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VIP] 洪河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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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VIP] 洪河34
天色已微暗。
淺淺的土坑裏, 相碰過的兩只白手鐲失去光亮，黯然失色。
沒有了額外的照明，視線開始變得昏黃。
米璃站在拱形洞口之下, 高大的洞口襯托得她身形更顯小巧。
奔逃中變得淩亂的長發從兩肩披下來，略顯蓬松，而一身綠裙被河水浸透又風幹，不僅皺巴巴，還粘了一身灰，整個人都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但是，盡管渾身上下灰頭土臉, 那雙烏黑的杏眼裏, 依然透著淡然從容的微笑。
溪流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 臉上難掩驚訝。
那種感覺，就好像狼人殺第一輪發言又重演了一遍。
一個悍跳預言家的人投了自己，然後說：我是獵人……
“你是故意的……”
低壓壓地, 溪流道出一句。
米璃不語，直應他審視的目光。
“你知道感應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溪流眉峰沈下, 眼中閃過一道厲光, “玄兵族的白神根本不是什麽黎淑丹, 而是顏生！”
“只為自保，沒有惡意欺騙你的意圖。”
米璃回道, “不介意的話, 可否告訴我, 追蹤我想做什麽？”
溪流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驚訝不再, 回到了一貫的清冷，只是相較於往常的隱忍, 此時的清冷更顯外露。
寒氣逼人。
“白神的神力是什麽？”他問。
米璃：“不知道。”
溪流：“你們兩個都沒研究出來？”
“昂。”米璃兩肩一聳，答得隨意。
確實不知道，坦坦蕩蕩。
“那那道光是什麽？水藍色的那道。”溪流再問。
還是無從回答，米璃幹脆搖搖頭：“都是謎，沒人知道。”
“我和顏生相碰的時候，發出來的光是黃色的，和你，卻是水藍色。”
她擡起手瞧瞧白手鐲，“咱們三個的白手鐲看著都一樣，但其實，不一樣。”
“你還沒跟顏生碰過，我想，應該會產生第三種顏色。”
“這個值得研究，等他回來，你倆試試唄。”
米璃話語輕松，溪流聽了卻一聲哼笑：
“呵……貍貍，你如此提防我，又希望我加入你們一起嘗試，不是自相矛盾嗎？”
“矛盾嗎？”
米璃揚眉：“溪流，A游戲可以全勝的，上一關我們就全勝過，這一關也可以。”
“你沒必要拿我們當敵人。”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都是聰明人，不必再裝相。
溪流直言：“恕我愚鈍，沒有想到全勝的辦法。”
“天陰族看似很好贏，但方法只有一個，根本沒得選。”
“我們和你們的勝利條件是矛盾的，在這一關裏，註定只能當敵人。”
“未必。”
米璃卻道，“你們只看到了洪河象征黃河這一點，但黃河又象征什麽，你們知道嗎？”
溪流不言，眼瞼微瞇，似是疑惑。
米璃：“黃河象征著華夏大一統，這才是這個游戲的關鍵點。”
“……大一統？”溪流低聲念。
米璃：“對，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跟你細講。”
“總而言之，這一關，一定可以找到三個部族一起贏的辦法。前提是，三個部族都要放棄損人利己的做法，聯合起來，一起治理洪河。”
“治理洪河？呵……”
溪流低笑一聲，“洪河自有河神，‘治理’，輪不上凡人。”
“天陰族只要違背河神，馬上就會輸，我們沒有資本談治理。”
“河神是嗎？”
米璃露著幾分不屑，“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對河神的想法？”
“哦~”
這倒有意思，溪流正色，“洗耳恭聽。”
米璃：“你應該知道，洪河的河神，是以神話傳說裏黃河的河神馮夷為原型的吧？”
“傳說裏，馮夷是自己淹死在黃河裏才成為河神的。這聽上去就不怎麽高大上，後來還因為不滿應龍比他官高一級，找應龍打了一架，被捶成渣渣。”
“應龍你知道吧，就是那個背上長有翅膀，協助黃帝斬殺蚩尤和誇父的上古戰神，後來還用龍尾劃河道，協助大禹治好了洪水。馮夷敢挑戰應龍，簡直自不量力。”
