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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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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羽翼

查爾斯導師以及盧平被西弗勒斯的守護神叫回了營地。去找盧平的大狗半道上遇見了往回趕的人,跟著一起奔了回去。

“查爾斯!”西弗勒斯一只手拿著魔杖,另一只手努力摁住了還在無意識掙紮的,看起來似乎毫無知覺的佐伊,他在幾人走進帳篷的瞬間回過了頭,“快!”

盧平敢用自己這輩子喝過的所有狼毒藥劑發誓,就算是學生時代,西弗勒斯也從沒有在他眼前表現得如此焦躁。

但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對類似翅膀的東西從那個孩子的肩胛骨處萌發了出來,這對突然出現的翅膀很大,以至於這寬敞的沙發一時竟幾乎要容納不下。雖說黑色的翅膀乖順的折在背後,暫時看不出展開後的大小,但那層層疊疊的飛羽從肩膀一直延續到膝蓋的位置,如果她願意,可以整個人縮在翅膀的擁抱裏。

跟在狼人身後的小天狼星瞪大了眼睛,作為阿尼馬格斯,他對這樣的情景更能夠感同身受,但是出於本能的恐懼,大狗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不受控制的發出了嗚咽聲。

查爾斯上前兩步,甩亮魔杖照了照佐伊的瞳孔,神色裏有著聖芒戈醫生特有的嚴肅以及淡然,“沒事,你們都往後退幾步,我來。西弗勒斯,我準備好以後,會倒數三秒,你把束縛咒松開。”

“三、二、一!”

在束縛咒松開的一瞬間,猛然揚起的翅膀尖就掀起了一整旋風,這翼展超過兩米的翅膀,只是撲騰一下,就把帳篷裏懸掛吊燈給猛拍了一頓,帳篷內的光線左搖右擺,像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查爾斯的鎮靜咒緊隨其後,但是效用不大,變出翅膀的這一過程或許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佐伊不斷掙紮著,一下子就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像只被掐住了脖子,連連撲騰的雀鳥,咬緊牙關連踢帶打,全靠斯內普及時用漂浮咒把附近的堅硬家具挪走,才沒在讓她掙紮的過程中把新生的翅膀羽毛折斷。但就算這樣,她淌血的嘴角也昭示著情況不太樂觀。

查爾斯從背後抱住佐伊,用膝蓋和一只手摁住她的背——幾乎把整個人的分量都壓了上去,另一只手召喚來藥箱,給依然在不斷掙紮的佐伊補了個麻醉,沒出五秒鐘,掙紮緩解了。查爾斯喘了兩口氣,似乎被大翅膀折騰的不輕,她跪坐著,給安靜下來的小家夥攏了攏翅膀,擺到側臥的姿勢,幫她拍出堵在嘴裏的血塊,又灌了一份止血藥。

隨著姿勢的變化,那對翅膀又作勢要展開,查爾斯幹脆趴在了地毯上,像安撫小奶貓的貓媽媽,伸手替孩子攏順了一根根的羽毛,擁抱了她,又親了親她的額角,“好了沒事了,不要激動。休息吧。”

原本松松垮垮套在佐伊身上的居家服早已被強制變形撕裂,查爾斯拉過耷拉在沙發上的毛毯給她蓋上,佐伊似乎在變形過程中受了一些傷,肋下一鼓一鼓的微弱起伏著,帶著成片的淤青。查爾斯手中的魔杖輕輕點了點羽毛翅膀,把接近肘關節的位置固定住,這樣翅膀就沒法因為無意識打開而受傷。

在一切準備好後,她開始念咒替孩子梳理魔力,幫助嬰兒梳理魔力場的小法術在改動之後,變成了梳理精神和魔力的利器。澎湃的魔力擾動很快席卷了整個帳篷,這令站在邊上旁觀的成年人都有一瞬間的頭皮發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孩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呼吸輕緩。翅膀的初級飛羽尖兒順著她身體的呼吸,微微顫抖著,似乎是覺得冷,她雙手不自覺的盤在胸口,往翅膀裏縮了縮,冷藍黑色的巨大翅膀就像一個蚌殼,把她牢牢護在了裏面。巫師們習慣總穿著寬松的袍子,所以不覺得她有多單薄,如今一看,她要是真的張開翅膀,來一陣風就能把她送上雲霄。

西裏斯從大狗的形態變回了人形,他原本準備去林子裏找盧平,懶得和西弗勒斯呆在一起,但是在見到守護神之後,他也跟著撒腿跑了回來。此刻目睹這樣的變故,在強烈的震驚之餘,拉了拉盧平的袍子,用近乎虛弱的口氣,有些不確定的問:“她怎麽回事……強制的不完整阿尼馬格斯……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

“查爾斯家有黃金雙頭鳩的血統,還很有可能混血了羽蛇,”查爾斯回頭看了看西裏斯,“每次她魔力狀態崩盤的時候就容易發作,我以為布萊克家早就知道。”

“或許知道,但不是以這種形式。”斯內普抿了抿嘴,白了小天狼星一眼,臉色冷峻。“這會影響她的生命安全嗎?”

