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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VIP] 被封口的城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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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VIP] 被封口的城市12

夜幕將至, 最後的餘光照著11名占星術士。

女祭司高高站在臺階上方,背後是莊嚴神聖的朱庇特神廟。

她身姿筆直而挺拔,如一只高不可攀的孤鷹, 手中的權杖更閃著威嚴的銀光,仿佛投來死神的凝視。

女祭司手中權杖飛出,在11人頭頂盤旋後,落到了一人跟前。

這一次,它選中了江南。

死神第三次選中了江南!

大家一齊轉頭看向他,只見他望著面前高挺豎立的權杖,長呼出一口氣, 認命似的閉上了眼。

他攥緊拳頭, 一言不發。

已經經歷過兩次死亡, 這一次,江南顯得從容。

顏生聽到他口中十分微小的啞語:

“一,借我一點力量吧。”

片刻後, 江南睜開了眼,擡起頭,迎向高高在上的執法者。

女祭司:“2號, 摩羯座占星術士, 你將接受……”

“等一下!”

女祭司的話被猛地打斷。

打斷她的人, 竟是溪流!

大家詫異地看過去。

“如果有人自願接受懲罰,可以替代被選中的人嗎?”

平淡無奇地, 溪流如此問女祭司。

別說玩家, 連女祭司都感到了驚訝, 她莊重的眉眼投射出一絲疑問。

“會有自願接受懲罰的人?”

溪流神色淡淡, 應出一個字:

“我。”

“……!”

眾人驚訝。

江南更驚訝。

女祭司沒有立即回答,靜靜地看著溪流。

溪流原本站在人群最後方, 此時他起步朝前走。

從江南身側路過時,他丟出一句話:

“我想重置而已。”

江南十足驚詫,目光掃到他右側長袍空蕩蕩的位置,恍然找到了一點憑據。

溪流走到人群最前面,站在離女祭司最近的地方。

“可以嗎?”

他問。

女祭司試圖從他如靜夜般安寧的眼眸中找到一絲遲疑,但她沒能成功。

終於,她點了下頭:“可以。”

“溪流――”

那一瞬間,第一個喊出聲的,是蔣依歌。

溪流沒有回頭,仿佛沒有聽見,筆直地站在最前方,朝著朱庇特神廟。

接著,喬思夢跑過去拉住他:

“溪流你做什麽?別呀!”

溪流動了下胳膊,從喬思夢手中抽出手來,將她推出半米遠。

“我已經決定了。”

一個冷冰冰的決定。

“可以開始了。”

他對女祭司說。

女祭司手一揮,權杖便從江南跟前離開,迅速來到溪流面前。

“10號,天蠍座占星術士,你將接受水刑。”

水刑?

和李樂不一樣?

話音剛落,權杖開始發出厲光。

這時,米璃在口中小聲喊了聲:

“溪流……”

不知溪流是否是聽見了,同一時間,他回了頭,目光投向米璃。

權杖的光從他腦後照過來,他的臉顯得有些暗。

但米璃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那一絲絕難察覺的釋然。

那種釋然,只有米璃看得懂。

二人對視片刻,直到溪流被權杖拖拽至臺階上方的半空。

蔣依歌不敢看,死死捂住眼。

喬思夢則面色沈郁,思索著剛才溪流同米璃之間短暫的互動。

女祭祀施法,立在溪流身後的權杖開始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滴。

那些水滴似乎不受重力影響,就像置身在太空中,不往下墜,還呈一個個飽滿的球形。表面光滑,恍然一個個透亮的肥皂泡。

水滴越來越多,漸漸將溪流包圍。

它們不規則地運動,就像被無限放大的做著熱運動的氣體分子。但它們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呈一個直徑約兩米的球形,剛好把一個人罩在裏面。

然後,一部分水滴像是突然長了眼睛,開始有目的地前行,它們排成長隊,前仆後繼地鉆進溪流的鼻子,耳朵,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將這具軀體的內部填滿!

