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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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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度假

十年光陰,足以讓稚嫩的初生羽翼豐盈,也足以讓歷經風浪的困苦時光沈澱為不懼波濤的閱歷資本。

這是一個難得的、寧靜得近乎奢侈的夏日午後。陽光透過紐特-斯卡曼德那個看似不起眼的手提箱入口,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柱,塵埃在其中悠然起舞。一行人依次順著蜿蜒的樹梯,踏入這片仿佛連時間流速都比外界緩慢的魔法綠洲。

走在最前面的是佐伊-普林斯。她的身形,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這些年光陰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痕跡,只是將一種沈靜如海的氣質深深浸入她的舉手投足之中。

十多年前,被迫光臨此地時療養之時,她背負著初生的羽翼,虛弱而蒼白。如今,成熟的黑白羽翼已被淬煉出堅韌的光澤,只是那偶爾掠過眼底的“無畏”與“冷靜””,無聲訴說著過去十年間經歷的魂器撕裂、學術巔峰的榮耀、輿論風暴的殘酷、以及那些陰影中追圍堵截、數次瀕臨死亡的驚心動魄。

她身著一襲簡便的墨綠色旅行袍,特殊裁剪的後背給她那對巨大的翅膀留出了安放的空間。那收斂在後背的雙翼上,每一根羽毛都蘊含著內斂而磅礴的魔力,隨著她的走動微微顫動,與整個箱子的魔法環境產生著和諧共鳴。

緊隨其後的是尤蘭達。歲月的痕跡更多地化為了她眼中的睿智與平和,昔日的嚴苛研究員氣質被一種更為圓融的母性與學者風範所取代。她看著前方女兒的背影,目光溫柔。

西弗勒斯和Vital跟在稍後。十年的時光與共同經歷被迫聯手的項目之後,這兩位性格迥異的天才已經成了佐伊最堅實的同盟壁壘、也是最默契的學術夥伴。

西弗勒斯依舊是那一身黑袍,身形似乎更健壯了些,眉宇間的刻痕更深,但曾經幾乎溢於言表的尖刻與冰冷,已被一種更為深沈的寧靜取代。Vital則依舊是那副技術宅的模樣,只是眼神更加犀利了,步伐間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他好奇地四處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生態奇跡,手指無意識地虛按著,仿佛在空氣中對看到的一切進行著數據建模。

他們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細小的石子。

首先感應到客人來訪的,是那只頭頂有一撮白毛的靈貓,它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從灌木叢中竄出,精準地撲到佐伊腳邊,親昵無比地繞著她的腳踝摩擦,發出響亮的咕嚕聲,仿佛在抱怨她多年的缺席。

緊接著,林葉窸窣作響,更多熟悉的身影湧現。那兩條已然長大的小羽蛇(如今體型已頗為可觀)從高處的枝頭滑翔而下,收斂力道後,用巨大的頭顱小心翼翼地蹭著佐伊的手臂和收攏的翅膀,喉嚨裏發出愉悅的嘶鳴。幾只嗅嗅放棄了它們亮晶晶的寶藏,好奇地扒拉著Vital的褲腳(被他用一個小巧的、不斷變換形狀的金屬模型輕易引開了註意力);甚至遠處湖泊邊的獨角獸也仰頭發出了空靈的嘶鳴,算是打過招呼。

紐特-斯卡曼德,如今須發皆白,卻依舊精神矍鑠,和Tina一起笑著迎了上來。他的目光掃過佐伊成熟的羽翼,眼中充滿了慈祥與毫不掩飾的讚嘆:“看來我們的‘飛翔之女’終於真正學會了飛翔。”

佐伊回以真誠的笑容:“是這片土地和它的居民們,最早教會了我如何與自己的力量共存。”

Vital好奇地環顧四周,手指在空氣中快速點劃,一個半透明的虛擬界面隱約閃現又消失:“驚人的生態能量流穩定性,斯卡曼德先生。這比我們燈塔最先進的模擬生態艙的波動值低了至少百分之七十。您是怎麽處理大型魔法生物領地重疊時的能量沖突的?”

紐特眨了眨眼,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呃…這個…其實主要是靠…嗯…讓它們自己商量?通常打一架,或者誰先找到好吃的,地盤就暫時歸誰。”他頓了頓,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哦,對了,有時候也得靠蒂娜去‘勸架’,她比較擅長這個。上次一只角駝獸和一只夢晶虎為了幾棵甜夢草杠上了,蒂娜只是插著腰站在那裏說了幾句,它們就…嗯…各自散開了。” Tina在一旁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

尤蘭達聞言輕笑出聲:“這讓我想起我們有一次在亞馬遜雨林追蹤一種月光蘭的共生菌群。西弗勒斯,還記得那個抱著我們的樣本盒死不撒手的…什麽東西來著?”

