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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VIP] 被封口的城市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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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VIP] 被封口的城市46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天邊投下, 巍峨的無名之山用它廣闊無垠的影子包裹著無名之城,那雄壯偉岸的身軀依然穩固地占據著天空的一方。

那是它最後的溫存。

城墻某段,某個城門處, 兩個士兵剛剛到崗,還睡眼惺忪。

他們是無名之城裏最早開始工作的人,早習慣了日覆一日枯燥的站崗,眼神中都沒什麽光澤。

突然,旁邊一棵大樹後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有節奏地敲打著樹幹。

“誰?”一個士兵轉頭去看,卻只見樹幹, 不見活物。

無人回答, 但敲打聲並不停歇。

“這兩天竟是些奇怪的聲音。”另一個士兵說, “不用在意。”

“但不是這樣的聲音。”第一個士兵還是覺得奇怪。

可不奇怪麽,亂竄亂撞的動物哪有撞得這麽有節奏感的?

第一個士兵拔|出劍,謹慎朝大樹走去, 同伴在後面觀望。

他走到樹幹邊,猛地一下向樹幹後方刺去,卻被什麽給抓住了, 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人便消失在了樹幹後。

觀望的士兵後背一涼, 這是有敵情?

他也拔|出劍,更加小心地靠過去。

這次, 敲打聲卻停了, 他猛地轉到後面去看時, 就見同伴正兩眼發直地盯著天邊那座巨山, 滿目驚恐!

他正要開口問,卻忽遭背襲, 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用胳膊環住了他的脖頸,另一手按住了他的額頭!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思緒便被一句強勢註入的咒語占據:

無名之山是一座火山,今日午後將噴發,摧毀無名之城,唯一可以避難的地方是角鬥場,所有人必須立刻前往!

一瞬間,每天都看著的一座山,變得無法直視。

5分鐘後,兩個士兵從惶惶怔楞中回過神,慌張地朝街市方向狂奔而去。

“快去告訴家中老小!”

“對,還有兄弟們!”

樹蔭下,何成然緩緩走出來,掂了掂手裏的小盒子,等兩個士兵跑遠後,便轉身沿著城墻朝下一個城門處快速跑去。

他要在半天之內繞無名之城一圈,把消息帶給所有守城的士兵。

朱庇特廣場周邊,有一座樓房是選舉大廈。

許凡真守在門口,等待無名之城的最高位執政官到來。

太陽升至高空時,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年人被簇擁著朝選舉大廈裏走。

許凡真站到他跟前恭敬行禮:“尊貴的執政官先生,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請允許我為您帶來朱庇特神廟的祝福。”

“哦?”中年人展眉,“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許凡真:“請允許我用特殊的方式向您傳達。”

她靠近中年人,擡手在他額頭上一碰。

中年人神色巨變,轉頭遙望無名之山,緊鑼密鼓地吩咐:

“快!快!馬上分組行動,號召全城人民避難!”

朱庇特廣場另一邊,還有一座豪華的神廟:阿波羅神廟。

江南走上臺階,祭司前來相迎:“親愛的占星術士,您光臨此處,是有什麽重要的預言嗎?”

“是的,非常重要,我將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向您傳達。”

江南說著,用同樣的方法將小片植入了祭司的顱內。

祭司在極度的震驚和悲傷中,掃視了一周華麗無比的朱庇特廣場,哀嘆一聲,轉身走進了阿波羅神廟。

“謝謝你,我會告知所有信徒。”

墨丘利大街上車水馬龍,街口屹立著雄壯的卡裏古拉拱門,這裏兩側都是住宅,人們正紛紛離家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餘對對在這裏游走,頻頻和人搭訕。

“嘿,帥哥,來跟我做個游戲丫~”

“你摸摸我,我摸摸你,怎麽樣?”