所謂水刑,就是一種變相的溺刑。

而十分巧合的是,當初,江南就是因他,溺水而亡……

光線本就暗弱,再被密密麻麻的水滴遮擋,便無人能再看清溪流的表情。

他似乎沒有太多表情,閉著眼,只在被迫嗆咳的那幾下時皺起眉頭,長袍的遮擋下,連身體本能的抽搐都難以察覺。

無人看得出他是在哪一刻斷氣的……

蔣依歌受不了,蹲到地上發出嚶嚶的哭聲,肩膀一下下抽。

米璃低著頭,一眼都不看,然後被顏生長臂一牽,躲進了他懷裏。

江南則一直擡頭望著溪流,一直望著……

許久,溪流的身體開始發生異變,他的皮膚漸漸變得像海綿一樣模糊難辨,整個軀體失去邊界,仿佛正在和周圍的水滴融為一體。

溪流的身體,正在液化!

很快,他便不成人形,成了個大致人樣的剪影。

再然後,剪影也徹底消失,分散成了無數的水珠,混進水滴裏,再難辨認。

最後,權杖撤離,半空中的水滴化成不計其數的細小雨珠,一滴滴落下來,輕盈地落到地上。

無色、無味,亦無聲……

*

行刑結束,女祭司消失在神殿。

臺階上的光球只剩8個,升級機會已經錯過了4次……

空地上又出現了小石屋,這回是10座,以新的位置重新圍成一個均勻的圓圈。

離B游戲繼續還有一個小時,大家沒有急著回去,而是聚在一起,心情沈重。

臺階上的水跡很快就幹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是人群中又消失了一個人而已。

蔣依歌哭得停不下來,抽泣不已,米璃本想過去安慰,卻看到喬思夢先一步將她扶起,把她往小石屋裏推。

一邊推還一邊在她耳邊說著什麽。

講悄悄話的程度,米璃聽不見,卻發現顏生的目光投了過去,眼瞼下壓。

“聽到什麽了嗎?”她問顏生。

顏生沒回答,眼眸回轉,落到米璃身上。

眸色凝著,米璃楞了下。

還沒來得及細問,耳邊傳來眾人的抱怨聲。

“明天肯定還要接到一樣的任務。”

“這任務到底怎樣才能完成啊?”

“又重來一遍,真是夠了!”

……

今天發現任務重置時,原本還抱有希望,因為第一天的確沒有盡力。

可是今天,大家已經盡力了,這就叫人十分絕望……

“現在是10個占星術士,8次升級機會。”

很小聲地,倪曼說,“還是有兩個人升不了級……”

“看來,強制執行是行不通的。”

顏生轉向人群,“漂洗店的踏板被人為破壞掉了都不行,可以想象,就算我們再暴力一點,把面包房二樓的木臺砸掉也肯定還是不行。”

“那幾個關鍵NPC好像被植入了一種執念,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給風險上膛。我們無論是勸告,還是出手幹預,都阻止不了。”

餘對對揪著五官:“呵呵,還敢砸木臺?那我們就不止被批|鬥啦!會給戴一堆帽子噠!”

何成然:“是啊,這裏的人好激進,道理完全說不通。”

顏生:“群眾NPC是被去人格化了的一群人,他們不是一個一個的個體,只體現社會群體聚集在一起時所表現出來的特征。”

“可能因為這個城市的人口數量太多,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的話,信息量太大,就只給了大部分路人NPC群體屬性,以簡化程序的運行。”

“當然也有可能……”

他頓了一下,嗓音壓低,“這就是制作者的意圖。”

這話叫人沈默。

如果是故意被做成只有群體屬性的人群,那制作者是想表達什麽?

“不過這不重要。”

許凡真道,“他們只是愚蠢,還不算殘暴,目前看來並不會從實質上傷害我們。”

“麻煩的是,我們明天要怎麽辦,還有辦法嗎?”

這下大家更沈默了。

江南嘆了口氣:“唉……NPC的時間重置和我們的死亡重置完全不一樣,要是他們像我們這樣,還能記得重置前的事就好了……”

話音剛落,顏生眸光一轉,忽地看向江南,黑眸似乎亮了一下。

“你想到什麽了?”米璃察覺到,馬上問。

顏生似在沈思,腦中思緒在迅速延展。

米璃提示:“你是不是想用某種方法,讓他們獲得之前的記憶?”

