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倫敦、混血吸血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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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倫敦、混血吸血鬼（二）
Joesanzoe
因為淩晨起得太早，我隨便吃了個三明治作為午餐，就蜷到沙發上去小睡。還沒合上眼，斯內普教授突然問我，“你今晚住哪兒？”
我知道他看我最近奔波著操心一堆工作，怕我倫敦和愛丁堡兩頭跑，過於疲憊。雖然口氣裏有點期待我回霍格沃茨，但是因為一些顧忌，並沒有直接說出口。
“不清楚。”我抖了抖毯子，把自己埋進去，“看查爾斯閣下的安排，如果方案聊的很細，那可能今天會很晚。”
“少熬夜。”教授哼了一聲，有點不滿意我的作息。“明晚波特還約我們去吃飯。”
“哦，你不說我都忘記了。那我今天住倫敦吧。”我從毯子下面探出頭，“要不你明天早點來？我們可以酒吧碰面，對角巷那家溫室植物店，我想去逛逛。還有開學要采購的東西。”
“蠢狗說波特約你一起去？”
“還在南特的時候提過一嘴，沒約具體時間。”我緊了緊毛毯，感到餐後血糖的上升令人有點頭暈，“再議，有時間就一起，沒時間就各自走。我瞇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感到一個溫暖咒的魔力網把我籠罩了起來，教授大約是嘆了口氣，調暗了起居室裏的照明。
被手表吵醒的時候，距離密碼門鑰匙生效還有半個小時。壁爐半明半昧，書桌上的臺燈撒下來的暖白光似乎是給附近的家具蒙了一層暖暖的霧氣，我揉了揉臉，去洗漱間洗臉。斯內普教授不在起居室，約摸又埋頭在實驗室裏工作。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覺得自己還沒休息夠，在眨眼的那個瞬間都覺得人在往下掉，恨不得就地躺下。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更多可以磨蹭的時間了。
也算久病成醫，我搭了搭自己的脈，感到沒什麽問題，只是疲累罷了，便問LEAF要了一杯espresso.
“一會兒如果斯內普教授問起，就說我先去赴查爾斯閣下的約。”我叮囑小精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Leaf很少在我面前說話，出於一種社恐對社恐的同理心，我也很少和Leaf閑聊。小精靈有些驚訝於我的額外吩咐，但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口悶掉一杯濃縮的感覺讓我的胃有點不好受，深度烘焙咖啡原液那焦香帶酸的回味在舌根盤桓著，總算令人徹底醒了過來。我喝了半杯氣泡橙汁漱了漱口，然後往嘴裏放了一顆薄荷糖——為了對付門鑰匙帶來的眩暈。
手剛搭上小信封，斯內普教授從實驗室裏出來了。我只來得及在門鑰匙啟動之前的最後半秒，與他揮了揮手，說了句“倫敦見。”
——
查爾斯閣下在倫敦的私人辦公室，我是第一次來。根據附近的的景色，以及聲音，我可以判斷出這間辦公室隱藏在麻瓜的商務樓裏，入眼的玄關裝飾得幹脆利落，入眼的只有玻璃移門、白墻、深棕色的條形木地板。
突然從裝飾繁縟的霍格沃茨跳躍到當代設計語境下的空間中，只覺得有種時空錯亂感。尤其是，當我在會客廳裏見到密斯凡德羅的巴塞羅那椅，轉過一個彎，又見到查爾斯先生依靠在柯布西耶躺椅上懶洋洋的翻著英國的經融時報，而此地的書架，竟然是蒙德裏安的紅黃藍黑理性構圖時。
