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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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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

拉文克勞的六年級級長威爾斯突然當眾昏迷,並被擔架送走的情況,通過學生們的小道消息網,飛快得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還沒到第二天清晨的早餐時間,威爾斯的故事經過學生們的演繹,已經發展出了不下十幾種敘事。其中還不乏決鬥大師弗立維教授與普林斯助教聯手與暴走的威爾斯纏鬥一個多小時的版本。

教授們對這群學生的竊竊私語和故作其事的演繹沒有太多辦法,鄧布利多也知道,只有真正的真相可以阻止謠言。可是那些麻煩的魔法部官員還住在霍格沃茨的教工休息室裏,做什麽事情都容易被掣肘。而真相,也未必是平息輿論的良藥,那些過多的解讀以及對局部事實真相的扭曲,可能比任由故事發酵更為可怕。

此外,學生收到襲擊,以及助教受到魂器影響的事情也沒能瞞住多久。除了校長之外,四個院長裏的兩個,醫療翼的首席管理者龐弗雷夫人以及醫療翼幾乎所有值班人員都第一時間目擊了魂器侵襲的現場。因其他原因來醫療翼隔離的小馬爾福,以及因為菲比的事情而到訪霍格沃茨的家屬們,也或多或少察覺了一些異常。

雖說那些發現事情不對頭的魔法部訊問官,已經被氣場全開的龐弗雷夫人攔在了醫療翼門之外。但這些肩負任務——“腦殼子裏沒有半點溝壑”(西弗勒斯語)——的傀儡們,依然在太陽升起之前就把霍格沃茨可能潛藏“極度危險物品”的信息,轉達給了魔法部。

事情在霍格沃茨這個悶罐頭裏發酵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那些大半個晚上都忙著傳八卦的學生都過得渾渾噩噩,無數風言風語在學校裏傳來傳去,而那些確實從身邊消失的人——比如平日總是嚴肅著一張臉,在走廊裏風風火火穿過的佐伊普林斯;又比如總是帶著幾個“隨從”一般的夥伴,在公共休息空間四處閑逛的小馬爾福;更別提確實被確信由普林斯助教和弗利維院長共同護送的威爾斯——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這些故事並非完全的空穴來風。

這種情況也影響了教授們的教學。幾乎一整天,所有的院長和教授們都板著臉,在每一堂課程開始的時候,或是委婉,或是嚴厲得提醒學生們不要隨意聽信和傳播一切故事。但這似乎無濟於事,這一天的晚自習開始之前,那些對霍格沃茨不利的輿論,都無需太多烘托,就已經被擡到了一個令人覺得懼怕的熱度——這從晚間的貓頭鷹翻了三四倍的信件量上就可見一斑——其中甚至有丟給等不利多的吼叫信,家長們大喊著,甚至是哭喊著,要接自己的孩子回家。

可是,有魔法部的傀儡們在,鄧布利多無法做出任何反饋。在他有十足的安全把握之前,也不敢貿然讓家長們湧來霍格沃茨的大門。

宵禁更嚴格了。學生們出門上課,也必須成群結隊,低年級的孩子們更是必須由級長和助教們帶隊接送。

結果,剛過第二天晚上的宵禁時間,已經穿上睡袍在喝睡前甜茶的麥格教授,就被格蘭芬多的搗蛋鬼們驚動了。

大半夜去敲院長辦公室門的,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

“進來。”麥格教授把傻站在自己門口的雙胞胎拉進辦公室,又立即關上了門。“你們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恐怕不得不扣自己學院的分,作為對你們獨立行動,以及破壞宵禁規則的處罰。”

緊緊抿著的嘴角展現了麥格教授的嚴厲,可是唇邊那一小抹因為匆忙起身而沒來得及擦掉的奶油,把這位老太太襯托得倒是更為可愛了些。不過,雙胞胎這時候也沒心思關心麥格教授偶爾的不嚴謹了:

“我們實在敲不開醫療翼的門,也混不進拉文克勞塔樓,就算是鮑勃也沒法給我們出主意。”

“看起來普林斯教授出了點情況,而拉文克勞的門環嘴巴緊閉,固若金湯。”

“我們實在沒有可以一起商量的人,所以不得不來麻煩您。”

“在聽完我們的故事之前,”

“親愛的麥格教授,請您一定不要生氣!”