古羅馬時期斷袖者遍地走,著名的哈德良皇帝就是沈迷基情的情種,羅馬城郊至今保留著他為愛人修建的哈德良別墅。

於是小娘炮搭訕效果甚好,一勾一個準,沒多久,這條街上就多了不少倉皇驚叫的男人。他們紛紛轉頭跑回家,很快,這裏就驚現大型拖家帶口卷鋪蓋跑路現場。

斯塔比亞街道,公共浴場,暫停營業兩天後,今早開始恢覆,等不及的澡客們已早早泡進了水池。

蔣依歌從大門處進去,幾個保安一下認出了她來:“哎呀,占星術士又來了!不會又要發生大事了吧?”

一個個兒都擺著洗耳恭聽的姿態,蔣依歌楞了下,鬼使神差地把手握成拳背到身後,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用口述的方式講了出來。

“真的?這太叫人難以置信了!”

“我的神!”

“噢無名之城……噢我的家鄉……噢天吶!”

……

蔣依歌感到受寵若驚,就這麽空口無憑地說出來,他們竟然一下子就信了!

“嗚嗚……謝謝你們相信我。”

保安們齊聲應:“當然相信,你們前天說的話剛剛才應驗,你們說的準沒錯!”

“我們會告知所有客人!”

蔣依歌備受鼓舞,離開公共浴場,去往不遠處的面包房。

一名保安生怕別人不信她,還熱情地同她一道,結果前臺售貨員一聽,立馬跑到店裏大呼小叫。

監工聞聲出來,見是面熟的占星術士,長長一聲“嘶――”,眉心皺成大峽谷。

面包房很快閉了店。

維蒂之家,喬思夢敲開了門。

“Hello……謔――!”

被門廊裏的大壁畫深深震撼!

喬思夢足足欣賞了十分鐘才想起正事,便聽迎客的女人說:“喲,看來姑娘是喜歡,幹脆留下來吧,看你適合左邊還是右邊。”

喬思夢一邊美滋滋地擦著口水心想沒白來,一邊雲裏霧裏跟著女人來了庭院。

然後,一個熱情似火的女人,和一個冷艷高貴的女人就分別從左邊和右邊走了過來。

喬思夢心想,那倆性|福兄弟昨天才被植入,今天要再接著被植入是不是也太可憐了?正巧來了幾個女人,本姑娘別的不會,女人還不能對付麽?

――咳,貍貍那種比狐貍還精的不算――那還說什麽,上唄!

於是,維蒂之家裏負責管理娼妓的3個女人都被植入了小片。

幾分鐘後,後院亂成了一片。

喬思夢戀戀不舍地離開維蒂之家,來到了不遠處的農牧神之家。

剛進前廳,就見一群仆人圍著地上的一只死貓。

“呀!它怎麽死了?”喬思夢驚呼。

仆人們都說這只貓中了魔咒,不安生了整整兩天,最後自己把自己給撞死了。

喬思夢對著老實本分的仆人們一頓編,一個個兒地紛紛被植入了小片。

仆人們緊張兮兮跑到環形庭院和大花園的入口去叫家主,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說給了普比利奧聽。

普比利奧站在柱廊之間,魂不守舍,臉色蒼白猶如一個幽靈。

他終於聽懂仆人們所說後,默不作聲去大花園裏割下了一株草。

“這是救命的靈藥,是大花園裏另一件珍貴的寶物。既然這裏要徹底毀滅了,就讓它派上用場吧。”

普比利奧將斷草交到仆人手裏,“你們帶上它,用以自保,謝謝你們年覆一年照顧我和蒂塔。”

仆人們驚:“家主您……”

普比利奧搖搖頭,轉過身去,話語決絕:

“大花園是我的命,我不會離開半步,它在,我在,它亡,我亡。”

斯泰法尼漂洗店內,幾個從外面聽到風聲的女工將店內吵成了熱鍋,店主斯泰法尼趕過來問:“是不是占星術士說的?”

女工們連連說是。

的確是,就在店外不遠處的一個人山人海的市場裏,倪曼正站在一張石凳上高聲呼喊:

“無名之山要噴發了,大家快逃去角鬥場啊――!”

