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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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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爆發

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術團隊都聚在巴黎,完成了橫跨十天之久的所有議題答辯。此刻新年的鐘聲還在小鎮的上空回蕩,而今年的第二場暴雪已經落下了,但談論鬼天氣,顯然不再是英國人茶餘飯後的首要談資。

英國的學術半月刊已經完成了此次雙年學術盛會的所有稿件,多少有點兒選擇恐懼癥的主編在幾張封面題圖上反覆猶豫,最終敲定了使用佐伊魔藥節拍分析中的精密關系圖譜來做構圖的最主要畫面。這次,英國的戰績相當耀眼,還沒舉行頒獎典禮,有一個獨立研究人用四個議題橫掃會議分會場的消息,已經在學術界鬧得沸沸揚揚。

於此相對應的,輿論賽場的波濤,也是一浪接一浪——學術界在討論新的獲獎課題,而民間和商業團體,則在質疑查爾斯集團的商業壟斷與定價霸權。

頒獎日當天的清晨,西弗勒斯怒氣沖沖的沖進“獨立研究人”的獨立辦公室,歷經幾天的發酵與有心人的挑撥,媒體的輿情像銳利的刀,惡狠狠紮穿了這位教授期待守護的平穩與安定,就算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依然忍不住沖著辦公室裏的人大喊大叫,“你瘋了嗎!你在親手把自己送上輿論的風口浪尖!馬爾福集團汙蔑你壟斷與控制定價權的消息已經沸沸揚揚!”

“閉嘴!”vital甩過去一個靜音咒,強勢摁住了前來加壓的黑袍教授,“佐伊一個通宵都在緊急回覆質詢。一百多條工單足夠我們了解情況,不需要你多嘴!”

西弗勒斯毫無防備的被禁音咒劈頭蓋臉兜了個正著,只能氣呼呼的瞪著這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從未畏懼過斯萊特林院長權威的“助手”。可是,看著他通紅的眼與胡子拉碴的臉,西弗勒斯有一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們過得並不輕松。而在這位助手的身後,一張沙發變成的臥榻上,那個叫人放心不下的臭兔崽子甚至已經沒有力氣蜷成一個球,用一個癱倒的姿態,毫無防備的躺在那裏。

安東尼也註意到了喧鬧,轉過頭來瞪了西弗勒斯一眼,像是在指責喧鬧的來源,但是手上連接監控導線的動作一刻沒停,“Vital,盤一下鎮定劑的餘量。”

“剛看過了,以現在的情況,不到48小時了。”Vital扭頭回覆了一聲。

顯然,這個小團隊已經連續工作了很久。

被攔停了的西弗勒斯楞了神,有多少次,他都是那個在學校裏走出‘摩西分海’氣勢的教授,是用眼神令學生們統統噤聲的院長,用諷刺與批駁令人啞口無言的專制者,而此刻,他所有用於武裝自我面向外界的武器,統統沒了威力,甚至,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你放心,頒獎典禮一結束,我們就會趁著混亂啟程。”vital亮了亮手裏的一大疊麻瓜機票,一眼望去,互相重疊的航班時間叫人眼花繚亂,“拜托教授幫忙保密。我可不想因為安保工作不利,被查爾斯扣了今年的績效。”

靜音咒的束縛感消失了,但西弗勒斯喉頭滾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關於壟斷、定價權、資本傀儡的惡毒指控在腦海裏盤旋,媒體的輿情像食腐的禿鷲在門外虎視眈眈,他沖進來時滿腔的暴怒與憂慮,此刻都化作了沈重的鉛塊,墜在他的胃裏。“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的忙?”

vital笑了,笑意裏帶著一點點淚光,襯托著他的表情,竟顯得格外殘忍,“要不是佐伊以生命為威脅,死命攔著我們倆,說不想連累聖芒戈與霍格沃茨,您以為您……還有她親愛的尤蘭達媽媽,昨夜能清閑得休息嗎?”

