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VIP] 現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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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VIP] 現實11
“直到游戲開始運行, 你都沒能聯系上阿溟？”
顏生問顏澍。
“是啊。”
顏澍回答，“意念植入的做法比較溫和，而且委托人數量有限, 範圍不可能擴散得很大，帶來的影響是可控的，所以大部分人都認同，整個執行進程就是公開的。”
“但他們那個游戲嘛……那就不可能了。”
“那個游戲的最終目標是要實現全球的財富再分配，全球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這要真運行完了，整個新人類社會得大洗牌，幾乎現在所有的新人類都要面臨消失！”
“這跟自我毀滅也沒什麽兩樣了, 怎麽可能得到大家的認同嘛。”
“所以他們只集中了極少一部分參與者, 整個開發過程是秘密進行的。”
“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知了他們的計劃, 要不阿溟哥肯定一個字都不肯跟我說的。”
“為了防止洩露，他們那邊一旦參與開發就會進入封閉區，運行結束前都不能和外界通訊。”
“嗨, 還通訊呢，等運行結束，他們之中能有幾個人回來？”
“真是一群狠人！”
顏生沒應聲, 沈默了片刻, 腦中零零散散浮現出阿溟的樣子。
沒能從顏澍那裏得到消息, 難怪他一點不知道米璃的人生已經被徹底改變。
“你發現霍教授夫婦被殺，然後呢？”
顏生往下問。
“……哦。”
顏澍跟著把思路轉回來, “我意識到, 時空被我改變了, 一開始很慌, 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消失。”
“事實當然是沒有，我還好好的, 但這能維持多久並不知道，不能坐以待斃，於是我決定馬上開始搜索。”
“我們為了執行意念植入，獲得過虛石的使用權，但使用完以後就交還回去了，後面的追蹤都是管理中心統一在做。”
“就為了保證自己存活這種理由，是不可能獲得使用權的，於是我只好……只好……”
顏澍“呵呵”笑了兩聲，十分不好意思地：
“只好……偷了個虛石出來……”
“啊嘿……”
聽那口氣就知道，這在他們那裏是有多麽大逆不道。
不過顏生只輕輕一笑，似乎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顏澍這小子吧，顯得憨，實則一點都不憨，連虛石都能偷順走，那是真需要點本事的~
“哎對，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個，嘿嘿，我用了點兒方法，到現在還沒人發現呢。”
他又補了句，“別人我都不敢說，倒是……倒是能跟你說哈。”
“就……沒辦法呀，我總不能連累阿溟哥吧。”
“……”
這找補就有點刻意了，顏生眉梢輕挑了下，懶得搭理這鬼小子，“接著說。”
顏澍：“哦。”
“霍教授夫婦已經亡故，但我卻沒有消失，那就說明，他們肯定已經有了後代。”
“我按照這個路子搜索，找到了一名女嬰，叫米璃。”
“車禍發生時，女嬰沒有和霍教授夫婦在一起，幸存了下來，但是兇手很可能會趕盡殺絕不留後患，我必須想辦法把女嬰保護起來。”
“當時也是沒有辦法了，病急亂投醫，就在霍教授他們住的研究所家屬院裏隨便找上了一個單身戶，心想搞科研的應該都能說通吧，誰知道我直接給人嚇出了精神障礙，後來那人總是產生幻覺。”
“嗨，也不是每個搞科研的都能接受這種事，霍教授夫婦算是很了不起了。”
“不過那人心眼兒不錯，怕女嬰真的被殺害，真給悄悄送去了福利院。”
“但為了保證去向不被別人知道，我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他答應接受植入，把這段記憶處理成做過的一場夢，然後慢慢忘掉。”
“為什麽要說服？”
顏生問，“你不是可以給人強行植入嗎？”
“可以是可以，但強行植入的話，被植入者會產生強烈的抵抗意識，這樣很容易破壞腦神經。”
顏澍回答，“幫了我的忙，沒必要給人廢了吧。”
“要不為啥我們都找委托人幫忙呢，就是不想把被植入者變成廢人。”
顏生笑著點了個頭，心想，這顏澍是有些地方比顏溟要可愛的。
