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夥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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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夥們（2）
Joesanzoe
入夜，我磨了兩份埃塞俄比亞的水洗豆，手沖咖啡的果酸香氣和燃燒壁爐的香氣混在一起，被我一起灌裝進了隨行咖啡杯裏。
西弗勒斯放下手邊的資料，踱步到餐邊櫃這頭來看我萃取，他開口評價說豆子聞起來不錯，我知道他最近是喝小精靈沖的咖啡已經喝膩了，就翻出了剛回學校那會兒帶回來的新產品
——剛出院那陣子終於被允許喝咖啡了之後很貪婪，一口氣囤了很多豆子。但是每天喝超過兩杯依然會心悸發慌，再加上霍格沃茨原本就有咖啡提供，這堆豆子就消耗的很慢，眼下，一不小心都已經放了快一個季度了。
“唔，這豆子好久了，不是特別新鮮。我多悶了一會兒，然後用一刀流快速沖煮，尾端比較澀，就不要了。”我抖了抖魔杖，把一次性濾紙丟掉。
我們帶著隨行杯，搭上了鄧布利多先生投送來的門鑰匙。
顯然，比起門鑰匙，幻影移形及壁爐，我更喜歡麻瓜的飛機，高速火車以及地鐵——麻瓜的交通方式至少不會讓我把晚飯吐出來——在看到校長先生的瞬間，我實在沒忍住，暈頭轉向吐了一地，弄臟了目的地的草坪。
“喔，梅林，我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鄧布利多教授半開玩笑的幫我清理掉了臟汙，“喝點檸檬茶嗎？這對我有奇效。”
“謝謝。我帶了。”我用自帶的咖啡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口壓了壓惡心。“你的門鑰匙太快了，校長先生。”
西弗勒斯幫我拍了拍背，我沒忍住問他，“帶薄荷糖了嗎？”
教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帶著閃彩塑料紙的薄荷糖，看起來像霍格莫德糖果屋的出品，“少吃點，我沒帶胃疼藥。”
我賭氣一般的剝開糖紙，一口氣往嘴裏塞了兩顆。西弗勒斯從來不是那種會去逛糖果屋的性格，他會有存貨，多半也是鄧布利多教授塞給他，然後他半推半就收下來的。
“行了，我們走吧。”鄧布利多教授帶頭推開了院子門，“我們的老夥計大概已經等了許久了。”
這是一個一看就屬於麻瓜的房子，花園裏的澆灌草坪的水龍頭沒有擰緊，滴滴答答的滴著水。車庫門底邊掀開了大約十英寸，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放著的割草機，還有一些紙箱子以及瓶瓶罐罐的雜物。甚至有一只不怕生人的野貓在墻角裏探頭探腦。
但是，一踏進門廳，就看到這亂糟糟的客廳裏有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擺設以及四處洋溢的魔力波動，這明顯就是被一些會魔法的“老家夥”借用過了。
不成套的餐邊櫃，滿地四下散落的撲克牌上閃著trap的光芒，鼓囊囊的沙發椅帶著人體變形術的魔法波動，椅背上還掛著的奇怪條紋布料，翻了一半的的預言家日報還在對著我們眨眼，餐盤裏有沒吃完的牛排，翻倒的紅酒杯，還有一一壺南瓜刺梨汁——這是典型的魔法家庭的晚餐飲料。
“噢，這家夥那麽多年不見，依然是……令人感到心安的邋遢，你們等一等，我先去打個招呼。”鄧布利多教授撩了撩袍子角，小心得踩著沒有撲克牌的地面，邁步走到沙發椅面前，抽出魔杖，惡狠狠捅了一下。
“哎喲喲！梅林的老夥計，我以為自己已經裝的足夠好了。”一位老先生嘟嘟噥噥不情不願的從扶手椅的造型變了回來，半途還甩了甩自己大象一般的沙發腿，“老夥計，你還帶了誰來，噢，梅林的白胡子，西弗勒斯！我的天，那麽多年過去了，你一點都沒變，但是我快認不出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往側邊躲了躲，看著西弗勒斯一臉嚴肅的躲開了斯拉格霍恩的擁抱，“您怎麽躲在麻瓜的房子裏，這屋子裏原本的主人呢？”
