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VIP] 庭院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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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VIP] 庭院56
從10號房出來, 米璃和顏生並排著走到樓梯間，下樓。
但剛下到3樓，一邊是去往房間的走廊, 一邊是繼續往下的臺階，就在這分叉路口，二人同時停步。
“你餓不餓？”
顏生問她，“睡了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米璃眉梢微揚，吊著眼角看他：“是你餓了吧。”
之前吃晚飯時，自己好歹墊了幾口, 他可是一口都沒吃。
並沒有商量過什麽, 米璃見他不吃, 自己也就沒怎麽吃，想著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單獨陪他吃。只是沒想到, 溪流突然把他們叫來說了番話，耽誤了許久，到這會兒, 墊了幾口的米璃都覺得胃裏空空, 某人肯定是挨不住了。
可挨不住就挨不住吧, 還不直說，要拿自己來擋擋箭牌, 米璃才不給他順坡下驢的機會。
見她豎起了幾根刺猬毛, 顏生笑了。
他變得很老實：“嗯, 我餓了。”
“我想吃你煮的面。”
*
廚房裏, 一鍋面正在竈臺上咕嘟咕嘟地響。
已經入夜，各路吃晚飯的人早走了, 一樓只剩這二人。
米璃用筷子尖很小心地挑了兩粒鹽放進去，顏生在一旁看著，眼尾瞇著一彎笑意。
等她把一系列操作弄完，就等鍋裏的東西熟透時，顏生問：“你呢？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米璃卻道：“我和你吃一樣的。”
顏生笑：“難怪你煮了挺多，原來是兩人份，我還以為你把我當飯桶了。”
米璃他一眼。
顏生走到案臺前，拿出一只碗和幾個作料盒：“那我給你弄點蘸料。”
“不要。”
米璃卻一口拒絕。
顏生手上動作停住，側頭看她。
米璃拿筷子在鍋裏攪著，頭也不擡，又重覆了一遍：
“我和你吃一樣的。”
餐桌兩邊，二人對坐，中間一大鍋面。
米璃伸手拿過顏生的碗，往裏盛了一大碗面，又摞了一大堆配菜，最後架了兩只大蝦當封頂，這才心滿意足擱到顏生位置上。
這是生怕不能給他撐著啊，顏生隨她操作，但笑不語，等一座一碰就要滑坡的小山推到自己面前後，仔細觀察了一周，才用筷子尖很小心地從最上面開始夾。
吃得又老實又認真。
米璃看他吃了一會兒，像是過足了眼癮，才自己盛了些到碗裏開吃。
果真是一樣。
白水煮面，哪怕是沒有爹媽要的孤兒米璃，從小到大也沒吃過這麽粗制濫造的食物。但顏生都給她把作料盒拿過來了，她就是不放。
態度堅決，顏生便也不勸，只偷瞄了兩眼她吃得一點兒都不香，卻又硬吃的樣子。
罷了，她心頭舒服就好。
沒一會兒，顏生把碗裏的吃空，筷子又伸進鍋裏。
米璃吃得不多，胃口缺缺，放下筷子，單手托著腮，邊看他吃邊問：“你覺得賀倫主動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什麽？”
聽完溪流說的，二人自然還要討論一番，這是米璃最關心的。
話題突然打開，顏生把口中食物咽下，誠然道：“其實我當時並沒有想到，賀倫會主動混入解構陣地。”
“我和他非親非故，無冤無仇，他卻對我下死手，我只能理解為，我的存在於這個游戲而言，是一個阻礙，而他，是消除阻礙的‘清道夫’，不希望我在游戲裏存活。同樣，他也不希望我們在現實中解構成功。”
“不過他成不了事，因為……呵……”
他嗤笑一聲，“除非他具備不輸給小逸的專業水平，否則沒有那個能力幹擾我們。”
米璃：“所以你就大大方方讓他加入？”
“我想是這樣。”
顏生點頭，“賀倫作為一個現世的人，竟然義無反顧做這種事，他一定和新人類有聯系。”
“那時候我根本想不到他可能和意念植入扯上關系，只能想到他和搞出這個游戲的新人類能扯上關系。反正他幹擾不了我們，不如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得到更多有關游戲的信息。”
