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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燈塔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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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燈塔日常

燈塔的地下核心區永遠彌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不是氣味,而是某種由無數精密魔法儀器低頻嗡鳴、冷卻液循環的細微嘶響、以及龐大算力運轉時攪動的魔力微瀾共同構成的感官體驗。這裏光線柔和,主要來自無數懸浮的光屏和數據流散發的幽藍與暖白光芒。

佐伊-普林斯坐在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懸浮座椅上,指尖正輕快地在一塊巨大的光屏上劃過,將最後一段經過三重校驗的數據流打包、加密,然後上傳至燈塔的主數據庫進行備份。她的臉色比起在霍格沃茨病倒時好了不少,雖然依舊缺乏血色,但眉宇間那種因極度疲憊而產生的脆弱感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浸於熟悉領域所帶來的專註與平靜。

她剛剛完成一個節點的數據歸檔,屏幕上的進度條圓滿消失。就在這時,一杯散發著溫熱蒸汽、頂端堆著蓬松奶油和彩色糖屑的熱可可,以及一小碟看起來就酥脆可口的蝴蝶酥,被一只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的手推到了她的控制臺邊緣。

佐伊擡起頭,看到Vital正歪著頭看她,他本人手裏也拿著一杯類似的飲料,臉上掛著那種技術宅特有的、帶著點單純關切的笑容。

“怎麽樣,還適應這裏的工作節奏嗎?”Vital吸了一口自己杯裏的熱可可,奶油沾了一點在他的上唇,他毫不在意地舔掉,“我是說,跟霍格沃茨地窖那種……呃……比較‘傳統’的學術氛圍比起來。”

佐伊掛著一個了然的微笑,伸手接過那杯熱可可,溫暖的杯壁恰好熨帖著她微涼的指尖。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操作界面,確認了數據備份已完成傳輸。

“你好像有點閑?”她故意晾了晾vital,待到數據備份完畢,關機熄屏,才慢悠悠地轉過頭,“居然有空親自過來做‘下午茶配送’?是能量流校準模型跑完了,還是隔壁組的服務器又沒給你留算力?”

Vital期待的等了七八秒,此刻卻被佐伊的敏銳洞察噎了一下。他立刻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嘖!我這是關心你!發自內心的、同事之間的純潔關懷!你真的是……普林斯,你沒看到那天晚上查爾斯老大的臉色!”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麽驚天大秘密:“半夜三更!我的私人通訊手環哐哐直響!一接通,老板那張臉——隔著魔法投影我都覺得室溫下降了十度——就一句話:‘Vital,立刻起草最高優先級調令,用核心區能量流協同校準的名義,讓佐伊明天必須回到燈塔。’語氣那叫一個不容置疑!嚇得我當時就從工作椅上蹦起來三尺高,真的,物理意義上的三尺高!差點撞到懸浮燈!多虧那天只有我一個人值班!”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重現當時的“驚險”場面。

佐伊聽著,低頭抿了一口熱可可,甜膩香滑的液體溫暖地滑入胃裏。她沈默了幾秒,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

“我也沒想到,”她的聲音輕了一些,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和自嘲,“只是寫個論文……會弄成這樣。”

她輕輕轉動著杯子,看著奶油形成的漩渦:“大概就像是……系統底層算法進行了顛覆性更新後,總得經歷一次強制性的、徹底的重啟和自檢吧。雖然過程劇烈了點,但重啟之後,效率確實提升了,不是嗎?”她擡起眼,看向Vital,眼神裏是科研工作者談論技術問題時常有的那種冷靜的探究光芒,仿佛在分析一個客觀現象,而非自己剛剛經歷的一場健康危機。

Vital楞楞地聽著她這個無比精準又無比“佐伊”式的比喻,張了張嘴,然後猛地擡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完了。”他一臉沈痛,語氣卻有點想笑,“聽起來居然他X的好有道理。你好像已經成功說服我了,甚至讓我覺得這波操作雖然驚險但血賺?不行不行,我得保持清醒,你那個鳥仆要是知道我這想法,非得用掃描儀給我做個腦部檢查不可!”

他誇張地晃了晃腦袋,然後咬了一大口蝴蝶酥,哢嚓作響,含糊不清地說:“不過說真的,回來就好。這兒別的不說,至少你的‘系統重啟’的時候,邊上全是頂級‘防火墻’和‘備用電源’,絕對比在霍格沃茨讓你一個人硬扛強。”

佐伊看著他鼓著腮幫子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沖散了她眉宇間最後一絲陰霾,讓她看起來終於像個符合她年齡的、會為朋友的滑稽模樣而開心的女孩。

“嗯,”她點點頭,也拿起一塊蝴蝶酥,“知道了。謝謝你的‘防火墻’和‘熱可可’。”

“客氣客氣!”Vital見她笑了,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心情大好地一揮手,“下一份數據包還要二十分鐘才傳過來,趕緊吃完。這可是我偷偷用料理機搞出來的,覆刻了對角巷那家老店的味道,查爾斯老大可不讓在核心區吃零食……”

