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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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番外（三）
1978 s’ 一月底
新年過後，返校的學生在數量上有些縮水，偶爾有教授在課程進行中跑進教室，叫走某個學生，然後，那個學生就不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原因無外乎家人遇難，家人重傷，家人失蹤……
其他學院對斯蘭特林的挑釁也越來越頻繁，小事故不斷，醫療翼的床位幾乎沒有空出來過，為此，龐雷夫人很生氣，跳著腳把鄧布利多罵了個狗血淋頭，所有的話總結出來就是這麽一個中心思想：要不是你聽之任之，放縱學生，就不會有這麽多破事，挑起戰爭你很高興麽？你是故意的！
似乎只是一瞬間，壞消息就從報紙的邊邊角角裏爬了出啦，鋪滿了整個版面，鄧布利多皺著眉宣布這是一場“遲早的戰爭”，一場“以血洗血”的戰爭。
魔法部悄無聲息的完成了新一輪權力洗牌，即使部長已經宣布了自己的中立姿態，大部分職員依然掛著明顯的政治傾向，極個別態度暧昧不清的員工則承受著來自黑魔王的逼迫與鄧布利多等人的懷疑。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時候，什麽都不做，也是一種罪。
盧修斯很忙，霍拉斯徹底失蹤，鄧布利多偶爾出現在學校裏，黑魔王時不時的召喚，世界亂得一團糟。查爾斯夫人在這樣的當口回來了，回到聖芒戈，為自己之前因病休假致歉，並且代表聖芒戈申明了醫療機構的中立態度。那篇與聖芒戈有關的報道占掉了小半個第一版，查爾斯夫人的申明本身卻很簡短：“聖芒戈的每一塊磚上，都刻寫著醫學生的誓言。”
與那篇報道一起刊登出來的，還有一張新聞照。傲羅司司長抱著手，手上還搭了一件鬥篷，他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站在查爾斯夫人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他沒有看鏡頭，眼睛望著別處，沒有任何表情。以司長為圓心兩米為半徑的一個圓圈裏，只有查爾斯夫人一個人，其他聖芒戈的領導和治療師都站在他們背後做背景板。魔法照片重覆播放著查爾斯夫人做完發言然後轉過身看了司長一眼，而司長在她回頭的時候也看了她一眼的片段。雖然看得出她妝容整齊，但是神情裏有著幾絲抹不掉的焦灼與疲憊。
這件事兒沒過多久，盧修斯就來找我，完成一個布萊克家主給他的囑托。
“查爾斯家與布萊克家也算是世交，現在西格納斯先生不方便出門，所以他委托我替他去交付一個人情。”
“你去就行。”我擺擺手拒絕。
“你是查爾斯夫人的學生，你如果不去，我怎麽向黑魔王交代？”
盧修斯說話的風格就是將拐彎抹角發揮到極致，黑魔王前一陣子的命令盧修斯並沒有完成，好在黑魔王沒有過多追究，似乎他對這個姓查爾斯的普林斯並不是太感興趣，要知道，若是他真的認真起來了，沒能令人滿意的盧修斯不死也得褪層皮。所以說現在既然查爾斯夫人高調回歸了，即使她已經代表聖芒戈宣布了中立的立場，但前往拉攏依然是必不可少的環節，畢竟，在黑魔王看來，這個世界上估計沒有什麽比所謂的中立原則更愚蠢的事情了。或許在他眼裏，只有對和錯。只是他判斷對錯的標準與常人有些不太一般罷了。雖然大部分時候黑魔王都擺出溫和的姿態，但少許明白些的人都清楚他已經瘋了。
“走吧，我們時間不多。”盧修斯伸出一只手來示意我抓住，他要帶我幻影移形。
“我可以自己去。”
“那宅子在愛丁堡，先不說距離遙遠，就算是鄧布利多，如果沒有通關密語，那些迷惑咒防禦咒保護咒都能把他弄個半殘了，換了是你，等你到了那兒的時候，我就只能看到一堆蠕動的肉醬了吧。”盧修斯一臉嫌棄的拽住了我的袖子，念了咒語，帶著我跑了。
