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VIP] 天梯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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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VIP] 天梯52
“人類全面改造計劃出現時, 你我都很震驚。”
在米璃的萬分驚詫中，霍文阮娓娓道來。
外面的哄鬧聲還在繼續，她卻只當聽不見。
“我們當初都抱著很單純的目的進行了這項研究, 雖然我們心裏都清楚，這是一把開啟新世界的鑰匙。”
“但這是歷史的必然，我們不做，有的是人做，只要人類還有欲望，TH時代就不會缺席。”
“只是當時，我們並沒有意識到, TH時代發展的結局, 會是這樣……”
米璃：“你是指……新物種的誕生嗎？”
霍文阮並沒有否定, 但她深深嘆出一口氣來。
“沒有這麽簡單。”
“計劃剛推出時，我們還沒註意到，但當第一批基因改造兒童出現時, 事情就出現端倪了。”
“精準改造人體基因，是一項收益極大的技術。”
“經過改造的人不僅擺脫了許多種疾病，還在智能體能等方方面面全面碾壓普通人, 甚至會更加長壽。”
“可以說, 他們的一生, 將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一生。”
“而精準改造人體基因，又是最高精尖的技術。”
“因此, 它非常昂貴, 全世界範圍內, 只有不到1%的超級富豪階層才支付得起。”
“作為內部研究人員, 我們得到了第一批改造兒童的資料，無一例外, 全是富豪榜上有名號的人的後代。”
“我們再檢查了第二批，第三批的報名資料，人數在變多，但無一例外，全部來自各國富豪，和一些身為隱形富豪的政要。”
“這看起來理所當然，但我們隱隱感覺到，這件事可能會遠遠超乎想象。”
聽到這裏，米璃驟然回想起在卡坦島那關，普通組費盡心力在海上尋來的新技術，無一不被礦山組搶走。
窮人搞什麽發明創造，造得起，用不起……
“新興技術被富人階層率先使用，這其實沒什麽特別。”
霍文阮繼續，“電腦，手機等科技產品，剛出來時都很昂貴，都只有富人用得起。但隨著生產擴大，會變得越來越便宜，用戶下沈，直到所有人都用得起。”
“飛機這樣的交通工具也是，最初能坐的都是有錢人，後來批量運營，大家也就都坐得起了。”
“我們生活中能看到的高新產品，在應用上，幾乎都是這樣的變化過程。”
“所以當時我們也想過，是不是我們太杞人憂天，等這項技術更成熟，被使用得更多，自然會降價，讓大部分人都能享受到。”
“但是，後來的發展讓我們徹底失去了樂觀。”
“雖然已經在多種動物身上完成了實驗，但仍舊不敢保證在人身上也100%不會出問題，所以直到第一批兒童順利長大進入校園，這項實驗都沒有向公眾公開。”
“人類全面改造計劃，大眾，無人知曉。”
“當被追蹤的所有兒童都表現良好，確定技術完全為良性後，學術界準備公開發表論文，全面闡述這項技術。”
“但就在這時，將技術公之於眾這件事，卻遭到了全世界富豪階層的集體阻攔。”
“他們不許任何一個參與研發的人員向公眾透露有關這項實驗的分毫，不允許大眾知道他們的孩子接受了基因改良。”
“不止是已經參與實驗的，連預備參與的，甚至還在觀望的，居然全都持同一態度。”
“他們有權有勢，把控著各國的政權和經濟命脈，許多還是出資資助過這項研究的人，迫於他們的壓力，學術界集體緘默了……”
“直到這一刻，我們才明白，對人類進行基因改良的技術，不同於從前的任何一種技術――它將淪為富豪階層的專屬！”
聽到這裏，米璃腦中逐漸建立起了思路：“是的，這不一樣。”
“普通的技術，比如你提到的電腦，手機，飛機這些，都可以看作是一種商品，商家為了賺更多的錢，會急不可耐地向更多人推廣，增產，降價，用戶下沈就會是必然的結果。”
“但這個結果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正面嗎？”