我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隨隨便便披著的灰色鬥篷，覺得著實有一點格格不入。
“父親，您這是把包豪斯搬回辦公室了？我以前怎麽不知道您是個‘現代主義’愛好者。”我笑著與父親開玩笑。
“午安，小佐伊。”查爾斯閣下直起身。指了指設計師款高級定制的椅子，讓我隨意坐。“霍格沃茨那邊情況怎麽樣？”
我嘆了口氣，繞過沒有意義的寒暄，把信裏沒提到的魔力波動、不正常銹蝕的嚴重程度、坍塌損失的細節情況，一一詳細描述了。查爾斯閣下皺著眉聽著。
我說著說著就覺得委屈，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了哭。這不是什麽因為勞累、疲憊直接引起的難過，而是一種深深的力不從心，並由此引發的強烈焦慮。我甚至恨不得此刻就拿出一張新的建設圖，用工作的思緒來壓制“不可控感”引起的慌張。
早年，查爾斯家是沒有溫室建設的業務，以我兒時的興趣愛好（以及我的強烈要求）為契機起了個頭之後，這也成了查爾斯家的產業之一。
不過，與麻瓜們成熟的溫室建設供應商相比，我們沒有獨立的建築材料的生產線，在此之前也不曾涉足基礎建設類的產業，所以在原料方面一直依賴其他供應商。但查爾斯閣下和卡萊爾的設計能力和下屬團隊的長期維護保養服務，讓我們在這塊巫師們不曾重視的產業上分到了一杯羹。
不止在英國，法國一些魔法農場主，德國的神奇生物繁育集團，荷蘭的魔法花卉及植物種質培育商，甚至是以色列及遠東向我們進口的溫室運行及滴灌系統，都源自於查爾斯家的不斷經營。
“歐洲的魔法溫室，有多少是我們建的？”我平緩了一下情緒，向父親打聽這個我不太該問的“商業機密”。
“85年之後的60%吧。包括一些更新維護及擴建工程。”查爾斯閣下沒想著瞞我，他翻開一堆文件夾開始查找數據，“麻瓜那邊也有一些是我們在做維護，麻瓜的市場很大，雖說我們在麻瓜的市場占有率不高，但絕對總量遠超巫師們的需求。在這方面，麻瓜們有自己的成熟產業，我只是搬了一點點給巫師們用罷了。”
“該不會都用了馬爾福家的供應鏈……”
“佐伊，麻瓜的材料吃不住變化法陣，不能拿來做我們智慧溫室的載體。而麻瓜們的傳統溫室也不需要變化法陣，除了極個別調溫和光照模塊，我也沒舍得給他們用上馬爾福家的硬件。”查爾斯糾正了我思維的偏差，“只有魔法溫室的硬件部分，是以馬爾福的貨源為主。”
我瞬間覺得情況不太樂觀。
“也沒那麽嚴重。”查爾斯見我臉色發白，安撫的擺了擺手，“這個問題要分分類，分頭解決。”
每個溫室的建設要求不同，使用的結構主材也不同。
譬如常給我們家供魔藥原料的魔法農場，他們用巨大的面積和大量勞動力（不論是巫師還是小精靈）維持了生產和周轉工作。因此不存在類似隱患。
霍格沃茨的傳統溫室也僅在一些後續更新維修方面用了問題主材。維修起來會比較容易。
最麻煩的部分可能就是近年新建的完全依賴法陣進行運營的溫室。除了核心運行算法部分，其他建築主材都使用了其他供應鏈的產品——這些才是亟需維護的部分。
“我們需要換個供應鏈，同步給我們近年建設完的工程做個更新。要趕在秋冬季之前辦完。”父親把手上的文件覆制了一份遞給我。
“換沃倫的供應鏈？”我把遞到眼前的項目清單過了一遍。
——項目名稱、項目地點、項目技術路徑、項目核心產品，這些都是清單上的基礎信息，在表格的最後一欄拖著一串備註，那些為查爾斯家魔藥產業生產核心原料的項目，都被著重標紅，而那些產品線可以互相替代的溫室，則用帶編號的藍色熒光標記進行了標記。這張項目清單非常清晰的幫助我們厘清了溫室維修工作的輕重緩急。紅色部分優先級最高，帶編號的藍色部分次之，其餘項目的風險都不大，可並入日常保養的節奏進行逐個替換。
“是的，卡萊爾去南特之前已經與沃倫談過一次，一會兒他會過來，我們詳細聊聊。”
我稍稍松了口氣，當明確的目標放在眼前時，焦慮總算得到了一些緩解。
