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種植園

關燈
種植園

Joesanzoe

新園區的種質孵育工作,在我們抵達新溫室後立刻開始了。南特莊園的主管精靈叫Root,比Wood小一輩,卡萊爾說她做家務一般,但是伺候溫室深得Leaf和Wood的真傳,可以放心將大部分日常維護交給她,而Root帶領下的另兩個小精靈跟班Torus及Anther這兩個半大的小家夥,也對照護植物有著很高的熱情。

這裏的莊園,非常很大。溫室面積差不多等於霍格沃茨的溫室一號至七號的總和再翻兩倍,並且,不同於霍格沃茨課程溫室的“場景式”薈萃種植,此地的溫室硬件全部是實驗溫室的那種密集架,可以完全服務於批量藥劑生產。

我帶來的種子資源都已經經過了種子質量及發芽率的篩選,此刻只消直接鋪進苗圃發芽即可。在檢查完種植基質符合標準後,我毫不猶豫的決定把所有種子都用掉。

考慮到種子發芽後會帶來疏苗,營養支持,移栽,定植,若幹輪養護,收獲等一系列工作,我把不同品種的植物按照萌發節奏及生長規律進行了排序,按照既定節奏分批播種,後續即可進行分批推進工作了。

比如說,金鈴子發芽需要三天,第一次疏苗要在第十天進行,第十二天要完成所有移栽工作:狼毒草需要四天的發芽時間,但它長得很快,移栽工作要在第八天進行。那麽,這兩種作物就可以一起播種——錯開的發育節奏指導了栽種者的工作節奏。

至於黛紫草,苗期雖說只有兩天,但移栽日也在第十二天,那麽,在種植量較大的情況下,我就不能同時播種金鈴子和黛紫草——等到第12日,重疊的移栽工作可以逼瘋現場的每一個人,以及小精靈。除非我們的勞動力投入大到可以完全無視這些工作量的暴增。

此外,還有一些植物需要與其他品種套作,譬如,豆科的龍血藤與百合科的葳蕤,一個固氮,一個用氮,一個促燥,一個定狂。它們就屬於在成長期可以共享一套種植盤,互惠互利的合租室友,但是龍血藤移栽期是27天,百合只要12天,想要他們達成和平共處協議,龍血藤的種子就得提前兩周播下去。

如此種種,紛繁覆雜,不一而足。

我拿出一張羊皮長卷掛在莊園的辦公室裏——這是我在霍格沃茨做溫室計劃的時候就畫好的種植排期甘特圖,有了這個進度計劃作指導,我們可以更好安排一系列工作。我也根據卡萊爾反饋給我的溫室情況信息,為每一個種植盤擬訂了唯一編號,以便於展開生產記錄。

當日下午捋順種植工作,和維護小精靈詳細交底後,我帶著Root一起播種了所有的金鈴子和一半的狼毒草,還灑下了沿階苜蓿的種匣。Root的皮膚是深綠色的,戴著一頂手編大草帽,大大的耳朵從草帽裏鉆出來,非常可愛。她的腳掌都比普通小精靈大一些,走在松軟的泥土堆裏也不會陷下去,看起來輕盈而靈巧,在她忙碌的時候,我總忍不住多看幾眼。

根據安排,我們會在第一周的每一天按既定順序播種植物,第二周開始的每一天都會有大量疏苗和移栽工作。我盤算了一下,我約莫要在這裏呆到七月下旬,才能勉強趕完初步孵育工作。

緊接著的八月,霍格沃茨的溫室裏又將迎來維護節點。八月下旬,植物們開始穩定生長,不論是霍格沃茨還是南特,都需要再查驗一輪才能領人放心。此後就可交給小精靈進行日常維保。直到十一月的降溫期,我們需要抽時間維護霍格沃茨的溫室,並組織采收工作。

而以南特莊園溫室的設計參數,十二月中旬應當有一輪能源補充工作。並且因為此地溫度水熱條件更好,今年的種植期又比較晚,我們預計最早也要到十二月底才能完成所有收獲工作。

此後,溫室需要修養兩個月(除非有木本植物,越冬球莖和多年生草本),更換基質,補充底肥,消毒土壤。而緊接著的,就又是忙碌播種的春季了。

明明夏天都還沒開始,工作安排就已經一路狂飆,寫到了跨年。不過這類類似農業生產的供應支撐,都是這樣的高強度安排。我嘆了口氣,感嘆說這是自己挖的坑,總得填滿。

斯內普教授預計陪著我和卡萊爾在南特的莊園呆三天,針對我們的種植計劃,他提了一些產品的需求和意見——恨不得要求每一份原材料送上制作流水線時都精確到毫厘——之後便需飛回英國,霍格沃茨會召喚他回去批卷子。