“度假去了，還有兩周才回來。夏天嘛，我也想去南歐，嘿。”走一步路肚子抖三抖的斯拉格霍恩來回晃悠了幾下，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唔，看來需要收拾一下。”
鄧布利多教授和斯拉格霍恩一起施展了一個強大的整理魔咒，把因為我們的“突然襲擊”而弄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給整理好。鄧布利多甚至貼心的幫斯拉格霍恩召喚來了一層灰塵，蒙在書架、壁櫥、吊頂的頂端，以免被度假回來的麻瓜發現這“清潔咒作用下的異常幹凈”。
“最新的預言家日報，”西弗勒斯拿起了餐桌上看了一半的報紙，神色冷峻，“看來貓頭鷹還是很清楚你在哪裏。”
“哦，那是……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今天喬裝打扮了一番，坐了騎士公交車去了次對角巷買菠蘿蜜餞。”斯拉格霍恩擠了擠眼睛，有些討好似的，“嘗嘗？”
我發現這位老先生喜歡擠著眼睛笑。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但我總不自覺的想後退三步——大約是那種精致的利己主義的氣息過於濃郁，令人親近不起來。
“來吧，我介紹一下。”鄧布利多教授站在我們中間，手裏拿著個卷成卷筒的雜志，指了指我和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我就不多說了，這位是佐伊-普林斯小姐，我假設你這些年還跟蹤最新學術消息的話，一定會記得她。”
雜志卷又指向斯拉格霍恩，“這是霍拉斯，我猜普林斯小姐也早有耳聞。行了，我有點鬧肚子，你們三位魔藥專業人員聊聊吧，霍拉斯，廁所在樓上嗎？”
“對……對……在二樓，左轉第一間，隨便用。”斯拉格霍恩擺了擺手，目光已經粘在了我身上。“梅林，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是普林斯小姐大駕光臨！幸會幸會！”
斯拉格霍恩短短胖胖的大手伸了過來邀請一個握手，與此同時一起投射到我身上的，還有一種帶著粘性和探究的註視，充滿了好奇和渴望，這讓我有一種個人邊界被突破的感覺，但我相信今天讓我一起過來顯然是鄧布利多教授的特殊安排，這位前任魔藥教授，也做過斯萊特林院長的前輩，一定有什麽特殊之處——也許，一些屬於他的獨門絕技？
我伸出手去與他握了握，盡量禮貌的微笑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
“客氣客氣，”大海象連連擺手，“我很早就聽說你了，沒想到你竟然已經那麽大了！查爾斯當時曾經試著寫信聯系過我，但是我當時在山裏呢，接到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周，我還以為……喔，抱歉。”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幹巴巴說了個沒關系。
但是很快，格拉斯霍恩就開始一連串追問：“佐伊在霍格沃茨讀幾年級？哪個學院？是斯萊特林嗎？喜歡現在的魔藥課嗎？喜歡西弗勒斯嗎？我來教你們魔藥課你會不會覺得很高興？”
我頓時變成了兩個魔藥教授中間的夾心餡兒。唯一能確定回答的只有第一題，“開學後理論上讀三年級，但是我前幾天剛剛考完owls，下學期在哪個班級上課可能要等學校的安排，教授。”
“您多久沒看魔藥會刊了？霍拉斯。”西弗勒斯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
我不是那種喜歡把自己拿過的獎勵和成就貼在腦門上的人，是那種被人推著埋頭只管做，連什麽時候，在哪裏發了什麽刊都記不住的人。要不是查爾斯閣下的文件夾系統可以幫我整理這些資料，如果突然有人問我要簡歷，我一定會在“成就獎勵”這一欄裏留下一片空白。
兩個魔藥教授面對面站著聊了起來，我不想時刻被大海象盯著問東問西，就在這臨時被征用的麻瓜住宅裏東張西望起來。