“一開始明明只是做點魔藥，後來發現原料不可控就開始自己種，結果弄到現在竟然造起了房子。”我有點哭笑不得。“而且竟然……牽涉的面那麽廣。父親，我開始理解你為什麽總是不在家裏了。”
“這就是產業鏈，無論哪一條都是這個樣子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基礎建設和服務生產就這樣一環扣一環。麻瓜們開玩笑說‘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說的也是這個意思。”查爾斯閣下很溫和的笑了一下，“不管是你們搞研發，還是我在背後做物質上的基礎建設，都服務於廣泛的對象。資本主義也好，共產主義也罷，在這件事情上立場和出發點或許可以有所不同，但是具體工具與做事的方式方法基本都差不多。”
我正想多問幾句，門鈴響了一下。
“進。”父親朗聲道。然後又轉向我，“一起喝點什麽吧，沃倫來了。”
“不喝咖啡了。”我揉了揉因為espresso下肚而一直隱隱作痛的胃，“出來之前剛剛喝過。”
“我要檸檬水。”半句話的功夫，沃倫就近乎瞬移到了我們身邊的會客椅上。“HI，小家夥，好幾年不見了。魔杖可好用？”
“很好用，謝謝。”我端起會客禮儀，對著沃倫點了點頭。
“說起這個，或許需要調整一下。你也知道佐伊有返祖的血統，她去年發育了羽蛇的翅膀。”父親指揮著冰塊躍進沃倫的水杯，“沃倫，你若方便，過幾天我們去對角巷的時候來拜訪一下你的工作室。”
沃倫撫掌大笑，顯得異常高興，“果然，果然！我知道自己不會看錯。”
“謝謝了。”查爾斯閣下很真誠得致謝。
“都是小事。”沃倫笑瞇瞇的，伸出手在示意我與他握一下，在金屬天賦之外，他似乎總是非常擅長觀察巫師們的力量源泉，“果然返祖的孩子魔力池都深邃無比。好好使用。”
“好。”難得遇到比我體溫更低的人，我被沃倫的手掌凍得微微一縮。
在正事之前的寒暄過後，查爾斯閣下挑起話題，談了一系列溫室核心型材的訂貨事宜，我們需要的型材比較特殊，不僅是形態造型要滿足溫室需求，與其配套的各類墻面快掛、天花搭載模塊、開窗模塊、動態調整模塊都需要進行系列開發。後期的大批替換及魔法陣更新，都還要仰賴於沃倫的生產線進行支持。
由於合作意向已經由卡萊爾提前去談妥，今天的對話話題就顯得非常具體。我們以霍格沃茨的溫室為案例——鑒於這個溫室兼具了繁育種植和科研需求，因此這是目前我們建設的最為覆雜的一個——詳細探討了需要研發的模塊種類、銜接方式等技術細節，又拿出園藝種植的排期表，結合歐洲各地各個溫室更新的需求，對工廠的產能提出了需求。
沃倫同意在兩周內給我們在倫敦搭建一個八十平方的小樣，如果工藝無誤，那就按照清單上的優先級順序，分批生產，以作為對各個溫室進行維修的原料支撐——沃倫會在德國的工廠生產這些零件，以便於向全歐洲各個地方運輸。而查爾斯閣下則需要跑遍所有需要維修的溫室，對具體工程量和作業面進行覆核。
更新和維修工作不比新建。前置條件往往不太理想，收到的時空制約也極為繁雜。我們又不能把已經在溫室裏生長的植物給鏟了，把建築翻個底朝天重新更新一遍，必須要在保證溫室正常運營的情況下更換部件。這簡直是螺絲殼裏做道場。
“你和我一起去嗎？”事項商討告一段落，父親突然詢問我的意見，“我可以去談建築維護事宜，但並不專精於種植生產，你有興趣的話，我帶你一起去出差。”
“那我的實驗室課題和霍格沃茨的事情……”我有些猶豫。
“跑完這些地點，我預計會需要三周左右。中途你可以隨時回來休息，但是幾個重要節點，尤其是荷蘭和德國的點，我需要你的幫助。”
“行，我們對一下日程。”我點頭應允，心裏暗暗冒出一份對於和父親一起肩並肩工作的興奮。