米璃想起了上一關在麥田基地裏和顏生探討過的話題。
“高興科技擴大到廣大人群的客觀結果的確有好的一面，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肉眼可見的便利。”
“但隱藏在這些好處之下的，卻是賺得盆滿缽滿的商家。”
“普通人的生活看起來從只吃得起饅頭，變成了吃得起燒雞，但這並不是富人的施舍，而是所有人更加拼命工作換來的。”
“更加拼命地工作，勞動生產便宜的商品，再用得來的工資購買這些商品，對普通人來說，是逃不出的環。普通人的生活看起來在集體變好，但代價卻是更勞累，更淪為螺絲釘。”
“而這些勞動創造的價值，銷售商品獲得的利潤，全被商家賺走了。”
“普通人的生活在絕對值上變好了，但相對的，實質性的結果，卻是更加巨大的貧富差距和不平等。”
“正是源於富人階級渴望獲取更大利潤的內在動因，這些科技產品才會被推廣至大眾。”
“這才是本質！”
“然而，基因改良的技術卻十分特殊，和之前的每一種商品都不一樣。”
“如果只把它看作是普通商品，用戶下沈後的確能從普通人那裏賺到很多錢，但這卻因小失大，本末倒置了。”
“這個世界不可能勻富，一定會形成多數人供養少數人的局面，成為被供養的少數人，割多數人的韭菜，才是財富密碼的本質。”
“經過改良的人既然在各種能力上都能碾壓普通人，那麽只要控制改良人群的數量，始終保持只有一小部分人，這群人就一定能夠成為人群中的佼佼者，成為這少數人，獲得至高的地位，最多的財富。這很保險。”
“如果人人皆可改良，成為少數人的機會將變得均等化，最初的改良人群將失去他們的優勢，甚至可能野生生長出更強的改良者，到時候局面將不可控，誰來當有錢人就不一定了。”
“賣出技術賺的那點利潤，遠遠比不上將圈層永久固化，永遠無需面對威脅帶來的長久利益。就像人類進化出文明，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動物翻盤了一樣，要的就是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我要是有錢人，我也不會允許這種技術被廣而周知。”
霍文阮看著米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的璃璃，馬上就明白了。”
“當時，我們意識到了這不會成為人類的福祉，只會被少數人得到，形成對普通人永久，並再無翻身可能的碾壓。”
“今天的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難了，跨越階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好歹還有那麽一絲希望，偶有草根出生的成功人士，或因婚姻改變階級的例子，人們至少還可以懷揣著夢想活下去。”
“但如果有一天，富人階級在基因層面就鎖定了優勢，窮人再怎麽努力也將永遠無法超越。甚至，當作為新物種的人類誕生後，生殖隔離一出現，連婚姻之路也將被斬斷。”
“屆時，人類社會將徹底分層，永遠失去流動，重塑的機會。”
“經過基因改良的富人和普通人將成為兩個物種，富人看普通人，將等於人看豬狗。”
“人不能失去希望，毫無可能性的世界，那是地獄……”
“……”
米璃不覺攥緊了手心。
上一關最後在礦山基地裏，那個新人類黑長直的話浮現在了耳邊。
人類再也沒能得到新的輪回，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環，在某個點斷掉了。
這個點，即是新人類的誕生！
*
“霍教授！還不開門嗎？”
“我們雖然闖不進去，但可以把這棟樓炸了！”
“炸彈已經安裝好了，你要再不出來，我們一旦撤離，就會引爆炸彈！榮耀一生，您不想變成肉渣吧？”
門外的喊聲越來越激烈，霍文阮卻只慘淡地笑著。
“我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抓你了……”
米璃喃喃地，眼中滿是悲傷，“這場講座來聽的都是普通人，你在向公眾宣傳人類全面改造計劃，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麽。”