顏生說完，發現米璃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米璃一時間有些恍惚。
麥田基地裏血淋淋的一切，當時的悲痛和仇恨，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裏，任何時候想起來，都仿佛剛剛發生在昨天般記憶猶新。那之後，但凡能碰見賀倫一次，她絕對會毫不留情還以顏色！
可顏生，面對那個害他身中劇毒，還在他身上捅了無數刀的惡鬼，居然可以保持如此的冷靜，理智地分析他會不會還有用處，淡定地容他呆在眼皮底下蹦Q。此刻談論起那惡鬼，他的語調竟也毫無起伏。
米璃又想起了之前他裝不認識賀倫，還從她那裏把發生的事聽了一遍。當時米璃就沒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絲半點的仇恨，一絲半點都沒有！
之前可以解釋為是沒有記憶所以沒有實感，可現在知道了他是在故意假裝，就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哪怕是假裝，深入骨髓的強烈恨意，怎可能掩飾得如此完美？
若換成自己，絕對做不到！
“你……不恨他嗎？”
不知不覺，米璃問出了心裏的話。
她放平撐著腮幫子的手，正襟危坐。
顏生倒有些詫異，看她神色凝固了好一會兒，原來是在想這個。
“當然恨。”
他答得毫不勉強，但那口氣，就跟你問他吃了沒，他回答吃了一樣稀松平常。
“……”
米璃差點沒哽住，忍不住問得更直白，“你就不想給他捅回去？”
這倒叫顏生怔了下，目光直直盯過來。
片刻，他笑了，顫著肩膀：“璃璃，這裏是游戲，那裏是現實。我要直接以牙還牙，還不給抓進去？”
“……”
米璃背脊一下挺直。
這話還真不能反駁，她不由生出自我懷疑：是我在游戲裏呆得太久，都忘了現實世界的行事邏輯了嗎？
“從做了決定的那一刻起，最重要的事就已經定下來了，其他任何事都不能排在前面。”
顏生繼續道，“任何事，但凡可能影響我的目標的，我都不會去做，包括覆仇。”
“我不知道現在游戲的解構到什麽程度了，也無法推測難度究竟有多大，如果手忙腳亂到毫無餘力，我大概率不會分心去管賀倫。”
“我想我可能會采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放任賀倫去破壞我們的解構，逮到證據，然後直接把他交給江南他哥處置，想想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顏生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米璃看著他，忽然覺得他身上閃著一種光，一種她從前從沒看得如此清楚的光。
他不是以德報怨，他是目標太明確，他註視著的方向不因任何旁枝末節而動搖分毫。從發現高維代碼決定以身犯險，到被推入絕境，毅然選擇放棄自己……
米璃一時有些失神，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呆。
顏生不禁笑了笑，把語氣放柔：“不過，我肯定會分心去做一件事。”
“賀倫一定會為了自保，怕你將來報覆他先對你下手，所以我應該不會放棄能和你碰面的機會，想辦法讓你遠離危險。”
他笑得無奈，“沒辦法，這件事不處理好，我肯定安不下心。”
米璃回過些神來，眼中流出一道柔光。
“不過……”
他又露出擔憂，“我之前並不知道賀倫和溪流家恩怨那麽深，我可能不會去留意他會不會對溪流下手。”
“這我倒覺得不用太擔心。”
米璃說，“上次在放映廳裏看到賀倫和陳眉的對話，陳眉對溪流還是有母子情的，畢竟從溪流的講述中聽來，她也只有這一個兒子。她既然跟賀倫合作過，肯定清楚賀倫的手段，不大可能袖手旁觀。”
“意念植入這種東西在現實中一定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被公開，會引起極大的恐慌，執行者肯定會立刻失去人身自由。不管陳眉有沒有跟賀倫一較高下的能力，僅憑這個把柄，賀倫就不得不顧及，不會想要和她翻臉。”
顏生點了個頭：“嗯，你說的有理。”
“但願我能很快把賀倫交給江南他哥，那樣就萬事大吉了。”
有理沒理，現在也來不及了，現實中的顏生會如何行事，在依存關系轉換，記憶匯總的一刻就已經決定。
