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VIP] 永固態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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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VIP] 永固態45
帶頭人高冷範兒出場, 這會兒卻熱情洋溢，仿佛歷經多年終於尋得寶藏。
“沒有被汙染的地方……”
顏生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問, “汙染指什麽？”
帶頭人的眼中迅速盈上悲憤：“虛石……像病毒一樣在實城人中擴散，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實城……就要覆滅……”
顏生：“有虛石的地方就算被汙染的話，那100前的高塔裏已經出現了虛石，為什麽你說高塔沒有被汙染？”
帶頭人：“高塔早被清理好了，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顏生：“既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博士為什麽要從高塔裏出來？”
“博士也戴著虛石嗎？”
“當然沒有！”
這一聲回答竟來自三個NPC，異口同聲！
這麽激動？
米璃和顏生互看一眼, 問：“現在的博士, 不是100年前的博士, 對吧？”
帶頭人欲言又止，終是搖頭：“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你們趕快去找博士吧。”
“見到博士, 你們會知道的。”
*
三個NPC都留在了原地，玩家們被催促往回走。
這段路不遠，倒是還記得, 而博士, 盡管這次並不在高塔裏, 大家也確實希望能見到他。
實城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博士又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虛石會從天而降？
懷著一籮筐的疑惑，大家迅速往陣地返回。
“看來真的跟標記無關啊。”
弄明白了虛石穿身而過怎麽回事, 宋敬梅松了口氣。
“去往高塔的通道……”
許凡真在琢磨這個, “前兩次來, 去高塔都是暢通無阻的, 現在說不通達，指的就是會被虛石阻擋？”
宋敬梅：“那我們豈不是不用害怕？這樣的話, 完全可以直接過去呀。”
看起來是這樣，一開始給每個人都套上虛石，難道最大的用處就在這裏？
破罐子破摔法？
6人很快找到了那塊能滑開的假冰皮，在外站了一會兒，便有人來應門。
每個人懷裏都抱著使用過的防護薄膜，大致說明情況後，應門的人欣喜若狂：“天……天選之人！趕快……跟我去見博士！”
蒙混過關的感覺是不大地道，但游戲總得繼續嘛~
幾個臉皮厚的堂而皇之跟了進去。
假冰皮和裏面的真冰皮之間並無多大空間，但這個密閉的小空間裏卻挖出了一條地道，順著地道往下走，就會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下面是一片相對寬敞的地下空間，有老舊地下街市的感覺，裝潢十分簡陋，看得出來建設得倉促。
這裏就是陣地，虛石落到冰面就會失效，無法穿到地下，所以陣地建在地下。
貼著墻有許多隔間，像是用來住人的，但不少隔間都敞著門，裏面空空如也。
陣地裏有人，但就像那帶頭人說的，人，已經不多了。
現在的實城人都已步入老年，看到一群年紀尚輕的人進來，都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這裏的人身上都沒戴虛石，的確像個躲避虛石的藏身之所。
帶路的為避免騷亂，沒向大家介紹玩家們的來歷，直徑把人往地下最深的地方帶。
地下空間最深處有一扇門，掛牌寫著：“實驗室”。
還真是博士，他連實驗室都從高塔搬到這裏來了？
“請進。”
帶路的將玩家們送進實驗室後便離開了。
6人走進這間位於地下的實驗室，將門關好。