愛丁堡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宅子門前被人踩出的一條小路上結了一層冰，盧修斯的長距離幻影移形並不非常精準，他落在大門邊的小路上，並且結結實實的滑了一跤。我因為一直呆在他左邊，雖然一腳踏進了雪地裏，但好歹維持住了自己的平衡，勉強沒有撲向大地。
“不許笑！”盧修斯迅速站直，整理了自己的儀容，發型和袍子瞬間恢覆原狀，然後他走上前去敲門。
來應門的是只家養小精靈，抖抖霍霍的看了我們幾眼，鞠了個躬，接過旅行鬥篷掛在衣架上，一言不發的把我們往裏引。這個宅子是深色調的，黑色的地毯松軟，但墻面卻只是簡單的刷成淡灰色，深紅色的帷幔花紋繁覆，遮掩著過於強烈的陽光，深褐色調的家具像是從地面上長出來的一樣。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查爾斯夫人一個人坐在起居室裏看書，手邊一杯紅茶，聽到有客，她放下書站起來，邀請我們入座。經過茶幾邊的時候我瞄了那本書一眼，上面的批註密密麻麻——一個令人覺得格外熟悉的習慣——一支鋼筆放在邊上。盧修斯微微一禮，然後坐下。小精靈很快送了茶上來。查爾斯夫人看起來有些疲倦，臉色依然不太好，漫不經心的攪著杯子裏的紅茶。盧修斯坐下後沒有說話，甚至客套的話都沒有，我有些尷尬的摸著茶杯，一時間，起居室裏有些冷場。
“馬爾福先生，西弗勒斯，你們是來看小佐依的？”查爾斯夫人終於放下茶杯，出人意料的率先開口，“伍德，去看看佐依醒了沒有？”
“恭喜查爾斯家又得一名繼承人。”盧修斯反應奇快，立即站起來道賀。我跟在後面向查爾斯夫人祝賀，然後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前段時間查爾斯導師的莫名失蹤，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孩子。
沒一會兒，那只小精靈推著嬰兒籃走了過來。尖聲尖氣的匯報：“可愛的小主人今天精神些了，查爾斯夫人。”
搖籃裏的孩子看起來很小很小，淡藍灰色的毯子蓋在那孩子身上，要不是那孩子在毯子下扭了扭，我會以為那只是一床毯子。查爾斯夫人伸手把那個已經醒了的孩子從搖籃裏抱了出來，伸出手指嘖嘖嘖的逗弄了幾下，小東西揮著手企圖抓住那個逗弄她的手指，但很快就對這失去了興趣，看起來非常不滿的扭動了幾下，哼哼唧唧了幾聲。查爾斯夫人解開了小佐依的連身衣的扣子，檢查尿布，然後又往她身上丟了幾個檢測咒。
“夫人，小佐依似乎……”盧修斯看到那幾道灰色的反射光，皺起了眉毛。
“怪我自己不小心，這孩子早產了，所以一直不太好，我現在只希望她能夠活下來。”查爾斯夫人叫來家養精靈，吩咐精靈把孩子的藥拿來。
我感覺心裏一塊從未被觸及的地方被那個孩子的哼哼唧唧給戳了一下，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我有點想伸手去摸摸她。
三個大人看著一個孩子毫不反抗的喝完了應該口味極其糟糕的魔藥，喝完奶瓶裏的最後一口液體後，那孩子咂咂嘴，然後蹭了蹭那個抱著她的懷抱，渾渾噩噩的又睡了過去。我的鼻子捕捉到了緩和劑、止痛劑和安神劑的混合氣味。我有些吃驚的看著查爾斯夫人，這麽小的孩子用這麽重的藥？那只是三個半月大的嬰兒，她只要會做四件事兒就行了：吃、睡、拉、哭。但就現在的用藥情況來看，這孩子每天清醒的時間可能比一般的嬰兒要少上一倍。
查爾斯夫人抱著小佐依，神情覆雜，但眉眼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看到查爾斯導師作為一個女人所應該有的樣子。所以說，孩子果然是最偉大的，他們可以改造任何人。幾乎任何人在面對孩子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軟。
我偏偏頭看了眼盧修斯，他有些楞楞的盯著小佐依的每一個動作，教養全無。有那麽幾個瞬間，我非常明確的察覺到了他掩飾不住的渴望。