“回見，長翅膀的小家夥。”沃倫笑瞇瞇的帶著一沓文件與我們告別，臨走時，像上回見面那樣，低頭在我手背留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冰涼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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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sanzoe
因為淩晨起得太早，我隨便吃了個三明治作為午餐，就蜷到沙發上去小睡。還沒合上眼，斯內普教授突然問我，“你今晚住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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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我抖了抖毯子，把自己埋進去，“看查爾斯閣下的安排，如果方案聊的很細，那可能今天會很晚。”
“少熬夜。”教授哼了一聲，有點不滿意我的作息。“明晚波特還約我們去吃飯。”
“哦，你不說我都忘記了。那我今天住倫敦吧。”我從毯子下面探出頭，“要不你明天早點來？我們可以酒吧碰面，對角巷那家溫室植物店，我想去逛逛。還有開學要采購的東西。”
“蠢狗說波特約你一起去？”
“還在南特的時候提過一嘴，沒約具體時間。”我緊了緊毛毯，感到餐後血糖的上升令人有點頭暈，“再議，有時間就一起，沒時間就各自走。我瞇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感到一個溫暖咒的魔力網把我籠罩了起來，教授大約是嘆了口氣，調暗了起居室裏的照明。
被手表吵醒的時候，距離密碼門鑰匙生效還有半個小時。壁爐半明半昧，書桌上的臺燈撒下來的暖白光似乎是給附近的家具蒙了一層暖暖的霧氣，我揉了揉臉，去洗漱間洗臉。斯內普教授不在起居室，約摸又埋頭在實驗室裏工作。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覺得自己還沒休息夠，在眨眼的那個瞬間都覺得人在往下掉，恨不得就地躺下。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更多可以磨蹭的時間了。
也算久病成醫，我搭了搭自己的脈，感到沒什麽問題，只是疲累罷了，便問LEAF要了一杯espresso.
“一會兒如果斯內普教授問起，就說我先去赴查爾斯閣下的約。”我叮囑小精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Leaf很少在我面前說話，出於一種社恐對社恐的同理心，我也很少和Leaf閑聊。小精靈有些驚訝於我的額外吩咐，但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口悶掉一杯濃縮的感覺讓我的胃有點不好受，深度烘焙咖啡原液那焦香帶酸的回味在舌根盤桓著，總算令人徹底醒了過來。我喝了半杯氣泡橙汁漱了漱口，然後往嘴裏放了一顆薄荷糖——為了對付門鑰匙帶來的眩暈。
手剛搭上小信封，斯內普教授從實驗室裏出來了。我只來得及在門鑰匙啟動之前的最後半秒，與他揮了揮手，說了句“倫敦見。”
——
查爾斯閣下在倫敦的私人辦公室，我是第一次來。根據附近的的景色，以及聲音，我可以判斷出這間辦公室隱藏在麻瓜的商務樓裏，入眼的玄關裝飾得幹脆利落，入眼的只有玻璃移門、白墻、深棕色的條形木地板。
突然從裝飾繁縟的霍格沃茨跳躍到當代設計語境下的空間中，只覺得有種時空錯亂感。尤其是，當我在會客廳裏見到密斯凡德羅的巴塞羅那椅，轉過一個彎，又見到查爾斯先生依靠在柯布西耶躺椅上懶洋洋的翻著英國的經融時報，而此地的書架，竟然是蒙德裏安的紅黃藍黑理性構圖時。