這裏不大，堆滿了各式各樣聞所未聞的儀器，並且這些儀器似乎都在馬不停蹄地運轉，到處都發著聲音。
裏側角落裏有一個案臺，上面豎著一塊無形屏幕，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一個人就坐在那屏幕前，一邊看數據，一邊握筆在平板上寫寫畫畫，旁邊還堆著一堆古老的稿紙，全都因反覆塗寫而坑坑窪窪疊不平整。
那人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放下筆站起來，轉身面朝門口。
一身白色長衣，一頭深褐色蓬亂短發，鼻下一排濃密的短胡須，那身形，那姿態，根本不用猜。
一個比2號愛因斯坦更加年輕的愛因斯坦出現了，他朝氣蓬勃，看上去不過20歲！
*
又見到了一個不同版本的愛因斯坦，玩家們卻不再那麽吃驚，心中默默給他貼了個掛牌
――3號愛因斯坦。
3號愛因斯坦朝玩家們走來，他年輕的臉龐有棱有角，目光堅毅。
玩家們特別註意了他的胸口，他披著件長衣，領口是敞開著的，裏面掛著一件貼身的T恤，根本藏不住東西。
他沒有戴虛石。
“我已經收到消息，你們是不會被虛石附身的人，謝謝你們來到這裏，我等你們很久了。”
年輕的聲音十分爽朗。
和昨天見到的2號愛因斯坦相比，他的眼神很清澈，笑容幹凈，讓人感到安心和信賴。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
米璃走上前去行了個點頭禮，“您為什麽不在高塔裏？”
3號愛因斯坦搖搖頭：“實城人需要我。”
米璃：“您在這裏做研究？”
3號愛因斯坦：“是的，我研究虛石。”
研究虛石！
米璃：“早在兩百年前，另一個愛因斯坦已經發現了虛石的三種功能。”
3號愛因斯坦毫不驚訝：“是的，但那只是表象，還不夠深入。”
意思是，對虛石的研究又有了進展？科研在進步？
米璃：“那高塔有沒有……”
“沒有。”
3號愛因斯坦聽懂了她的意思，斬釘截鐵，“只有跨時代的認知革命，才能讓高塔長高。”
“只是知道虛石可以怎麽使用，不過原始人知道鉆木取火，而火的原理究竟是什麽，並不知道。”
“研究不出虛石的原理，就造不出，毀不掉，連該如何防護，都找不到方法。”
“人類，可能已經不具備讓高塔再長高的能力了……”
“……”
這話叫玩家們陷入沈默。
3號愛因斯坦指了指案臺旁的一排凳子：“坐下吧，我們從頭說。”
地下無風，但案臺上的稿紙堆得太高太不平整，幾人走過帶起來的微風就將之吹跌了幾頁。
3號愛因斯坦將它們小心拾起，很寶貝地檢查好後，再仔細放回去。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數學演算過程，都是他的心血，他是真的在潛心做研究。
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同全人類最絕頂聰明的人面對面促膝長談。
游戲把玩家引導來這裏，看來，是要借這位大神的口，傳達未來世界的秘密。
“2400年左右，大約300年前，實城裏出現了第一枚虛石。”
3號愛因斯坦展開敘述，“當時沒人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因為太過奇特，沒有固定的實質性外觀，不實則虛，就給它取名為：虛石。”
“之後，虛石又陸續出現了幾枚，它們會跟隨人體，無法擺脫，但除此之外並看不出有什麽危害，那些人除了戴著虛石，活得很正常。”
“當時數量也不多，人們把被虛石纏上看作是得了某種罕見的小毛病，並沒有太在意。”
米璃：“這麽奇怪的東西，沒有人研究嗎？”
3號愛因斯坦露出了一個十分無奈的笑：“實城人早就不做研究了……”
“實城人中的最後一個科學家死於2300年，就是從那一年開始，高塔不再上升，實城也逐漸被冰封。”
“等到虛石出現，科研已經停滯了100年之久，實城人都還年輕，卻已經不習慣去思考是不是出現了一種迄今為止都沒有發現過的新物質，不會想要去探索，想要去把它弄明白了……”
……
原來實城的冰封也源自於此……
難怪他說，人類可能已經不具備讓高塔再長高的能力……
“但幾十年間，逐漸有佩戴虛石的人出現瘋癲，精神異常等情況，極端的還會死亡。”
3號愛因斯坦繼續，“人們開始對虛石產生恐懼，不得不開始想辦法去研究它，解釋它。但這非常困難，現有的理論框架沒有一個能套得進去。人們懷疑它是某種能產生致命磁場的變異物質，卻也只能用現有的儀器去測量。當然，一無所獲。”