“另外，《莊子》裏還講過一個故事。說，馮夷見黃河波濤洶湧，就以為黃河大得不得了，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水神，得意得不行。後來到了北海，見到了海的遼闊，才明白自己是只井底之蛙。這就是著名的‘望洋興嘆’。”
“總之，在各種傳說或故事裏，馮夷這神仙都少有高光時刻，反而很多時候像個小醜，沒什麽格調。”
“這游戲把他搞成一個惡神，從直觀上，就覺得他厲害不到哪兒去。”
“呵……”溪流又是一聲笑。
這一聲笑得很自然，是真有幾分開懷。
“而且，河神作為洪河裏唯一的神，算是洪河的主神了吧。”
米璃繼續，“在許多神話傳說裏，‘主神’可都是很厲害的。”
“在我的認知裏，作為一條河的主神，應該擁有操控這整條河的力量。河神應該想讓洪河怎樣就能怎樣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麽憋屈，只能宅在天陰族的地盤上發一些小範圍的洪水，想要下游多災多難，還得脅迫你們燒山造成水土流失，呵呵，這也太廢柴了。”
“方方面面，我都覺得，游戲在給與提示。”
“告訴我們，這個河神，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米璃說完，雙臂橫到身前，靜靜看著溪流。
溪流嘴角露著一絲笑意，很淺，似在嚼味。
而旁邊的兩個NPC小兵簡直是聽了一大席天書，神仙聊天又不好插嘴，就保持著蚊香眼老老實實呆著。
片刻後，溪流道：“所以你認為，正確的做法，是一起想辦法打倒河神？”
米璃：“我不確定，但我覺得是。”
“因為從邏輯上來講，三個部族聯合的障礙，就是河神。”
“既然聯合才是游戲的全勝法，那麽河神這個絆腳石，就是必須要踢開的。”
溪流眼瞼輕眨，投來一絲質疑：“你見過河神嗎？”
米璃：“沒有。”
溪流：“你見過他發洪水嗎？”
米璃：“沒有。”
溪流：“但你至少感受過，被他制造的漩渦拉入河底時，窒息的感覺吧？”
米璃微擡下巴：“你想說什麽？”
溪流：“我想說，如果你跟我們一樣見過他，見過他發洪水，你就會知道，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相抗的。”
“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你的妄加揣測。”
“沒錯，我就是妄加揣測。”
米璃淡淡笑著，“看的，是你有沒有這個信念。”
“……”
溪流沈默了，垂下眼，似在沈思。
天色更暗了，山丘上吹起了風，塵土隨風灌進這小土坑裏，落到皮膚上癢癢的。
米璃拍拍衣襟，抖抖袖子，也不著急，等著對方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溪流才終於開口：
“貍貍，你是挺厲害的。”
不知是否因為天色太暗，他臉上的笑意不再顯得冰冷，而變得自然，看過來的目光也更加溫和：
“全民那麽多主播，也就你的直播，我還能看得下去。”
“呵……這次真的碰到，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這話倒讓米璃一驚，定定看著溪流，沒應聲。
溪流朝前走了一步，靠近了米璃一點。
暗弱的光線裏，稍微一靠近，他高大的身形就忽地帶來壓迫感，米璃本能地往後一退。
倆憨兵聽不懂聊天，但這動作很招眼，見米璃閃躲，馬上就雙雙擋到前面，長矛舉起，弓箭拉開：
“幹什麽？天陰族的白神，有我們在，別想打鋸巧族白神的主意！”
米璃：“……”
這話怎麽聽著哪裏不對？
正想糾正，想想算了，自己能N瑟，靠的還是這倆的硬實力撐腰呀，功不可沒~
溪流停住步子，發出一聲無奈的笑：
“看來在這一關裏，我們是沒法交流的。”
“那就算了，反正你有積分，全輸也安全，別死就行。”
“回到庭院再說。”
“說什麽？”
米璃忽地想起，他堵在6號通道前時就有話沒說出來，這裏指的是那時沒說出來的話嗎？
溪流睨了她兩眼，沒有回答，只丟下一句：
“謝謝你分享你的想法，很有趣。不過很抱歉，天陰族沒有資本參與，這次不得不拒絕你，請諒解。”
“祝好。”
音落，不等米璃回應，溪流轉身便走。
身高腿長，他兩步便離開洞口，消失在了視野裏。
*
一場暗流湧動的對抗終於結束，米璃長呼出一口氣。
對方的答案很明確，大一統的游戲目標，比預想的還要艱難。
米璃走到淺坑中央朝四周望，夜幕已降，看不太遠。
她遙望著遠處暗沈沈的夜景，心頭不自覺琢磨。
