫磊的記憶中,他的堂哥汪池從來都不抽煙酗酒,只在三年前大媽剛確診宮頸癌時,汪池突然對煙上癮,抽得特兇,後來大媽的病治好了,汪池也就不再抽了。

現在又開始抽煙,是大媽又出了什麽事嗎?汪鑫磊很擔心。

汪池瞥他一眼:“她很好。”

汪鑫磊松了一口氣,問他:“那你是遇到別的什麽事了嗎?”

“沒事,能有什麽事。”

汪池已經不太習慣香煙的味道了,被熏得皺了皺眉。

汪鑫磊太淳樸,完全不懂察言觀色,聽汪池這麽說真就信了,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分享他的事情:“馬上就放暑假了,我打算和小棠去鎮上看電影,我和她都一學期沒好好約會了,結婚前我們還想再多談會兒戀愛呢。”

小棠大名盛棠,是盛燦的姐姐,汪鑫磊的未婚妻,目前在村小教書。

汪池聽到“談戀愛”那三個字猛吸了一口煙,只“嗯”了一聲。

汪鑫磊很興奮:“池哥,你說是動作片更適合情侶,還是愛情片更適合?我們看什麽呢,要不都看一遍?”

汪池吸煙,吐煙,沈默。

汪鑫磊滔滔不絕:“看完電影我們打算去做陶藝,說是現在談戀愛的小年輕都很愛去那裏呢,那我們也去趕個潮流。”

談戀愛談戀愛,怎麽總是這三個字。

汪池不耐煩地打斷堂弟:“你,不看店了?”

邊說邊揮手趕他:“回去看你的店去,別待我旁邊,抽二手煙很好玩兒嗎?”

汪鑫磊閉嘴了。

他默默走遠,一步三回頭,心想汪池以前脾氣很好,情緒也穩定,最近這是怎麽了?

這太反常了,前幾天不讓他脫衣服,現在直接不讓他說話了!以前他可是一直都會耐心傾聽的啊。

肯定是天熱的緣故吧,因為天熱所以變得情緒暴躁,汪鑫磊肯定地想。

不然還能因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