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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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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前

查爾斯導師聊完科研,匆匆走了,也帶走了魂器有可能是攝魂怪最終目標的猜測。

當夜,傲羅司的常務副司長就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進行了一場長談。雖說魔法部雖然有很多時候與霍格沃茨立場不同,但鄧布利多和魔法部在應對攝魂怪以及黑魔王魂器的問題上,達成了一個基本一致的目標:首先不能亂,其次盡量不要打。

來談具體事項的是老熟人——一年級的時候教過我們一年黑魔法防禦術的LOCKY教授——多年未見,依然是一襲灰袍,風度翩翩的樣子。除了兩鬢的一點點灰白,暴露了最近被大量攝魂怪問題圍剿的情境下,整個傲羅司是有多麽的忙碌。

校長室那頭的要事談完,LOCKY特意繞路來了一趟地下教室。他給西弗勒斯帶了份頗具誠意的禮物——一瓶巖赤蝮的毒液。

他以個人的身份,感激近年來斯內普教授工作室對狼毒藥劑的後勤保障支持。也再次當面感慨了一下,狼人問題的解決,為整體的穩定做出了多大的貢獻。

“我簡直難以想象,如果那個名字都不能說的人真的把狼人都招攬至了自己敕下,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力,這一輪,我們至少已經把這個風險點給堵上了。”

西弗勒斯頷首謙虛了一下,帶著locky在會客廳坐下,使了個眼神讓我離開工作室,不要隨便開口說話。

我雖然不太理解,但是也輕輕抖了抖食指,示意明白了。然後抱起資料,準備去隔壁的魔藥教室。

見我從工作室裏穿過,Locky眼神裏的驚訝不像是假的,“普林斯嗎?小普林斯這麽大了嗎?最近查爾斯怎麽樣?這些年可好?”

“都好。也感謝您這些年的支持。”我保持著禮貌與克制,與曾經的教授問好。

Locky眼裏閃過一些說不清的情緒,最後拍了拍我的肩,公式化的讚揚了幾句我們霍格沃茨的工作。見我一副要出去忙的樣子,就把我給放走了。

我在魔藥教室裏守著上個月開始蒸餾精油的蒸餾爐,一邊看著火,一邊整理著答辯材料——已經是十二月初了,距離出發去學術論壇的時間只剩兩周。

大約快要到午夜,西弗勒斯踱著步子,推開了魔藥教室的門。跟著他的魔力場一起布滿整個空間的,還有無聲催動的隔離咒。

“進展如何?”

我嘆了口氣,把手裏的鋼筆往桌上一丟,埋頭揉了一把臉,“一場兩周的評審會,申報了跨了三個專業的四個議題,我都佩服自己。”

“四個?”西弗勒斯眉頭皺了皺,“Pomona提要求了?植物大辭典還不夠嗎。還是龐弗雷?”

“不是,十一月的時候,查爾斯那邊硬壓了個煉金溫室的系統研究,他的標準化已經在市場推廣了,但是分量還不夠,但是如果想把我們的規範化溫室升級成行業標準。也要園藝協會做評審。這個課題本來不需要我來整理,但是卡萊爾被查爾斯導師抓去做靈魂治療課題了,聖芒戈整個研發中心都被攝魂怪問題逼得緊。算了,不談了……Locky走了?”

“嗯。”西弗勒斯沒忍住吐槽,“我看查爾斯是瘋了,他是否已經忘記,半個月前,是他親自給你寄了鎮靜精油。”

“習慣了。”我苦笑了一下。“他也可憐,手上能用的可靠之人,也只有這些。”

西弗勒斯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低頭看了看我列的匯報文件目錄,伸手調整了兩個匯報案例的順序。

“如果今後還有魔法部的人來,不管你認不認識,不要多搭茬。不管是鄧布利多還是查爾斯,都不想把放在這裏的研究力量和支撐實力暴露出來。就算有時候無法避免,你也要讓他們感覺到,支撐好狼毒藥劑的供應,已經讓霍格沃茨的魔藥工作室以及溫室系統竭盡全力了。”

我楞了楞,為那麽直白的要求感到驚訝,“……那我剛剛在寫的是什麽東西?”

“那是你的個人成就,與霍格沃茨的一切設備、硬件、教學資源——尤其是我們的指導,毫無聯系。”西弗勒斯手指輕點桌面,神情嚴肅。“明白嗎。”

蒸餾爐的工作時間到了,呲呲呲得開始釋壓。我們的對話,被這設備的噪音遮掩著,聽不真切。

“行。”我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這頭有布萊克的支持,有布萊克的財團,有狼人的社會支持,或許,還有一些少數族裔的擁護,以及他在上一場戰爭中積累起來的威望,當然,還有一些學術利益共同體的首肯。對於圓廳會議桌上的人來說——不管現在是福吉,還是未來有可能上位的及福,或者任何人——情況也是相似的。至少,目前馬爾福和福吉抱著團,鬥爭和爭鋒相對是必然。尤其是眼下又多了攝魂怪這個問題。保持警惕心,不要隨便信任任何人。”

“我明白了。永遠的利益。”難得西弗勒斯會說那麽大一段話來勸我謹慎言行。

蒸餾爐釋壓的蒸汽,在我的視野邊緣扭曲成奇怪的紋理,就像那個毒蜘蛛收納盒上冒出來的詭異花紋。

“Locky臨走時,特意問起你去年在《魔藥前沿》發表的文章,他們顯然註意到了藥劑與魔藥生理循環的問題,此外,藥代動力學方向的論文也被問及。而就在上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魔法部以非一般的速度通過了一則魔藥原料管制法案,將所有潛在供應商——包含查爾斯家的幾處溫室,及相關友商——列入了重點考核名單。”

“這是,英國魔法部準備制裁自己人?”我皺著眉,突然開始為不確定的未來感到擔憂。“拋開是否壟斷不談,如果查爾斯從這個經濟系統撤資,聖芒戈還有其他平替嗎?”