我端著隨行杯邊看邊喝咖啡，很快就在假壁爐上方看到了一大堆魔法照片——不是霍拉斯自己的，也不是他和家人的，而是他和很多學生的合影。我在一張大約是斯萊特林畢業照裏找到了七年級的西弗勒斯，此外，還有霍拉斯和小天狼星的合影——那張合影裏有好幾個學生，盧平先生也在，我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還認出了哈利小朋友的父親和母親。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霍拉斯與魔法部人員的合影，我看到了魔法部的部長和財政司的科員們，還在一張聖芒格捐贈晚宴的照片裏看到了尤蘭達。還有一些魁地奇名將比賽後的合影，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我仔細看了看照片邊角的說明，才知道那是妖怪姐妹的前任鼓手。
如果這裏僅僅放著學生與教授的合影，那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一位非常喜歡教學事業的教授。但如果還有那麽多其他照片，那我便會覺得，這位教授恐怕是有人脈方面的收集癖，或者說，他喜歡不斷用“我見過誰誰誰”來標榜自己的價值。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這一點他人無從置喙。我不評價，但是我喜歡不起來。
——尤其是，在我意識到，他可能會很喜歡我之後。
西弗勒斯和霍拉斯的談話，很快從近年來的境遇轉移到了霍格沃茨的魔藥教學現狀。西弗勒斯語速飛快的講述了最近一次考試改革和近期教學大綱的變化。霍拉斯若有所思的聽著，手裏還把玩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有魔力波動隱隱約約縈繞著的小把件。我仔細看了一會兒，認出來是一塊稀有魔藥材料——奧萊溪鳥的頭骨，大約拇指那麽大一塊。
這種材料，只要一克兩克，就可以用於配置一服高級精力補充劑，同時補償體力消耗和魔力損失，還可以一定程度療傷，是野外考察人員和危險作業人員壓箱底的救命藥劑。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對這位教授的人格畫像又多了一小片。
鄧布利多教授從二樓下來了。“走吧，我猜你們已經達成共識了不是嗎？”
“什麽？！”霍拉斯快要跳起來了，“我還沒來得及與普林斯小姐好好溝通一下呢！”
“但是你已經與西弗勒斯談妥了課程交接了不是嗎？”鄧布利多教授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我們走吧。太晚了，小佐伊和西弗勒斯明天還要去照顧溫室裏的黃金葉呢。”
沒等我們離開院子門，霍拉斯追了出來。“好吧，鄧布利多！我服氣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那就開學見了。”鄧布利多轉回身，微妙的笑了一下，輕輕擺了擺手。
我在這時候終於意識到，霍拉斯教授恐怕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徹底答應鄧布利多教授要來做魔藥老師，但鄧布利多與西弗勒斯談這件事的時候，先把西弗勒斯拉到了黑魔法防禦術的位置上，給足了霍拉斯會來教魔藥的預設。
又用課程交接以便於夏季備課的理由，把我和西弗勒斯一起找來見了霍拉斯一次。利用學校現有的科研條件，敲定了霍拉斯來任職的決心。
左手右手信息差。打得一手好牌。
我嘆了口氣，西弗勒斯擡眼看了我一下，“還要薄荷糖嗎，準備回去了。”
“鄧布利多教授，”我叫了校長一聲，“你有薄荷糖嗎？西弗勒斯的被我吃完了。”
“哦，當然，當然。”校長先生忙不疊掏出自己的糖果袋子。
我毫不客氣的抓了一大把各色糖果，“謝謝。”
“不客氣，我的孩子，”白胡子老爺爺從眼鏡上方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麽突然愛吃甜食了？你以前總是拒絕我的甜食邀請。”