如果真能做到,這絕對有用,因為不管是監工還是店主,在悲劇發生後都表現出了後悔。他們的行事邏輯並不是哪怕死人都要保持效率,而恰恰是因為不相信真會死人才優先效率。

如果能記起來,那他們一定會相信,就不會冒險了。

然而,顏生卻肯定地搖了頭:“這做不到,我們改不了游戲的設定。”

幾人滿懷的希望落了空。

一籌莫展。

*

一時沒有主意,大家也都累了,各自回屋吃晚餐,準備開始B游戲。

顏生把米璃拉進了7號屋。

“你吃吧。”

他指著三角小圓桌上的那盤魚肉。

那是海魚,很鹹,他吃不了。

米璃坐到床沿邊,從長裙束腰的寬腰帶內掏出一小包東西。

打開來,是鷹嘴豆。

“中午的時候不餓,沒怎麽吃,給你。”

塞進他手裏。

顏生有些意外,那家小店的鷹嘴豆是白水煮的,難得在游戲裏有能吃的午餐,他也確實餓了,吃得很專心,都沒註意到,米璃沒吃幾顆就收起來了。

貼身藏著,這會兒捧在手裏,還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這是她刻意留的,他知道。

拿起一顆放進嘴裏,嚼著,嘴角彎起的一絲弧度怎麽都收不回去。

米璃也不客套,開始吃魚。

吃了一會兒,她想起之前那個小細節,扯出來問:“你是不是聽見喬思夢跟小歌說什麽了?”

顏生撿豆子的手一頓,低著頭,沒應聲。

不對勁,米璃轉頭直盯著他:“不好說?”

顏生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微閃躲,舌尖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

“……是有一點……”

嗓音啞啞的。

他這不知所措的樣子很少見,什麽情況?

比起好奇心,米璃更多了擔憂。

到底是什麽話,能在他心頭堵成一塊石頭?

米璃放下勺子,轉過去認真看著他,胳膊環過他的手臂,輕靠了上去。

看樣子是不得不說了,顏生艱難開了下口:

“我先說,我絕對沒有這麽想。”

很努力地鋪墊,“我只是把我聽到的,原封不動覆述出來。”

看來真不是什麽好話。

這喬思夢怕是一肚子茶水。

“你放心說,我又不是小肚雞腸。”米璃鼓勵他。

顏生睨了她一眼,又轉開了,好像這句話實在無法看著她說出口。

“她說……”

“原話是這樣:這回你信了吧,她跟溪流有……”

“呃……”

每個字都燙嘴,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他皺著眉,最後兩個字怎麽都吐不出來。

米璃睜著一雙烏黑的杏眼,豎著耳朵等待下文。

果然是跟溪流有關……

顏生磨蹭了半天,幾次張口都又吞回去。

最後他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換成了兩個英文單詞:

“one leg...”

……

…………

one leg?

你還能再有創意一點嗎?

聽到這句茶言茶語,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義憤填膺吧,太過了,雲淡風輕吧,又不太夠。

就……哭笑不得。

胸中萬千情緒,臉上卻不知該表達哪一種,米璃一對瞳仁茫茫然。

見她懵了,顏生倒一臉懊悔,抽出被她挽住的胳膊,反把她摟住,生怕她誤會似的,語氣特別小心:

“我真不想說出來的,因為我真的一丁點兒,一丁點兒都不會這麽想!”

米璃覺得,這家夥的邏輯是不是顛了個個兒?

生怕被對方誤會的不該是自己嗎,他急個什麽勁?

覆雜得能燒人腦袋的高維代碼都能研究明白,就這麽點兒雞毛蒜皮的婆媽事還能給難成這樣?這是有多偏科?

想了想,米璃有點懂了。

哦~

她重新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魚放進嘴裏,然後馬上吐出來,做出一副很難吃的表情:

“呀,這魚怎麽突然變酸了?”

顏大科學家對這種小伎倆毫無防備之心,立馬掉進坑裏,探過頭來很認真地分辨魚的成色:

“看著不像壞了呀,游戲裏的食物還有餿掉的設定?”

米璃掐著大腿憋住笑,一本正經反問:

“不是被你放了醋?”

顏生:“……”

這才順出邏輯,臉都黑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璃璃……”

實在不知說什麽好,幹幹喊了她一聲,有一絲絲怨念。

又把主語切回自己:

“……沒有。”

語調軟到連一點骨頭渣都找不見。

米璃終於忍不住笑了,“咯咯咯”地。

顏生無奈,兩根手指掐住眉心。

快到時間了,米璃才收回玩笑:“我會提醒小歌提防喬思夢。”

“至於我和溪流的關系……我想,只要告訴你他姓什麽,你就能猜到了。”

顏生驚訝:“他姓什麽?”

米璃:“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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