“你和茜茜，準備什麽時候要個孩子？”查爾斯夫人擡起頭，有些好笑的看著盧修斯。她懷裏的小東西含著自己的拇指睡著了，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盧修斯很難得的尷尬了一下，“現在太忙了，似乎不太適合撫養一個孩子。”
查爾斯導師轉向我，“想抱抱她麽？她長大了會叫你哥哥的，西弗勒斯。”
“她已經有一個特別優秀的哥哥了。”我有些幹巴巴的說。但是，我的手已經不自覺的伸了出去。
“上帝沒有規定他的子民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哥哥。”查爾斯導師笑了笑。然後把小佐依安在我懷裏。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孩子，也是第一次觸摸到這麽小的孩子，導師強勢的把小佐依塞給我，把我弄得有些不自在，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抱住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她似乎輕得沒有分量，軟得沒有骨頭。
我趕緊找地方坐下，生怕站著抱這個孩子會摔著她。孩子細膩的呼吸在寂靜的環境中被放大了，盧修斯靠過來，摸了摸佐依的臉。小佐依扭了扭，手裏的拇指拿了出來，打了一個沒有牙齒的呵欠。盧修斯嚇得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沒事，她睡著了就不太容易醒。”查爾斯夫人揚起下巴，對著盧修斯笑了一下，“雖然這種時候要養育一個孩子的確不怎麽合適，但每個孩子都是一份上帝給的禮物不是嘛？”
煩人的小家夥又扭了幾下，我的手已經開始僵硬了，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怕她掉出懷抱，又怕吵醒她。查爾斯夫人看出了我的尷尬，走過來把小家夥接了過去。
我偷偷嘆了一口氣。“盧修斯，如果你有了孩子，可千萬別把它塞我手裏。”
“我可是很樂意把孩子塞給我最好的朋友，西弗勒斯，我們未來的魔藥大師可是難得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查爾斯夫人喊來小精靈抱走了小佐依，又吩咐它續了新的紅茶，在小精靈轉身消失的時候，她對我使了一個詢問的眼色。
“咖啡。”我示意重新出現的小精靈撤掉紅茶杯。
“太多咖啡因沒什麽好處，西弗勒斯。”
“戒不掉了，沒有咖啡我會頭疼。”
“你在抱怨我給了你太多計算任務嗎？”查爾斯導師挑了挑眉毛，然後把視線轉向盧修斯。“你呢，要換什麽飲料？”
“紅茶就行了，下午茶喝咖啡會令人覺得欠缺了點什麽。”
“欠缺英式貴族的優雅和格調麽？在我這兒沒必要緊張，自在些，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食人花虎視眈眈的呆在你身後的。”
我看到盧修斯把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句“太不華麗了”給硬生生咽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條被石化了的鼻涕蟲。這種僵硬的狀態幾乎一致維持到“這場令人愉悅的會面”結束為止。
這天的談話因為查爾斯導師有意無意的引導和小佐依時不時用哭叫來攪和而顯得沒有任何意義，幾乎沒有什麽特別實質性的內容，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查爾斯夫人留我們用晚餐，盧修斯極其嫻熟的拒絕了，而後，查爾斯夫人讓我註意信件，我們的研究重新開題了。我們站在門廳裏聊了一會兒狼毒藥劑和改良版靈魂穩定劑，然後告辭。