“你在，對抗富豪階層！”
霍文阮笑著，淡淡道：“意識到那可怕的未來時，我已經步入晚年，想著本來也沒多少年可活了，不如做點什麽。”
“畢竟，這項技術的研發，有我一份，我有責任，想求個心安。”
“只是這真的很難，我很快就被鎖定為危險分子，成為了他們想要清除的對象。”
“我被汙蔑為精神錯亂者，造謠者，反社會分子，所有的帽子都戴遍了，就連常年不婚都成了被攻擊的點，可笑至極。”
“輿論是可以被引導的，真相會被輿論覆蓋。而大眾是沒有記憶的，我說了什麽，他們很快就不在意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新人類的誕生不可阻擋，社會分層不會停止。”
“璃璃，你問我，茫茫人海，新人類為什麽偏偏收集我的數據，造一個我出來放在游戲裏。”
“我想，就是為了向你們講述這段終究無果的抗爭史吧。”
米璃：“……”
霍文阮掃了一眼這個工作室：“這個房間是逃生用的，有兩道門，為了安全，外面都設置了密碼鎖，讓人無法進來。”
“兩道門都是同一個密碼。”
“耘澤故去後，我很長時間都無法面對，好多年，決口不提他的名字，一直是一個不婚的事業型女強人的形象。以至於在我老去之時，已經沒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這個密碼堅不可摧。”
“我們進來的這道門可以從裏面打開，但另一道門……”
她看向裏屋的那扇門，“這扇門是通往樓頂的，唯一一個知道密碼的親信將乘坐直升機來打開門，接我去樓頂，乘直升機逃走。”
“這一側的樓頂有特殊設計，樓梯上不去，這扇門是唯一的通道。並且為了保險，這扇門並不能從裏面打開，只有乘直升機到樓頂的人輸入密碼才能打開。”
“但他，已經死了……”
“我不會出去，不會落入他們之手，他們一定會逼迫我承認我在撒謊，讓我在公眾面前說的話變成一頁廢紙。”
“對不起，璃璃，我拖累你了……”
米璃使勁搖頭：“沒有……沒有！”
“這只是個游戲，我們還有一次覆活機會呢，我不怕死在這兒。”
“可是你……”
“那就好。”
霍文阮露出欣慰，“不用管我，我已經老了，能在臨終前再次見到你，還是另一個時空的你，知道你也會過得幸福，我，已經滿足了。”
米璃眼底湧出淚水，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擡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她明白，這是游戲按照當年的事實做的設定，這裏會被炸毀，霍文阮，會死在這裏……
“你一直在鬥爭。”
米璃哽咽著問，“那我呢？我做什麽了？沒有和你一起鬥爭嗎？”
“你有。”
霍文阮答，“你的想法和我一樣，也迫切地希望這項技術被所有人知道，希望阻止永久固化圈層的形成。”
“你策劃了很多行動，想了很多辦法，還想借助顏生的領域，在網絡空間裏大肆傳播。但最後，我沒有允許你拋頭露面，顏生也沒有允許，他提供的傳播途徑，只有我拿到了使用權限。”
“註定贏不了的鬥爭，何必再犧牲年輕人，你們還有孩子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未來還會需要你們。”
“只需要一個傳信者而已，我一個就夠了。”
米璃：“……”
霍文阮神色坦然：“顏生把你保護起來了，我做這些，不會殃及到你。”
“不僅不會，富人階層還會把你們吸納進去。”
“這項技術需要人維護和更新，TH時代的創始人都收到邀請，加入基因改良行列，只有這些人也加入，他們才能放心使用。你也是創始人之一，你也有資格。”
“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當人還是當畜生，不需要思考，沒有人會拒絕。”
“你們的兒子已經成年，他的子代，也就是你的孫子輩，加入了改造計劃。”
“他將永遠擺脫米氏家族的問題基因，一代一代，無論男女，都健康下去。”
“而他的下一代，或是下一代的下一代，就將成為新人類。”
“――！”
米璃驚得渾身僵住！
