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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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襲

我在課堂,溫室,教授辦公室之間兜兜轉轉,跟個陀螺似的跑了兩周,總算穩定了新的工作節奏。同時,小精靈幫助我們搬好了宿舍。單人宿舍與之前與學姐簡一起住過的雙人間格局幾乎相同。

如果用麻瓜的住宅來描述,那就是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單身公寓。洗漱單元和床具都沒有變化,但是閱讀和工作空間擴大了不少。我相當滿意的把自己因為無處收納而堆在行李箱裏“壓箱底”的資料都取了出來,瞬間堆滿了兩個空空蕩蕩的書架。父親給我做的資料架被放在了新的書桌上。腳邊可以上魔力識別鎖的三抽櫃裏則放著更私密的資料,比如信件,合同協議,還有日記本。

與學姐分開之後,我的作息時間更自在了一些,再疊加上混在不同年級之中走班上課的buff,我很滿意自己成為了那個“在老師點名冊上存在,但是在同學們面前幾乎隱形”的學生。而且這個學期,我很少在圖書館長時間逗留了,想找我抄作業的同學都很難逮住我。幾乎每次去圖書館都是目標明確的去查資料,覆印完就走。畢竟,不論是我正在編寫的出版物,還是百歲蘭研究相關的東西,都的確不太適宜暴露在群眾的眼光之中。

二月中旬,深冬的寒意依然緊緊裹挾著城堡,冷氣團像深藍色的海洋球一般填充在空曠的廣場、球場、以及溫室的上空。只有在溫室內、教室裏、燃著篝火的休息室和點著壁爐的大禮堂中,火焰的暖力可以暫時把那些冰冷的海洋球驅散,可一旦離開溫暖魔法的勢力範圍,那些密密匝匝的海洋球就會前赴後繼的朝著人撲去,壓著人透不過氣來。

在這樣的季節,學生們都不願意呆在走廊裏八卦閑聊。在來去溫室和球場的路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不願意被冷氣侵蝕好不容易在室內積攢起來的暖意。

正因如此,在一個周六上午,當我從溫室裏摘了一大把苜蓿草出來,看到操場上突然出現一條長長的隊伍時,非常吃驚。

“哎?幹什麽呢?”雖然有微環境咒護航,我依然用圍巾和沖鋒衣的兜帽把自己整個腦袋都包了起來,說話有點嗡聲嗡氣的。

“霍格莫德周。”與我同路一起回城堡的Pomona教授看了一眼從校門口一路綿延到草坪的隊伍,笑了笑,“馬上要過情人節了,高年級的學生們都不會錯過的。”

“哦。”我把口鼻往毛茸茸的圍脖裏埋了埋。圍巾是韋斯萊夫人給我織的,深藍色的底子,在圍巾兩頭靠近穗子的地方,用橘黃勾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圍巾與毛衣成套,我都很喜歡穿。尤其是打底穿在哥哥送的沖鋒衣裏面,身心一起暖著的感覺很快樂。“霍格莫德有賣玫瑰樁嗎?我的魔藤薔薇等到春天就要準備嫁接了。”

“沒有,霍格莫德只有一些最常見的。寫信去對角巷的溫室定吧。這些還算普通的貨,他們供貨周期大約在二十天。類似這種情況,你今後要至少提早一個季度做好打算。”

“好的。我問一下媽媽,科研經費還沒下來,自己買還是有點……”我沈吟了一下,“嗯,有點手抖。”

Pomona教授不知怎麽噗嗤一聲笑了。

我扭頭看了過去。

“在你的同學們甚至還沒學會操心女朋友喜不喜歡榛果巧克力的年紀,你竟然準備開始操心科研經費了?”