我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隨隨便便披著的灰色鬥篷，覺得著實有一點格格不入。
“父親，您這是把包豪斯搬回辦公室了？我以前怎麽不知道您是個‘現代主義’愛好者。”我笑著與父親開玩笑。
“午安，小佐伊。”查爾斯閣下直起身。指了指設計師款高級定制的椅子，讓我隨意坐。“霍格沃茨那邊情況怎麽樣？”
我嘆了口氣，繞過沒有意義的寒暄，把信裏沒提到的魔力波動、不正常銹蝕的嚴重程度、坍塌損失的細節情況，一一詳細描述了。查爾斯閣下皺著眉聽著。
我說著說著就覺得委屈，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了哭。這不是什麽因為勞累、疲憊直接引起的難過，而是一種深深的力不從心，並由此引發的強烈焦慮。我甚至恨不得此刻就拿出一張新的建設圖，用工作的思緒來壓制“不可控感”引起的慌張。
早年，查爾斯家是沒有溫室建設的業務，以我兒時的興趣愛好（以及我的強烈要求）為契機起了個頭之後，這也成了查爾斯家的產業之一。
不過，與麻瓜們成熟的溫室建設供應商相比，我們沒有獨立的建築材料的生產線，在此之前也不曾涉足基礎建設類的產業，所以在原料方面一直依賴其他供應商。但查爾斯閣下和卡萊爾的設計能力和下屬團隊的長期維護保養服務，讓我們在這塊巫師們不曾重視的產業上分到了一杯羹。
不止在英國，法國一些魔法農場主，德國的神奇生物繁育集團，荷蘭的魔法花卉及植物種質培育商，甚至是以色列及遠東向我們進口的溫室運行及滴灌系統，都源自於查爾斯家的不斷經營。
“歐洲的魔法溫室，有多少是我們建的？”我平緩了一下情緒，向父親打聽這個我不太該問的“商業機密”。
“85年之後的60%吧。包括一些更新維護及擴建工程。”查爾斯閣下沒想著瞞我，他翻開一堆文件夾開始查找數據，“麻瓜那邊也有一些是我們在做維護，麻瓜的市場很大，雖說我們在麻瓜的市場占有率不高，但絕對總量遠超巫師們的需求。在這方面，麻瓜們有自己的成熟產業，我只是搬了一點點給巫師們用罷了。”
“該不會都用了馬爾福家的供應鏈……”
“佐伊，麻瓜的材料吃不住變化法陣，不能拿來做我們智慧溫室的載體。而麻瓜們的傳統溫室也不需要變化法陣，除了極個別調溫和光照模塊，我也沒舍得給他們用上馬爾福家的硬件。”查爾斯糾正了我思維的偏差，“只有魔法溫室的硬件部分，是以馬爾福的貨源為主。”
我瞬間覺得情況不太樂觀。
“也沒那麽嚴重。”查爾斯見我臉色發白，安撫的擺了擺手，“這個問題要分分類，分頭解決。”
每個溫室的建設要求不同，使用的結構主材也不同。
譬如常給我們家供魔藥原料的魔法農場，他們用巨大的面積和大量勞動力（不論是巫師還是小精靈）維持了生產和周轉工作。因此不存在類似隱患。
霍格沃茨的傳統溫室也僅在一些後續更新維修方面用了問題主材。維修起來會比較容易。
最麻煩的部分可能就是近年新建的完全依賴法陣進行運營的溫室。除了核心運行算法部分，其他建築主材都使用了其他供應鏈的產品——這些才是亟需維護的部分。
“我們需要換個供應鏈，同步給我們近年建設完的工程做個更新。要趕在秋冬季之前辦完。”父親把手上的文件覆制了一份遞給我。
“換沃倫的供應鏈？”我把遞到眼前的項目清單過了一遍。
——項目名稱、項目地點、項目技術路徑、項目核心產品，這些都是清單上的基礎信息，在表格的最後一欄拖著一串備註，那些為查爾斯家魔藥產業生產核心原料的項目，都被著重標紅，而那些產品線可以互相替代的溫室，則用帶編號的藍色熒光標記進行了標記。這張項目清單非常清晰的幫助我們厘清了溫室維修工作的輕重緩急。紅色部分優先級最高，帶編號的藍色部分次之，其餘項目的風險都不大，可並入日常保養的節奏進行逐個替換。
“是的，卡萊爾去南特之前已經與沃倫談過一次，一會兒他會過來，我們詳細聊聊。”
我稍稍松了口氣，當明確的目標放在眼前時，焦慮總算得到了一些緩解。
