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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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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工程

--110章--

Joesanzoe

大約是自幼以來半是主動,半是被迫習得的克制與冷漠,讓我在面對絕大多數情境時都能夠保持住一種以旁觀者心態審查一切的冷靜。

——就連面對父母的關愛時也一樣。

或許是因為這兩位血親總不自覺的流露出“把你培養完成後,我們就可功成身退”的姿態,仿佛隨時準備著與我撒手告別一般。我對他們的感情,也總游離於生養關愛的基礎之外,明知道彼此之間愛得很深沈,卻總自欺欺人的遮遮掩掩,覺得自己就算此刻孓然而獨立,也不會為他們的離開而悲慟。

——但是哥哥就不一樣了。

這是一個在我幼年時與我緊緊貼心的人。他提供的情緒價值濃烈而直接。以為自己會錯過的聖誕藍莓派,是哥哥叮囑伍德幫我留的;做砸了試驗被媽媽批評一番,是哥哥幫我找補的;那個我執著著想去握住的夭折姐妹的手,是哥哥替了那份溫暖;魔法世界的敲門磚魔杖,是哥哥帶我去定制的。

這是一個我以為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世界的人。

剛剛過去的那個聖誕節,我正因為他對我的疏離和拒絕感到生氣。甚至直至開學後,哥哥也遲遲沒有給我任何表態。正當我以為我能夠接受哥哥也會離開我的時候,西弗勒斯告訴我,卡萊爾這麽做是被迫的,是因為有個混蛋想宰了他。

我的腦子就像一只被捅了一下的馬蜂窩。滿腦子的憤怒,密密麻麻的情緒一下子湧了出來。

“憑什麽?就憑他曾經是個暴君?政治、經濟、資源、人口,他占了哪條?‘個人英雄主義’竟然還有市場?在他撤出倫敦之後,不論是市場還是資源,全部被後來者瓜分完畢,這是想踩著查爾斯家卷土重來?他當年到底是憑什麽差點拿下歐洲的……”

“Zoey!”斯內普教授突然站到我面前喊了我一聲,他雙手扶著我的肩,神色是種摻雜著驚訝的焦慮。

“沒事,我只是需要緩緩情緒。”我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勁,抹了抹臉,深呼吸了一口氣。

“好,你休息一下,然後……記得收收你的翅膀。”

“好。”我恍然得伸手摸了摸自己背後的羽毛。這大約是種很真實的“炸毛”,沾染了情緒與憤怒的翅膀遠不如平日順滑服帖,一級飛羽的指尖直楞楞的刺著,想把剛到。我低頭聞了聞殘留在手指上的羽粉的味道,翅膀帶著身體深處的體溫,有一種溫暖的灰塵味。

“我以為你的魔力循環應該不會再出現這樣的BUG才對。”教授難得有些猶豫的向我提問,“尼可勒梅沒有向你們擔保不再出現這樣的問題嗎?”

“不,他解決的是靈魂問題,不是魔力循環和翅膀的問題。”我有點不適的揚了揚脖子,聳了聳肩膀,調整肩胛骨的肌肉,準備把翅膀收起來。

教授繞到我身後,我能夠感到他溫暖有力的大手扶著我的肩胛,一個類似情緒安撫的魔咒以教授為圓心,在實驗室裏蕩漾開去。“準備好了,開始吧。”

收翅膀的過程有點慢,我好像一只展開鞘翅飛行的大瓢蟲,在艱難降落之後,花費了好幾分鐘才把羽翼折疊到鞘翅裏面去。

但是總的來說,有教授這樣的親屬在身邊幫忙,收翅膀這件事情比之前幾次容易了很多。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更為熟練了。同時也要感謝有強迫癥的伍德,他堅持給我所有的衣服都施展了狀態關聯法術,以防“某些情境下可能會出現的很不得體”。

原本計劃中的分析工作被這場小意外打斷,教授撚了撚手指,把我往辦公室裏趕,“明天再說吧,不急這半刻。”

我並不希望這種被情緒而誘發的偶發事件打擾父母,但是西弗勒斯認為,他兼具有我的導師及表哥的雙重身份,這件事情說什麽都要給查爾斯閣下寫個便條才行。而我,作為被照料的小孩,沒有資格在這件事情上反抗。

父親的回信隔日就由Pika送達,他建議我在幾個教授的工作室裏呆著,不要去學生聚集的課堂和禮堂湊熱鬧。我原本就被授課老師“嫌棄”,也根本沒有精力顧及課堂論文,這下又有了一個接近完美的理由,於是半推半就,我假裝有些不開心的接受了這個提議。更為心安理得的縮在實驗室和溫室裏,拒絕了所有的社交。

在這樣的工作安排基礎上。在保證不會再讓個人情緒裹挾之後,我按捺不住和西弗勒斯一起開始做藥劑分析——這份來自前任黑魔王的藥劑目前還是個令人興奮的,未知的秘密。

父親在回信種提到一個理念,著令我和西弗勒斯都非常感興趣,那就是——逆向工程。

You know who留下的那份魔藥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它一定遵循著我們已經理解的藥劑學、魔咒學發展規律,或者至少遵循了所有物質規律。此刻,藥劑成品就在我們眼前。我們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如何破解它的危害,還有如何“覆制”它。

“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仿制藥和原研藥,”我拿著斯內普教授分離給我的一試管藥劑,準備做進樣預處理。“查爾斯閣下說得對,先看看它到底有哪些奇怪的混合物再說。”

雖然新的實驗室剛剛調試完畢沒多久,但是拿到“新玩具”的快樂總讓人安耐不住。因此,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我已經把手上所有的“材料”放進“質譜儀”裏跑了一圈,建立了一個屬於魔藥學和魔法植物學的初步數據庫。借助這個這設備,我們可以分析所有沸點不超過五百度的有機物——基本上涵蓋了絕大部分魔法材料。除了礦物。

但是對付礦物,我們也有別的設備進行單獨的處理。而且魔法材料中用到的礦物材料品類不多,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幾種。並且,當它們化合到藥劑中時,也不再以原材料為表現型,故而,我們也不必糾結它們的產狀。因此,對於逆向工程來說,這也不屬於工作瓶頸。

但是,就這樣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是不科學的,除了設備分析,我們還有另一套分析系統,那就是托拉斯前輩教給我們的大數據分析函數。我只是調換了變量和常量,做了個逆運算,就得到了針對具體藥劑進行分析的“定量公式”,並且,我不得不承認,變形術、魔咒學以及古代魔文的原理基礎,也為這個公式的提出貢獻了相當的力量,而我與斯內普教授隔三差五的深夜學術/哲學長談,也在不斷補充處理工作事項的靈感。

“逆向這種覆合藥劑很難,可能要嘗試很多次。”斯內普教授沒什麽表情,站在實驗室裏翻著我還在不斷更新的數據庫列表,聽著質譜儀不斷發出嗡嗡的工作聲。

“好在鄧布利多教授帶回來了足夠多的量。而且我們幾乎可以肯定它的穩定性極佳。”我擺弄著鋼筆,有一點輕微的坐立不安。“校長先生沒有給什麽明確的時限吧?”

“他們是多線程處理,還有很多別的點需要操心。”斯內普教授沒有直接回覆,但是,他的話給了我一個足夠緩解焦慮的信息——這事情至少不像金鈴子當時那麽急。

“那就一起等等吧。也不知道要跑多久。”

我們收拾了實驗室,鎖上門。我準備去溫室看看種植進展,也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調解一下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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