米璃還是有些擔心，又把一開始問他的問題重新問了一遍：“你只回答了我一半。認為賀倫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破壞解構，只是當時的想法，那現在呢？”
“聽了溪流說的，你現在覺得，他主動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什麽？”
這次，顏生琢磨了片刻才回答：“如果溪流的猜測是真的，賀倫現在依然有執行意念植入的能力，那他手裏的確握有一個大殺器。除了破壞解構，接近我，可能還另有目的。”
米璃：“這是陰招，可你不知道啊……”
她胸口砰砰直跳，“要是早點知道這件事就好了……”
顏生卻好整以暇，看上去一點都不急。
“那又如何？”
他道，“既然意念植入需要現實中的真人來操作，那多半跟無名之城展示的方式一樣，不能憑空實現，需要接觸。”
“我現在對賀倫的防備心是滿值，他根本不會有機會近身接觸到我。”
米璃：“可是現在賀倫的實力不容小覷，技能植入的效果回到現實依然存在，他很強的。”
麥田基地裏被步步壓制的情形歷歷在目。
但顏生卻笑了：“我知道啊，我看見了。”
“……誒？”
當時米璃完全無暇去關註顏生，後來又被撞了額頭斷片了一陣子。
她十分不願意去細細回想當時的事，但的確，那時顏生如果是清醒的，他會知道賀倫的實力。
“一個花招，只有出其不意才能致勝。”
顏生口吻沈著，嘴邊依然勾著笑，“你對我有點信心，同一條陰溝裏不會翻兩次船。”
“……”
“……嗯。”
那雙自信的黑眸帶來一種安定的力量，米璃應了聲。
一鍋湯面漸漸不再冒熱氣，米璃反應過來，又一次拿過顏生的碗來往裏盛。
“快點吃吧，再不吃泡太軟就不好吃了。”
“嗯。”
顏生接過碗去，繼續吃。
他一直吃得很香。
米璃徹底放下筷子，看著他吃。
她不再打開話題，只在腦中默默想著這事。
她想起了霍文阮說過的，在另一個時空，賀倫是她的學生。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這個時空裏，賀倫沒當成她的學生，卻做了和她同樣的事。
意念植入……
他們究竟是怎樣從新人類那裏得到這種能力的？
顏溟口中提到的顏澍，又跟這事有什麽聯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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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下到3樓，一邊是去往房間的走廊, 一邊是繼續往下的臺階，就在這分叉路口，二人同時停步。
“你餓不餓？”
顏生問她，“睡了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米璃眉梢微揚，吊著眼角看他：“是你餓了吧。”
之前吃晚飯時，自己好歹墊了幾口, 他可是一口都沒吃。
並沒有商量過什麽, 米璃見他不吃, 自己也就沒怎麽吃，想著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單獨陪他吃。只是沒想到, 溪流突然把他們叫來說了番話，耽誤了許久，到這會兒, 墊了幾口的米璃都覺得胃裏空空, 某人肯定是挨不住了。
可挨不住就挨不住吧, 還不直說，要拿自己來擋擋箭牌, 米璃才不給他順坡下驢的機會。
見她豎起了幾根刺猬毛, 顏生笑了。
他變得很老實：“嗯, 我餓了。”
“我想吃你煮的面。”
*
廚房裏, 一鍋面正在竈臺上咕嘟咕嘟地響。
已經入夜，各路吃晚飯的人早走了, 一樓只剩這二人。
米璃用筷子尖很小心地挑了兩粒鹽放進去，顏生在一旁看著，眼尾瞇著一彎笑意。
等她把一系列操作弄完，就等鍋裏的東西熟透時，顏生問：“你呢？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米璃卻道：“我和你吃一樣的。”
顏生笑：“難怪你煮了挺多，原來是兩人份，我還以為你把我當飯桶了。”
米璃他一眼。
顏生走到案臺前，拿出一只碗和幾個作料盒：“那我給你弄點蘸料。”
“不要。”
米璃卻一口拒絕。
顏生手上動作停住，側頭看她。
米璃拿筷子在鍋裏攪著，頭也不擡，又重覆了一遍：
“我和你吃一樣的。”
餐桌兩邊，二人對坐，中間一大鍋面。
米璃伸手拿過顏生的碗，往裏盛了一大碗面，又摞了一大堆配菜，最後架了兩只大蝦當封頂，這才心滿意足擱到顏生位置上。