查爾斯不會不明白黑魔王的意思，那麽現在，他們的態度已經極其明顯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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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 s’ 一月底
新年過後，返校的學生在數量上有些縮水，偶爾有教授在課程進行中跑進教室，叫走某個學生，然後，那個學生就不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原因無外乎家人遇難，家人重傷，家人失蹤……
其他學院對斯蘭特林的挑釁也越來越頻繁，小事故不斷，醫療翼的床位幾乎沒有空出來過，為此，龐雷夫人很生氣，跳著腳把鄧布利多罵了個狗血淋頭，所有的話總結出來就是這麽一個中心思想：要不是你聽之任之，放縱學生，就不會有這麽多破事，挑起戰爭你很高興麽？你是故意的！
似乎只是一瞬間，壞消息就從報紙的邊邊角角裏爬了出啦，鋪滿了整個版面，鄧布利多皺著眉宣布這是一場“遲早的戰爭”，一場“以血洗血”的戰爭。
魔法部悄無聲息的完成了新一輪權力洗牌，即使部長已經宣布了自己的中立姿態，大部分職員依然掛著明顯的政治傾向，極個別態度暧昧不清的員工則承受著來自黑魔王的逼迫與鄧布利多等人的懷疑。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時候，什麽都不做，也是一種罪。
盧修斯很忙，霍拉斯徹底失蹤，鄧布利多偶爾出現在學校裏，黑魔王時不時的召喚，世界亂得一團糟。查爾斯夫人在這樣的當口回來了，回到聖芒戈，為自己之前因病休假致歉，並且代表聖芒戈申明了醫療機構的中立態度。那篇與聖芒戈有關的報道占掉了小半個第一版，查爾斯夫人的申明本身卻很簡短：“聖芒戈的每一塊磚上，都刻寫著醫學生的誓言。”
與那篇報道一起刊登出來的，還有一張新聞照。傲羅司司長抱著手，手上還搭了一件鬥篷，他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站在查爾斯夫人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他沒有看鏡頭，眼睛望著別處，沒有任何表情。以司長為圓心兩米為半徑的一個圓圈裏，只有查爾斯夫人一個人，其他聖芒戈的領導和治療師都站在他們背後做背景板。魔法照片重覆播放著查爾斯夫人做完發言然後轉過身看了司長一眼，而司長在她回頭的時候也看了她一眼的片段。雖然看得出她妝容整齊，但是神情裏有著幾絲抹不掉的焦灼與疲憊。
這件事兒沒過多久，盧修斯就來找我，完成一個布萊克家主給他的囑托。
“查爾斯家與布萊克家也算是世交，現在西格納斯先生不方便出門，所以他委托我替他去交付一個人情。”
“你去就行。”我擺擺手拒絕。
“你是查爾斯夫人的學生，你如果不去，我怎麽向黑魔王交代？”
盧修斯說話的風格就是將拐彎抹角發揮到極致，黑魔王前一陣子的命令盧修斯並沒有完成，好在黑魔王沒有過多追究，似乎他對這個姓查爾斯的普林斯並不是太感興趣，要知道，若是他真的認真起來了，沒能令人滿意的盧修斯不死也得褪層皮。所以說現在既然查爾斯夫人高調回歸了，即使她已經代表聖芒戈宣布了中立的立場，但前往拉攏依然是必不可少的環節，畢竟，在黑魔王看來，這個世界上估計沒有什麽比所謂的中立原則更愚蠢的事情了。或許在他眼裏，只有對和錯。只是他判斷對錯的標準與常人有些不太一般罷了。雖然大部分時候黑魔王都擺出溫和的姿態，但少許明白些的人都清楚他已經瘋了。
“走吧，我們時間不多。”盧修斯伸出一只手來示意我抓住，他要帶我幻影移形。
“我可以自己去。”
“那宅子在愛丁堡，先不說距離遙遠，就算是鄧布利多，如果沒有通關密語，那些迷惑咒防禦咒保護咒都能把他弄個半殘了，換了是你，等你到了那兒的時候，我就只能看到一堆蠕動的肉醬了吧。”盧修斯一臉嫌棄的拽住了我的袖子，念了咒語，帶著我跑了。