“這是精神損失費，校長先生。”我蹦回西弗勒斯身邊，皺著鼻子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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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磨了兩份埃塞俄比亞的水洗豆，手沖咖啡的果酸香氣和燃燒壁爐的香氣混在一起，被我一起灌裝進了隨行咖啡杯裏。
西弗勒斯放下手邊的資料，踱步到餐邊櫃這頭來看我萃取，他開口評價說豆子聞起來不錯，我知道他最近是喝小精靈沖的咖啡已經喝膩了，就翻出了剛回學校那會兒帶回來的新產品
——剛出院那陣子終於被允許喝咖啡了之後很貪婪，一口氣囤了很多豆子。但是每天喝超過兩杯依然會心悸發慌，再加上霍格沃茨原本就有咖啡提供，這堆豆子就消耗的很慢，眼下，一不小心都已經放了快一個季度了。
“唔，這豆子好久了，不是特別新鮮。我多悶了一會兒，然後用一刀流快速沖煮，尾端比較澀，就不要了。”我抖了抖魔杖，把一次性濾紙丟掉。
我們帶著隨行杯，搭上了鄧布利多先生投送來的門鑰匙。
顯然，比起門鑰匙，幻影移形及壁爐，我更喜歡麻瓜的飛機，高速火車以及地鐵——麻瓜的交通方式至少不會讓我把晚飯吐出來——在看到校長先生的瞬間，我實在沒忍住，暈頭轉向吐了一地，弄臟了目的地的草坪。
“喔，梅林，我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鄧布利多教授半開玩笑的幫我清理掉了臟汙，“喝點檸檬茶嗎？這對我有奇效。”
“謝謝。我帶了。”我用自帶的咖啡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口壓了壓惡心。“你的門鑰匙太快了，校長先生。”
西弗勒斯幫我拍了拍背，我沒忍住問他，“帶薄荷糖了嗎？”
教授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帶著閃彩塑料紙的薄荷糖，看起來像霍格莫德糖果屋的出品，“少吃點，我沒帶胃疼藥。”
我賭氣一般的剝開糖紙，一口氣往嘴裏塞了兩顆。西弗勒斯從來不是那種會去逛糖果屋的性格，他會有存貨，多半也是鄧布利多教授塞給他，然後他半推半就收下來的。
“行了，我們走吧。”鄧布利多教授帶頭推開了院子門，“我們的老夥計大概已經等了許久了。”
這是一個一看就屬於麻瓜的房子，花園裏的澆灌草坪的水龍頭沒有擰緊，滴滴答答的滴著水。車庫門底邊掀開了大約十英寸，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放著的割草機，還有一些紙箱子以及瓶瓶罐罐的雜物。甚至有一只不怕生人的野貓在墻角裏探頭探腦。
但是，一踏進門廳，就看到這亂糟糟的客廳裏有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擺設以及四處洋溢的魔力波動，這明顯就是被一些會魔法的“老家夥”借用過了。
不成套的餐邊櫃，滿地四下散落的撲克牌上閃著trap的光芒，鼓囊囊的沙發椅帶著人體變形術的魔法波動，椅背上還掛著的奇怪條紋布料，翻了一半的的預言家日報還在對著我們眨眼，餐盤裏有沒吃完的牛排，翻倒的紅酒杯，還有一一壺南瓜刺梨汁——這是典型的魔法家庭的晚餐飲料。
“噢，這家夥那麽多年不見，依然是……令人感到心安的邋遢，你們等一等，我先去打個招呼。”鄧布利多教授撩了撩袍子角，小心得踩著沒有撲克牌的地面，邁步走到沙發椅面前，抽出魔杖，惡狠狠捅了一下。
“哎喲喲！梅林的老夥計，我以為自己已經裝的足夠好了。”一位老先生嘟嘟噥噥不情不願的從扶手椅的造型變了回來，半途還甩了甩自己大象一般的沙發腿，“老夥計，你還帶了誰來，噢，梅林的白胡子，西弗勒斯！我的天，那麽多年過去了，你一點都沒變，但是我快認不出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往側邊躲了躲，看著西弗勒斯一臉嚴肅的躲開了斯拉格霍恩的擁抱，“您怎麽躲在麻瓜的房子裏，這屋子裏原本的主人呢？”