“好問題。長遠來看,我們的確不清楚。”查爾斯摸了摸把佐伊幾乎完全包裹起來的羽翼,站起身來,揮了揮魔杖把她那不省心的小崽子安置得更穩妥了些。“但你也可以理解為這是她的一種自我保護。”

“保護?你管這個叫保護?”斯內普幾乎氣笑了,心裏冒氣一股出離憤怒,“保護自己不要魔力耗盡,成為一個啞炮嗎?”

查爾斯沈默了一下,坐在佐伊身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幫她整理著因為剛才的掙紮而顯得淩亂羽毛,沒有接話。

“保護自己就要變成鳥人這樣的怪物?”小天狼星轉了轉眼,終於勉強理解了一些其中的邏輯關系,“因為她魔力耗盡無法支撐自己成為人的形態了?”

西弗勒斯只覺得一瞬間的天旋地轉,兒時被人侮辱說是“怪胎”的憤怒,母親被毆打時候的求饒聲,時隔二十多年又呼嘯來襲——一道接近失控的刀割咒把西裏斯身邊的花盆炸碎了,“閉嘴!去你X的!不準你評價普林斯!滾!”

盧平拉著小天狼星躲到了帳篷外面。盡量降低存在感。

查爾斯嘆了口氣,擡了擡魔杖,把地毯上、西弗勒斯外套上還有手上的血跡清理幹凈。又把炸碎的花盆恢覆如初。

“你再去洗洗。”查爾斯對西弗勒斯說,“我看著她,沒事。”

西弗勒斯咬著牙,慢慢走到廚房流理臺,打開水龍頭,低頭洗了一把臉。

他突然明白了佐伊為什麽總是做很多賭上性命的事;為什麽願意心甘情願的被裹挾在各個利益群體的彼此糾纏之中;為什麽從來不拒絕。

為什麽時不時會偷偷的用眼神看自己,看查爾斯的眼神更是帶著小心翼翼;為什麽總是害怕長輩;在她匯報工作的時候,一旦西弗勒斯沒有收住戾氣,反駁和質問得太大聲,這小崽子就立刻磕磕絆絆不敢回話;為什麽僅僅因為毫無根據的擔心,就滿頭冷汗的蹲在辦公室門口等他。

一開始以為是她總在找機會偷閑,害怕老師的權威。後來覺得這一切與她的所作所為前後矛盾,卻找不到其他的合理解釋。

現在算是弄清楚了。

她從來都不害怕自己會死,或者害怕自己被針對,就算對同學有情緒,也不害怕自己被孤立,甚至不願意融入學生們的團體裏去。

她只怕一件事,怕自己在意的人不要她了,害怕他們生氣,害怕自己被拋棄。

這具身軀對她的靈魂而言的確只是個能夠被利用徹底的傀儡。

就這樣,她做了無數事——幾乎沒有一件事是為了她自己,要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就是為了滿足師長的期待——這是一種特殊的討好。或許也是一種特殊的自私。

西弗勒斯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給佐伊的靈魂一具完全健康的身體,那她會不會做出比現在更耀眼的成績?或許會。但是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結論。畢竟有些時候,病痛的確為她換取了對身體理解和對魔力的深刻經驗。這成就了她在對魔力波動變化的極端敏銳,而這種極端敏銳,在面對魔藥學和植物學的時候,轉化為了她獨一無二的天賦,以及非凡洞察力。

梅林是公平的,這是一場你情我願的等量代換。

只是別人都看到了光鮮亮麗的成績,而沒有看到刻在骨髓裏的恐懼和逃避。

責任?或許也有一些來自於責任的壓力,但這絕對只能說是“恐懼”的副產品。

有很多次,她爆發出令人眼前一亮的靈感,然後把那些事情說給西弗勒斯或者查爾斯導師聽。在那些時候,她一般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情緒平靜、邏輯縝密,神色裏往往還帶著一些宛若來不及掩蓋的“本該如此”的小驕傲。以前西弗勒斯都覺得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實在過了頭,就輕輕敲打一下,讓她不要冒的太尖,跑出去遭人妒忌。

現在想想,那與其說是驕傲,不如說是在撒嬌。

就好像在說,“你快看看我,看看我呀。”

“她當然有資本驕傲。”西弗勒斯想著,用水龍頭把剛才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默默的沖洗幹凈。“她當然值得。不論怎麽說,這也的的確確是個Half-blood Pri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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