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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VIP]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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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VIP] 獨發

實城, 廣場上血霧縈繞。

從邊緣一路走到中央,街道,巷子, 處處空無一人。

除了玩家們自己腳踩在冰面上的呲呲聲,再聽不到別的聲音,整座城市寂靜得像死去了一般。

果然是已經再看不到實城人了……

“……誒?”

行進在廣場的濃霧中,蔣依歌忽然朝前一指。

“小歌你看見啥了?這霧蒙蒙的啥也看不見丫。”

餘對對瞪大眼睛努力瞅。

“高塔的基座……好像……”

蔣依歌一臉不可置信,擡腿朝前跑去。

幾人跟上她,一同加快步伐。

前方,就是佇立在廣場中央的高塔。

再近一些, 當霍文阮的雕像已清晰顯現時, 前方的高塔也終於揭開了面紗

――巨大的基座占據著廣場中央的一大方土地, 它的表層露著一片如玉的潔白,光滑,幹凈

――表層裸露, 那將基座冰封了足足400年的冰層,竟然消失了!

幾人驟然停步,怔楞在高塔前。

餘對對:“丫!這幾天都一動不動, 怎麽突然就解掉了?啥情況?”

宋敬梅:“我們什麽都沒做呀, 發生了什麽?是游戲安排的?”

江南看看四周:“只有高塔上的冰沒了, 地上的,其他建築物的, 還是跟從前一樣, 就好像回到了第一天剛來的時候。”

許凡真問顏生:“跟之前看到的血海裏的金光有關嗎?”

那是唯一不同於往常的異樣。

顏生抿著唇, 一樣面露不解:“高塔基座被冰封, 是因為炸毀了一條地基。”

“冰封解除……”

他想到了什麽似的,大步往前, 直徑走到高塔底下。

這裏,是第一次進去時通過的那扇如教堂般高大的正門。

冰皮已散去,大門露了出來。

顏生推了推,發現這門十分沈,紋絲不動。

何成然跟著他一起過來,見他推,也上去推,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看來冰層是剛剛才解除的,門銹了太久,無法立刻活動。”

顏生思忖,“剛剛才解除……”

何成然:“那還是只能從雕像背後進吧?”

顏生點點頭。

一行人來到霍文阮的雕像背後,發現那道裝有密碼的門,竟然根本就沒鎖。

昨天來時還鎖著,但不需要輸入密碼,也沒人阻攔,只要敲門,學徒就會來開。

今天,地下室多半也沒有人了,所有的門,都沒有再鎖上的必要。

8人進入地下室,暢通無阻。

*

地下室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四處都積滿了灰塵,一看便知很多年都無人居住。

中央的電梯勉強保持著通電,但顯示號碼的小屏幕有些碎裂,每個數字都顯示不全,得靠猜。

角落裏蹲著那個萬年不變的機器人,它似乎已經待機了很久,察覺到人聲,試著恢覆啟動狀態,可能因零部件老舊,花了不少時間才能開始烏龜爬。

內墻上的那道門,通往龐大的實驗室區域,現在也是一推就開。

昨天來時這裏的規模就大幅縮水了,現在直接成了廢棄狀態。

通道裏多了一道鎖死的鐵門,無法再往裏走,能去的房間只剩一個――曾經的胚胎移植手術室。

“實城人死光光了,也沒人再覆制愛因斯坦了。”

餘對對提溜著手術床邊的冰冷器具。

手術室內側連通著胚胎培育室,顏生在手術室掃視一圈後,便往裏走。

胚胎培育室裏,案臺上,同一個位置,還陳列著愛因斯坦的大腦切片。

基因編輯儀早已停止運作,但與之相連的計算機,卻很意外地,是開機狀態。

開機狀態?

顏生眸色定了一瞬,即刻過去查看。

計算機前多了一把椅子,像是刻意安排的。

顏生坐下,按照投影出的無形屏幕上的提示打開了虛擬鍵盤。

聽到聲音,其他人也都跟了進來,見顏大佬已經操作起了計算機,甚是驚訝。

何成然:“第一次來時,這臺計算機是用來進行基因編輯的我記得。”

餘對對:“後來就是那個學徒在用吧,昨天來時他就把輪椅挪到了那兒,對著電腦在操作什麽。”

“……丫!難不成……”

顏生在虛擬鍵盤上敲了幾下,無形屏幕上顯示出了東西。

“他昨天的話還記得吧?他說,如果未來還有希望,那只能靠我們。”

“我當時就覺得,下一次來,他如果不在了,一定會留下什麽東西。”

“果然有。”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像文檔一樣的標識,顏生點了下某個按鍵,文檔便打開了。

立刻,屏幕上顯示出一長段文字。

>>>

所有的實驗都做遍了,所有的結果都導出同一個結論:

高塔的問題,出在地基!

實城的冰封,始於地基!

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因為你們不敢相信。

你們是高高在上的實城人,你們有最優秀的基因,你們怎麽會有缺陷,怎麽會不完整?

這都是一個下等人的胡言亂語,這個下等人處處不如你們所以心生嫉妒,所以口出惡言詆毀他厭惡的上等人!

呵呵呵……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還有什麽可說的?

只恨我仍忠於我的熱愛,我的理想,不願這座大廈坍塌成沙漠,就算你們不是我們,我依然希望你們擁有它!

