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VIP] 卡坦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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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VIP] 卡坦島10
不許聊狼人殺, 好幾人憋了的一大口氣都吐不出來，堵得慌。
“好吧好吧，那趕緊送我們回去吧。”
餘對對不耐煩地望著頂上那兩個緩緩轉動的大骰子。
播報已經結束一會兒了, 大圓盤裏並沒有出現早餐，這是沒打算讓玩家在這裏逗留的意思。
但也沒出現傳送點，12人被百無聊賴地滯留在了這裏。
“周圍都是海，這是要我們游回去？”
餘對對吐著槽，從位置上站起來，小心挪到硬紙板邊緣，蹲下身探出手去, 觸了把爬上來的浪尖。
“這是真海丫, 游是能游, 但不知道距離丫。”
話音剛落，他前方不遠處的霧中，就漂出來一艘小篷船。
小篷船的造型類似於某種公園裏的小游船, 看著簡單輕便，隨著波浪一蕩一蕩。
但座艙是封閉式的，在裏面, 整體不大, 估摸也就能坐三四個人。
小篷船自帶動力, 勻速地漂過來，停靠在硬紙板邊緣, 將一扇門很友好地擺到玩家面前。
餘對對湊上去, 好奇拉開門, 見裏面有3個坐席, 一個在前，兩個在後。
前面的那個是舵手位, 前方還有個還未開啟的操縱板。
“只能上3個人。”
餘對對剛說完，卻聽後面有人說：“但有4艘。”
回頭，才發現在硬紙板的4個方向，分別來了一艘小篷船。
4艘全都一模一樣，以一個方式停靠。
這時，電子聲響了：
【請每個小組選擇一艘船作為交通工具，登船即選定。】
【選定後不可更改，不可上別組的船。】
看來是挑選後鎖定的模式。
“這看起來都一樣啊。”
朱旭離席，繞了一圈，把4艘船都瞅了一遍，“看不出區別。”
“肯定沒區別丫~”
餘對對懟他，“要有區別，那誰先挑？你先嗎？”
朱旭：“你什麽意思？”
說著便怒氣朝□□餘對對走去。
餘對對瞪了個白眼，三下五除二鉆進了船艙裏。
朱旭到達後，想把他逮出來，卻發現手怎麽都伸不進去。
這艘船已鎖定主人。
朱旭冷哼一聲，忿忿走開。
“不好意思，未經同意就定了這艘。”
餘對對朝兩個組員招人。
許凡真和何成然走過去，二人順利進艙。
關上艙門後，沒一會兒，這艘小篷船啟航了，很快駛入大霧裏，不見了蹤影。
看來是要乘船回基地，其他組也都開始挑選。
朱旭挑了艘順眼的，招呼賀倫和韓穎過去。
喬思夢拉著蔣依歌朝另一艘走去。
蔣依歌低著頭，心情有些低落，想來在今天的狼人殺局中受了不小的打擊。
米璃打算去就近的那艘，扶著顏生從位置上站起來，卻發現他身體有些沈。
顏生站得吃力，雙臂撐著大圓盤的邊緣，借著力才能站住。
這時賀倫正要登船，回過頭來朝顏生這邊望，定了幾秒，才轉回去，上船離開。
“能走嗎？”
米璃輕聲問。
海風略有些涼意，溫度像是涼爽的初秋，顏生的手卻熱得發燙，發灰的部分在往上爬，快蔓延到手背了！
他輕輕點了個頭，以作回答。
米璃卻一個字都回不出來，聽著他變得沈重的呼吸聲，心都揪緊了。
情況明顯比昨天糟了……
“他怎麽樣了？”
是溪流，他正走過來。
“……”
米璃沒答，反是問，“你們組的播報裏，有提到危險區域是哪裏嗎？”
溪流搖頭：“只說了基地是安全區域。”
一樣的。
“……沒關系……再等等……”
顏生吐出一點幹啞的聲音，朝米璃笑笑。
“溪流――這裏――！”
船上的喬思夢在喊。
溪流擡手輕揮了下，意思是，等會兒。