溪流這人，還真有些捉摸不透，亦正亦邪。
他身上有著強烈的求勝欲，但除此之外，卻無法斷言更多。
他一路追來，如果這邊沒遇到救兵，會不會真下狠手，或者把人抓去囚禁，米璃不敢肯定。
只不過，放任和直接下手，還是有不小的距離。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普通人，想想總覺得不至於。
小心歸小心，倒也不必想得太極端，且再看看吧。
游戲的夜空沒有星辰，無法辨識方向，米璃徹底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見白神迷茫，兩個憨兵跟出來：“白神大人，您要去哪裏？我們送您。”
好像也只能依靠他們了。
米璃一邊應著“行啊”一邊吐槽：“我說，你們兩個真是奇怪，守護神們分別戴什麽顏色的鐲子還能不知道？沒見過也聽人說過吧。”
倆士兵一臉懊惱，雙雙弓腰。
這回他們終於道出了原委：
“白神大人，不瞞您說，其實守護神大人們的鐲子顏色，我們是知道的，只是認不出來。”
“因為，我們兩個，是色盲。”
“……！”
米璃著實一驚，擡起左手腕，“你們看不出來這是白色？”
兩士兵搖頭：“看不出來。”
“整個世界在我們眼裏，只有黑白。”
“那剛才那人的……”
話到一半打住：哦，他們是靠性別和身形識別的。
難怪……原來是這樣！
難以置信，這也太蹊蹺了吧，這種少見的基因還能成雙的？
難不成是什麽特殊的游戲設定？
米璃問：“你們兩個都是色盲？”
兩士兵點頭。
米璃：“玄兵族有很多色盲嗎？”
“不是的。”
長矛兵解答：“我們不是先天色盲，是來了這邊之後，遇到怪事才變成色盲的。”
米璃驚：“怪事？”
弓箭兵：“是的，就發生在天陰族的祭壇。有奇怪的光出現，我們被照了之後，就什麽顏色都分辨不出來了。”
！
天陰族的祭壇？
腦中頓時閃現出那個圓形底座，一半在岸上一半懸空，立著三根詭異石柱的造型。
這是個大大的提示，那地方必有古怪！
米璃馬上道：“你們識路吧？現在就帶我去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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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額外的照明，視線開始變得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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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逃中變得淩亂的長發從兩肩披下來，略顯蓬松，而一身綠裙被河水浸透又風幹，不僅皺巴巴，還粘了一身灰，整個人都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但是，盡管渾身上下灰頭土臉, 那雙烏黑的杏眼裏, 依然透著淡然從容的微笑。
溪流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 臉上難掩驚訝。
那種感覺，就好像狼人殺第一輪發言又重演了一遍。
一個悍跳預言家的人投了自己，然後說：我是獵人……
“你是故意的……”
低壓壓地, 溪流道出一句。
米璃不語，直應他審視的目光。
“你知道感應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溪流眉峰沈下, 眼中閃過一道厲光, “玄兵族的白神根本不是什麽黎淑丹, 而是顏生！”
“只為自保，沒有惡意欺騙你的意圖。”
米璃回道, “不介意的話, 可否告訴我, 追蹤我想做什麽？”
溪流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驚訝不再, 回到了一貫的清冷，只是相較於往常的隱忍, 此時的清冷更顯外露。
寒氣逼人。
“白神的神力是什麽？”他問。
米璃：“不知道。”
溪流：“你們兩個都沒研究出來？”
“昂。”米璃兩肩一聳，答得隨意。
確實不知道，坦坦蕩蕩。
“那那道光是什麽？水藍色的那道。”溪流再問。
還是無從回答，米璃幹脆搖搖頭：“都是謎，沒人知道。”
“我和顏生相碰的時候，發出來的光是黃色的，和你，卻是水藍色。”
她擡起手瞧瞧白手鐲，“咱們三個的白手鐲看著都一樣，但其實，不一樣。”