事到如今,只剩唯一的辦法,賭上一切我也必須這麽做。

如果你們看到了結果,如果你們之中哪怕只有一個人願意多想一想,那麽,請記住我接下來的話。

人類的基因是數百萬年進化的成果,是經過了殘酷的自然選擇,千錘百煉,淘汰掉無數個亞種才最終確定的終極版本。

你們雖然對全部的DNA鏈進行了完整測序,但並不是對每個基因都了如指掌。

你們沒有找到,我也沒有找到,我檢測了無數實城人的DNA,也檢測了我自己的,卻找不到關鍵的區別在哪裏,找不出究竟是哪一段DNA|片段,決定了這個人能夠熱衷於真理。

你們制造出了一把剪刀,掌握了修剪術,卻實在缺乏審美。我是說,跟自然界相比。你們不知道哪裏能剪,哪裏不能剪,哪裏剪了就將覆水難收。

你們也造出了膠水,學會了粘連術,但粘連術只能覆刻現成的基因,並不能隨心所欲地創造。

就算再給一個數百萬年,也不一定能進化出同樣的基因,何況人類根本不可能再有下一個數百萬年。

那些基因你們不要,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其他方面再有天賦,也無法彌補這個缺陷,空有強大的能力,卻無一人有意願去做必須有人做的事。

無關乎虛神是否存在,這本就是死路一條!

哪怕有一人願意多想一想,而不是把這當做笑話一場,那麽我想請求你們,去海下吧,去海下找,找到那些對真理還有執著的人,讓他們加入你們。

這是唯一的路。

願我去後,來者不絕。

――愛因斯坦絕筆

――公元2500年

<<<

讀完這段文字,幾人皆靜默了一刻。

狹窄的胚胎培育室內落針可聞。

這文檔,竟然是封遺書……

“2500年……是1號愛因斯坦吧……唉……”

片刻,餘對對發出一聲長嘆。

“嗯。”

溪流應了他。

讀完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泣血的字句間。

只有他見過1號愛因斯坦,見過那張滄桑、發怒、又滿是焦慮的臉。

而眼前的這些文字,顯然就寫於他冰封高塔那天。

他執行了唯一的辦法,賭上了他的一切。

只可惜,實城人依然沒有相信他……

“……海下?是什麽?”

顏生的註意力落在了這個陌生的詞上。

“海下……還有人……”

許凡真:“血海之下?”

疑惑剛起,無形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立刻又出現了一個文檔。

……還有?

顏生收斂心神,打開了第二個文檔。

>>>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一次去海下。

時隔近百年,實城人大都丟了腦子,帶頭的才終於坐不住了。

什麽?去海下尋找有求真基因的人?這種事怎麽落到了我頭上?

我生在實城,養在實城,但我終究不是實城人。我是海下的人,要我去抓幾個我的同胞?

他們可真好笑。

也難怪,他們是這方面的白癡,連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求真者都做不到。

也罷,我也還沒去看過那個我本該屬於的世界。

可海下,真黑啊,那裏的天空不見陽光,那裏的夜晚和黑洞一樣。

那不是個能活人的地方。

我想,找到實城人需要的人,把他們帶去實城,離開這鬼地方,也不壞。

解救不了全部,能解救幾個算幾個。

可我跑遍了海下許多地方,卻發現,有求真基因的人竟然這麽難找。

我查閱過歷史,直到21世紀的大分離,求真者始終占有一定比例,去每個國家的頂尖科研機構,總能找到一些。

可現在,不管在實城,還是在海下,連等同於科研機構的地方都沒有了……

失去這種基因的不是只有實城人麽?

為什麽,我的同胞也在失去這種基因?

千辛萬苦,我找到了一位老人,聽說他是超弦理論證明者的學生。

可他已經病入膏肓,實城人不會歡迎他。

我可以得到他的DNA樣本,但那沒用,因為根本找不出究竟是哪個基因在起作用。

實城人只要年輕的,但他,沒有孩子。

通過他,我終於又找到了幾個,他們可能是整個海下,最後的求真者了。

可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還在堅持研究。

有什麽好研究的?他們說,一思考,就覺得自己在被上面的高等生物嘲笑,那些高等生物看自己,一定像在看一只為尋找欄桿突破口拿鼻子到處亂拱,碰得滿頭包的蠢豬。

哈哈,劣等人,茍活而已,搞什麽研究。

我想象,如果我也生在海下,我驕傲的自尊一定會逼我壓下旺盛的好奇心,逼我躲起來,當一只不被人看到的豬。

我一定比他們更痛苦,我一定,活不下去。

在海下,求真者,活不下去。

我,沒有把他們帶去實城,他們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光,實城人不會歡迎他們。

我想他們就是最後一代了吧,求真者這種不適應海下環境的物種,該是要滅絕了。

以後,海下,就徹底成了豬圈。

實城人做春秋大美夢呢,那些崩壞掉的地基怎麽可能修覆?

不!可!能!

高塔不會再長高了,再也不會了,天網永遠罩在那裏,人類永遠出不去!

這世界是不是很沒意思?

是的,很沒意思。

不過現在好了,虛神來得正是時候,我想我應該換一種活法了,只要戴上虛石。

那麽,再見了,愚蠢的世界。

――愛因斯坦絕筆

――公元26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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