這是生怕不能給他撐著啊，顏生隨她操作，但笑不語，等一座一碰就要滑坡的小山推到自己面前後，仔細觀察了一周，才用筷子尖很小心地從最上面開始夾。
吃得又老實又認真。
米璃看他吃了一會兒，像是過足了眼癮，才自己盛了些到碗裏開吃。
果真是一樣。
白水煮面，哪怕是沒有爹媽要的孤兒米璃，從小到大也沒吃過這麽粗制濫造的食物。但顏生都給她把作料盒拿過來了，她就是不放。
態度堅決，顏生便也不勸，只偷瞄了兩眼她吃得一點兒都不香，卻又硬吃的樣子。
罷了，她心頭舒服就好。
沒一會兒，顏生把碗裏的吃空，筷子又伸進鍋裏。
米璃吃得不多，胃口缺缺，放下筷子，單手托著腮，邊看他吃邊問：“你覺得賀倫主動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什麽？”
聽完溪流說的，二人自然還要討論一番，這是米璃最關心的。
話題突然打開，顏生把口中食物咽下，誠然道：“其實我當時並沒有想到，賀倫會主動混入解構陣地。”
“我和他非親非故，無冤無仇，他卻對我下死手，我只能理解為，我的存在於這個游戲而言，是一個阻礙，而他，是消除阻礙的‘清道夫’，不希望我在游戲裏存活。同樣，他也不希望我們在現實中解構成功。”
“不過他成不了事，因為……呵……”
他嗤笑一聲，“除非他具備不輸給小逸的專業水平，否則沒有那個能力幹擾我們。”
米璃：“所以你就大大方方讓他加入？”
“我想是這樣。”
顏生點頭，“賀倫作為一個現世的人，竟然義無反顧做這種事，他一定和新人類有聯系。”
“那時候我根本想不到他可能和意念植入扯上關系，只能想到他和搞出這個游戲的新人類能扯上關系。反正他幹擾不了我們，不如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得到更多有關游戲的信息。”
顏生說完，發現米璃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米璃一時間有些恍惚。
麥田基地裏血淋淋的一切，當時的悲痛和仇恨，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裏，任何時候想起來，都仿佛剛剛發生在昨天般記憶猶新。那之後，但凡能碰見賀倫一次，她絕對會毫不留情還以顏色！
可顏生，面對那個害他身中劇毒，還在他身上捅了無數刀的惡鬼，居然可以保持如此的冷靜，理智地分析他會不會還有用處，淡定地容他呆在眼皮底下蹦Q。此刻談論起那惡鬼，他的語調竟也毫無起伏。
米璃又想起了之前他裝不認識賀倫，還從她那裏把發生的事聽了一遍。當時米璃就沒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絲半點的仇恨，一絲半點都沒有！
之前可以解釋為是沒有記憶所以沒有實感，可現在知道了他是在故意假裝，就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哪怕是假裝，深入骨髓的強烈恨意，怎可能掩飾得如此完美？
若換成自己，絕對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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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生倒有些詫異，看她神色凝固了好一會兒，原來是在想這個。
“當然恨。”
他答得毫不勉強，但那口氣，就跟你問他吃了沒，他回答吃了一樣稀松平常。
“……”
米璃差點沒哽住，忍不住問得更直白，“你就不想給他捅回去？”
這倒叫顏生怔了下，目光直直盯過來。
片刻，他笑了，顫著肩膀：“璃璃，這裏是游戲，那裏是現實。我要直接以牙還牙，還不給抓進去？”
“……”
米璃背脊一下挺直。
這話還真不能反駁，她不由生出自我懷疑：是我在游戲裏呆得太久，都忘了現實世界的行事邏輯了嗎？
“從做了決定的那一刻起，最重要的事就已經定下來了，其他任何事都不能排在前面。”
顏生繼續道，“任何事，但凡可能影響我的目標的，我都不會去做，包括覆仇。”
“我不知道現在游戲的解構到什麽程度了，也無法推測難度究竟有多大，如果手忙腳亂到毫無餘力，我大概率不會分心去管賀倫。”