“茫然無知的狀態持續了一些年，直到高塔裏出現了一位真正的研究者。”
“這位研究者從出生起就身居高塔，潛心研究多年，得出了驚世駭俗的結論。”
“他告訴人們，天網之外存在著一片高維時空，是人類這樣的三維生物無法到達的領域，而虛石，就來自於那裏。”
“虛石不屬於我們這個維度的世界，組成它的基本粒子本身就是高維的，所以它也是高維的。它和這個存在於三維空間的世界本身應是不相融，但有人打磨了它，將它制造出來，讓它能夠來到我們的世界，能被看見，能發生碰撞。”
“並且，打磨虛石的人還賦予了虛石一些功能，研究者驗證出了三種：意念植入、虛幻體生成，和轉換。”
3號愛因斯坦提到的這位研究者，應就是1號愛因斯坦，那位溪流瞥見過一眼的老人。
如果不是溪流偶然和他有一面之緣，按照游戲的流程，玩家應是到現在才能得知他是誰。
“四維時空早在相對論的時代就已經得到普遍認可，後來M理論將維度空間的概念擴大，幾百年後，這樣的結論，人們已經可以接受。”
說到這裏，3號愛因斯坦的眼睛裏泛著光。
“這位研究者單槍匹馬搞科研，耗盡一生直到滿鬢斑白最終葬於塔內，憑一己之力揭開了虛石的面紗。”
“人們對虛石的正確認知就從他開始。到現在，兩百年過去了，實城人已經給了他新的名字：奠基人。”
玩家們能感受到面前這位年輕的科學家內心的波動。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但又好像是同一個人。
“我們在高塔裏看到了奠基人對虛石的研究成果，已經記入史冊，非常了不起。”
米璃這樣說，其餘幾人也都點頭稱是。
3號愛因斯坦愉悅地點了下頭，將話題繼續：“人們認可虛石來自高維時空，卻仍有疑惑。”
“既然虛石並不是天然之物，是有人打磨過的，那麽這個人是誰？是誰存在於那片高維時空，將虛石制造了出來？”
“無人能去到天網之外，去親眼看看高維時空是什麽樣子，打磨虛石的人也從不進入三維世界。我們和他們從不相見，只能去想象。”
“虛石如此霸道，人類幾千年積澱下來的科學在它面前不堪一擊，人們對制造者的想象自然就是無比高大的。”
“至高無上的東西是什麽？是神，所以人們稱之為：虛神。”
“人類已經許久不再認為這世上存在神，甚至認為自己才是神，虛神的出現，將這一切都顛覆。”
“高維時空淩駕於我們的世界之上，它神秘、高深、充滿無盡的可能和力量，這種未知和強大叫人恐懼。”
“真實的神，叫人恐懼。”
“虛石可以對人執行意念植入，將人控制，而被控制的人身邊會時常出現新的被虛石纏上的人。人們發現虛石會擴散，就像病毒那樣一個接一個傳遞，於是在當時，戴虛石的人就成了病毒源，被所有人遠離。”
“但虛石只是一個物品，並不具備意志，它卻控制‘宿主’進行擴散，這只能是虛石的制造者――虛神的意志。”
“所以虛神，一定對人類存有敵意。”
“人們害怕虛神，也害怕戴虛石的人，把他們叫做虛神的走狗。”
沒錯，那就是第一次來時，實城人對待虛神和虛石的態度。
米璃：“那後來呢？後來怎麽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物極必反。”
3號愛因斯坦回答，“實城人在對虛神的恐懼中度過了近100年，身心俱疲。虛石只損傷了極小部分的人群，但恐懼卻讓大眾不得安寧。”
“而近100年過去，對虛石的研究始終沒有新的突破，虛神也始終只存在於想象裏，抓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人們漸漸感到無能為力，感到絕望。”
“人活著，不能沒有希望，於是人們不得不開始尋求精神上的出路。”
“那時候，高塔裏有了新的研究者，他同100年前的研究者一樣優秀，想法卻不同。”
“他雖然保持著科學家不信神的表象，但我知道，他悄悄地向實城人公布了他對虛神的研究。”
“他告訴人們，人類在虛神面前只如螻蟻，存在著比世界上最大的鴻溝還要大的種族差距。人類不應當自作聰明去研究虛神，因為那是徒勞的，更別想同虛神抗爭，螳臂當車只有死路一條。”
“他還透露，虛神對人類並無惡意，正在通過虛石和人類建立連結，讓人類有機會成為這宇宙中更高階的種族。”
米璃：“所謂的建立連結，就是生成虛幻體去往高維時空嗎？”
所謂的，去到虛神所在的地方。
“正是。”