此後,我們要分開工作三周,教授將會在七月底再來接我回英國。

是的,很遺憾,我還是個需要成年人“攜帶”才能進行跨國旅行的小朋友。因為不論在麻瓜眼裏還是在巫師們的眼裏,我距離成年都還有一段距離。

而卡萊爾則要在南特留到九月,之後他將去接管逐漸進入秋冬旅游季的狼人小鎮——查爾斯閣下幾乎是把自己的培養計劃放在了明面上,我都開始猜測,在這麽周轉幾個來回之後,卡萊爾可能會從頭起步,挑起一塊真正獨立屬於他的營收。

斯內普教授收拾行李離開之前,幫我清點了一輪日常藥劑儲備,又叮囑我註意休息。

到了分別的那天,午飯後,卡萊爾提著教授的小行李箱先去倒車——他準備送教授去火車站,我和西弗勒斯就呆在莊園的門廊下邊等邊閑聊。

教授抿了抿嘴,幫我整理了一下因為總是撩起袖子幹活而顯得皺巴巴的袖口,“舍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但是我不得不離開。”

我眼睛潮濕了一下,但是克制住了,只是湊過去討了一個擁抱。“我保證把溫室照顧好。”

西弗勒斯大約是看出了我的顧左右而言他——也很正常,自從我拿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總和,幾乎已經快要超過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刻了,他可能比卡萊爾更熟悉我的表情——所以他少有蹲下身,用一個微微仰視的角度看著我的臉。

“在我很小的時候,艾琳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斯內普教授看著我的眼睛,神色專註地仿佛在凝視一份標本。

“故事大意是,一只小浣熊不敢去上幼兒園,他的媽媽在幼兒園的門口親了親小浣熊的手心,告訴他這是個魔法,如果小浣熊想家,媽媽就會知道。因為那時小浣熊的手心和媽媽的胸口都會感到溫暖。”

“講完故事,艾琳抽出魔杖點了點我的手心,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用魔咒。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給我施守護咒。這是家長帶孩子出門時都會用的小咒語,便於血親感應彼此,防止走丟,但時效只有幾小時。此後不久,她的魔杖就被那個人渣砸壞了。”

“我很抱歉。”我聽到自己說。

“不必說這句話……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艾琳熬魔藥,也沒見過她用魔咒。直到她把我送去霍格沃茨,她也沒有給自己重新買一支魔杖。但是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這咒語會有一點影響實驗,因為魔法受者的魔力場會有一點點輕微改變。所以我從來沒在出門的時候對你用過這個。但是如果今天下午只是播種的工作,應當不會有幹擾。”

教授抽出了長袍口袋裏的魔杖。我笑了笑,伸出了手。

這是一個孩子都會聽過的叫“魔法親親”的小童話,也是所有孩子都知道的守護咒語,但是我上一次聽這個故事的時候還只有七歲。

“Sib patron saint.”

一陣暖意在手心裏蔓延開。

就像自己被大人牽著,走向自己從未去到的遠方。

車輪碾著碎石子鋪的車道,漸漸靠近。教授站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又最後摸了摸我的頭。我乖乖揮了揮手告別。手心裏還有魔咒的暖意存留。

———

“西弗勒斯,你用了守護咒……我都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

簇新的沃爾沃轉了個彎,離開莊園車道。在開上繞城高速路的時候,卡萊爾終於沒忍住開口揶揄了教授一把。

教授神色平靜的看向了窗外,景物飛速後退,但胸口的暖意還在,“是。其實我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故事忘了。直到那個小普林斯來霍格沃茨。只有大約兩個月,就學會了在我的地盤裏築巢。每次熬夜工作,睡在我的起居室裏,淩晨時分磨牙,說夢話,動不動就生病,挑食,小毛病一大堆……我就突然想起了艾琳和我講過的小浣熊童話,還有那句咒語。”

“你是不敢去哪兒?還要講個故事哄你去。”卡萊爾打起閃光燈,準備轉換匝道。車裏沈默了一會兒,只剩下滴嗒嘀嗒的轉向燈提示音。

教授輕輕皺了皺眉,在行車的噪音中,宛若妥協一般輕聲回覆:“附近的一個公園罷了。那不重要。”

“不過,我想我必須得說謝謝。”卡萊爾清了清嗓子,很鄭重的表示感激。“畢竟,至少在我視線範圍裏,佐伊從未如此鮮活過。”

“嗯。”教授輕輕哼了一聲作為回應,直到提著行李下車,都再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