“度假去了，還有兩周才回來。夏天嘛，我也想去南歐，嘿。”走一步路肚子抖三抖的斯拉格霍恩來回晃悠了幾下，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唔，看來需要收拾一下。”
鄧布利多教授和斯拉格霍恩一起施展了一個強大的整理魔咒，把因為我們的“突然襲擊”而弄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給整理好。鄧布利多甚至貼心的幫斯拉格霍恩召喚來了一層灰塵，蒙在書架、壁櫥、吊頂的頂端，以免被度假回來的麻瓜發現這“清潔咒作用下的異常幹凈”。
“最新的預言家日報，”西弗勒斯拿起了餐桌上看了一半的報紙，神色冷峻，“看來貓頭鷹還是很清楚你在哪裏。”
“哦，那是……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今天喬裝打扮了一番，坐了騎士公交車去了次對角巷買菠蘿蜜餞。”斯拉格霍恩擠了擠眼睛，有些討好似的，“嘗嘗？”
我發現這位老先生喜歡擠著眼睛笑。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但我總不自覺的想後退三步——大約是那種精致的利己主義的氣息過於濃郁，令人親近不起來。
“來吧，我介紹一下。”鄧布利多教授站在我們中間，手裏拿著個卷成卷筒的雜志，指了指我和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我就不多說了，這位是佐伊-普林斯小姐，我假設你這些年還跟蹤最新學術消息的話，一定會記得她。”
雜志卷又指向斯拉格霍恩，“這是霍拉斯，我猜普林斯小姐也早有耳聞。行了，我有點鬧肚子，你們三位魔藥專業人員聊聊吧，霍拉斯，廁所在樓上嗎？”
“對……對……在二樓，左轉第一間，隨便用。”斯拉格霍恩擺了擺手，目光已經粘在了我身上。“梅林，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是普林斯小姐大駕光臨！幸會幸會！”
斯拉格霍恩短短胖胖的大手伸了過來邀請一個握手，與此同時一起投射到我身上的，還有一種帶著粘性和探究的註視，充滿了好奇和渴望，這讓我有一種個人邊界被突破的感覺，但我相信今天讓我一起過來顯然是鄧布利多教授的特殊安排，這位前任魔藥教授，也做過斯萊特林院長的前輩，一定有什麽特殊之處——也許，一些屬於他的獨門絕技？
我伸出手去與他握了握，盡量禮貌的微笑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
“客氣客氣，”大海象連連擺手，“我很早就聽說你了，沒想到你竟然已經那麽大了！查爾斯當時曾經試著寫信聯系過我，但是我當時在山裏呢，接到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周，我還以為……喔，抱歉。”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幹巴巴說了個沒關系。
但是很快，格拉斯霍恩就開始一連串追問：“佐伊在霍格沃茨讀幾年級？哪個學院？是斯萊特林嗎？喜歡現在的魔藥課嗎？喜歡西弗勒斯嗎？我來教你們魔藥課你會不會覺得很高興？”
我頓時變成了兩個魔藥教授中間的夾心餡兒。唯一能確定回答的只有第一題，“開學後理論上讀三年級，但是我前幾天剛剛考完owls，下學期在哪個班級上課可能要等學校的安排，教授。”
“您多久沒看魔藥會刊了？霍拉斯。”西弗勒斯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
我不是那種喜歡把自己拿過的獎勵和成就貼在腦門上的人，是那種被人推著埋頭只管做，連什麽時候，在哪裏發了什麽刊都記不住的人。要不是查爾斯閣下的文件夾系統可以幫我整理這些資料，如果突然有人問我要簡歷，我一定會在“成就獎勵”這一欄裏留下一片空白。
兩個魔藥教授面對面站著聊了起來，我不想時刻被大海象盯著問東問西，就在這臨時被征用的麻瓜住宅裏東張西望起來。