愛丁堡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宅子門前被人踩出的一條小路上結了一層冰，盧修斯的長距離幻影移形並不非常精準，他落在大門邊的小路上，並且結結實實的滑了一跤。我因為一直呆在他左邊，雖然一腳踏進了雪地裏，但好歹維持住了自己的平衡，勉強沒有撲向大地。
“不許笑！”盧修斯迅速站直，整理了自己的儀容，發型和袍子瞬間恢覆原狀，然後他走上前去敲門。
來應門的是只家養小精靈，抖抖霍霍的看了我們幾眼，鞠了個躬，接過旅行鬥篷掛在衣架上，一言不發的把我們往裏引。這個宅子是深色調的，黑色的地毯松軟，但墻面卻只是簡單的刷成淡灰色，深紅色的帷幔花紋繁覆，遮掩著過於強烈的陽光，深褐色調的家具像是從地面上長出來的一樣。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查爾斯夫人一個人坐在起居室裏看書，手邊一杯紅茶，聽到有客，她放下書站起來，邀請我們入座。經過茶幾邊的時候我瞄了那本書一眼，上面的批註密密麻麻——一個令人覺得格外熟悉的習慣——一支鋼筆放在邊上。盧修斯微微一禮，然後坐下。小精靈很快送了茶上來。查爾斯夫人看起來有些疲倦，臉色依然不太好，漫不經心的攪著杯子裏的紅茶。盧修斯坐下後沒有說話，甚至客套的話都沒有，我有些尷尬的摸著茶杯，一時間，起居室裏有些冷場。
“馬爾福先生，西弗勒斯，你們是來看小佐依的？”查爾斯夫人終於放下茶杯，出人意料的率先開口，“伍德，去看看佐依醒了沒有？”
“恭喜查爾斯家又得一名繼承人。”盧修斯反應奇快，立即站起來道賀。我跟在後面向查爾斯夫人祝賀，然後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前段時間查爾斯導師的莫名失蹤，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孩子。
沒一會兒，那只小精靈推著嬰兒籃走了過來。尖聲尖氣的匯報：“可愛的小主人今天精神些了，查爾斯夫人。”
搖籃裏的孩子看起來很小很小，淡藍灰色的毯子蓋在那孩子身上，要不是那孩子在毯子下扭了扭，我會以為那只是一床毯子。查爾斯夫人伸手把那個已經醒了的孩子從搖籃裏抱了出來，伸出手指嘖嘖嘖的逗弄了幾下，小東西揮著手企圖抓住那個逗弄她的手指，但很快就對這失去了興趣，看起來非常不滿的扭動了幾下，哼哼唧唧了幾聲。查爾斯夫人解開了小佐依的連身衣的扣子，檢查尿布，然後又往她身上丟了幾個檢測咒。
“夫人，小佐依似乎……”盧修斯看到那幾道灰色的反射光，皺起了眉毛。
“怪我自己不小心，這孩子早產了，所以一直不太好，我現在只希望她能夠活下來。”查爾斯夫人叫來家養精靈，吩咐精靈把孩子的藥拿來。
我感覺心裏一塊從未被觸及的地方被那個孩子的哼哼唧唧給戳了一下，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我有點想伸手去摸摸她。
三個大人看著一個孩子毫不反抗的喝完了應該口味極其糟糕的魔藥，喝完奶瓶裏的最後一口液體後，那孩子咂咂嘴，然後蹭了蹭那個抱著她的懷抱，渾渾噩噩的又睡了過去。我的鼻子捕捉到了緩和劑、止痛劑和安神劑的混合氣味。我有些吃驚的看著查爾斯夫人，這麽小的孩子用這麽重的藥？那只是三個半月大的嬰兒，她只要會做四件事兒就行了：吃、睡、拉、哭。但就現在的用藥情況來看，這孩子每天清醒的時間可能比一般的嬰兒要少上一倍。
查爾斯夫人抱著小佐依，神情覆雜，但眉眼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看到查爾斯導師作為一個女人所應該有的樣子。所以說，孩子果然是最偉大的，他們可以改造任何人。幾乎任何人在面對孩子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軟。
我偏偏頭看了眼盧修斯，他有些楞楞的盯著小佐依的每一個動作，教養全無。有那麽幾個瞬間，我非常明確的察覺到了他掩飾不住的渴望。