“很不幸,我想沒有。我只能說,那些腦子裏長滿疥蟲膿瘡的家夥具有著正常人類所無法理解的神經系統,我們也不用高看他們的智慧,在我看來,如果做最壞打算,這是他們自己親手將產能拱手相讓。暫且不提有可能被打斷的供應鏈,以及狼毒藥劑的斷供。僅僅是進出口及內需問題,都足夠商業部門喝一壺。”

我撥弄溫度調節閥的手頓了頓——在這魔法黃銅閥的一個邊角,有一道尚未修覆的劃痕——這是上個周末,被此處看守的小精靈打斷的一場“似乎在意圖破壞”的“惡作劇打鬧”留下的痕跡。而在此打鬧的主角,正是在對角巷對我們出言不遜的那個小團體。

“暗箭難防。”我嘆了口氣。

我剛想繼續說下去,被西弗勒斯制止,“我還沒說完,還有剛才那瓶巖蝮蛇的毒液,恐怕源自翻倒巷的黑市拍賣場——我上一次見到這個一模一樣的瓶子,還遠在學生時代,在馬爾福家的晚宴上,主人無意識顯擺的私人收藏櫃上。在上一場戰爭中,馬爾福家作為黑魔王曾經盤踞過的據點,被檢查過好幾輪,當年還是個小小副手的Locky,親手登記了這瓶珍貴的藥劑,然後,又隨著魔法部管理的漏洞和所謂非法物資銷毀的縫隙,把它送向了灰色的市場。”

“你怎麽知道?”我有些疑惑的擡起頭。

西弗勒斯從袍子口袋裏掏出那瓶作為禮物的毒液,對它施展了一個時間回溯咒——在加速的虛影中,我們一起回顧了這個瓶子,作為一個物品,被流轉、黏貼標簽、撕毀標簽的全部過程。

“精彩,”我聽到自己幹巴巴的說,“我小時候覺得霍格沃茨簡單極了,不就一個學校嗎……”

“學校也可能變成利益集團爭奪的主戰場,畢竟,除此之外的場所,還可用商業和資本手段直接瓜分,而學校……其實就像聖芒戈,”西弗勒斯想的顯然更深遠一些,“誰能把中立陣營搶走,誰就有資格多瓜分一份成果。”

我只覺得自己的情緒都已經接近完全凍結——巨量的信息令處理感情輸出的中樞突然死機,不知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眼前的情景。從脊髓深處冒出來的,被威脅的涼意,讓我滿腦子只剩下“算了,我什麽都不要了。”

西弗勒斯走近蒸餾爐,把連續工作了兩周的爐門打開,倒掉蒸餾殘渣和冷凝水,把最後提取出來的油脂收集到標本瓶裏——查爾斯送來的沈香精油對緩解我的精神不穩定和魔力波動有奇效,但那一點點東西,根本不夠我在高壓工作的情景下支撐太久。

好在,沈香精油難得,但種植的沈香木並不難獲取——麻瓜香料和香水產業催生出來的成套種植系統,可以讓我們很容易一口氣獲取幾十、上百公斤的沈香白木。白木提取精油有一點兒麻煩,萃取率大約也只有千分之一,但只要堆上足夠多的量,收獲精油就只剩下了提取設備、提取技術與時間的問題。

查爾斯家最不缺的就是設備和技術。

在緊急采購了五十多公斤白木後,我們花了兩周,提取了大約五克精油——不多,但夠我撐過聖誕節了。

“走吧,早點休息,明天一早的課。”西弗勒斯見我楞楞坐著沒有反應,走近了摸了摸我的頭。

“八節課。一整天。”我皺了皺鼻子,勉強把自己從頹喪裏拉出來一點。“NIKO呢?明天早餐要鴛鴦奶咖,還有藍莓醬餅。”

西弗勒斯有點嫌棄我的早餐選擇,幫我收好了滿桌的文件,推著我往辦公室走,“你自己跟小精靈說,不要帶我的份。”

方才西弗勒斯施展的隔離咒隨著我們的離開,逐漸消散掉了。

已經宵禁的霍格沃茨安靜極了。月光透過魔法設置的高窗,灑在窗欞上。冬季裏依然需要曬月亮保持狀態的魔法苔蘚和食苔蝸牛,在漫漫城堡裏進行著艱難的爬行。需要幹苔蘚鋪墊樹洞取暖的渡鴉,則在苔蘚最脆弱的冬季,飛來窗欞上搜尋墊材,大翅膀帶出的風聲,在沈寂的夜裏,像飄忽不定的安魂曲。

我握緊了手裏的鋼筆,感受著心臟的躍動,帶著指尖的末梢血管,一起打著不太穩定的節奏。

“西弗勒斯。”我喊了一句。

“嗯?”走在前面的教授回了回頭。

我抱著一大疊文件趕了幾步,與他並排一起走。

在恍惚之間,這裏的此刻,安寧得像一場不太真實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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