西弗勒斯知道,他當然知道佐伊在攔著什麽——她在用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試圖隔開聖芒戈、霍格沃茨與這場由她點燃、卻被馬爾福惡意扭曲的滔天巨浪——那裏有她期待守護的人,還有她希望付出的報償。

可是,因為連續工作和過度透□□孩子原本就搖搖欲墜免疫情況徹底雪崩,安東尼被迫臨時劃了一個無菌區與半汙染區,以保證一個較為安全的小環境。此刻,vital就是堪堪把西弗勒斯攔在半汙染區外面。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才發現一道魔法光幕正被他踩在腳下,空氣中的顆粒與灰塵撞上那個屏障時,都會激發出一個細微的亮點,湮滅與無形。而vital手中每一張機票都敲著“vvip特殊醫療艙擔架位”的航司紅章,厚厚的一沓,叫人眼花繚亂。

vital的電話響了,他瞪了西弗勒斯一眼,才拿起了電話,聲音略顯疲憊的匆匆回覆著,“對,是的,沒錯,是我們申請的擔架位。好,九個全額座艙,以及兩個陪同,必須平躺,是的……是……確認,確認。是的,行李聯程直掛,可以,沒問題。此外,內場接機我也已經聯系好了,需要報停機坪出入許可……是的,已經傳真過去,可以,可以,好的,謝謝。”

vital掛了電話,“我們回頭見吧,教授。”

“她……讓我知道一下,她到底怎麽回事?”西弗勒斯被逼退後半步,被攔在光幕外面,這下,他徹底看不清監護的設備。

前幾天會議空閑時,兩人還偷閑找了個角落一邊喝茶一邊閑聊霍格沃茨的“大掃除”進展,那會兒西弗勒斯甚至還表揚了佐伊看起來有好好吃飯睡覺,臉色稍有好轉。此刻,這位嚴謹的教授用盡了自己的邏輯思維和理性判斷都沒想明白,緣何突然之間,情況急轉直落至此。

Vital抿了抿嘴,大約實在不忍看到西弗勒斯流露出的焦慮,好心的遞過去一疊卷成卷的報紙,“溫室答辯那場舌戰群儒你不在嗎?”

魔藥教授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展開報紙,這是一份裁剪過的預言家晚報的娛樂版頭條,標題:《驚爆!查爾斯集團借“溫室標準”圈地?魔法界房地產新霸主的野心!》

配圖是查爾斯旗下一處大型魔法植物園的遠景,暗示其“標準化”實為壟斷土地資源、擠壓小種植戶的陰謀。後面跟著的各類八卦小報更是添油加醋,將佐伊描繪成“資本推上前臺的學術傀儡”。

“當晚就飛來二十幾只貓頭鷹,她氣的渾身冰冷,回信回到手抖。這盆水潑得又陰險又精準,試圖將純粹的技術標準汙名化為商業掠奪。”

“胡扯!”就算已經有過預期,但這也太過踐踏象牙塔人的心理底線。妄論這些信息對一個堪堪未及成年的孩子的壓力。

Vital雙手環胸,看著西弗勒斯,“所以,第二天,她把鎮痛泵的按鈕藏在袍子口袋裏,上了最後一個答辯場,瞧瞧這報紙——嗯?單手插兜毫無畏懼的傳奇青年?你們配得她嗎?要不是安東尼動作快,她能把自己摔死在離場的臺階上!”

“那……告訴我,她現在到底有多糟……please……”西弗勒斯難得的禮貌和委婉了一些。

“糟?糟到……一個溫柔的安睡咒語,都誘發了一場意料之外的免疫風暴,免疫系統在攻擊她靈魂上還沒愈合的傷疤。安東尼剛剛勉強穩住她的情況。查爾斯那兒已經知道了,我們必須撤了”vital堪稱冷靜得說。

“我……”西弗勒斯想插嘴。

“別看了,她沒法說話,現在是完全鎮靜狀態。”vital仿佛知道這位固執的教授想要幹什麽,毫不客氣的伸手趕人,“明年的開學再見吧。如果你們還有那個運氣的話。”

西弗勒斯沈默了。他看著光幕內那個小小的無菌世界,看著安東尼額角滲出的汗水,看著Vital布滿血絲卻依舊燃燒著守護火焰的眼睛,再看看那個無聲無息的——尚未成年,還可以被稱為孩子——的小小的身影。他精心構築的、想要為她遮擋風雨的“平穩與安定”,在資本與輿論的惡意洪流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被她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剝奪了。

在距離這間辦公室不遠的地方,頒獎典禮的樂曲,似乎已經浮起了前奏。

而眼前的獲獎者,卻被迫踏上一場——前途未蔔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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