“你和茜茜，準備什麽時候要個孩子？”查爾斯夫人擡起頭，有些好笑的看著盧修斯。她懷裏的小東西含著自己的拇指睡著了，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盧修斯很難得的尷尬了一下，“現在太忙了，似乎不太適合撫養一個孩子。”
查爾斯導師轉向我，“想抱抱她麽？她長大了會叫你哥哥的，西弗勒斯。”
“她已經有一個特別優秀的哥哥了。”我有些幹巴巴的說。但是，我的手已經不自覺的伸了出去。
“上帝沒有規定他的子民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哥哥。”查爾斯導師笑了笑。然後把小佐依安在我懷裏。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小的孩子，也是第一次觸摸到這麽小的孩子，導師強勢的把小佐依塞給我，把我弄得有些不自在，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抱住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她似乎輕得沒有分量，軟得沒有骨頭。
我趕緊找地方坐下，生怕站著抱這個孩子會摔著她。孩子細膩的呼吸在寂靜的環境中被放大了，盧修斯靠過來，摸了摸佐依的臉。小佐依扭了扭，手裏的拇指拿了出來，打了一個沒有牙齒的呵欠。盧修斯嚇得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沒事，她睡著了就不太容易醒。”查爾斯夫人揚起下巴，對著盧修斯笑了一下，“雖然這種時候要養育一個孩子的確不怎麽合適，但每個孩子都是一份上帝給的禮物不是嘛？”
煩人的小家夥又扭了幾下，我的手已經開始僵硬了，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怕她掉出懷抱，又怕吵醒她。查爾斯夫人看出了我的尷尬，走過來把小家夥接了過去。
我偷偷嘆了一口氣。“盧修斯，如果你有了孩子，可千萬別把它塞我手裏。”
“我可是很樂意把孩子塞給我最好的朋友，西弗勒斯，我們未來的魔藥大師可是難得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查爾斯夫人喊來小精靈抱走了小佐依，又吩咐它續了新的紅茶，在小精靈轉身消失的時候，她對我使了一個詢問的眼色。
“咖啡。”我示意重新出現的小精靈撤掉紅茶杯。
“太多咖啡因沒什麽好處，西弗勒斯。”
“戒不掉了，沒有咖啡我會頭疼。”
“你在抱怨我給了你太多計算任務嗎？”查爾斯導師挑了挑眉毛，然後把視線轉向盧修斯。“你呢，要換什麽飲料？”
“紅茶就行了，下午茶喝咖啡會令人覺得欠缺了點什麽。”
“欠缺英式貴族的優雅和格調麽？在我這兒沒必要緊張，自在些，不是所有地方都有食人花虎視眈眈的呆在你身後的。”
我看到盧修斯把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句“太不華麗了”給硬生生咽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條被石化了的鼻涕蟲。這種僵硬的狀態幾乎一致維持到“這場令人愉悅的會面”結束為止。
這天的談話因為查爾斯導師有意無意的引導和小佐依時不時用哭叫來攪和而顯得沒有任何意義，幾乎沒有什麽特別實質性的內容，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查爾斯夫人留我們用晚餐，盧修斯極其嫻熟的拒絕了，而後，查爾斯夫人讓我註意信件，我們的研究重新開題了。我們站在門廳裏聊了一會兒狼毒藥劑和改良版靈魂穩定劑，然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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