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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鏟不完的毒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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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鏟不完的毒蘑菇

對於威廉-查爾斯而言,佐伊的智慧與天賦是璀璨奪目的寶石,是推動他宏大願景的核心引擎。然而,令查爾斯閣下最為頭疼感到是——這份獨一無二的特質,卻讓佐伊成為了一個在陰影中熠熠生輝的、過於完美的靶子。

問題的核心並非單純的“羽翼的特殊”,而是一種致命的“顯眼”。她的年輕與霍格沃茨“聯合課程”教授、“燈塔”首席PI的身份不符;她那古老而罕見的羽蛇血統,即便將那雙日益強健的黑白羽翼收斂起來,也自帶一種無法完全掩飾的、非人的氣場;最令人揪心的是,她那源自靈魂舊傷與天生體質的脆弱感,與她所代表的龐大知識權威和家族力量形成了極致而危險的反差。這種組合,使她無論在何種場合,都如同暗夜中最明亮的燈塔,無需搜尋,便能自動吸引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些最為惡意和貪婪的那些。

“她簡直像是在身上貼滿了‘價值連城、易碎品、歡迎來搶’的標簽。”查爾斯曾在一次與尤蘭達共進晚餐的時候,用他慣有的、冰冷到近乎殘酷的精準比喻道出最深切的焦慮。尤蘭達聞言,嘴唇抿成一條線,無法反駁。她知道丈夫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佐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無聲的挑戰,既是對舊有秩序的顛覆,也是對無數潛在敵人的誘惑。

減少外出、保密行程與安防系統的配套協助……這些是基礎配置。然而,查爾斯深知,最高明的隱藏並非徹底消失,而是融入背景。

於是,一件堪稱魔法工程學傑作的定制鬥篷應運而生。它並非簡單的幻身或變形,其核心是燈塔技術部融合了弱化版赤膽忠心咒、固化覆方湯劑效應與超強認知幹擾咒的覆合魔法陣列。披上它,在旁人眼中,佐伊-普林斯便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名叫“埃拉-斯通”(Ella Stone)的年輕學者——深棕色頭發總是簡單地束在腦後,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臉頰點綴著幾顆無傷大雅的雀斑,氣質沈靜,帶著濃濃的書卷氣,看起來像是個埋首故紙堆、對周遭有些慢半拍的拉文克勞畢業生。這個形象平凡卻不令人起疑,智慧卻不具攻擊性,能完美融入對角巷的學者書店或霍格莫德的茶館,當然,這副模樣也讓她能夠成功混入出入聖芒戈研究中心及燈塔的工作人員之中。

僅有最核心的幾人知曉“埃拉-斯通”的存在。佐伊自己親自為這個偽裝身份編撰了全套履歷(在法國和美國交叉求學,在麻瓜科研機構實習,然後通過面試,進入燈塔工作),她甚至會定期以這個身份出現,購買羊皮紙和書籍,采購一些魔藥或者煉金術耗材,或是坐在三把掃帚酒吧的角落,點上一杯作為'ZOEY'時絕對不會點單的幹姜美式冰激淩,安靜得閱讀。眾人細心地為這個偽裝身份編織著看似普通的生活軌跡,增加其“真實感”與“存在度”。以備不時之需。

一個夏日,卡萊爾-卡倫受邀至“燈塔”進行學術交流,探討魔法生物醫學與現代醫療體系的潛在結合點。愛麗絲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游覽歐洲的機會,她幾乎是立刻拽上了正因為宿敵維多利亞的騷擾而情緒低壓、迫切想遠離福克斯的愛德華。

於是,當卡萊爾沈浸於燈塔那融合了魔法符文與量子計算模型的奇妙世界時,愛麗絲和愛德華正在倫敦進行他們的“城市探險”。

他們探訪了吸血鬼傳聞中的Blue Water Inn,與那些游走於人類邊緣的混血後裔交換著光怪陸離的信息;他們逛遍了對角巷,愛麗絲對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新品愛不釋手,愛德華則忍受著洶湧的心聲浪潮,表情一如既往地蒼白陰郁;甚至,在愛麗絲“尋找點刺激”的慫恿下,他們踏足了翻倒巷——那裏彌漫的黑魔法殘餘和骯臟心聲讓愛德華幾欲作嘔。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翻倒巷、重返相對明亮的主巷時,愛德華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角落裏那個衣著破舊、眼神閃爍的男巫。他正翻撿著角落裏的,外表與其他在翻倒巷掙紮求生的底層巫師無異。