然後對顏生道：“我扶你上船。”
幾人來到最近的一艘小篷船邊，米璃讓江南先進去。
江南鉆進船艙，坐到了前面的駕駛位。
米璃踏進後排，轉過來接顏生，在溪流的幫助下，顏生才順利進了船。
“給了交通工具，應該離區域開啟不遠了，再堅持堅持。”
溪流對顏生道。
顏生：“謝謝……”
溪流從外將船艙門關上。
*
小篷船內部，是個狹小的封閉空間。
兩側的門不透光，只有前方是玻璃，可以看出去。
“這個是……”
江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觸了一下前方的一塊小屏幕。
小屏幕立刻亮了起來，呈現出一張畫面。
畫面幾乎全被濃濃的白霧覆蓋，只在正中心處和正下方的邊緣處有兩個圖標。
兩個圖標都設計成6邊形的硬紙板模樣，正中心的托著兩顆骰子，正下方的則是一塊麥田。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浮動著的箭頭，此刻正指著正中心的圖標。
“看起來是地圖，現在只開放了兩個地方，我們現在在中央，下面那個就是麥田基地吧。”
江南點了一下下方的圖標，彈出一個對話框：是否返回基地？
江南點了“是”，小篷船後方傳來馬達的聲音，自動啟航了。
航行還算平穩，偶有大波浪過來會蕩得厲害些。
起初能看清海面，很快進入霧中，便兩眼一抹白啥也看不見了，只能憑身體感受它在前進，或是轉彎。
江南盯著地圖上的箭頭，它在緩緩地朝著下方移動。
“4艘船剛好停在4個方向，是不是說明大家的基地剛好在這張地圖裏的東南西北4個角啊？我們是南邊。”
“是有這種可能。”
米璃道，“不過船是隨機挑選的，駛進霧裏後就找不到方向了，應該沒法根據大家挑選的船只停靠的方位來判斷各個組的基地在哪兒。”
“地圖應該是鎖定後生成的……”
顏生緩緩地說，“每個組肯定都不一樣……”
他和米璃並坐著，身子斜靠在米璃身上，航行了一會兒，似乎緩和了些。
聽到他說話，米璃摸了下他的額頭，燙度降了些下來。
只是一碰，還是沾了一手的汗。
航行無法幹預，只能根據地圖上箭頭的移動速度進行估計。
大約過了十分鐘，航程大致過了一半。
前面的江南轉向後來：“顏生，你好點了沒有？”
顏生擡起眉來：“嗯。”
江南似乎有話想說，卻又猶豫。
米璃想起了在庭院時，他想問顏生卻沒能問到的話，鼓勵他道：
“不用有顧慮，江南，想說什麽就說吧。”
江南抓著椅背：“我……是有點事……”
他看向顏生，“放映廳裏看到的……你知道嗎？”
顏生從米璃那裏聽到過個大概。
他點了個頭。
江南問得很小心：“我知道，現實中的人，和游戲裏的人是不相幹的，在這裏問你，很傻。”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現實中的你，和小逸，到底……到底有幾成把握……”
“我是說……破解游戲……”
顏生神色不動，垂下眼瞼，沈默了片刻。
江南：“我知道可能性很小，這麽厲害的游戲系統，根本不是凡人能造出來的。小逸說還有時間，只是為了安慰一和我哥吧。”
“要是真的沒有可能，你可不可以……”
他狠狠咬了下唇，留下一道齒印。
“可不可以跟我說實話，讓我死心……”
若即若離，是最難受的距離。
突然間得到的一點不確定的希望，叫他焦躁不安。
米璃側頭看顏生，他下顎線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就對江南笑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道指令，確實還沒有執行。”
“也就是說……真的有希望？”