“總之，那一回，我算是茍住了。”
顏澍接著講，“不過這下我也知道了，不能隨便找人幹這幹那，這擦屁股也太費事了，下次要是遇到個嘴不嚴實的，我的麻煩就大了。”
“但是我還是擔心，畢竟那女嬰太小了，也不知道在福利院能不能被好好照顧，能不能順利長大成人結婚生子，就一直沒把虛石還回去，一點點地往後觀察她。”
“至少，在她有後代之前，我得看好她。”
顏生：“……”
你還能再實城點兒嗎？
顏澍：“我一直觀察她，看她一點一點長大，別的還好，就是……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唉，那本來就不該是她的人生，都被扭曲了。”
顏生沒說話，沈著眉眼。
顏澍：“後來有一天出大事了，我差點沒茍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發現她好像……好像想要跳樓自殺！”
顏生眸光微動。
是醫院樓頂上那件事吧。
顏澍：“這可給我嚇壞了！趕緊想辦法。”
“她那個精神狀態，我可不敢直接聯絡她，萬一一個刺激她就崩了咋辦？”
“這回只能破戒了，我又去找了別人。”
“哦對了，這次找到的人，就是賀倫。”
*
顏生倏地一楞，將椅子轉過些角度，斜眼瞥向被綁在另一邊的賀倫。
賀倫半張臉糊著血汙，渾身掛著彩，手腳被制完全動不了。
他一直半低著頭不吭聲，也不知聽沒聽這邊的對話。
“那時的賀倫還是個未成年，在你們的時代，算……高中生？”
顏澍繼續著，“那家醫院好像就是專門治療精神疾病的，賀倫就是個患者，重度抑郁癥。”
“之前不是說了嗎，精神病患者其實也是比較容易說服的人群。我很不願意找這個人群忽悠，但真是沒法兒挑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逮著一個就上去試試。”
“驚擾了不少人，還好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幫得上忙的。”
“我也不知道賀倫是怎麽想到那種辦法的。他幫助我給一個患病的小男孩進行了植入，讓他獲得了短暫的極致快樂，阻止了想要跳樓的米璃。”
“只不過，短暫的快樂過去後，第二天，那個小男孩自己就跳樓了。”
“不明白這是怎麽奏效的，但那之後，米璃真的再也沒有試圖自殺了。”
顏生瞥著賀倫的目光流出驚訝。
原來那次的事件就是賀倫和新人類連上線的開端。
竟然，是這樣……
“你也患過抑郁癥？”
顏生問賀倫。
賀倫沒動靜，跟沒聽見似的。
顏生站了起來，朝賀倫走去。
他步履緩慢，一邊走，腦中一邊浮現出米璃曾經講述過的那些場景。
那些場景裏並沒有賀倫的身影，米璃對賀倫完全陌生，難以想象，賀倫竟是那個背後的人……
“你從那時起就認識貍貍了？”
顏生停在賀倫跟前。
賀倫還是沒應聲。
“他當然認識。”
顏澍幫他答，“那之後他就成了我的聯絡人，一直幫我盯著呢。”
“後來再沒出過什麽事，米璃的狀況也越來越好，我還挺感謝他的。”
難怪賀倫輕易就能騙到顏澍，這還真是不淺的信任基礎。
只是賀倫……
“你當時怎麽知道那樣做有效？”
顏生又問了第三個問題。
賀倫依然拒絕回答，顏生不再慣著，伸手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後腦朝後一掰，讓他仰起臉來對向自己。
“說話！”
顏生的目光投射出狠意，賀倫不得不回應點什麽。
但他似乎對談及這些有著本能的抗拒，血汙染紅的嘴角扯起一點角度，笑得似是而非。
“正常人，你不懂。”
賀倫的嗓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語調聽上去帶著那麽點兒清高。
都這副模樣了，骨子裏，還有點氣焰嘛。
“呵……”
顏生低笑一聲，“病友之間的同病相憐嗎？”
“可能吧，在當時，她的狀況你最了解，你最知道該怎麽做。”
“而且，在當時，你確實有救她之心。”
說著，顏生眸光一沈：“可今天，賀倫，你已經沒有那份心了。”
賀倫扯著嘴角的面部絲毫不動，就像一尊刷好油漆的木雕。
他眼裏爬著血絲，但那血絲卻是暗紅色的，比臉上凝固的血還要暗沈。
仿佛，他身體裏的血液，全都已腐朽……
“賀倫……確實是有變化的。”
顏澍又說，“因為時不時會聯絡，我對他的情況有個大致了解。”
“米璃的病癥一直在好轉，賀倫卻沒有，我後來跟他說話時，得特別註意他的情緒。唉，長期聯絡人真是很難找，他要崩了我又麻煩了。”
“賀倫後來是輟學了吧，渾渾噩噩過了好多年。”
“後來有一天，他主動來找我，說有人要整他，求我幫忙。他幫了我很多，我當然有求必應，就把虛石交給他使用了一次。”