3號愛因斯坦點點頭，“春風化雨，實城人徹底改變了對虛神的看法，從恐懼、拒絕，變得開放、歡迎。”
“之後的幾十年，整個實城開始了對虛神的瘋狂崇拜，人們修建雕塑每日瞻仰，把被虛石纏上的人奉為虛神的信徒，馬首是瞻，還盼望自己有一天也能獲得一枚虛石。”
許凡真問：“你們不知道那個研究者自己就戴著虛石嗎？他說的話大概率不是真心的，而是受了虛石的蠱惑。”
3號愛因斯坦笑著搖頭：“可那不重要，他只不過說出了那時候的實城人想聽到的話。實城人已經步入中年，他們只想安穩地過完這一生。如果他和最初的研究者一樣，只說真話，也不過只會被埋在高塔裏無人問津。”
“要知道，人活著，擁有信仰，比沒有信仰，容易得多。”
“……”
這話直叫人心底一沈。
逼仄的地下實驗室裏，空氣都似乎變得壓抑。
3號愛因斯坦沒有停頓，繼續道：“這樣的轉變，讓實城在那幾十年裏充滿了歡樂與和諧，實城人在那樣的時光裏慢慢老去。”
“可是，謊言終究是謊言，實城人沒有挨到壽終正寢，虛假的泡沫就被戳破了。”
“集體崇拜虛神，導致虛石的擴散急劇加速，從前長達200年的時間都維持在極少的人群之中，但最後的幾十年，迅速從罕見病變成了流感。”
“當被虛石纏上的人占到了總人口的三成，虛石開始大面積殺人。”
大面積殺人？
玩家們一下就想到了路上遇到的那群野屍。
“起初人們認為，那些突然死去的人中有些是去到了虛神那裏的，卻發現，所有的屍體都和普通死亡的屍體並無二致，一樣的僵硬，一樣的腐爛，無一例外。醜陋，惡臭，這怎麽能是去到了虛神那裏？而且死去了那麽多人，卻從沒有虛幻體從天網之外傳來過半點消息。”
“在舊時代，哪怕是虔誠的基督徒，相信死後靈魂會去到上帝身邊，也不會主動求死，因為死後的世界沒人能看得見。”
“實城人也無法看見虛幻體到底去到了哪裏，面對同胞們莫名其妙的大批死亡，求生的本能終於占了上風。”
“崇拜虛神本就只是幻夢一場，人們對虛神的信仰終於開始動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
“這時的實城人已經可以聽到不同的聲音了，於是，現在的研究者從高塔裏走了出來，走進了實城人的視線，道出了虛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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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人高冷範兒出場, 這會兒卻熱情洋溢，仿佛歷經多年終於尋得寶藏。
“沒有被汙染的地方……”
顏生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問, “汙染指什麽？”
帶頭人的眼中迅速盈上悲憤：“虛石……像病毒一樣在實城人中擴散，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實城……就要覆滅……”
顏生：“有虛石的地方就算被汙染的話，那100前的高塔裏已經出現了虛石，為什麽你說高塔沒有被汙染？”
帶頭人：“高塔早被清理好了，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顏生：“既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博士為什麽要從高塔裏出來？”
“博士也戴著虛石嗎？”
“當然沒有！”
這一聲回答竟來自三個NPC，異口同聲！
這麽激動？
米璃和顏生互看一眼, 問：“現在的博士, 不是100年前的博士, 對吧？”
帶頭人欲言又止，終是搖頭：“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你們趕快去找博士吧。”
“見到博士, 你們會知道的。”
*
三個NPC都留在了原地，玩家們被催促往回走。
這段路不遠，倒是還記得, 而博士, 盡管這次並不在高塔裏, 大家也確實希望能見到他。
實城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博士又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虛石會從天而降？
