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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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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伍德

三十五、

我很快在圖書館裏與卡洛琳他們匯合,埋頭寫完變形課的作業後,我再也無心和小夥伴們討論課本上的事,一頭紮進書架群裏去找煉金術相關的資料。我在煉金術分類附近碰到了簡。學姐選了一堆算數占蔔的資料,正坐在桌邊看,她不知怎麽發現了匆匆按照編號尋找書架的我。

“小家夥,嘿……叫你呢……”簡用氣聲音喚我,我完全沒有聽見她嘶嘶哈哈的聲音,最後被她一把揪住袍子後擺,這才停了下來。

“幹嘛?!哦……簡,你也在這裏。”我生怕腦子裏的檢索思路不小心就消散,擡手制止了簡繼續說下去,“等一下,我找幾本書,一會兒去花園聊。”

我最後抱了一本煉金術術語大辭典,一本煉金基礎指南,一本煉金材料指南走出了圖書館。簡走在我的前面。我的身邊掛著剛剛抄完作業,與我抱怨手酸的卡洛琳,鮑勃與諾曼墜在我們身後,鮑勃在與諾曼研究連年得了學院杯的斯萊特林是依靠什麽上位的,被諾曼不停的嫌棄著。

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簡開了口,“佐伊,今天早上有教授找過你嗎?”

我知道她要問什麽,“找過了,有教授找過你嗎?”

“院長來過一次,跟我說小精靈沒有事,讓我安心。”

我點了點頭,“我是麥格教授通知的,她說後續還不是最清楚,說下午我沒課的時間還會跟我溝通一下。”

“如果下午上魔法史,我還有膽子與Binns教授打個招呼,陪你一起去。可惜下午上魔藥課。”

“沒關系。”我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什麽小精靈?”卡洛琳開口問。

這下,我和簡不得不把早上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描述了一遍,幾個小夥伴的表情隨著我們的訴說,顯得越來越嚴肅。

“你能設想出幾種小精靈之間打架的情形?他們不是說都互相認識的嗎?”鮑勃開始撓頭。

“怎麽可能有東西突破霍格沃茨強大的限制跑進來呢?連巫師都沒有辦法在霍格沃茨裏面幻影移形啊。”卡洛琳一旦覺得無聊或緊張,就會吃口香糖。在聽我們閑聊的間隙,她有好多次吹了一個差點蓋住自己鼻子的大泡泡,然後又把所有從嘴裏跑出來的口香糖塞回去繼續嚼,聲音有點含含糊糊的,“這個事情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象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我自己身邊的話會怎麽樣,你早上竟然還沒事兒一樣出現了!”

諾曼也是滿臉的憂慮,“這聽起來真的很危險,我從來沒聽說過小精靈給巫師搗亂的情況,霍格沃茨的這只精靈聽起來是救了你們?如果他剛好不在,這就太可怕了。”

“幸好我們都跟學長學姐一起住,我前天特地看了一下名牌,我們幾個新生和引導者的宿舍幾乎在整個拉文克勞塔最中間的位置。真的出了狀況都能叫人幫忙。”鮑勃在最後補充了一句。“說真的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城堡裏原來有小精靈。”

“要不是聽說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城堡裏有很多精靈,我感覺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諾曼很冷靜。

“最中間?我們宿舍最中間不是公共休息室嗎?”簡有些疑惑的問。

“從寢室出門,往左往右走,都是走一樣長度的可以抵達我們正對面啊,我們難道不是住在最中間嗎?”