“你還沒跟顏生碰過，我想，應該會產生第三種顏色。”
“這個值得研究，等他回來，你倆試試唄。”
米璃話語輕松，溪流聽了卻一聲哼笑：
“呵……貍貍，你如此提防我，又希望我加入你們一起嘗試，不是自相矛盾嗎？”
“矛盾嗎？”
米璃揚眉：“溪流，A游戲可以全勝的，上一關我們就全勝過，這一關也可以。”
“你沒必要拿我們當敵人。”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都是聰明人，不必再裝相。
溪流直言：“恕我愚鈍，沒有想到全勝的辦法。”
“天陰族看似很好贏，但方法只有一個，根本沒得選。”
“我們和你們的勝利條件是矛盾的，在這一關裏，註定只能當敵人。”
“未必。”
米璃卻道，“你們只看到了洪河象征黃河這一點，但黃河又象征什麽，你們知道嗎？”
溪流不言，眼瞼微瞇，似是疑惑。
米璃：“黃河象征著華夏大一統，這才是這個游戲的關鍵點。”
“……大一統？”溪流低聲念。
米璃：“對，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跟你細講。”
“總而言之，這一關，一定可以找到三個部族一起贏的辦法。前提是，三個部族都要放棄損人利己的做法，聯合起來，一起治理洪河。”
“治理洪河？呵……”
溪流低笑一聲，“洪河自有河神，‘治理’，輪不上凡人。”
“天陰族只要違背河神，馬上就會輸，我們沒有資本談治理。”
“河神是嗎？”
米璃露著幾分不屑，“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對河神的想法？”
“哦~”
這倒有意思，溪流正色，“洗耳恭聽。”
米璃：“你應該知道，洪河的河神，是以神話傳說裏黃河的河神馮夷為原型的吧？”
“傳說裏，馮夷是自己淹死在黃河裏才成為河神的。這聽上去就不怎麽高大上，後來還因為不滿應龍比他官高一級，找應龍打了一架，被捶成渣渣。”
“應龍你知道吧，就是那個背上長有翅膀，協助黃帝斬殺蚩尤和誇父的上古戰神，後來還用龍尾劃河道，協助大禹治好了洪水。馮夷敢挑戰應龍，簡直自不量力。”
“另外，《莊子》裏還講過一個故事。說，馮夷見黃河波濤洶湧，就以為黃河大得不得了，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水神，得意得不行。後來到了北海，見到了海的遼闊，才明白自己是只井底之蛙。這就是著名的‘望洋興嘆’。”
“總之，在各種傳說或故事裏，馮夷這神仙都少有高光時刻，反而很多時候像個小醜，沒什麽格調。”
“這游戲把他搞成一個惡神，從直觀上，就覺得他厲害不到哪兒去。”
“呵……”溪流又是一聲笑。
這一聲笑得很自然，是真有幾分開懷。
“而且，河神作為洪河裏唯一的神，算是洪河的主神了吧。”
米璃繼續，“在許多神話傳說裏，‘主神’可都是很厲害的。”
“在我的認知裏，作為一條河的主神，應該擁有操控這整條河的力量。河神應該想讓洪河怎樣就能怎樣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麽憋屈，只能宅在天陰族的地盤上發一些小範圍的洪水，想要下游多災多難，還得脅迫你們燒山造成水土流失，呵呵，這也太廢柴了。”
“方方面面，我都覺得，游戲在給與提示。”
“告訴我們，這個河神，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米璃說完，雙臂橫到身前，靜靜看著溪流。
溪流嘴角露著一絲笑意，很淺，似在嚼味。
而旁邊的兩個NPC小兵簡直是聽了一大席天書，神仙聊天又不好插嘴，就保持著蚊香眼老老實實呆著。
片刻後，溪流道：“所以你認為，正確的做法，是一起想辦法打倒河神？”
米璃：“我不確定，但我覺得是。”
“因為從邏輯上來講，三個部族聯合的障礙，就是河神。”
“既然聯合才是游戲的全勝法，那麽河神這個絆腳石，就是必須要踢開的。”
溪流眼瞼輕眨，投來一絲質疑：“你見過河神嗎？”
米璃：“沒有。”
溪流：“你見過他發洪水嗎？”
米璃：“沒有。”
溪流：“但你至少感受過，被他制造的漩渦拉入河底時，窒息的感覺吧？”
米璃微擡下巴：“你想說什麽？”
溪流：“我想說，如果你跟我們一樣見過他，見過他發洪水，你就會知道，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相抗的。”
“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你的妄加揣測。”
“沒錯，我就是妄加揣測。”