“多虧查爾斯導師基礎打得好?”我自嘲了一句。

每年年底過往課題結項、申請新課題以及每年第一季度的科研經費批覆,都是牽扯導師神經的重要事項。也是母親加班最為集中的階段。

拖拖沓沓的魔法部在這類事件上的辦事效率堪比樹懶,光是申請課題前去評審中心掛號就要等一個季度之久,專項答辯完畢之後,可能還要糾結半年的時間來確定是否的確“有必要支持”。最後還有一個季度的時間用來走經費下發的流程。一個項目從申請到立項,往往要走一整年各類事項。這樣的情景就導致了,研究人員往往拿著前年開始申請的,今年剛剛拿到手的預算在做去年完成立項的課題,同時還要平行操心明年的預算是否能夠準時下達。

正因如此,批覆經費的第一季度往往暗潮湧動,所有的明爭暗奪也往往在這樣的時刻集中爆發。

我腦子裏莫名的晃過一些母親與我說過的因為爭搶資源而導致的令人惡心的事件,但在回到實驗室處理苜蓿草的時候,轉眼就把那些細碎的情景記憶拋到邊上去了。

大約是周末的緣故,斯內普教授並不在實驗室,直到我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回禮堂吃飯,才發現霍格沃茨裏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我來用餐的時間不晚,但教授席上缺了好些人,也有不少喜歡逗留在禮堂裏嬉笑的學生不在場,禮堂裏出人意料的安靜——就算今天是霍格莫德周,所有學生也都必須在傍晚回到學校,並集中在禮堂用晚餐。我看了三次手表,反覆確認現在的確是夜裏六點,而不是十二點半。

“Gotten先生,今天怎麽那麽安靜?”我有些疑惑的詢問學院長桌邊一位落單的五年級學生,我們上草藥學課和拓展自修時經常碰見,但是我叫不出他的名字,只記得他姓Gotten。Gotten不太喜歡說話,平時能用一個分詞講完的事兒就絕不多加半個邏輯主語。

Gotten吃飯的動作頓了頓,咽下了嘴裏的食物。“出事了。學生會主席。”

“比爾-韋斯萊?”我皺了皺眉。第一反應是不是在霍格莫德發生了類似爭風吃醋和打架鬥毆的事件,畢竟情人節將近,用卡萊爾的話來描述的話,那就是年輕人湊在一起荷爾蒙不受控,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我放下書包,在Gotten身邊坐下,隨手挑了個三明治放進餐盤裏。“怎麽回事?”

Gotten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了聲音,“狼人。”

我拿著刀叉的手一楞,“嗯?”

“據說。”Gotten聳了聳肩,然後回頭看了眼大堂,用眼神示意我看格蘭芬多長桌,“all Weasley missing。”

我環顧了一下禮堂,果真,平日裏讓我覺得禮堂非常吵鬧的“中堅力量”雙胞胎的確不在,日常駐紮在格蘭芬多長桌邊上寫東西的珀西也不在固定位置。

“什麽時候的事?”

“五點過。”Gotten一邊用叉子碾碎一塊土豆,一邊跟我悄聲嘀咕,“剛進門,就聽到喧嘩。”

“那你怎麽知道可能是狼人?”

“聽說的。”

我飛快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有可能的情況。如果比爾只是普通的外傷,那應該在醫療翼。倘若真被狼人唾液侵染了,那以龐弗雷夫人的決斷,應該已經把比爾送去聖芒戈了。出於隔離政策,韋斯萊們不太可能跟著一起去。既然現在禮堂裏一個韋斯萊都不在,那要麽事情不太嚴重,要麽事情已經嚴重到需要集體幹預的地步了。

“謝謝。”我往嘴裏丟了兩顆牛軋糖,提起書包往醫療翼趕去。這段路不近,還會經過全霍格沃茨壁畫最美的回廊,可我一路上滿腦子想著下周六是月圓,不管比爾以什麽形式被狼人弄傷,都至少要密切觀察一周。我的隨身藥盒裏還有一支還處於內測階段的“狼毒阻斷劑”,它是研發狼毒藥劑過程中的副產品,但是因為成本及被試極其不穩定的原因,僅供直接與狼人接觸的研發人員內測使用——這是參與研發時候每位研發人員的預防藥和萬一被咬的應急藥。我因為體質特殊,擔心和平時一直在用的藥劑起相互作用,就留下來沒有喝。

透過醫療翼門口的磨砂玻璃窗,我隱約見到裏面有不少人圍著一張病床。在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對大門口方向站著的龐弗雷夫人第一個發現了我,“佐伊?怎麽了?”