懷著一籮筐的疑惑，大家迅速往陣地返回。
“看來真的跟標記無關啊。”
弄明白了虛石穿身而過怎麽回事, 宋敬梅松了口氣。
“去往高塔的通道……”
許凡真在琢磨這個, “前兩次來, 去高塔都是暢通無阻的, 現在說不通達，指的就是會被虛石阻擋？”
宋敬梅：“那我們豈不是不用害怕？這樣的話, 完全可以直接過去呀。”
看起來是這樣，一開始給每個人都套上虛石，難道最大的用處就在這裏？
破罐子破摔法？
6人很快找到了那塊能滑開的假冰皮，在外站了一會兒，便有人來應門。
每個人懷裏都抱著使用過的防護薄膜，大致說明情況後，應門的人欣喜若狂：“天……天選之人！趕快……跟我去見博士！”
蒙混過關的感覺是不大地道，但游戲總得繼續嘛~
幾個臉皮厚的堂而皇之跟了進去。
假冰皮和裏面的真冰皮之間並無多大空間，但這個密閉的小空間裏卻挖出了一條地道，順著地道往下走，就會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下面是一片相對寬敞的地下空間，有老舊地下街市的感覺，裝潢十分簡陋，看得出來建設得倉促。
這裏就是陣地，虛石落到冰面就會失效，無法穿到地下，所以陣地建在地下。
貼著墻有許多隔間，像是用來住人的，但不少隔間都敞著門，裏面空空如也。
陣地裏有人，但就像那帶頭人說的，人，已經不多了。
現在的實城人都已步入老年，看到一群年紀尚輕的人進來，都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這裏的人身上都沒戴虛石，的確像個躲避虛石的藏身之所。
帶路的為避免騷亂，沒向大家介紹玩家們的來歷，直徑把人往地下最深的地方帶。
地下空間最深處有一扇門，掛牌寫著：“實驗室”。
還真是博士，他連實驗室都從高塔搬到這裏來了？
“請進。”
帶路的將玩家們送進實驗室後便離開了。
6人走進這間位於地下的實驗室，將門關好。
這裏不大，堆滿了各式各樣聞所未聞的儀器，並且這些儀器似乎都在馬不停蹄地運轉，到處都發著聲音。
裏側角落裏有一個案臺，上面豎著一塊無形屏幕，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一個人就坐在那屏幕前，一邊看數據，一邊握筆在平板上寫寫畫畫，旁邊還堆著一堆古老的稿紙，全都因反覆塗寫而坑坑窪窪疊不平整。
那人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放下筆站起來，轉身面朝門口。
一身白色長衣，一頭深褐色蓬亂短發，鼻下一排濃密的短胡須，那身形，那姿態，根本不用猜。
一個比2號愛因斯坦更加年輕的愛因斯坦出現了，他朝氣蓬勃，看上去不過20歲！
*
又見到了一個不同版本的愛因斯坦，玩家們卻不再那麽吃驚，心中默默給他貼了個掛牌
――3號愛因斯坦。
3號愛因斯坦朝玩家們走來，他年輕的臉龐有棱有角，目光堅毅。
玩家們特別註意了他的胸口，他披著件長衣，領口是敞開著的，裏面掛著一件貼身的T恤，根本藏不住東西。
他沒有戴虛石。
“我已經收到消息，你們是不會被虛石附身的人，謝謝你們來到這裏，我等你們很久了。”
年輕的聲音十分爽朗。
和昨天見到的2號愛因斯坦相比，他的眼神很清澈，笑容幹凈，讓人感到安心和信賴。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
米璃走上前去行了個點頭禮，“您為什麽不在高塔裏？”
3號愛因斯坦搖搖頭：“實城人需要我。”
米璃：“您在這裏做研究？”
3號愛因斯坦：“是的，我研究虛石。”
研究虛石！
米璃：“早在兩百年前，另一個愛因斯坦已經發現了虛石的三種功能。”
3號愛因斯坦毫不驚訝：“是的，但那只是表象，還不夠深入。”
意思是，對虛石的研究又有了進展？科研在進步？
米璃：“那高塔有沒有……”
“沒有。”
3號愛因斯坦聽懂了她的意思，斬釘截鐵，“只有跨時代的認知革命，才能讓高塔長高。”
“只是知道虛石可以怎麽使用，不過原始人知道鉆木取火，而火的原理究竟是什麽，並不知道。”
“研究不出虛石的原理，就造不出，毀不掉，連該如何防護，都找不到方法。”
“人類，可能已經不具備讓高塔再長高的能力了……”
“……”
這話叫玩家們陷入沈默。
3號愛因斯坦指了指案臺旁的一排凳子：“坐下吧，我們從頭說。”
地下無風，但案臺上的稿紙堆得太高太不平整，幾人走過帶起來的微風就將之吹跌了幾頁。