“如果是圓形塔樓,任何一個宿舍都可以說自己在中間啊,那畢竟是圓的啊?”簡看起來更加疑惑了。

我幾乎忍不住要笑倒在地上,這差不多就是一道六年級的平面幾何題。不能怪從小在巫師界長大的同學沒有這方面的知識背景,這只是一種文化習慣最終造成的結果。我勸了自己一下,盡力沒有笑得太誇張。

等大家都鬧夠了,我拉了拉簡的袖子,“學姐,下午和晚上我都有事,晚上的天文課你不用帶我,我免修。”

“明白了,我今天帶你們三個吧。下午我上課的時間你們去圖書館或者公共休息室都行,晚飯時間帶好課本,餐桌見。然後明天我一整天都有事,你們幾個都跟著紀堯姆走吧。”

“嗯,紀堯姆昨天晚上已經跟我說過了,讓我倆今天跟著簡。”諾曼撓了撓頭,“說實話我覺得他真的有點……太嚴肅了,我晚上都不敢在宿舍裏呆著,還是去公共休息室比較放松,還能說幾句話。”

簡很不客氣的笑了,“Babbling教授是他的姨母,家族祖傳的做版本學和如尼文學術研究。他在考完Owls後,緊接著馬上要考編輯證了,不嚴肅是不可能的。我都覺得他焦慮得快要死了。”

“理查德學長好像溫和一些。”鮑勃開始描述“認領”了自己的五年級學長。“臉上看不出來,內裏的確很體貼。他昨天甚至把自己一年級所有的學習筆記都拿出來了,跟我聊了一個晚上學習計劃的事情。”

我側頭看了一眼簡,“誰說不是呢。我昨天甚至從理查德學長那裏收到一份課外討論安排表,兩周一個循環,12門owls課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簡聽出來了我的揶揄,哼了一聲擡起頭,後脖頸肉眼可見的有點泛紅,開始轉移話題,“我一會兒吃過飯就回宿舍,要我幫你拿書回去嗎,我們的小佐伊。”

“不了。”我很謹慎的捂住了自己的包,“我怕你也給我塞一份課程筆記,我還不想卷死自己。”

“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簡撓了一把我的頭頂,緊接著卡洛琳也伸出了爪子,鮑勃一點都沒收著力,成功打亂了我的劉海,諾曼假惺惺的制止了一下鮑勃,也在五秒鐘之後加入了揉我的戰場。

“說吧,你下午什麽事,啥時候才能給我們示範做一個疥瘡藥水!”卡洛琳沒有放棄早上的問題,不依不饒架著我。

“行了行了,松手吧!晚上,今天晚上。”我受不住他們的壓,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噴泉池子的邊上。把綁住馬尾的頭繩松開,準備重新紮。

“不行,今天晚上我們上天文課。”

“那就明天,明天Newts班的課外輔導。你們如果……”我話還沒說完。簡就插了進來,“那就等你下課以後回休息室再示範吧。你們以為斯內普教授放在那邊是個雕塑嗎?”

小夥伴們一秒慫了。

我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在霍格沃茨裏,學生們很害怕的教授的名望會被一屆一屆又一屆的傳播下去。就算類似拉文克勞這樣的老帶新傳統,老生也都會對新生進行相關“預教育”,學生之間相互傳播的影響力是巨大的,一位教授的“人設形象”就會在學生中間一代一代的穩定下來。

午飯時間,雙胞胎湊到了拉文克勞長桌,把鮑勃的作業給借走了,鑒於作業就算做的再完美也很難拿到教授的直接加分,“分奴”沒什麽壓力的把羊皮卷抽出來遞了過去。但是卡洛琳不樂意了,“你們不是在學院裏有好幾個哥哥,幹嘛不找他們看作業呢。”

“查理天天在練球。比爾要開會。”

“珀西的老鼠不見了,整天哭哭啼啼。”

“我們是沒有人管的小孩。”

“自生自滅。”

“無病無災。”

我楞了一下,“那只大老鼠前兩天不是還被你們抓著玩呢?”