西弗勒斯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沈:“一只異常執著的、對發光真菌有著詭異收集癖的侏儒蒲絨絨。它甚至試圖用它的黏液把我和樣本盒粘在一起。清理那玩意花了我整整一個晚上,並且永久性地毀掉了我當時最好的一件野外作業袍。”他的語氣裏帶著十足的嫌棄,但眼底卻並無真正的怒意。

佐伊忍不住笑了起來,翅膀也隨之一振:“哦!我想起來了!安東尼後來還試圖分析那黏液的成分,說其粘合強度和魔力兼容性遠超當時市面上的任何一種魔法粘合劑,還想立項研究來著。”

Vital立刻來了興趣:“真的?數據還有保留嗎?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合成…”

“否決,Vital。”西弗勒斯和尤蘭達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兩人對視一眼,有一點無奈於此情此景下如同本能一般的默契。西弗勒斯補充道,“除非你想讓你最新的煉金工作臺和你的手指建立永久性的‘共生關系’。”

Vital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這時,一只護樹羅鍋試圖偷偷順走西弗勒斯袍子扣子,被他精準地用兩根手指捏住,放了回去。紐特讚賞地看著:“手法很熟練,斯內普教授。”

“熟能生巧。”西弗勒斯幹巴巴地說,“尤其是在霍格沃茨,某個紅發雙胞胎留下的‘遺產’讓這種小東西數量激增,並且極其詭異的,他們居然對閃閃發光的東西格外有興趣。”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佐伊,佐伊則回以一個“與我無關”的無辜表情。仰著頭,假裝對樹上附生的蘭花產生了極為濃郁的興趣。

他們路過一片泥沼,幾只模樣古怪、像是長著鱗片的河馬般的生物正愜意地打著滾。

“啊,泥沼刺豚,”紐特慈愛地看著它們,“它們很喜歡用泥巴給自己做‘盔甲’,曬幹後防禦力驚人。就是味道…嗯…比較有存在感。羅爾夫小時候有一次不小心驚了整個族群,結果被它們用泥球齊射,那味道整整一周都沒散幹凈,連最不挑食的嗅嗅都繞著他走。”

大家都笑了起來。佐伊接口道:“這讓我想起和羅爾夫在喜馬拉雅南坡尋找雪焰狐的那次。他非要證明自己新調的保暖藥劑效果更好,結果劑量沒算準,體溫過高,引來了整整一窩以為他是特大號暖爐的喜馬拉雅雪毛球,把他裹得像個巨大的毛線團,我們花了半天才把他刨出來。”

說說笑笑間,他們走到一片開闊地,遠處幾只雷鳥正在練習操控小範圍的氣流,引得雲層翻湧。

Vital看得入神,喃喃道:“完美的流體動力學示範…要是能在這裏架設幾個高速魔力感應器…”

“想都別想,Vital,”佐伊溫和但堅定地打斷他,“這裏是家,不是實驗室。而且……”

她狡黠地笑了笑,“你忘了上次你想給卡桑德拉(她指了指遠處一頭優雅的獨角獸)戴監測項圈,結果被她的守護咒反彈,把你自個兒掛在望天樹頂晾了整整一下午的事了?”

Vital的臉微微泛紅,小聲嘀咕:“那是一次意外的數據采集事故…而且我後來改進了屏蔽算法…”

西弗勒斯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聽起來近乎是笑聲:“至少那次事故證明了獨角獸的魔法抗性遠高於現有教材的記載。也算…有所收獲。”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植物和魔法生物交織的特殊氣息,寧靜而安詳。

走了不知多久,連最精力充沛的Vital也停止了數據收集的企圖,談話聲漸漸低了下去。疲憊感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悄然湧上。這種疲憊並非源於消耗,而是源於一種久違的、徹底的安全感與放松。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一片特別厚實柔軟的苔原草甸上,這裏陽光正好,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的湖泊和嬉戲的生物。

尤蘭達最先坐下,背靠著一棵古老的望天樹,閉上了眼睛,享受著午後的陽光。Vital打了個哈欠,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小憩,雙眼迎著陽光閉上了,仿佛進入了待機模式。佐伊也沒客氣,直接在厚實的苔原上打了個滾——像一條撒嬌的小羽蛇那樣,舒展開了翅膀。

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選擇了一塊離佐伊不遠的、幹燥的樹根坐下。他依舊坐得筆直,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佐伊身上,看到她已然毫無防備地側躺在厚厚的苔蘚毯上,披展開的羽翼如同最華貴的披風覆蓋著她,懷裏不知何時鉆了一只小靈貓,此外,還有一只羽蛇幼崽(或許是Euryale的孫輩)則把她的一縷發絲當作了溫暖的靠墊。

確認她呼吸平穩,魔力場穩定地與周圍環境交融共振後,西弗勒斯眼中最後一絲警惕終於融化。他極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裏不再是沈重的負擔,而是一種歷經風浪後終於駛入平靜港灣的疲憊與釋然。他也緩緩向後,靠在了粗糙的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林間,只剩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魔法生物們模糊的嬉鬧聲,以及這片厚厚苔原墊子上,四位卓越的頭腦、以及無數神奇生物共同構成的、寧靜至極的沈眠。陽光溫柔地包裹著這一切,仿佛時光在此刻也特意放慢了腳步,不忍打擾這來之不易的、純粹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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