江南有幾分不信，但還是掩藏不住發自內心的激動。
顏生：“不敢保證，但他們一定會盡力。”
*
在白霧中航行了許久，前方終於散開，有了視野。
一座孤立的小島出現在眼前。
說是小島，但其實全然不是自然風光，而是一座6邊形外觀的大箱子。
它穩穩地立在海裏，只露出最上面的一部分，像一座快被淹沒，只剩下塔頂的大號燈塔。
而露出的“塔頂”部分，剛好就是麥田基地那個密閉空間的大小。
沒想到麥田基地的外部是這樣的，屹立在這樣一片迷霧的海域裏。
小篷船自動停靠在一面墻邊，那面墻上出現了一扇門，門底下延伸出來幾步臺階，剛剛好供人踏出船艙。
江南先一步下船，爬上去輕輕推了下門，“吱嘎”一聲，門開了。
“居然沒鎖！”
他驚嘆一聲。
3人都下船後，小篷船就靜靜停靠在臺階邊，保持隨時待命的狀態。
進了門，麥田基地裏的一切還原封不動地停留在昨天傍晚游戲結束時的狀態，兩座村莊，兩塊麥田，兩個數字：5和10。
1號墻的3個窗口，和5號墻的屏幕都還沒有啟動，靜靜待命。
而那面開了扇門的墻，就是昨天始終空置著的6號墻。
拓荒者游戲將於9點開始，現在離9點還差約20分鐘，米璃便把顏生扶到7號臥室裏休息一會兒。
江南在外面吃早餐，米璃關上臥室門，小聲問顏生：“你沒對江南說實話吧？”
顏生坐在床沿邊，神色微驚，繼而笑道：“被你看出來了。”
米璃：“那……實話究竟是什麽？”
顏生仰臉對米璃笑，又拍了拍床榻。
米璃坐到他旁邊。
“確實沒有辦法說實話。”
他緩緩道，“現在在這裏的我，沒有看到過支撐游戲運行的代碼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小逸能捕捉到多少，就連能解構到什麽程度，都給不了預估，更別說……”
他微微嘆出一口氣來：“實際上，在我的認知裏，他們兩個正在做的事，只是解構高維代碼。”
“只是‘解構’，僅此而已。”
米璃：“所謂‘解構’，只是去讀懂代碼，了解它的構造，知道它是怎麽運行的。”
“這樣就到頭了，是吧？”
“是。”
顏生點頭，“本來就是天外來物，一切都和我們的時代不一樣，讀懂，已經是極限了。”
“若要想幹預它的運行，我覺得……”
“幾乎不可能。”
米璃：“在你進游戲之前，你有嘗試過去幹預嗎？”
顏生：“有。”
“那時候我能接觸到的，還只是收集用戶數據的那些代碼。我嘗試過很多方法去幹預，修改、阻止、制作病毒攻擊等等，沒有一樣有用，連邊都碰不著，唯一成功的，只有加入。我甚至用過最傻的辦法來讓它停止，呵……”
他笑了，“給全民的服務器斷電。”
斷電？
連米璃都笑了：“之前發生過一次服務器癱瘓，導致游戲停擺了一整天，是你搞的鬼啊。”
“是啊……”
顏生笑得很無奈，又輕咳了一聲，“咳……”
米璃將水遞過來，顏生喝了一口，繼續：
“知道那想法很可笑，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我們能看到的只是高維的投影而已，維度低於它，根本摸不到它的本體，它的運行也根本不需要借助三維時空的能量。”
米璃點著頭：“對三維時空來說，二維就是沒有能量的。任何沒有厚度的東西都是虛的，根本不可能產生能量。”
“所以對高維代碼來說，三維時空裏也沒有它需要的能量。”
“正是如此。”
顏生點頭，“它降落全民的服務器，只是為了獲取玩家的信息，現在運行游戲，也只把全民的服務器當成一個幹預現實世界的媒介。這個媒介隨時可以替換，也不依賴它供能。”
“游戲開始前，也許還能通過長期關閉服務器來阻止玩家玩全民，達到讓它無法收集信息的效果。但現在游戲已經開始了，哪怕把服務器砸了，也完全不影響它的運行。”