“回去以後就瘋了似的,追著我咬。”弗雷德向我展示了他食指上被嚙齒類咬傷還沒愈合的傷口。

“我們向查理告狀,查理編了個籠子把老鼠關了起來。”喬治攤了攤手,“但是第二天籠子就被咬壞了,老鼠逃走了。珀西這幾天正哭哭啼啼的到處找它。”

“那麽多年來它在我家一直安安靜靜,總是睡覺。”

“我有理由懷疑它是在逃避貓頭鷹的抓捕。”弗雷德神神秘秘的說,“我猜今年格蘭芬多的新生帶來的貓頭鷹對他造成了種族威嚇。”

“珀西打包票說去年斑斑在他宿舍裏幾乎睡了一整年,每天的活動就是和他一起來長桌上吃東西。”

“從沒有那麽暴躁過。”

雙胞胎互相摟著肩,又與我們隨意聊了幾句就走了。看起來像是在捉摸著新的惡作劇。至於是不是又是用在那只老鼠,或者城堡裏什麽別的小動物身上,就很難說了。

我剛剛吃完最後兩口果醬餡餅,就收到一只貓頭鷹遞來的紙條,“麥格教授讓我直接去辦公室找她,我先過去了。”

我先走到變形術教室的門口,然後按照小紙條的指示,面向教室的門,右轉,走過四張風景畫,在一個仿佛是從穹頂壁畫上拓下來的環形構圖版畫前站住了。我擡手摸了摸畫框,“你是誰?”一個類似於常見的衣櫥容貌管家的聲音在頭頂斜上方冒了出來。

我擡頭看了一眼那個突出畫面沖著我說話的文藝覆興風格的高頭大馬,“佐伊-普林斯,麥格教授找我。”

馬匹嘶嘶鳴了一聲,整個畫框向內旋開。我探頭一看,幾乎只能見到一整面書墻,不,應該是作業墻,整個架子上堆滿了成卷的羊皮紙。我只能透過羊皮紙卷的孔洞看到辦公室裏的場景,這是一個有很大窗戶的房間,正中是辦公室,麥格教授在辦公桌邊上寫東西,有壁爐的那一側像是個會客小空間,高高的椅背背對著正門口。與壁爐對稱的那一側還有個隔間,我懷疑是教授的臥室。

“午安。進來吧。”麥格教授聽到門開的聲音,把我喚了進去。我循著聲音往左手邊走去。

“午安,麥格教授。”我走向麥格教授的辦公桌。然後很快感受到壁爐附近還有人,我轉頭看過去,靠背椅上果然坐著人,扶手椅邊上還有沒收走的刀叉與盤子。“鄧布利多教授?!費力維院長。午安。”難怪我剛才沒在禮堂見到這幾位教授,看來是在這裏吃午餐了。

“午安,普林斯小姐。”鄧布利多教授隨意的揮了揮魔杖,我感到一陣薄霧從眼前蔓延開來,擴張到與這個房間一樣大,我有點著迷的看著強大的魔力形成一個互相咬接的牢籠,把整個辦公室籠罩了起來。

“美極了。”我忍不住開口,“這是隔音咒嗎?”

“早上從小精靈那邊獲得了一點靈感,剛剛改良過。”鄧布利多教授狡黠的眨眨眼。

“該不會是伍德來過了吧。”我抿了抿嘴,這種以魔力構件為基礎,翻著花樣以不同構建模式達成不同效能的方式,我只在自己家小精靈的身上見到過。雖說我樣本量不足,目前能被我拿來對比的也只有自己家裏的伍德,聖芒戈的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眼熟的小可愛,還有霍格沃茨裏藏藏掖掖從來不露面……不,幾乎不露面的熱情至極的小家夥們。

“果然瞞不住你。”麥格教授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從空中拉來一把軟墊扶手椅,是與家裏家具非常相近的深褐色,軟墊是淡灰色的,有一圈金紅色的邊做裝飾。“隨便坐。”

我把沈重的書包從肩頭卸下來直接放在扶手椅邊上的地板上,“伍德又回去了?”

鄧布利多教授點了點頭,“他說要回去照顧溫室裏的小家夥們了,麻瓜的天氣預報說周五要降溫,他正在給溫室檢修保溫設備。”

“那顯然今天淩晨伍德沒有來。”我轉了轉眼珠子,得到一個令我情緒覆雜的結論。“小精靈來霍格沃茨需要什麽樣的審批嗎?”