但他內心的盤算,卻惡毒而清晰:

【…確認了,那個店員說‘雀斑小姐’今天會來取“帶翅膀的普林斯”預定的書…】

【…哼,什麽嬌滴滴的大小姐,定本書都要別人幫忙取…老大說了,如果抓到她,夠我們逍遙半輩子…】

【可是那個長翅膀的大小姐很久不出現了…要不先把來拿書的雀斑小姐抓住,這樣說不定能把普林斯騙出來……】

“帶翅膀的普林斯”——這個詞像淬毒的冰針,瞬間刺穿了愛德華所有的“主動忽略”。佐伊的形象在他腦中閃過:那個思維如星辰運轉般覆雜迷人的,神奇到不像碳基生物的存在。

一股冰冷的、屬於古老掠食者的怒意罕見地湧上心頭。他甚至沒看愛麗絲,身體已化為一道模糊的黑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那人面前。那個倒黴的家夥甚至都沒來的及意識到眼前閃過了什麽,只覺脖頸遭到一記重擊,眼前一黑,便像爛泥一樣癱軟下去,連魔杖都來不及抽出。

愛麗絲這時才像幽靈般飄過來,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不省人事的“垃圾”,又看了看愛德華冷得能凍結空氣的側臉,了然地點點頭:“哦——又是沖著我們的小天才來的臭蟲?”

“嗯。”愛德華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冰冷的音節,嫌惡地甩了甩手,仿佛碰到了什麽極其汙穢的東西。

愛麗絲輕松地敲了敲通訊手環,聯系了查爾斯,語氣輕快得像在預約下午茶:“嘿,查爾斯?你的倫敦‘清潔服務’上線啦。對角巷後街,我們偶然發現一份‘有害垃圾’,標簽是‘企圖綁架珍貴資產埃拉-斯通’。”她俏皮地用了偽裝身份的名字。

五分鐘後,查爾斯的人如同幽靈般出現,無聲無息地將那個俘虜以及所有痕跡都清理幹凈。

那個下午的稍晚些時候,在查爾斯集團倫敦總部頂層,查爾斯親自向愛麗絲和愛德華表達了歉意。“非常抱歉讓二位的旅程出現這種不愉快的插曲。”他遞過一張材質特殊、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黑金卡,“一點小小的補償,在倫敦期間,或許能提供些便利。”

愛麗絲歡呼一聲,開心地接過卡片,仿佛拿到了新玩具。愛德華只是微微頷首,他能讀到查爾斯平靜外表下嘆的那口氣——“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補償,又欠了卡倫家一次”,以及更深層的…疲憊與無奈。

在查爾斯的信息後臺,安防團隊也呈上了簡報,這個被愛德華抓了個正著的人,是上次清理‘緘默’殘黨時漏網的小魚,賭徒,欠了翻倒巷的高利貸,想鋌而走險玩一筆大的。

辦公室重歸寂靜。查爾斯望著窗外倫敦的天際線,輕輕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三起了。

只要查爾斯的資本巨輪仍在碾壓舊有的利益格局,只要“普林斯”這個名字還代表著顛覆與革新,這種針對他軟肋——尤其是佐伊——的陰險伎倆,就會像詛咒催生的毒蘑菇,割掉一茬,又會在潮濕的陰影裏長出新的一茬。它們無法真正撼動帝國根基,卻無休止地消耗著精力,挑戰著耐心,也提醒著查爾斯不得不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這次事件成了一個轉折點。查爾斯坐在辦公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重構著佐伊的安全邊際。

他得出結論:佐伊可能無法再以真實面貌出現在任何公共區域了。魔法界的公共場所與公共交通,麻瓜世界的人流密集區,皆列為禁區。安全區被嚴格限定在霍格沃茨、燈塔、普林斯老宅和自家莊園——這些絕對掌控的堡壘之內。連霍格莫德村也需要重新評估風險,畢竟那裏曾有被攝魂怪控制乃至殺害學生的前科。

動態安保必須提級。但核心問題在於:一旦發生意外,如何讓她瞬間脫離?