我端著隨行杯邊看邊喝咖啡，很快就在假壁爐上方看到了一大堆魔法照片——不是霍拉斯自己的，也不是他和家人的，而是他和很多學生的合影。我在一張大約是斯萊特林畢業照裏找到了七年級的西弗勒斯，此外，還有霍拉斯和小天狼星的合影——那張合影裏有好幾個學生，盧平先生也在，我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還認出了哈利小朋友的父親和母親。
除了這些，還有一些霍拉斯與魔法部人員的合影，我看到了魔法部的部長和財政司的科員們，還在一張聖芒格捐贈晚宴的照片裏看到了尤蘭達。還有一些魁地奇名將比賽後的合影，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我仔細看了看照片邊角的說明，才知道那是妖怪姐妹的前任鼓手。
如果這裏僅僅放著學生與教授的合影，那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一位非常喜歡教學事業的教授。但如果還有那麽多其他照片，那我便會覺得，這位教授恐怕是有人脈方面的收集癖，或者說，他喜歡不斷用“我見過誰誰誰”來標榜自己的價值。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這一點他人無從置喙。我不評價，但是我喜歡不起來。
——尤其是，在我意識到，他可能會很喜歡我之後。
西弗勒斯和霍拉斯的談話，很快從近年來的境遇轉移到了霍格沃茨的魔藥教學現狀。西弗勒斯語速飛快的講述了最近一次考試改革和近期教學大綱的變化。霍拉斯若有所思的聽著，手裏還把玩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有魔力波動隱隱約約縈繞著的小把件。我仔細看了一會兒，認出來是一塊稀有魔藥材料——奧萊溪鳥的頭骨，大約拇指那麽大一塊。
這種材料，只要一克兩克，就可以用於配置一服高級精力補充劑，同時補償體力消耗和魔力損失，還可以一定程度療傷，是野外考察人員和危險作業人員壓箱底的救命藥劑。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對這位教授的人格畫像又多了一小片。
鄧布利多教授從二樓下來了。“走吧，我猜你們已經達成共識了不是嗎？”
“什麽？！”霍拉斯快要跳起來了，“我還沒來得及與普林斯小姐好好溝通一下呢！”
“但是你已經與西弗勒斯談妥了課程交接了不是嗎？”鄧布利多教授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我們走吧。太晚了，小佐伊和西弗勒斯明天還要去照顧溫室裏的黃金葉呢。”
沒等我們離開院子門，霍拉斯追了出來。“好吧，鄧布利多！我服氣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那就開學見了。”鄧布利多轉回身，微妙的笑了一下，輕輕擺了擺手。
我在這時候終於意識到，霍拉斯教授恐怕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徹底答應鄧布利多教授要來做魔藥老師，但鄧布利多與西弗勒斯談這件事的時候，先把西弗勒斯拉到了黑魔法防禦術的位置上，給足了霍拉斯會來教魔藥的預設。
又用課程交接以便於夏季備課的理由，把我和西弗勒斯一起找來見了霍拉斯一次。利用學校現有的科研條件，敲定了霍拉斯來任職的決心。
左手右手信息差。打得一手好牌。
我嘆了口氣，西弗勒斯擡眼看了我一下，“還要薄荷糖嗎，準備回去了。”
“鄧布利多教授，”我叫了校長一聲，“你有薄荷糖嗎？西弗勒斯的被我吃完了。”
“哦，當然，當然。”校長先生忙不疊掏出自己的糖果袋子。
我毫不客氣的抓了一大把各色糖果，“謝謝。”
“不客氣，我的孩子，”白胡子老爺爺從眼鏡上方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麽突然愛吃甜食了？你以前總是拒絕我的甜食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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