占星術士們沒人相信她會幫忙,她沒能分到植入小片,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大喊大叫。

很快,她被當成瘋子遭到來往人群冷嘲熱諷,還有人拿東西扔她,叫她滾蛋。

但她雷打不動站地在原地,拼命地喊,持續不斷地喊,嗓子都啞了也不停歇。

後來有人發怒了,把倪曼從石凳上拉下來,把她按在地上一頓揍。

直到外面有第二人、第三人,直至很多人都在說著同樣的話,市場裏的疑問聲才被人聽到:這個占星術士說的,是真的?

倪曼差點被打散了架了,她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自言自語地念著:

“我有貢獻的……有貢獻的……不要排除我……不要排除我……”

“求求了……”

*

無名之城一角的角鬥場內,最後一天的角鬥表演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這會兒,場內對峙的雙方是溪流和冥魔。

這個冥魔塊頭偏壯,頭戴黃金頭盔,頭盔後方插著一排深藍色的羽毛。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手握的那根足有兩米長,前端如水桶般粗大,插滿了鐵刺的狼牙棒。

他下盤極穩,以半蹲姿勢往那兒一站,從左到右將狼牙棒一個橫掃,以自身為圓心,半徑兩米多的大扇形區域便被牢牢劃歸於他的領地,不容敵手侵犯分毫。

那棒頭足有幾十斤重,捶在地上發出鏗鏘有力的撞擊聲,叫人足下發顫。要是被那棒頭捶中,不掉半條命也得折掉一根骨頭,更別提能將人開腸破肚的鐵刺,半分都碰不得!

溪流使用的長戟攻擊範圍已不小,但跟這超大號狼牙棒相比就完全是大巫見小巫,當保持在對方領地之外的安全區,極力伸長也無法夠到對方分毫。

玩家並不被允許使用投擲類兵器,在這個角鬥場上,範圍如此之大,打擊力如此強的狼牙棒幾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每個冥魔都與別不同,得隨機應變找出對方的弱點。

溪流深谙這個規則,借助自身壓過對方的移動速度,試圖找到狼牙棒揮動的空隙快速近身。因為這個冥魔看上去,近戰赤膊能力相對普通。

但他發現,狼牙棒冥魔雖然移動速度不快,揮動狼牙棒的速度卻極快,每次他剛尋到空隙欲往裏沖,大棒槌就立刻朝自己揮了過來,若再往內多踏出一步就會來不及後退而被砸個正著!

屢次三番嘗試皆如此,溪流意識到這個路子不可取,只得暫且放棄突襲,和對方保持距離,保證自己處在安全區域。

狼牙棒冥魔因移動較慢而難以擊中溪流,但固若金湯的防守卻叫攻手絕望。

米璃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發現的確找不到可偷襲的漏洞,不得已,只好選用下策。

“放棄速攻!”

她對溪流說,“使用沈重兵器威力大,卻十分消耗體力,跟他打消耗戰吧,先吃不消的會是他!”

角鬥沒有時長限制,只要沒有一方倒下或認輸就得繼續,消耗戰也算得上是一個辦法。

改變策略後,溪流為了長期抗戰節省體力,幹脆扔掉了長戟,赤手空拳跟狼牙棒冥魔玩起了放風箏。

他不斷左右移動,時不時佯裝突擊,致使冥魔不停地左右揮動幾十斤重的大棒槌來確保自己的領地,防止被近身。

漸漸地,溪流找到了自身更省力,而對手更費力的節奏。

大棒槌有很大的慣性,朝一側滿速揮的途中想要迅速折返是一件非常費勁的事,揮速越大就越費勁。

於是溪流在跑動中不斷地去抓這個點,每每在大棒槌剛加滿速度時就反向,並且大幅增加變向頻率,迫使冥魔不斷地去抗衡巨大的慣性,得不到一刻喘息。

局勢有了明顯的改變,狼牙棒冥魔開始喘起氣來,揮動的速度和力度逐漸下降。

照這個趨勢下去,獲勝,只是時間問題。

這場角鬥的時間被刻意拉長,觀眾經過初期的興奮,漸漸被缺乏對抗性的戰局拉入倦怠期。

但觀眾席並未因此變得安靜,反而越來越熱鬧

――許多人從外面湧了進來,拖家帶口大包小包,將觀眾席上方的大片空置坐席填補。他們沒興趣觀看打鬥,嘰嘰喳喳談論的都天邊的那座巨山。

正巧,倦怠的觀眾們聽說了更加勁爆的消息,也紛紛加入熱烈的討論,不再關註場上局勢。

根據觀眾席的占據比例,米璃估算了下,已有接近一萬人。

很好,行動很順利!