自己的後代……成為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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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璃的萬分驚詫中，霍文阮娓娓道來。
外面的哄鬧聲還在繼續，她卻只當聽不見。
“我們當初都抱著很單純的目的進行了這項研究, 雖然我們心裏都清楚，這是一把開啟新世界的鑰匙。”
“但這是歷史的必然，我們不做，有的是人做，只要人類還有欲望，TH時代就不會缺席。”
“只是當時，我們並沒有意識到, TH時代發展的結局, 會是這樣……”
米璃：“你是指……新物種的誕生嗎？”
霍文阮並沒有否定, 但她深深嘆出一口氣來。
“沒有這麽簡單。”
“計劃剛推出時，我們還沒註意到，但當第一批基因改造兒童出現時, 事情就出現端倪了。”
“精準改造人體基因，是一項收益極大的技術。”
“經過改造的人不僅擺脫了許多種疾病，還在智能體能等方方面面全面碾壓普通人, 甚至會更加長壽。”
“可以說, 他們的一生, 將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一生。”
“而精準改造人體基因，又是最高精尖的技術。”
“因此, 它非常昂貴, 全世界範圍內, 只有不到1%的超級富豪階層才支付得起。”
“作為內部研究人員, 我們得到了第一批改造兒童的資料，無一例外, 全是富豪榜上有名號的人的後代。”
“我們再檢查了第二批，第三批的報名資料，人數在變多，但無一例外，全部來自各國富豪，和一些身為隱形富豪的政要。”
“這看起來理所當然，但我們隱隱感覺到，這件事可能會遠遠超乎想象。”
聽到這裏，米璃驟然回想起在卡坦島那關，普通組費盡心力在海上尋來的新技術，無一不被礦山組搶走。
窮人搞什麽發明創造，造得起，用不起……
“新興技術被富人階層率先使用，這其實沒什麽特別。”
霍文阮繼續，“電腦，手機等科技產品，剛出來時都很昂貴，都只有富人用得起。但隨著生產擴大，會變得越來越便宜，用戶下沈，直到所有人都用得起。”
“飛機這樣的交通工具也是，最初能坐的都是有錢人，後來批量運營，大家也就都坐得起了。”
“我們生活中能看到的高新產品，在應用上，幾乎都是這樣的變化過程。”
“所以當時我們也想過，是不是我們太杞人憂天，等這項技術更成熟，被使用得更多，自然會降價，讓大部分人都能享受到。”
“但是，後來的發展讓我們徹底失去了樂觀。”
“雖然已經在多種動物身上完成了實驗，但仍舊不敢保證在人身上也100%不會出問題，所以直到第一批兒童順利長大進入校園，這項實驗都沒有向公眾公開。”
“人類全面改造計劃，大眾，無人知曉。”
“當被追蹤的所有兒童都表現良好，確定技術完全為良性後，學術界準備公開發表論文，全面闡述這項技術。”
“但就在這時，將技術公之於眾這件事，卻遭到了全世界富豪階層的集體阻攔。”
“他們不許任何一個參與研發的人員向公眾透露有關這項實驗的分毫，不允許大眾知道他們的孩子接受了基因改良。”
“不止是已經參與實驗的，連預備參與的，甚至還在觀望的，居然全都持同一態度。”
“他們有權有勢，把控著各國的政權和經濟命脈，許多還是出資資助過這項研究的人，迫於他們的壓力，學術界集體緘默了……”
“直到這一刻，我們才明白，對人類進行基因改良的技術，不同於從前的任何一種技術――它將淪為富豪階層的專屬！”
聽到這裏，米璃腦中逐漸建立起了思路：“是的，這不一樣。”
“普通的技術，比如你提到的電腦，手機，飛機這些，都可以看作是一種商品，商家為了賺更多的錢，會急不可耐地向更多人推廣，增產，降價，用戶下沈就會是必然的結果。”
“但這個結果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正面嗎？”
米璃想起了上一關在麥田基地裏和顏生探討過的話題。
“高興科技擴大到廣大人群的客觀結果的確有好的一面，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肉眼可見的便利。”