米璃淡淡笑著，“看的，是你有沒有這個信念。”
“……”
溪流沈默了，垂下眼，似在沈思。
天色更暗了，山丘上吹起了風，塵土隨風灌進這小土坑裏，落到皮膚上癢癢的。
米璃拍拍衣襟，抖抖袖子，也不著急，等著對方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溪流才終於開口：
“貍貍，你是挺厲害的。”
不知是否因為天色太暗，他臉上的笑意不再顯得冰冷，而變得自然，看過來的目光也更加溫和：
“全民那麽多主播，也就你的直播，我還能看得下去。”
“呵……這次真的碰到，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這話倒讓米璃一驚，定定看著溪流，沒應聲。
溪流朝前走了一步，靠近了米璃一點。
暗弱的光線裏，稍微一靠近，他高大的身形就忽地帶來壓迫感，米璃本能地往後一退。
倆憨兵聽不懂聊天，但這動作很招眼，見米璃閃躲，馬上就雙雙擋到前面，長矛舉起，弓箭拉開：
“幹什麽？天陰族的白神，有我們在，別想打鋸巧族白神的主意！”
米璃：“……”
這話怎麽聽著哪裏不對？
正想糾正，想想算了，自己能N瑟，靠的還是這倆的硬實力撐腰呀，功不可沒~
溪流停住步子，發出一聲無奈的笑：
“看來在這一關裏，我們是沒法交流的。”
“那就算了，反正你有積分，全輸也安全，別死就行。”
“回到庭院再說。”
“說什麽？”
米璃忽地想起，他堵在6號通道前時就有話沒說出來，這裏指的是那時沒說出來的話嗎？
溪流睨了她兩眼，沒有回答，只丟下一句：
“謝謝你分享你的想法，很有趣。不過很抱歉，天陰族沒有資本參與，這次不得不拒絕你，請諒解。”
“祝好。”
音落，不等米璃回應，溪流轉身便走。
身高腿長，他兩步便離開洞口，消失在了視野裏。
*
一場暗流湧動的對抗終於結束，米璃長呼出一口氣。
對方的答案很明確，大一統的游戲目標，比預想的還要艱難。
米璃走到淺坑中央朝四周望，夜幕已降，看不太遠。
她遙望著遠處暗沈沈的夜景，心頭不自覺琢磨。
溪流這人，還真有些捉摸不透，亦正亦邪。
他身上有著強烈的求勝欲，但除此之外，卻無法斷言更多。
他一路追來，如果這邊沒遇到救兵，會不會真下狠手，或者把人抓去囚禁，米璃不敢肯定。
只不過，放任和直接下手，還是有不小的距離。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普通人，想想總覺得不至於。
小心歸小心，倒也不必想得太極端，且再看看吧。
游戲的夜空沒有星辰，無法辨識方向，米璃徹底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見白神迷茫，兩個憨兵跟出來：“白神大人，您要去哪裏？我們送您。”
好像也只能依靠他們了。
米璃一邊應著“行啊”一邊吐槽：“我說，你們兩個真是奇怪，守護神們分別戴什麽顏色的鐲子還能不知道？沒見過也聽人說過吧。”
倆士兵一臉懊惱，雙雙弓腰。
這回他們終於道出了原委：
“白神大人，不瞞您說，其實守護神大人們的鐲子顏色，我們是知道的，只是認不出來。”
“因為，我們兩個，是色盲。”
“……！”
米璃著實一驚，擡起左手腕，“你們看不出來這是白色？”
兩士兵搖頭：“看不出來。”
“整個世界在我們眼裏，只有黑白。”
“那剛才那人的……”
話到一半打住：哦，他們是靠性別和身形識別的。
難怪……原來是這樣！
難以置信，這也太蹊蹺了吧，這種少見的基因還能成雙的？
難不成是什麽特殊的游戲設定？
米璃問：“你們兩個都是色盲？”
兩士兵點頭。
米璃：“玄兵族有很多色盲嗎？”
“不是的。”
長矛兵解答：“我們不是先天色盲，是來了這邊之後，遇到怪事才變成色盲的。”
米璃驚：“怪事？”
弓箭兵：“是的，就發生在天陰族的祭壇。有奇怪的光出現，我們被照了之後，就什麽顏色都分辨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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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族的祭壇？
腦中頓時閃現出那個圓形底座，一半在岸上一半懸空，立著三根詭異石柱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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