麥格教授雙手環胸,看起來隨時可能把這兩個調皮搗蛋鬼抓起來關禁閉。“有話直接說!”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鼓足了勇氣

“我們看見菲比在游蕩!Alone!”*2

“胡扯!這不可能!”麥格教授有些震驚——據所有教授所知,菲比的靈魂已經被攝魂怪吞噬了一大半,而菲比本人,正躺在醫療翼的隔離間裏,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她再也沒有能力一個人四處散步了。

“您看!”

雙胞胎掏出一張老舊的羊皮紙,徐徐展開一張霍格沃茨的地圖,那個標註著“菲比-特絲麗”的小黑點,在打人柳附近徘徊。時隱時現。

“在您詢問我們這是什麽,”

“以及這是哪裏來的之前。”

“我們……”

“梅林的墨水。不用向我解釋它,我認識它的時間可比你們更早一些,”麥格收了收情緒,掩飾激動一般的攏了攏自己散亂的發絲。這位已經年邁的教授謹慎的抿了抿嘴,推了推眼鏡,仔細查看了這幅地圖,似乎是在反覆確認了一些什麽之後,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她抖了抖魔杖,召喚了兩個座椅,以及兩個新茶杯,“坐吧。我去更衣,你們先喝杯茶。恐怕。在今天的睡前故事開始之前,你們需要和我一起去見一下校長了,韋斯萊先生們。”

麥格教授帶著兩個韋斯萊先生找到鄧布利多教授的時候,校董事會的查爾斯閣下正坐在校長先生的辦公室裏。

校長先生沒戴眼鏡,看起來似乎是兩天沒睡了,比平日精神爍立的樣子憔悴不少。

“您好。”查爾斯見到校長有客,站起來禮數周到得與麥格教授打招呼,也沒落下跟在後面的雙胞胎,一並伸手握了握。雙胞胎有些驚奇的對視了一眼,出乎麥格教授的意料,他們甚是乖巧禮貌的與查爾斯握了握手。

“查爾斯先生,或許您可以找個地方稍事休息……”

麥格教授剛一開口,就被鄧布利多教授直接打斷,“很抱歉打斷你,米勒娃,我不得不先聲明一個事實,我與查爾斯先生已經談了幾個小時,眼下如果有什麽事,沒有什麽是查爾斯閣下不能知道的。除非您說這兩個可愛的孩子又想辦法騙走了貓夫人的小魚幹……”

“明白了,阿不思,”麥格教授看起來被鄧布利多的態度給噎了一下,但很快調轉話鋒說了重點,“兩位韋斯萊先生發現了菲比,在打人柳附近游蕩。”

“哦?”校長顯得有些驚訝,但是這驚訝中居然帶著點欣喜。“how?”

“盜劫者地圖,如果您還記得當年那群野心勃勃的孩子們的話。”

“梅林的舊襪子。”校長露出一縷長者看孫輩的慈祥微笑,“他們當時放在整個城堡裏到處釋放魔法標記點,至今小精靈還替他們維護著呢。”

麥格教授讓雙胞胎拿出地圖,眾人圍著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桌,研究了一會兒那個在打人柳和禁林邊緣忽隱忽現的名字。與此同時,醫療翼的一個小隔間裏,菲比的名字安然穩定的呆在那兒,只有細心的人,才能發現那個名字比其他姓名標記淡不少——與那個名字一墻之隔的,是德拉科馬爾福,小馬爾福先生看起來正焦躁得在房間裏踱步,走走停停。而醫療翼的另一端,在標註為備用房間的那個小空間,斯內普教授和普林斯助教的小點都呆在那裏。那個傳說中“發了瘋,與弗利維和普林斯助教大打出手對戰三百回合”的威爾斯,則呆在備用房間的東側隔間裏,龐弗雷此刻也在那兒。