“實際上,只需要與我,或者各個院長告知一聲就行了。他們都有放行小精靈的權利。但是曾經在霍格沃茨工作過的小精靈——通常是學生讀書的時候帶來,然後畢業後又帶走的那些——成了防禦系統中的漏洞。”

“本來幾乎不存在這樣的漏洞,沒有主人的命令,沒有小精靈會擅自離開自己服務的宅子。”費力維院長尖聲補充,“其實會帶小精靈來讀書的人家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據我所知,這一百年來,申請來霍格沃茨短期工作的小精靈只有九個。而且在……神秘人頻繁活動那段時間是個高峰期,那段時間,比起幹家務的小精靈,更像個保鏢。此後就很少了,最近這兩三年,也就只剩下帕琪家的小精靈格蘭芬多塔樓忙活呢。”

鄧布利多教授攏了攏自己的大胡子,往嘴裏塞了一塊巧克力,然後往我手上也遞了一個,“早上我給查爾斯閣下發了一個壁爐傳信,好在他昨夜沒值夜班,他可以肯定伍德哪兒也沒去,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伍德跑了一趟,唔……試試吧,這巧克力有草莓醬夾心……伍德是第一次來霍格沃茨。我親自許可和審批的申請。”

“我感覺伍德有點生氣。”費力維教授也伸手拿了一塊巧克力剝開錫紙。“我看他可能很想過來把你接回家。”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知道伍德這是得有多難過。剛剛分開沒幾天就出了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情。得給他寄個禮物安慰一下。

“那到底是誰還是不清楚是嗎?”

“說難也不難,去除帕琪家的小精靈——今天早上無數小精靈為她作證,沒有離開過格蘭芬多塔樓一步。我們只剩下八個可能性了不是嗎?”

“榛子醒了嗎?”麥格教授突然問。

“醒了,而且恢覆的不錯,但是他說當時太混亂了,根本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榛子想去放烘幹的毛巾,順便收走臟衣籃的衣服,他說看到有個沒有穿制服的小精靈鉆在水槽下面,就去看一下怎麽回事。沒想到就被解離術甩在水槽檐口,摔傻了。”

“你認識其他的小精靈嗎?伍德之外的。我的意思是,簡來霍格沃茨之前從沒見過任何精靈。我們得找到這個陌生精靈突然出現的原因。”麥格教授問我。

“認識談不上,我只是知道有一只精靈脾氣還挺特別的。”我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是我想起那件事總有點背後發冷。“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沒有見過它。”

“啊。這麽說的話。西格納斯倒是的確和我談起過一件事。你哥哥卡萊爾是西格納斯-布萊克的教子,我沒記錯的話。”

“沒錯。”我點了點頭。

“你後來也沒有再次遇見他?”鄧布利多教授的眼神從他的金絲邊鏡框上方投射過來。

“沒有,後來有幾年,我聽父親說因為各種原因局勢混亂,我們沒有再舉家參加過任何形式的聚會。”

“你幾乎不出門?”弗立維教授有些驚訝似的。

“不,每周一次的圖書館還是去的。天氣好的話。”

“那我明白了。”鄧布利多教授沈吟了一下,似乎站起來準備走了。“到了這個周末,宿舍就能整理好,你們就可以搬回去住了。”

“咳咳,”弗立維教授故意咳嗽了一聲,似乎在提醒什麽。

“哦對。”仿佛真的是被費力維提醒了似的,鄧布利多站住了腳步。回過頭來對著我說,“周末我約了我的老夥計斯科特來喝茶,我猜你知道尼克勒梅,他是尼克的學生之一。我假設你周末有空,所以把你和麥格教授還有你們的弗立維院長一起叫上了,一起喝個下午茶。”

“我的榮幸。”我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向教授行禮。但是直到我目送鄧布利多教授離開,都沒有想明白自己怎麽會在這個奇奇怪怪的下午茶邀請名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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