“但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自救，而是拿去害人了，靠這個把別人洗劫一空，自己搖身一變成了老總。”
“那個被害的人好像還是霍教授的哥哥，我從來沒跟他說過米璃是誰生的，但就是這麽巧，好像時空總是想要把這些人都收束聯系在一起。”
“這件事給我敲了個警鐘，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敢把虛石借給他了。”
“還好是這樣，要不然今天……”
“……總之，在你們的時間尺度裏，也過了這麽些年了，賀倫早就不是當初的賀倫了。”
“不過他功成名就之後，病癥就好轉了，越來越正常。這倒是挺好，我就當是報恩了吧，以後兩不相欠。”
“呵呵……好一個兩不相欠，呵呵呵……”
忽然，賀倫發出了笑聲，他占滿血汙的臉驟然扭曲，擺出了一臉猙獰！
“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救的不止米璃，還有你的命！”
這話是朝著顏澍的，字字憤然。
“原來我對你有這麽大的恩，可結果呢？我因此被盯上，被送進游戲當槍使，惹了一身騷，現在還要賠上命！”
“你卻告訴我兩不相欠？果然是視人如螻蟻的新人類，哈哈哈哈哈――！”
“你……被盯上？你不是正常進入游戲的？”
顏澍顯然吃驚，“你被誰盯上了？”
賀倫還被顏生抓著頭發，無法調整姿勢，但他固執地轉著眼眸，整個人仿佛點燃了熊熊的仇恨之火，化作一道狠厲的目光直沖沖射向顯示屏！
“你還能不知道是誰？”
“這個游戲的最高管理者，你們稱呼的――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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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那個游戲嘛……那就不可能了。”
“那個游戲的最終目標是要實現全球的財富再分配，全球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這要真運行完了，整個新人類社會得大洗牌，幾乎現在所有的新人類都要面臨消失！”
“這跟自我毀滅也沒什麽兩樣了, 怎麽可能得到大家的認同嘛。”
“所以他們只集中了極少一部分參與者, 整個開發過程是秘密進行的。”
“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知了他們的計劃, 要不阿溟哥肯定一個字都不肯跟我說的。”
“為了防止洩露，他們那邊一旦參與開發就會進入封閉區，運行結束前都不能和外界通訊。”
“嗨, 還通訊呢，等運行結束，他們之中能有幾個人回來？”
“真是一群狠人！”
顏生沒應聲, 沈默了片刻, 腦中零零散散浮現出阿溟的樣子。
沒能從顏澍那裏得到消息, 難怪他一點不知道米璃的人生已經被徹底改變。
“你發現霍教授夫婦被殺，然後呢？”
顏生往下問。
“……哦。”
顏澍跟著把思路轉回來, “我意識到, 時空被我改變了, 一開始很慌, 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消失。”
“事實當然是沒有，我還好好的, 但這能維持多久並不知道，不能坐以待斃，於是我決定馬上開始搜索。”
“我們為了執行意念植入，獲得過虛石的使用權，但使用完以後就交還回去了，後面的追蹤都是管理中心統一在做。”
“就為了保證自己存活這種理由，是不可能獲得使用權的，於是我只好……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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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偷了個虛石出來……”
“啊嘿……”
聽那口氣就知道，這在他們那裏是有多麽大逆不道。
不過顏生只輕輕一笑，似乎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顏澍這小子吧，顯得憨，實則一點都不憨，連虛石都能偷順走，那是真需要點本事的~
“哎對，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個，嘿嘿，我用了點兒方法，到現在還沒人發現呢。”