“二維無法幹預三維，現實裏的我們，無法幹預高維代碼。”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
米璃再問：“那那次黑衣人來抓你，你不是還恐嚇他，說找到了游戲的漏洞，有辦法讓游戲崩潰嗎？”
“呵……”
顏生笑笑，“事急從權，恐嚇而已。”
米璃：“但我覺得黑衣人是聽進去了的。”
顏生：“因為確實存在他值得顧慮的點，盡管不是擔心游戲會崩潰，或者指令會被篡改。”
“畢竟，我們並不是什麽都做不了。”
米璃咀嚼著這話：“所以解構代碼能實現的是……”
“讓人們知道它的存在。”
顏生回答，“如果能確定哪些人是受害者，就能在可能的範圍內，讓他們在現實世界裏得到彌補，也就是善後。”
“這樣做，將徹底摧毀這個游戲的初衷，他們想實現財富再分配，但在他們制造的幹預結算以後，我們的世界卻會將那些變化填平，恢覆原樣。”
“那這游戲將變得毫無意義，黑衣人理解的崩潰，就在這個點上。”
米璃想起了在放映廳看到的黎淑丹，如果真的解構了游戲代碼，證明了美甲店原本是她的，那還真可能拿得回去。
以此類推，許許多多失去財富的人，都可能根據游戲的運行記錄實現財富逆分配，回到從前。
“但是……”
問題的關鍵在於，“能彌補的，只有財富……”
沒有生命……
原來江南這樣的情況，是這麽悲觀。
米璃皺起眉來：“在放映廳裏聽到小逸說得那麽樂觀，我還以為真有希望，江南也一定是這樣以為的。”
“現在仔細回想，其實當時小逸才剛聽說了游戲要奪人性命這件事，還沒有思考過嚴重性，而你就更不知道了，你們從未討論過這個問題。這麽大的事，不把游戲解構到一定程度很難做出判斷吧，小逸多半只是隨口一說。”
顏生：“嗯，他是樂天派的性子，凡事會先往積極的方向想。”
米璃還想接話，外面的大廳裏就響起了廣播：
【拓荒者游戲第二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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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那趕緊送我們回去吧。”
餘對對不耐煩地望著頂上那兩個緩緩轉動的大骰子。
播報已經結束一會兒了, 大圓盤裏並沒有出現早餐，這是沒打算讓玩家在這裏逗留的意思。
但也沒出現傳送點，12人被百無聊賴地滯留在了這裏。
“周圍都是海，這是要我們游回去？”
餘對對吐著槽，從位置上站起來，小心挪到硬紙板邊緣，蹲下身探出手去, 觸了把爬上來的浪尖。
“這是真海丫, 游是能游, 但不知道距離丫。”
話音剛落，他前方不遠處的霧中，就漂出來一艘小篷船。
小篷船的造型類似於某種公園裏的小游船, 看著簡單輕便，隨著波浪一蕩一蕩。
但座艙是封閉式的，在裏面, 整體不大, 估摸也就能坐三四個人。
小篷船自帶動力, 勻速地漂過來，停靠在硬紙板邊緣, 將一扇門很友好地擺到玩家面前。
餘對對湊上去, 好奇拉開門, 見裏面有3個坐席, 一個在前，兩個在後。
前面的那個是舵手位, 前方還有個還未開啟的操縱板。
“只能上3個人。”
餘對對剛說完，卻聽後面有人說：“但有4艘。”
回頭，才發現在硬紙板的4個方向，分別來了一艘小篷船。
4艘全都一模一樣，以一個方式停靠。
這時，電子聲響了：
【請每個小組選擇一艘船作為交通工具，登船即選定。】
【選定後不可更改，不可上別組的船。】
看來是挑選後鎖定的模式。
“這看起來都一樣啊。”
朱旭離席，繞了一圈，把4艘船都瞅了一遍，“看不出區別。”
“肯定沒區別丫~”
餘對對懟他，“要有區別，那誰先挑？你先嗎？”