兩人相視一笑,在龐大而精密的數據海中,享受著這片刻偷閑的、帶著甜味的輕松時光。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是在燈塔這個信息流比倫敦地鐵線還密集的地方。安東尼——這位被Vital私下戲稱為矜矜業業、任勞任怨的“路西法專屬鳥仆”——不僅聽說了佐伊那套關於“系統底層算法更新後不得不重啟”的驚人論調,更是通過他在霍格沃茨醫療翼的人脈,清晰地拼湊出了事件全貌: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毫不留情的尖銳批判,是引爆這場健康危機的直接催化劑。

一想到那位被查爾斯閣下鄭重托付、理應看顧佐伊的監護人,非但沒有提供庇護,反而用那種地窖蝙蝠式的嚴苛方式將本就自我要求極高的佐伊逼到絕境,安東尼就氣得肝疼。這簡直是把一座亟待精心維護的古老鐘樓,當成打鐵鋪裏的砧板來野蠻捶打!辜負信任!完全不靠譜!

他的滿腔怒火積壓著,暫時沒找到向正主抒發的渠道,直到……

某一天中午,燈塔寬敞明亮的休息就餐區。

佐伊正獨自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小口吃著餐盤裏的番茄牛肉通心粉。陽光透過巨大的抗魔玻璃窗灑進來,讓她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帶著低氣壓快步走近。安東尼端著他的餐盤,目標明確,幾乎可以算得上氣勢洶洶地,一把將餐盤“哐”一聲放在了佐伊對面的空位上,力氣之大,讓盤子裏的蘑菇濃湯都濺出了幾滴。

“佐伊-查爾斯-普林斯!”

被自己的治療師用這種音量、這種語氣、當眾連名帶姓地呼喊。佐伊嚇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條件反射地想把餐盤裏那杯“不合規”的熱美式變消失。

但安東尼的目光像精準的探照燈,鎖定了“罪證”。

“系統重啟?!啊?!”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是不是還覺得挺幽默?挺貼切?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冷冰冰的煉金儀器?強行超頻、過載、燒毀保險絲,然後管這叫‘必要的系統更新’?!”

“你有沒有想過,‘重啟’失敗的後果是什麽?是永久性的魔力回路損傷!是靈魂永久性破碎!是你之前所有的治療和調理前功盡棄!”

“還有那個斯內普!” 他話鋒一轉,怒火找到了明確的靶心,“他那套‘嚴苛教育’!除了把人往死裏逼還會什麽?!查爾斯閣下是請他看顧你,不是請他當黑心工頭榨幹你的最後一點潛力!他那根本不叫教導,叫學術虐待!我就沒見過這麽不靠譜的監護人!”

佐伊聽到他這樣抨擊西弗勒斯,忍不住擡起頭,試圖解釋:“安東尼,不是那樣的,西弗勒斯他其實……”

“你閉嘴!” 安東尼罕見地、極其失禮地打斷了她,手指差點戳到她的鼻尖,“別跟我替他辯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是為了我好’、‘他指出了我的問題’、‘嚴格才有進步’!全是一堆狗屁!”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對,他是天才,是魔藥大師,他或許能一眼看穿你的問題!但他根本不懂,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也不知道怎麽用一種不摧毀你的方式去解決這些問題!他就是個只知道用高壓和毒液來‘淬煉’的……的……老蝙蝠!他差點毀了你!你知道嗎?!”

佐伊被他罕見的暴怒和直接打斷驚得楞住了,所有為西弗勒斯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能默默地低下頭,盯著餐盤裏已經涼了的通心粉。

安東尼劇烈地喘了幾口氣,仿佛要把胸腔裏那團為佐伊感到不值、為斯內普的粗暴感到憤怒的火焰壓下去。他滔滔不絕地“咆哮”了足足五分鐘,將積壓的情緒徹底宣洩。

最後,身處公共場合的理智終於回籠。他臉色依舊難看,但語氣總算從咆哮降級為了極度不滿的抱怨。

他不再多說,怒氣沖沖地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又拿出一個高科技收納盒,重重放在旁邊。

“新的魔藥輔助方案!”他沒好氣地說,“配方、劑量、全在上面!看不懂就來問我!”

他指著收納盒:“未來兩周的用量!每天早晚各一支!我會讓家養小精靈提醒你!要是再讓我發現你錯過一次,或者偷偷把藥劑倒進花瓶裏——”

安東尼沒說完,用極度危險的眼神瞪了佐伊一眼,然後一把端起自己一口都還沒動的涼透的午餐,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佐伊呆呆地看著桌上的文件和收納盒,默默地把自己那杯黑咖啡往遠處推了推。

她拿起那份藥劑配方,安東尼工整優美的字跡旁,用紅墨水畫了一個氣鼓鼓的坩堝爆炸圖案,旁邊還潦草地寫了個“S.S.”,上面打了個鮮紅的叉。

佐伊看著那個圖案和縮寫,忍不住輕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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