他又補了句，“別人我都不敢說，倒是……倒是能跟你說哈。”
“就……沒辦法呀，我總不能連累阿溟哥吧。”
“……”
這找補就有點刻意了，顏生眉梢輕挑了下，懶得搭理這鬼小子，“接著說。”
顏澍：“哦。”
“霍教授夫婦已經亡故，但我卻沒有消失，那就說明，他們肯定已經有了後代。”
“我按照這個路子搜索，找到了一名女嬰，叫米璃。”
“車禍發生時，女嬰沒有和霍教授夫婦在一起，幸存了下來，但是兇手很可能會趕盡殺絕不留後患，我必須想辦法把女嬰保護起來。”
“當時也是沒有辦法了，病急亂投醫，就在霍教授他們住的研究所家屬院裏隨便找上了一個單身戶，心想搞科研的應該都能說通吧，誰知道我直接給人嚇出了精神障礙，後來那人總是產生幻覺。”
“嗨，也不是每個搞科研的都能接受這種事，霍教授夫婦算是很了不起了。”
“不過那人心眼兒不錯，怕女嬰真的被殺害，真給悄悄送去了福利院。”
“但為了保證去向不被別人知道，我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他答應接受植入，把這段記憶處理成做過的一場夢，然後慢慢忘掉。”
“為什麽要說服？”
顏生問，“你不是可以給人強行植入嗎？”
“可以是可以，但強行植入的話，被植入者會產生強烈的抵抗意識，這樣很容易破壞腦神經。”
顏澍回答，“幫了我的忙，沒必要給人廢了吧。”
“要不為啥我們都找委托人幫忙呢，就是不想把被植入者變成廢人。”
顏生笑著點了個頭，心想，這顏澍是有些地方比顏溟要可愛的。
“總之，那一回，我算是茍住了。”
顏澍接著講，“不過這下我也知道了，不能隨便找人幹這幹那，這擦屁股也太費事了，下次要是遇到個嘴不嚴實的，我的麻煩就大了。”
“但是我還是擔心，畢竟那女嬰太小了，也不知道在福利院能不能被好好照顧，能不能順利長大成人結婚生子，就一直沒把虛石還回去，一點點地往後觀察她。”
“至少，在她有後代之前，我得看好她。”
顏生：“……”
你還能再實城點兒嗎？
顏澍：“我一直觀察她，看她一點一點長大，別的還好，就是……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唉，那本來就不該是她的人生，都被扭曲了。”
顏生沒說話，沈著眉眼。
顏澍：“後來有一天出大事了，我差點沒茍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發現她好像……好像想要跳樓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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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醫院樓頂上那件事吧。
顏澍：“這可給我嚇壞了！趕緊想辦法。”
“她那個精神狀態，我可不敢直接聯絡她，萬一一個刺激她就崩了咋辦？”
“這回只能破戒了，我又去找了別人。”
“哦對了，這次找到的人，就是賀倫。”
*
顏生倏地一楞，將椅子轉過些角度，斜眼瞥向被綁在另一邊的賀倫。
賀倫半張臉糊著血汙，渾身掛著彩，手腳被制完全動不了。
他一直半低著頭不吭聲，也不知聽沒聽這邊的對話。
“那時的賀倫還是個未成年，在你們的時代，算……高中生？”
顏澍繼續著，“那家醫院好像就是專門治療精神疾病的，賀倫就是個患者，重度抑郁癥。”
“之前不是說了嗎，精神病患者其實也是比較容易說服的人群。我很不願意找這個人群忽悠，但真是沒法兒挑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逮著一個就上去試試。”
“驚擾了不少人，還好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幫得上忙的。”
“我也不知道賀倫是怎麽想到那種辦法的。他幫助我給一個患病的小男孩進行了植入，讓他獲得了短暫的極致快樂，阻止了想要跳樓的米璃。”
“只不過，短暫的快樂過去後，第二天，那個小男孩自己就跳樓了。”
“不明白這是怎麽奏效的，但那之後，米璃真的再也沒有試圖自殺了。”
顏生瞥著賀倫的目光流出驚訝。
原來那次的事件就是賀倫和新人類連上線的開端。
竟然，是這樣……
“你也患過抑郁癥？”
顏生問賀倫。
賀倫沒動靜，跟沒聽見似的。
顏生站了起來，朝賀倫走去。
他步履緩慢，一邊走，腦中一邊浮現出米璃曾經講述過的那些場景。
那些場景裏並沒有賀倫的身影，米璃對賀倫完全陌生，難以想象，賀倫竟是那個背後的人……
“你從那時起就認識貍貍了？”