查爾斯的手指一一點過那一串名字,神色有些猶豫,也透著點疲憊。

“菲比在游蕩?有沒有可能是殘缺靈魂?”辦公室裏的沈默,被查爾斯長嘆的一口氣打破,“如果這條信息可靠,那麽倒是的確可以與尤蘭達及佐伊的理論相互佐證。那些攝魂怪恐怕的確是抽取靈魂的工具。”

“來吧,談談你們的想法。”查爾斯閣下憑空拖了幾把凳子來,以一種近乎反客為主的姿態邀請麥格教授及雙胞胎坐下。“阿不思,我們最多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以我對魔法部效率的理解,福吉恐怕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兄弟敘述了他們發覺菲比行蹤異常的經過,提供了她受到攻擊前經常的行動路線,開學之後的好一段時間,菲比都很喜歡一個人去禁林邊緣游蕩,尤其鐘愛在打人柳附近停留。

“誰知道呢,一開始我們還以為她喜歡打人柳,拉文克勞嘛…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興趣。”

“後來我們又在擔心那條密道,它的出口,在霍格莫德的糖果店。我們以為菲比發現了它。”

“在校長先生您說,不許去霍格莫德的時候。”

“菲比依然一直坐在那附近。”

“但是!佐伊給我們寫了字條提醒我們不要試探底線。”

“我們兩個嚴肅保證絕對沒有破壞規矩!”*2

“看來佐伊還常與你們聯系。”查爾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微微笑了笑,“弗雷德和喬治對吧?我倒也聽說過一些你們的小道具。”

“行了,孩子們睡覺的時間快要到了,米勒娃,你可能需要把韋斯萊先生們送回宿舍門口。韋斯萊先生,你們可否向我,以及這位查爾斯先生保證,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要向其他人提起。”

“當然!”

“如果需要韋斯萊的幫助,請隨時召喚我們!”

臨走,出乎這兩個搗蛋鬼的意料,查爾斯將他們送到了校長室的門口。

“謝謝了。”查爾斯說著,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羊皮紙借我再用半小時,一會兒還給你們。”

弗雷德和喬治眨了眨眼,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跟著麥格教授離開了校長室。校長室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們見到了裏面煉金器皿中突然騰起的雲煙。

在魔法部的飛馬殺到霍格沃茨大門之前,查爾斯就以緊急救治的名義,帶走了依然處於昏迷狀態的佐伊,坐在隔離室裏已經開始焦慮的小馬爾福,狀態已經開始好轉的威爾斯,以及菲比和她的家人們——甚至包括那道在打人柳附近徘徊的,據說原本屬於菲比的殘缺靈魂。

就連鄧布利多一時都沒有想明白,查爾斯是怎麽將菲比沒有實體的那部分靈魂打包的。

查爾斯笑著解釋了一下,“有一大利,就有一大弊,有一大弊,那也必然有一大利,攝魂怪切靈魂切的熟練,給我們提供了那麽多學習的樣本,逼得聖芒戈學會愈合靈魂。我不敢保證菲比一定能回來學習,但以查爾斯治療師的執著性格,她應當能夠在下半生生活自理。至少以一個普通正常人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

“拜托了。”在臨別時刻,鄧布利多握了握查爾斯的手。神情中有著不一般的凝重。

這位常生意場上叱咤風雲的老手,依然掛著叫人看不透的表情。淡淡的揮了揮手,便轉身離開。而打人柳邊上放飛的那只鳩鷹,已經鉆進了格蘭芬多宿舍塔樓的高窗,將那張已經恢覆原狀的羊皮紙,還給了古靈精怪的雙胞胎。

雙胞胎頭碰頭鉆在一個帷幔裏,就著魔杖散發的照明咒,看著校門打開,又關上。他們幾乎震驚的看到查爾斯把半個醫療翼的人都給打包帶走了。也驚訝得看到兩個菲比的名字緊緊地挨在一起。

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這兩個名字送他們一直到了校門口,又矗立許久,才轉身回到各自的辦公室。

“真是魔幻。”喬治驚得張大了嘴。

“誰說不是呢。”弗雷德撿起了從舊羊皮紙裏飄落的一張紙條,看著上面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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