“溪流加油啊――!”

忽然,看臺最近處傳來一個喊聲。

米璃尋聲望去,只見喬思夢高揮著雙臂,“溪流你最棒,奧利給!”

蔣依歌也同她站在一起,但沒說話,光睜著一雙眼睛朝這邊看。

米璃走到她們正下方,擡頭大聲問:“你們這麽快就來了?”

“全都用完啦――!”

蔣依歌大聲回,“大家都來啦――!”

米璃下意識去尋找其他人,但現場實在人太多太雜,視線中一片淩亂。

“璃璃――”

蔣依歌對她說,“顏大佬在外面,入口那裏!”

……誒?

米璃心下驀地一顫,腦中竟空白了一刻。

只是一日不見,卻莫名覺得好像很久都沒見到他了。

……顏生……

不等溪流打完,米璃轉身便往外跑。

*

今日的角鬥場絕對是無名之城有史以來最熱鬧的時候,不僅裏面慢慢被填滿,外面也圍滿了人,推搡擁擠著想往裏進。觀眾席入口的看守士兵一個個點著人頭,忙得不可開交。

一片嘈雜。

米璃從角鬥士的出入口跑出去,剛探身到外面,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顏生。

頎長的身軀背靠墻而立,單腿微曲,姿勢顯得閑適。他仰臉望向天邊的無名之山,露出微微拉伸下完美的下顎線,和凸起的喉結。

他聽到聲音,偏過頭來,唇角彎出淺淺的弧度。

灼烈的陽光照得他的臉有些泛白,卻給他淺淡的笑容鑲上了一重溫暖。

米璃不自覺對他笑,走過去,貼著他,仰頭對上他垂下的目光。

“上場了嗎?”

炎炎夏日裏,他的嗓音溫潤如柔風。

“沒,等溪流打完了才輪到我。”

米璃伸手抓住他腰間松弛的長袍,烏黑的杏眼裏升騰起擔憂,“顏生……你知道的吧,上級占星術士……”

“……我知道。”

顏生打斷了她的話,語音很輕柔。

但他只有這三個字,沒有後續。

米璃一下不知該說什麽,看著烈日下他額角的微汗有些發呆。

顏生擡起手,將米璃散亂的長發輕輕捋到耳後。

他微笑著凝視她,眼神如長河般寧靜而綿長。

“游戲會給活路的……”

這話是米璃說的,用的陳述句,卻更像是在疑問。

說完,還又肯定地加了半句:“我們沒玩錯。”

“嗯,我們沒玩錯。”

顏生說。

米璃像是得到了安慰,長呼出一口氣,繼而又望著他笑。

如果現在誰給舉面鏡子照一照,大主播一定會嫌棄自己笑得比小歌還憨。

這時,一陣猛烈的歡呼聲從場內傳出,然後是混亂的喊聲:“處死他――!處死他――!”

結束了?

米璃朝上方望,僅僅一分鐘後,角鬥場短軸的一端便閃過一道藍色的光柱。

溪流殺死了狼牙棒冥魔,水象大圓出現了。

“還剩最後的風象了,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米璃對顏生說,“該我了。”

顏生眼瞼閉合了一下:“嗯,去吧。”

米璃朝他揮揮手,後退著遠離他,然後轉過身去,朝入口走。

但她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背後傳來聲音:

“璃璃……”

米璃回身,發現顏生已走到自己跟前。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特別深邃。

米璃呆了下,便被他一手環到背後,攬進了懷裏。

他攬得輕柔,很克制,很安靜。

“人很多,一會兒會堵,我直接去風象陣點,不能在看臺上給你加油了。”

顏生俯首在她耳邊輕聲囑咐,“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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