朱旭：“你什麽意思？”
說著便怒氣朝□□餘對對走去。
餘對對瞪了個白眼，三下五除二鉆進了船艙裏。
朱旭到達後，想把他逮出來，卻發現手怎麽都伸不進去。
這艘船已鎖定主人。
朱旭冷哼一聲，忿忿走開。
“不好意思，未經同意就定了這艘。”
餘對對朝兩個組員招人。
許凡真和何成然走過去，二人順利進艙。
關上艙門後，沒一會兒，這艘小篷船啟航了，很快駛入大霧裏，不見了蹤影。
看來是要乘船回基地，其他組也都開始挑選。
朱旭挑了艘順眼的，招呼賀倫和韓穎過去。
喬思夢拉著蔣依歌朝另一艘走去。
蔣依歌低著頭，心情有些低落，想來在今天的狼人殺局中受了不小的打擊。
米璃打算去就近的那艘，扶著顏生從位置上站起來，卻發現他身體有些沈。
顏生站得吃力，雙臂撐著大圓盤的邊緣，借著力才能站住。
這時賀倫正要登船，回過頭來朝顏生這邊望，定了幾秒，才轉回去，上船離開。
“能走嗎？”
米璃輕聲問。
海風略有些涼意，溫度像是涼爽的初秋，顏生的手卻熱得發燙，發灰的部分在往上爬，快蔓延到手背了！
他輕輕點了個頭，以作回答。
米璃卻一個字都回不出來，聽著他變得沈重的呼吸聲，心都揪緊了。
情況明顯比昨天糟了……
“他怎麽樣了？”
是溪流，他正走過來。
“……”
米璃沒答，反是問，“你們組的播報裏，有提到危險區域是哪裏嗎？”
溪流搖頭：“只說了基地是安全區域。”
一樣的。
“……沒關系……再等等……”
顏生吐出一點幹啞的聲音，朝米璃笑笑。
“溪流――這裏――！”
船上的喬思夢在喊。
溪流擡手輕揮了下，意思是，等會兒。
然後對顏生道：“我扶你上船。”
幾人來到最近的一艘小篷船邊，米璃讓江南先進去。
江南鉆進船艙，坐到了前面的駕駛位。
米璃踏進後排，轉過來接顏生，在溪流的幫助下，顏生才順利進了船。
“給了交通工具，應該離區域開啟不遠了，再堅持堅持。”
溪流對顏生道。
顏生：“謝謝……”
溪流從外將船艙門關上。
*
小篷船內部，是個狹小的封閉空間。
兩側的門不透光，只有前方是玻璃，可以看出去。
“這個是……”
江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觸了一下前方的一塊小屏幕。
小屏幕立刻亮了起來，呈現出一張畫面。
畫面幾乎全被濃濃的白霧覆蓋，只在正中心處和正下方的邊緣處有兩個圖標。
兩個圖標都設計成6邊形的硬紙板模樣，正中心的托著兩顆骰子，正下方的則是一塊麥田。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浮動著的箭頭，此刻正指著正中心的圖標。
“看起來是地圖，現在只開放了兩個地方，我們現在在中央，下面那個就是麥田基地吧。”
江南點了一下下方的圖標，彈出一個對話框：是否返回基地？
江南點了“是”，小篷船後方傳來馬達的聲音，自動啟航了。
航行還算平穩，偶有大波浪過來會蕩得厲害些。
起初能看清海面，很快進入霧中，便兩眼一抹白啥也看不見了，只能憑身體感受它在前進，或是轉彎。
江南盯著地圖上的箭頭，它在緩緩地朝著下方移動。
“4艘船剛好停在4個方向，是不是說明大家的基地剛好在這張地圖裏的東南西北4個角啊？我們是南邊。”
“是有這種可能。”
米璃道，“不過船是隨機挑選的，駛進霧裏後就找不到方向了，應該沒法根據大家挑選的船只停靠的方位來判斷各個組的基地在哪兒。”
“地圖應該是鎖定後生成的……”
顏生緩緩地說，“每個組肯定都不一樣……”
他和米璃並坐著，身子斜靠在米璃身上，航行了一會兒，似乎緩和了些。
聽到他說話，米璃摸了下他的額頭，燙度降了些下來。
只是一碰，還是沾了一手的汗。