“我想我可能會采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放任賀倫去破壞我們的解構，逮到證據，然後直接把他交給江南他哥處置，想想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顏生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米璃看著他，忽然覺得他身上閃著一種光，一種她從前從沒看得如此清楚的光。
他不是以德報怨，他是目標太明確，他註視著的方向不因任何旁枝末節而動搖分毫。從發現高維代碼決定以身犯險，到被推入絕境，毅然選擇放棄自己……
米璃一時有些失神，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呆。
顏生不禁笑了笑，把語氣放柔：“不過，我肯定會分心去做一件事。”
“賀倫一定會為了自保，怕你將來報覆他先對你下手，所以我應該不會放棄能和你碰面的機會，想辦法讓你遠離危險。”
他笑得無奈，“沒辦法，這件事不處理好，我肯定安不下心。”
米璃回過些神來，眼中流出一道柔光。
“不過……”
他又露出擔憂，“我之前並不知道賀倫和溪流家恩怨那麽深，我可能不會去留意他會不會對溪流下手。”
“這我倒覺得不用太擔心。”
米璃說，“上次在放映廳裏看到賀倫和陳眉的對話，陳眉對溪流還是有母子情的，畢竟從溪流的講述中聽來，她也只有這一個兒子。她既然跟賀倫合作過，肯定清楚賀倫的手段，不大可能袖手旁觀。”
“意念植入這種東西在現實中一定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被公開，會引起極大的恐慌，執行者肯定會立刻失去人身自由。不管陳眉有沒有跟賀倫一較高下的能力，僅憑這個把柄，賀倫就不得不顧及，不會想要和她翻臉。”
顏生點了個頭：“嗯，你說的有理。”
“但願我能很快把賀倫交給江南他哥，那樣就萬事大吉了。”
有理沒理，現在也來不及了，現實中的顏生會如何行事，在依存關系轉換，記憶匯總的一刻就已經決定。
米璃還是有些擔心，又把一開始問他的問題重新問了一遍：“你只回答了我一半。認為賀倫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破壞解構，只是當時的想法，那現在呢？”
“聽了溪流說的，你現在覺得，他主動混入你們中間，是為了什麽？”
這次，顏生琢磨了片刻才回答：“如果溪流的猜測是真的，賀倫現在依然有執行意念植入的能力，那他手裏的確握有一個大殺器。除了破壞解構，接近我，可能還另有目的。”
米璃：“這是陰招，可你不知道啊……”
她胸口砰砰直跳，“要是早點知道這件事就好了……”
顏生卻好整以暇，看上去一點都不急。
“那又如何？”
他道，“既然意念植入需要現實中的真人來操作，那多半跟無名之城展示的方式一樣，不能憑空實現，需要接觸。”
“我現在對賀倫的防備心是滿值，他根本不會有機會近身接觸到我。”
米璃：“可是現在賀倫的實力不容小覷，技能植入的效果回到現實依然存在，他很強的。”
麥田基地裏被步步壓制的情形歷歷在目。
但顏生卻笑了：“我知道啊，我看見了。”
“……誒？”
當時米璃完全無暇去關註顏生，後來又被撞了額頭斷片了一陣子。
她十分不願意去細細回想當時的事，但的確，那時顏生如果是清醒的，他會知道賀倫的實力。
“一個花招，只有出其不意才能致勝。”
顏生口吻沈著，嘴邊依然勾著笑，“你對我有點信心，同一條陰溝裏不會翻兩次船。”
“……”
“……嗯。”
那雙自信的黑眸帶來一種安定的力量，米璃應了聲。
一鍋湯面漸漸不再冒熱氣，米璃反應過來，又一次拿過顏生的碗來往裏盛。
“快點吃吧，再不吃泡太軟就不好吃了。”
“嗯。”
顏生接過碗去，繼續吃。
他一直吃得很香。
米璃徹底放下筷子，看著他吃。
她不再打開話題，只在腦中默默想著這事。
她想起了霍文阮說過的，在另一個時空，賀倫是她的學生。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這個時空裏，賀倫沒當成她的學生，卻做了和她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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