“但隱藏在這些好處之下的，卻是賺得盆滿缽滿的商家。”
“普通人的生活看起來從只吃得起饅頭，變成了吃得起燒雞，但這並不是富人的施舍，而是所有人更加拼命工作換來的。”
“更加拼命地工作，勞動生產便宜的商品，再用得來的工資購買這些商品，對普通人來說，是逃不出的環。普通人的生活看起來在集體變好，但代價卻是更勞累，更淪為螺絲釘。”
“而這些勞動創造的價值，銷售商品獲得的利潤，全被商家賺走了。”
“普通人的生活在絕對值上變好了，但相對的，實質性的結果，卻是更加巨大的貧富差距和不平等。”
“正是源於富人階級渴望獲取更大利潤的內在動因，這些科技產品才會被推廣至大眾。”
“這才是本質！”
“然而，基因改良的技術卻十分特殊，和之前的每一種商品都不一樣。”
“如果只把它看作是普通商品，用戶下沈後的確能從普通人那裏賺到很多錢，但這卻因小失大，本末倒置了。”
“這個世界不可能勻富，一定會形成多數人供養少數人的局面，成為被供養的少數人，割多數人的韭菜，才是財富密碼的本質。”
“經過改良的人既然在各種能力上都能碾壓普通人，那麽只要控制改良人群的數量，始終保持只有一小部分人，這群人就一定能夠成為人群中的佼佼者，成為這少數人，獲得至高的地位，最多的財富。這很保險。”
“如果人人皆可改良，成為少數人的機會將變得均等化，最初的改良人群將失去他們的優勢，甚至可能野生生長出更強的改良者，到時候局面將不可控，誰來當有錢人就不一定了。”
“賣出技術賺的那點利潤，遠遠比不上將圈層永久固化，永遠無需面對威脅帶來的長久利益。就像人類進化出文明，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動物翻盤了一樣，要的就是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我要是有錢人，我也不會允許這種技術被廣而周知。”
霍文阮看著米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的璃璃，馬上就明白了。”
“當時，我們意識到了這不會成為人類的福祉，只會被少數人得到，形成對普通人永久，並再無翻身可能的碾壓。”
“今天的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難了，跨越階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好歹還有那麽一絲希望，偶有草根出生的成功人士，或因婚姻改變階級的例子，人們至少還可以懷揣著夢想活下去。”
“但如果有一天，富人階級在基因層面就鎖定了優勢，窮人再怎麽努力也將永遠無法超越。甚至，當作為新物種的人類誕生後，生殖隔離一出現，連婚姻之路也將被斬斷。”
“屆時，人類社會將徹底分層，永遠失去流動，重塑的機會。”
“經過基因改良的富人和普通人將成為兩個物種，富人看普通人，將等於人看豬狗。”
“人不能失去希望，毫無可能性的世界，那是地獄……”
“……”
米璃不覺攥緊了手心。
上一關最後在礦山基地裏，那個新人類黑長直的話浮現在了耳邊。
人類再也沒能得到新的輪回，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環，在某個點斷掉了。
這個點，即是新人類的誕生！
*
“霍教授！還不開門嗎？”
“我們雖然闖不進去，但可以把這棟樓炸了！”
“炸彈已經安裝好了，你要再不出來，我們一旦撤離，就會引爆炸彈！榮耀一生，您不想變成肉渣吧？”
門外的喊聲越來越激烈，霍文阮卻只慘淡地笑著。
“我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抓你了……”
米璃喃喃地，眼中滿是悲傷，“這場講座來聽的都是普通人，你在向公眾宣傳人類全面改造計劃，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麽。”
“你在，對抗富豪階層！”
霍文阮笑著，淡淡道：“意識到那可怕的未來時，我已經步入晚年，想著本來也沒多少年可活了，不如做點什麽。”