航行無法幹預，只能根據地圖上箭頭的移動速度進行估計。
大約過了十分鐘，航程大致過了一半。
前面的江南轉向後來：“顏生，你好點了沒有？”
顏生擡起眉來：“嗯。”
江南似乎有話想說，卻又猶豫。
米璃想起了在庭院時，他想問顏生卻沒能問到的話，鼓勵他道：
“不用有顧慮，江南，想說什麽就說吧。”
江南抓著椅背：“我……是有點事……”
他看向顏生，“放映廳裏看到的……你知道嗎？”
顏生從米璃那裏聽到過個大概。
他點了個頭。
江南問得很小心：“我知道，現實中的人，和游戲裏的人是不相幹的，在這裏問你，很傻。”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現實中的你，和小逸，到底……到底有幾成把握……”
“我是說……破解游戲……”
顏生神色不動，垂下眼瞼，沈默了片刻。
江南：“我知道可能性很小，這麽厲害的游戲系統，根本不是凡人能造出來的。小逸說還有時間，只是為了安慰一和我哥吧。”
“要是真的沒有可能，你可不可以……”
他狠狠咬了下唇，留下一道齒印。
“可不可以跟我說實話，讓我死心……”
若即若離，是最難受的距離。
突然間得到的一點不確定的希望，叫他焦躁不安。
米璃側頭看顏生，他下顎線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就對江南笑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道指令，確實還沒有執行。”
“也就是說……真的有希望？”
江南有幾分不信，但還是掩藏不住發自內心的激動。
顏生：“不敢保證，但他們一定會盡力。”
*
在白霧中航行了許久，前方終於散開，有了視野。
一座孤立的小島出現在眼前。
說是小島，但其實全然不是自然風光，而是一座6邊形外觀的大箱子。
它穩穩地立在海裏，只露出最上面的一部分，像一座快被淹沒，只剩下塔頂的大號燈塔。
而露出的“塔頂”部分，剛好就是麥田基地那個密閉空間的大小。
沒想到麥田基地的外部是這樣的，屹立在這樣一片迷霧的海域裏。
小篷船自動停靠在一面墻邊，那面墻上出現了一扇門，門底下延伸出來幾步臺階，剛剛好供人踏出船艙。
江南先一步下船，爬上去輕輕推了下門，“吱嘎”一聲，門開了。
“居然沒鎖！”
他驚嘆一聲。
3人都下船後，小篷船就靜靜停靠在臺階邊，保持隨時待命的狀態。
進了門，麥田基地裏的一切還原封不動地停留在昨天傍晚游戲結束時的狀態，兩座村莊，兩塊麥田，兩個數字：5和10。
1號墻的3個窗口，和5號墻的屏幕都還沒有啟動，靜靜待命。
而那面開了扇門的墻，就是昨天始終空置著的6號墻。
拓荒者游戲將於9點開始，現在離9點還差約20分鐘，米璃便把顏生扶到7號臥室裏休息一會兒。
江南在外面吃早餐，米璃關上臥室門，小聲問顏生：“你沒對江南說實話吧？”
顏生坐在床沿邊，神色微驚，繼而笑道：“被你看出來了。”
米璃：“那……實話究竟是什麽？”
顏生仰臉對米璃笑，又拍了拍床榻。
米璃坐到他旁邊。
“確實沒有辦法說實話。”
他緩緩道，“現在在這裏的我，沒有看到過支撐游戲運行的代碼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小逸能捕捉到多少，就連能解構到什麽程度，都給不了預估，更別說……”
他微微嘆出一口氣來：“實際上，在我的認知裏，他們兩個正在做的事，只是解構高維代碼。”
“只是‘解構’，僅此而已。”
米璃：“所謂‘解構’，只是去讀懂代碼，了解它的構造，知道它是怎麽運行的。”
“這樣就到頭了，是吧？”
“是。”
顏生點頭，“本來就是天外來物，一切都和我們的時代不一樣，讀懂，已經是極限了。”