顏生停在賀倫跟前。
賀倫還是沒應聲。
“他當然認識。”
顏澍幫他答，“那之後他就成了我的聯絡人，一直幫我盯著呢。”
“後來再沒出過什麽事，米璃的狀況也越來越好，我還挺感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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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賀倫……
“你當時怎麽知道那樣做有效？”
顏生又問了第三個問題。
賀倫依然拒絕回答，顏生不再慣著，伸手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後腦朝後一掰，讓他仰起臉來對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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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生的目光投射出狠意，賀倫不得不回應點什麽。
但他似乎對談及這些有著本能的抗拒，血汙染紅的嘴角扯起一點角度，笑得似是而非。
“正常人，你不懂。”
賀倫的嗓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語調聽上去帶著那麽點兒清高。
都這副模樣了，骨子裏，還有點氣焰嘛。
“呵……”
顏生低笑一聲，“病友之間的同病相憐嗎？”
“可能吧，在當時，她的狀況你最了解，你最知道該怎麽做。”
“而且，在當時，你確實有救她之心。”
說著，顏生眸光一沈：“可今天，賀倫，你已經沒有那份心了。”
賀倫扯著嘴角的面部絲毫不動，就像一尊刷好油漆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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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身體裏的血液，全都已腐朽……
“賀倫……確實是有變化的。”
顏澍又說，“因為時不時會聯絡，我對他的情況有個大致了解。”
“米璃的病癥一直在好轉，賀倫卻沒有，我後來跟他說話時，得特別註意他的情緒。唉，長期聯絡人真是很難找，他要崩了我又麻煩了。”
“賀倫後來是輟學了吧，渾渾噩噩過了好多年。”
“後來有一天，他主動來找我，說有人要整他，求我幫忙。他幫了我很多，我當然有求必應，就把虛石交給他使用了一次。”
“但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自救，而是拿去害人了，靠這個把別人洗劫一空，自己搖身一變成了老總。”
“那個被害的人好像還是霍教授的哥哥，我從來沒跟他說過米璃是誰生的，但就是這麽巧，好像時空總是想要把這些人都收束聯系在一起。”
“這件事給我敲了個警鐘，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敢把虛石借給他了。”
“還好是這樣，要不然今天……”
“……總之，在你們的時間尺度裏，也過了這麽些年了，賀倫早就不是當初的賀倫了。”
“不過他功成名就之後，病癥就好轉了，越來越正常。這倒是挺好，我就當是報恩了吧，以後兩不相欠。”
“呵呵……好一個兩不相欠，呵呵呵……”
忽然，賀倫發出了笑聲，他占滿血汙的臉驟然扭曲，擺出了一臉猙獰！
“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救的不止米璃，還有你的命！”
這話是朝著顏澍的，字字憤然。
“原來我對你有這麽大的恩，可結果呢？我因此被盯上，被送進游戲當槍使，惹了一身騷，現在還要賠上命！”
“你卻告訴我兩不相欠？果然是視人如螻蟻的新人類，哈哈哈哈哈――！”
“你……被盯上？你不是正常進入游戲的？”
顏澍顯然吃驚，“你被誰盯上了？”
賀倫還被顏生抓著頭發，無法調整姿勢，但他固執地轉著眼眸，整個人仿佛點燃了熊熊的仇恨之火，化作一道狠厲的目光直沖沖射向顯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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