3號愛因斯坦將它們小心拾起，很寶貝地檢查好後，再仔細放回去。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數學演算過程，都是他的心血，他是真的在潛心做研究。
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的機會，同全人類最絕頂聰明的人面對面促膝長談。
游戲把玩家引導來這裏，看來，是要借這位大神的口，傳達未來世界的秘密。
“2400年左右，大約300年前，實城裏出現了第一枚虛石。”
3號愛因斯坦展開敘述，“當時沒人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因為太過奇特，沒有固定的實質性外觀，不實則虛，就給它取名為：虛石。”
“之後，虛石又陸續出現了幾枚，它們會跟隨人體，無法擺脫，但除此之外並看不出有什麽危害，那些人除了戴著虛石，活得很正常。”
“當時數量也不多，人們把被虛石纏上看作是得了某種罕見的小毛病，並沒有太在意。”
米璃：“這麽奇怪的東西，沒有人研究嗎？”
3號愛因斯坦露出了一個十分無奈的笑：“實城人早就不做研究了……”
“實城人中的最後一個科學家死於2300年，就是從那一年開始，高塔不再上升，實城也逐漸被冰封。”
“等到虛石出現，科研已經停滯了100年之久，實城人都還年輕，卻已經不習慣去思考是不是出現了一種迄今為止都沒有發現過的新物質，不會想要去探索，想要去把它弄明白了……”
……
原來實城的冰封也源自於此……
難怪他說，人類可能已經不具備讓高塔再長高的能力……
“但幾十年間，逐漸有佩戴虛石的人出現瘋癲，精神異常等情況，極端的還會死亡。”
3號愛因斯坦繼續，“人們開始對虛石產生恐懼，不得不開始想辦法去研究它，解釋它。但這非常困難，現有的理論框架沒有一個能套得進去。人們懷疑它是某種能產生致命磁場的變異物質，卻也只能用現有的儀器去測量。當然，一無所獲。”
“茫然無知的狀態持續了一些年，直到高塔裏出現了一位真正的研究者。”
“這位研究者從出生起就身居高塔，潛心研究多年，得出了驚世駭俗的結論。”
“他告訴人們，天網之外存在著一片高維時空，是人類這樣的三維生物無法到達的領域，而虛石，就來自於那裏。”
“虛石不屬於我們這個維度的世界，組成它的基本粒子本身就是高維的，所以它也是高維的。它和這個存在於三維空間的世界本身應是不相融，但有人打磨了它，將它制造出來，讓它能夠來到我們的世界，能被看見，能發生碰撞。”
“並且，打磨虛石的人還賦予了虛石一些功能，研究者驗證出了三種：意念植入、虛幻體生成，和轉換。”
3號愛因斯坦提到的這位研究者，應就是1號愛因斯坦，那位溪流瞥見過一眼的老人。
如果不是溪流偶然和他有一面之緣，按照游戲的流程，玩家應是到現在才能得知他是誰。
“四維時空早在相對論的時代就已經得到普遍認可，後來M理論將維度空間的概念擴大，幾百年後，這樣的結論，人們已經可以接受。”
說到這裏，3號愛因斯坦的眼睛裏泛著光。
“這位研究者單槍匹馬搞科研，耗盡一生直到滿鬢斑白最終葬於塔內，憑一己之力揭開了虛石的面紗。”
“人們對虛石的正確認知就從他開始。到現在，兩百年過去了，實城人已經給了他新的名字：奠基人。”
玩家們能感受到面前這位年輕的科學家內心的波動。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但又好像是同一個人。
“我們在高塔裏看到了奠基人對虛石的研究成果，已經記入史冊，非常了不起。”
米璃這樣說，其餘幾人也都點頭稱是。
3號愛因斯坦愉悅地點了下頭，將話題繼續：“人們認可虛石來自高維時空，卻仍有疑惑。”
“既然虛石並不是天然之物，是有人打磨過的，那麽這個人是誰？是誰存在於那片高維時空，將虛石制造了出來？”
“無人能去到天網之外，去親眼看看高維時空是什麽樣子，打磨虛石的人也從不進入三維世界。我們和他們從不相見，只能去想象。”
“虛石如此霸道，人類幾千年積澱下來的科學在它面前不堪一擊，人們對制造者的想象自然就是無比高大的。”
“至高無上的東西是什麽？是神，所以人們稱之為：虛神。”
“人類已經許久不再認為這世上存在神，甚至認為自己才是神，虛神的出現，將這一切都顛覆。”