“若要想幹預它的運行，我覺得……”
“幾乎不可能。”
米璃：“在你進游戲之前，你有嘗試過去幹預嗎？”
顏生：“有。”
“那時候我能接觸到的，還只是收集用戶數據的那些代碼。我嘗試過很多方法去幹預，修改、阻止、制作病毒攻擊等等，沒有一樣有用，連邊都碰不著，唯一成功的，只有加入。我甚至用過最傻的辦法來讓它停止，呵……”
他笑了，“給全民的服務器斷電。”
斷電？
連米璃都笑了：“之前發生過一次服務器癱瘓，導致游戲停擺了一整天，是你搞的鬼啊。”
“是啊……”
顏生笑得很無奈，又輕咳了一聲，“咳……”
米璃將水遞過來，顏生喝了一口，繼續：
“知道那想法很可笑，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我們能看到的只是高維的投影而已，維度低於它，根本摸不到它的本體，它的運行也根本不需要借助三維時空的能量。”
米璃點著頭：“對三維時空來說，二維就是沒有能量的。任何沒有厚度的東西都是虛的，根本不可能產生能量。”
“所以對高維代碼來說，三維時空裏也沒有它需要的能量。”
“正是如此。”
顏生點頭，“它降落全民的服務器，只是為了獲取玩家的信息，現在運行游戲，也只把全民的服務器當成一個幹預現實世界的媒介。這個媒介隨時可以替換，也不依賴它供能。”
“游戲開始前，也許還能通過長期關閉服務器來阻止玩家玩全民，達到讓它無法收集信息的效果。但現在游戲已經開始了，哪怕把服務器砸了，也完全不影響它的運行。”
“二維無法幹預三維，現實裏的我們，無法幹預高維代碼。”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
米璃再問：“那那次黑衣人來抓你，你不是還恐嚇他，說找到了游戲的漏洞，有辦法讓游戲崩潰嗎？”
“呵……”
顏生笑笑，“事急從權，恐嚇而已。”
米璃：“但我覺得黑衣人是聽進去了的。”
顏生：“因為確實存在他值得顧慮的點，盡管不是擔心游戲會崩潰，或者指令會被篡改。”
“畢竟，我們並不是什麽都做不了。”
米璃咀嚼著這話：“所以解構代碼能實現的是……”
“讓人們知道它的存在。”
顏生回答，“如果能確定哪些人是受害者，就能在可能的範圍內，讓他們在現實世界裏得到彌補，也就是善後。”
“這樣做，將徹底摧毀這個游戲的初衷，他們想實現財富再分配，但在他們制造的幹預結算以後，我們的世界卻會將那些變化填平，恢覆原樣。”
“那這游戲將變得毫無意義，黑衣人理解的崩潰，就在這個點上。”
米璃想起了在放映廳看到的黎淑丹，如果真的解構了游戲代碼，證明了美甲店原本是她的，那還真可能拿得回去。
以此類推，許許多多失去財富的人，都可能根據游戲的運行記錄實現財富逆分配，回到從前。
“但是……”
問題的關鍵在於，“能彌補的，只有財富……”
沒有生命……
原來江南這樣的情況，是這麽悲觀。
米璃皺起眉來：“在放映廳裏聽到小逸說得那麽樂觀，我還以為真有希望，江南也一定是這樣以為的。”
“現在仔細回想，其實當時小逸才剛聽說了游戲要奪人性命這件事，還沒有思考過嚴重性，而你就更不知道了，你們從未討論過這個問題。這麽大的事，不把游戲解構到一定程度很難做出判斷吧，小逸多半只是隨口一說。”
顏生：“嗯，他是樂天派的性子，凡事會先往積極的方向想。”
米璃還想接話，外面的大廳裏就響起了廣播：
【拓荒者游戲第二輪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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