一路疾走讓我有些喘氣,我扶著膝蓋緩了緩,我發現校長和斯內普教授都在。當然,沒在禮堂的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也一個不缺,還有幾張我不熟悉的陌生的臉。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應該都是韋斯萊家的人,一模一樣的紅頭發,想認不出來也難。比爾坐在病床邊緣,看起來傷的不太重,但是邊上的紅發婦人一直在擦眼淚。

“你怎麽來了?”斯內普教授似乎剛剛幫助龐弗雷夫人做完治療,擡頭看我。

“我聽說出事了?”

“那和你來這裏有什麽關系?”斯內普教授板著臉,看起來有些不滿於我的突然出現。

“我聽到有人議論狼人攻擊。來看看。”

雙胞胎躲在校長身後,探出頭來對著我做了個鬼臉。查理安慰著婦人,珀西一只手拉著一個看起來寬厚和藹的男人,另一只手牢牢拽著比爾。婦人身邊還跟著兩個孩子,男孩看起來稍大一些,被小姑娘怯生生抓著。比爾左臂半個袖子被割得亂七八糟,我一時沒看出來具體是哪裏的問題。

“看來壞消息總是不脛而走。”鄧布利多教授轉頭看了看我。“斯內普教授已經聯系了查爾斯夫人,她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心一涼。“三級暴露?”

“被蹭破點皮。”比爾勉強笑了一下,“還好冬天穿的厚。”

斯內普教授微微點了點頭,下頜線繃得很緊,表情像是被漿糊刷過一遍似的那麽僵硬。我嘆了口氣,走到教授身邊,輕輕碰了一下他握成拳的手。“查爾斯導師在從哪兒趕過來?”

“很不巧,去瑞士開研討會了。”

“黃金阻斷三小時。”我輕聲嘀咕了一句,“Shone也有開櫃權限,他不在倫敦?”

“整個研發部核心一起去了。他沒跟你說?”

我楞了楞,“早先提了一嘴,我沒放心上。”

“哼。”教授意義不明的哼了一聲。

“借一步說話。”我拽了拽教授的袖子。示意他跟我走到隔壁病床,拉上窗簾。

“嗯?”

“隔音咒,拜托。”

教授皺著眉,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魔杖,“不要在這時候跟我玩過家家游戲。怎麽?你有什麽有價值的建議?”

“AntiCa的話,我倒是身邊存了一只。”我小心翼翼的又碰了碰教授的手,把他的魔杖頭壓下來。安全起見,說了個研發部的通用代號,沒敢把阻斷劑這個敏感的詞說出口。“這能頂一下嗎?”

教授低下頭看著我,“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看起來那麽不可靠嗎。”可能因為激動,我感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非常大,旁人說話的聲音都很遠。

“怎麽會有餘量外流?”教授懷疑不減。

“擔心原本就一直在用藥,產生相互作用。就留下來了。”我眨了眨眼,低頭準備把edc藥盒拿出來。“能用,對吧。”

“能。而且很大概率有它就夠了。但這也意味著,你曾經極端不負責任的把自己至於極端危險之中。甚至我們其他任何人都不知情!”

我一時被這句話背後飽含的情緒給弄懵了。找不到任何辯解的話,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眼角微濕,不由自主走上前,輕輕抱了抱教授,“謝謝。”

“先辦眼前事,後面找你算賬。”教授摸了摸我的頭,似乎是一下子洩了氣,剛才的聲色俱厲收了起來。等我們繞過簾子和龐弗雷夫人一起討論比爾的實驗性治療時,他又是那個幾乎看不出情緒的教授了。

比爾喝了藥,很快就在藥物作用下發起了低燒,昏昏沈沈睡了過去。他依然需要後續醫療支持。黃金阻斷時間可算是趕上了,查爾斯導師也在趕回英國的路上。如果阻斷順利,他後續也需要密切觀察兩到三個月。

我悄悄松了口氣,也繼續向梅林祈禱,希望比爾不要每個月都來一個住院部之夜。

龐弗雷把我們從比爾的病床邊趕走,鄧布利多教授順勢邀請我們去校長室喝茶,順便等待隨時會從壁爐裏冒出來的“狼毒專家”。韋斯萊一大家子與我交換了名字,在雙胞胎熱情的介紹下,韋斯萊夫人又哭又笑的給了我一個至少長達三十秒的擁抱。

我有些暈乎乎的接受了他們的善意感謝,但下一個問題就是,那只狼,是從哪裏來的,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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