幻影移形?她那受創的靈魂承受不了空間的扭曲。

門鑰匙?同樣存在空間壓力,且目標明顯。

飛路網?受限於固定壁爐,網絡本身也非絕對可靠。

飛天掃帚?速度慢,空域暴露,等於活靶子。

夜騏馬車?目標太大,不夠靈活隱蔽。

麻瓜交通工具?緊急情況下效率低下。

他的指尖停頓下來。或許,需要一種跳出現有框架的、定制化的解決方案?一個融合了無痕伸展咒、超高速平穩移動、內部生命維持系統、甚至具備短距離空間跳躍能力的……“移動安全屋”?或者,深入研究家養小精靈幻影顯形的生物魔法原理,開發一種對乘客靈魂負荷極低的定向傳送技術?

這需要Vital的工程團隊進行技術攻關,需要優蘭達研發能在瞬間穩定靈魂狀態的強效魔藥作為傳送緩沖劑,當然,還需要海量的金加隆投入。

當查爾斯向佐伊闡述這個“移動安全壁壘”計劃時,佐伊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她下意識地微微動了動肩胛骨,那裏收斂著的雙翼傳來一絲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的能量流動——這對日益強大的羽翼,一旦完全展開,其本身就能形成近乎絕對的能量屏障,連死咒都能偏轉。然而,在父親全面且過度謹慎的安防評估中,這對翅膀的防禦能力似乎被選擇性地忽視了——或許在他眼中,任何需要女兒親自展翅防禦的情況,都是他作為父親和戰略家的失敗。

但她沒有反駁,也不會真的阻攔。她知道這是父親表達愛與焦慮的方式。更何況,這個項目本身極具挑戰性和市場潛力——想象一下,為魔法界的重要人物、珍貴物品提供絕對安全的運輸服務?她碧綠的眼眸中立刻閃爍起感興趣的光芒,甚至開始構思如何將魔法系統工程學應用其中,優化空間折疊的算法。

Vital接到這個“簡直不合理”的需求簡報時,差點把自己那頭本就亂糟糟的頭發撓成雞窩。“移動堡壘?還要空間跳躍?靈魂友好型?老板是不是又和普林斯小姐看了什麽奇怪的麻瓜科幻電影?”他嘴上抱怨著,眼睛裏卻燃起了技術宅獨有的興奮火焰,抓起筆記板就沖向了核心工程團隊的工作室,一場頭腦風暴旋即爆發。

安東尼也沒閑著。不過,這位身兼醫療師和科研助理數職的“保姆”,正為另一件事發愁:佐伊的學術事務日益繁重,需要一位專門的學術秘書來處理海量的郵件、日程安排、會議紀要和文獻篩選。然而,挑來選去,他發現只能在燈塔內部的“系統工程學”進階班裏尋找苗子,或者直接從集團總裁辦的秘書團隊裏抽調尖子生進行魔法世界速成培訓。否則,外界招聘來的秘書,恐怕連佐伊的工作流和思維速度都跟不上,更別提處理那些高度機密的項目了。

而遠在法國南特,負責掌管查爾斯集團龐大農業與魔藥原料產業鏈的卡萊爾-查爾斯——佐伊那位性情沈穩、常年隱於幕後的兄長,正對著一份因魔法部新規和國際市場波動而變得覆雜如天書的年度種植與加工計劃表,眉頭緊鎖。他無數次揉著太陽穴,幾乎要立刻拿起羽毛筆給父親寫信:“派佐伊來救場!只有她那顆腦子能理清這團亂麻!”

查爾斯自己,則一邊穩坐倫敦總部,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般調度著龐大產業的日常滾動運行,一邊規劃著新一輪的全球技術考察。遠東那個農業大國的精細化、規模化作業技術令他心儀已久,必須親自去談談合作。美洲,尤其是南美,則是優蘭達極力推崇的下一站——那片土地蘊藏著難以置信的自然資源和失落的魔法部落文明,值得深度探索。他甚至已經將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納入了南美考察團的名單,計劃在下一個暑假(南半球的冬季),再次深入亞馬遜流域。這一次,不僅是尋找稀有魔藥材料,更是進行“巫師人類學”的考察,為未來的研究拓展更廣闊的視野與方向。

每個人都沿著自己的軌道奮勇向前,應對著挑戰,也追逐著目標。煩惱與威脅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但生命與事業的洪流卻更加磅礴。

一切都很好。

至少,在查爾斯閣下那永不停歇的戰略大腦和嚴密布控下,他所珍視的一切,目前看來,都很好。

而那些割不完的“毒蘑菇”,終有一天,會發現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需要保護的脆弱目標,而是一座真正無法撼動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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