“畢竟，這項技術的研發，有我一份，我有責任，想求個心安。”
“只是這真的很難，我很快就被鎖定為危險分子，成為了他們想要清除的對象。”
“我被汙蔑為精神錯亂者，造謠者，反社會分子，所有的帽子都戴遍了，就連常年不婚都成了被攻擊的點，可笑至極。”
“輿論是可以被引導的，真相會被輿論覆蓋。而大眾是沒有記憶的，我說了什麽，他們很快就不在意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新人類的誕生不可阻擋，社會分層不會停止。”
“璃璃，你問我，茫茫人海，新人類為什麽偏偏收集我的數據，造一個我出來放在游戲裏。”
“我想，就是為了向你們講述這段終究無果的抗爭史吧。”
米璃：“……”
霍文阮掃了一眼這個工作室：“這個房間是逃生用的，有兩道門，為了安全，外面都設置了密碼鎖，讓人無法進來。”
“兩道門都是同一個密碼。”
“耘澤故去後，我很長時間都無法面對，好多年，決口不提他的名字，一直是一個不婚的事業型女強人的形象。以至於在我老去之時，已經沒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這個密碼堅不可摧。”
“我們進來的這道門可以從裏面打開，但另一道門……”
她看向裏屋的那扇門，“這扇門是通往樓頂的，唯一一個知道密碼的親信將乘坐直升機來打開門，接我去樓頂，乘直升機逃走。”
“這一側的樓頂有特殊設計，樓梯上不去，這扇門是唯一的通道。並且為了保險，這扇門並不能從裏面打開，只有乘直升機到樓頂的人輸入密碼才能打開。”
“但他，已經死了……”
“我不會出去，不會落入他們之手，他們一定會逼迫我承認我在撒謊，讓我在公眾面前說的話變成一頁廢紙。”
“對不起，璃璃，我拖累你了……”
米璃使勁搖頭：“沒有……沒有！”
“這只是個游戲，我們還有一次覆活機會呢，我不怕死在這兒。”
“可是你……”
“那就好。”
霍文阮露出欣慰，“不用管我，我已經老了，能在臨終前再次見到你，還是另一個時空的你，知道你也會過得幸福，我，已經滿足了。”
米璃眼底湧出淚水，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擡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她明白，這是游戲按照當年的事實做的設定，這裏會被炸毀，霍文阮，會死在這裏……
“你一直在鬥爭。”
米璃哽咽著問，“那我呢？我做什麽了？沒有和你一起鬥爭嗎？”
“你有。”
霍文阮答，“你的想法和我一樣，也迫切地希望這項技術被所有人知道，希望阻止永久固化圈層的形成。”
“你策劃了很多行動，想了很多辦法，還想借助顏生的領域，在網絡空間裏大肆傳播。但最後，我沒有允許你拋頭露面，顏生也沒有允許，他提供的傳播途徑，只有我拿到了使用權限。”
“註定贏不了的鬥爭，何必再犧牲年輕人，你們還有孩子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未來還會需要你們。”
“只需要一個傳信者而已，我一個就夠了。”
米璃：“……”
霍文阮神色坦然：“顏生把你保護起來了，我做這些，不會殃及到你。”
“不僅不會，富人階層還會把你們吸納進去。”
“這項技術需要人維護和更新，TH時代的創始人都收到邀請，加入基因改良行列，只有這些人也加入，他們才能放心使用。你也是創始人之一，你也有資格。”
“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當人還是當畜生，不需要思考，沒有人會拒絕。”
“你們的兒子已經成年，他的子代，也就是你的孫子輩，加入了改造計劃。”
“他將永遠擺脫米氏家族的問題基因，一代一代，無論男女，都健康下去。”
“而他的下一代，或是下一代的下一代，就將成為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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