“一開始明明只是做點魔藥，後來發現原料不可控就開始自己種，結果弄到現在竟然造起了房子。”我有點哭笑不得。“而且竟然……牽涉的面那麽廣。父親，我開始理解你為什麽總是不在家裏了。”
“這就是產業鏈，無論哪一條都是這個樣子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基礎建設和服務生產就這樣一環扣一環。麻瓜們開玩笑說‘沒有中間商賺差價’，說的也是這個意思。”查爾斯閣下很溫和的笑了一下，“不管是你們搞研發，還是我在背後做物質上的基礎建設，都服務於廣泛的對象。資本主義也好，共產主義也罷，在這件事情上立場和出發點或許可以有所不同，但是具體工具與做事的方式方法基本都差不多。”
我正想多問幾句，門鈴響了一下。
“進。”父親朗聲道。然後又轉向我，“一起喝點什麽吧，沃倫來了。”
“不喝咖啡了。”我揉了揉因為espresso下肚而一直隱隱作痛的胃，“出來之前剛剛喝過。”
“我要檸檬水。”半句話的功夫，沃倫就近乎瞬移到了我們身邊的會客椅上。“HI，小家夥，好幾年不見了。魔杖可好用？”
“很好用，謝謝。”我端起會客禮儀，對著沃倫點了點頭。
“說起這個，或許需要調整一下。你也知道佐伊有返祖的血統，她去年發育了羽蛇的翅膀。”父親指揮著冰塊躍進沃倫的水杯，“沃倫，你若方便，過幾天我們去對角巷的時候來拜訪一下你的工作室。”
沃倫撫掌大笑，顯得異常高興，“果然，果然！我知道自己不會看錯。”
“謝謝了。”查爾斯閣下很真誠得致謝。
“都是小事。”沃倫笑瞇瞇的，伸出手在示意我與他握一下，在金屬天賦之外，他似乎總是非常擅長觀察巫師們的力量源泉，“果然返祖的孩子魔力池都深邃無比。好好使用。”
“好。”難得遇到比我體溫更低的人，我被沃倫的手掌凍得微微一縮。
在正事之前的寒暄過後，查爾斯閣下挑起話題，談了一系列溫室核心型材的訂貨事宜，我們需要的型材比較特殊，不僅是形態造型要滿足溫室需求，與其配套的各類墻面快掛、天花搭載模塊、開窗模塊、動態調整模塊都需要進行系列開發。後期的大批替換及魔法陣更新，都還要仰賴於沃倫的生產線進行支持。
由於合作意向已經由卡萊爾提前去談妥，今天的對話話題就顯得非常具體。我們以霍格沃茨的溫室為案例——鑒於這個溫室兼具了繁育種植和科研需求，因此這是目前我們建設的最為覆雜的一個——詳細探討了需要研發的模塊種類、銜接方式等技術細節，又拿出園藝種植的排期表，結合歐洲各地各個溫室更新的需求，對工廠的產能提出了需求。
沃倫同意在兩周內給我們在倫敦搭建一個八十平方的小樣，如果工藝無誤，那就按照清單上的優先級順序，分批生產，以作為對各個溫室進行維修的原料支撐——沃倫會在德國的工廠生產這些零件，以便於向全歐洲各個地方運輸。而查爾斯閣下則需要跑遍所有需要維修的溫室，對具體工程量和作業面進行覆核。
更新和維修工作不比新建。前置條件往往不太理想，收到的時空制約也極為繁雜。我們又不能把已經在溫室裏生長的植物給鏟了，把建築翻個底朝天重新更新一遍，必須要在保證溫室正常運營的情況下更換部件。這簡直是螺絲殼裏做道場。
“你和我一起去嗎？”事項商討告一段落，父親突然詢問我的意見，“我可以去談建築維護事宜，但並不專精於種植生產，你有興趣的話，我帶你一起去出差。”
“那我的實驗室課題和霍格沃茨的事情……”我有些猶豫。
“跑完這些地點，我預計會需要三周左右。中途你可以隨時回來休息，但是幾個重要節點，尤其是荷蘭和德國的點，我需要你的幫助。”
“行，我們對一下日程。”我點頭應允，心裏暗暗冒出一份對於和父親一起肩並肩工作的興奮。
“回見，長翅膀的小家夥。”沃倫笑瞇瞇的帶著一沓文件與我們告別，臨走時，像上回見面那樣，低頭在我手背留下一個一觸即離的冰涼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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