“高維時空淩駕於我們的世界之上，它神秘、高深、充滿無盡的可能和力量，這種未知和強大叫人恐懼。”
“真實的神，叫人恐懼。”
“虛石可以對人執行意念植入，將人控制，而被控制的人身邊會時常出現新的被虛石纏上的人。人們發現虛石會擴散，就像病毒那樣一個接一個傳遞，於是在當時，戴虛石的人就成了病毒源，被所有人遠離。”
“但虛石只是一個物品，並不具備意志，它卻控制‘宿主’進行擴散，這只能是虛石的制造者――虛神的意志。”
“所以虛神，一定對人類存有敵意。”
“人們害怕虛神，也害怕戴虛石的人，把他們叫做虛神的走狗。”
沒錯，那就是第一次來時，實城人對待虛神和虛石的態度。
米璃：“那後來呢？後來怎麽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物極必反。”
3號愛因斯坦回答，“實城人在對虛神的恐懼中度過了近100年，身心俱疲。虛石只損傷了極小部分的人群，但恐懼卻讓大眾不得安寧。”
“而近100年過去，對虛石的研究始終沒有新的突破，虛神也始終只存在於想象裏，抓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人們漸漸感到無能為力，感到絕望。”
“人活著，不能沒有希望，於是人們不得不開始尋求精神上的出路。”
“那時候，高塔裏有了新的研究者，他同100年前的研究者一樣優秀，想法卻不同。”
“他雖然保持著科學家不信神的表象，但我知道，他悄悄地向實城人公布了他對虛神的研究。”
“他告訴人們，人類在虛神面前只如螻蟻，存在著比世界上最大的鴻溝還要大的種族差距。人類不應當自作聰明去研究虛神，因為那是徒勞的，更別想同虛神抗爭，螳臂當車只有死路一條。”
“他還透露，虛神對人類並無惡意，正在通過虛石和人類建立連結，讓人類有機會成為這宇宙中更高階的種族。”
米璃：“所謂的建立連結，就是生成虛幻體去往高維時空嗎？”
所謂的，去到虛神所在的地方。
“正是。”
3號愛因斯坦點點頭，“春風化雨，實城人徹底改變了對虛神的看法，從恐懼、拒絕，變得開放、歡迎。”
“之後的幾十年，整個實城開始了對虛神的瘋狂崇拜，人們修建雕塑每日瞻仰，把被虛石纏上的人奉為虛神的信徒，馬首是瞻，還盼望自己有一天也能獲得一枚虛石。”
許凡真問：“你們不知道那個研究者自己就戴著虛石嗎？他說的話大概率不是真心的，而是受了虛石的蠱惑。”
3號愛因斯坦笑著搖頭：“可那不重要，他只不過說出了那時候的實城人想聽到的話。實城人已經步入中年，他們只想安穩地過完這一生。如果他和最初的研究者一樣，只說真話，也不過只會被埋在高塔裏無人問津。”
“要知道，人活著，擁有信仰，比沒有信仰，容易得多。”
“……”
這話直叫人心底一沈。
逼仄的地下實驗室裏，空氣都似乎變得壓抑。
3號愛因斯坦沒有停頓，繼續道：“這樣的轉變，讓實城在那幾十年裏充滿了歡樂與和諧，實城人在那樣的時光裏慢慢老去。”
“可是，謊言終究是謊言，實城人沒有挨到壽終正寢，虛假的泡沫就被戳破了。”
“集體崇拜虛神，導致虛石的擴散急劇加速，從前長達200年的時間都維持在極少的人群之中，但最後的幾十年，迅速從罕見病變成了流感。”
“當被虛石纏上的人占到了總人口的三成，虛石開始大面積殺人。”
大面積殺人？
玩家們一下就想到了路上遇到的那群野屍。
“起初人們認為，那些突然死去的人中有些是去到了虛神那裏的，卻發現，所有的屍體都和普通死亡的屍體並無二致，一樣的僵硬，一樣的腐爛，無一例外。醜陋，惡臭，這怎麽能是去到了虛神那裏？而且死去了那麽多人，卻從沒有虛幻體從天網之外傳來過半點消息。”
“在舊時代，哪怕是虔誠的基督徒，相信死後靈魂會去到上帝身邊，也不會主動求死，因為死後的世界沒人能看得見。”
“實城人也無法看見虛幻體到底去到了哪裏，面對同胞們莫名其妙的大批死亡，求生的本能終於占了上風。”
“崇拜虛神本就只是幻夢一場，人們對虛神的信仰終於開始動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
“這時的實城人已經可以聽到不同的聲音了，於是，現在的研究者從高塔裏走了出來，走進了實城人的視線，道出了虛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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