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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奪回主導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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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丟上床的那一刻,玉懷瑾如天塌般地壓下來,金於飛頓時心亂如麻,昏昏的腦子裏也猶如走馬燈,閃過許多破碎的畫面</p>

她想起了前世的初夜,想起了與那個男人為數不多,卻絕對是火熱纏綿的夜晚,想起了他疼愛她的時候,那獨特的方式</p>

他總是先親吻她的耳朵</p>

也不知為何,男人似乎對她玲瓏瑩潤的耳朵特別迷戀,雖然她並不覺得自己這個部位和別的女人有什麽不一樣,但每當他舌忝弄著那裏時,她總覺得他像是賞玩著某種珍寶,充滿了憐愛與疼惜</p>

他溫熱的鼻息會吹在她耳廓上,撩得她整個人酥酥麻麻的,她尤其最怕他拿牙齒輕輕地咬她軟軟的耳垂了,那會令她從頭癢到腳,連腳趾尖都會忍不住蜷曲</p>

……</p>

“不要,不可以……”</p>

“乖,別躲”他一邊用牙齒輕咬著她耳珠,一邊用手指靈活地挑起她深埋的情/yu</p>

她渾身顫栗,而在這樣的欲仙欲死裏,她忽然有了模模糊糊的認知,睜開淚蒙蒙的雙眸,睇著眼前的男人</p>

他是玉懷瑾</p>

可他要她的方式,逗弄她、撩撥她的手法和另一個他一模一樣</p>

是因為男人在床笫之間總是這樣疼愛他的女人嗎?</p>

又或者其實,他就是“他”,他們一直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p>

他是玉淩風嗎?</p>

如果他是,為何還答應與她成親?</p>

如果他不是,又為何處處令她聯想起那個她永生不願再相見的男人?</p>

她驀地哽咽,淚水如斷線般的珍珠紛然碎落,泣不成聲</p>

他震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所有動作,怔怔地望著在他懷裏顫抖哭泣的她</p>

“你怎麽了?”他難得顯出手足無措的模樣“是我弄痛你了?很難受嗎?”</p>

她聽著他近乎慌亂的詢問,哭得更淒慘了,像個孩子般嚎啕出聲</p>

“你、你莫哭了,我不碰你了,是哪裏痛?我替你揉揉,我去拿藥膏……”他放開了她,伸手打開床邊的抽屜,取出一罐翠玉藥膏,用指尖挑起一抹,輕輕地在她淤腫的額頭勻開</p>

藥膏很涼,他揉捏的手勁恰到好處,可她依然覺得痛,椎心蝕骨的痛</p>

她盈淚望著眼前與那人有五、六分像的俊顏,他,究竟是不是那個他?</p>

她覺得自己快瘋了……</p>

“你莫哭了”他揉了一陣她的額頭,指尖順勢而下,輕柔地替她拭去頰畔的淚痕“好好睡一覺,我不鬧你了”</p>

為何如此溫柔?</p>

為何盯著她的眼眸不再如大海般嚇人,忽然變成了兩汪靜謐的湖泊,靜靜地映出她蒼白柔弱的容顏?</p>

玉淩風曾用過這般溫情的目光看著她嗎?</p>

她不記得了</p>

但眼前這一位,他讓她的心口陡然發酸,心弦不爭氣地顫動著</p>

此時此刻,她竟有股難以克制的沖動,想回應他,也回應前世那個求而不得的自己</p>

她想與他融為一體,無論是身、心還是靈</p>

她一定是瘋了……</p>

他猜不透她心裏荒誕的情緒,只是深沈地盯著她“我是不會答應與你和離的,你死了這條心吧”</p>

她怔住,一時茫然無措</p>

他看著她迷糊的神態,似乎覺得她可愛,低唇輕輕吻她的秀發,接著拍拍她的頭,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神滿是寵溺“睡吧”</p>

他啞聲落下一句,轉身就下了床,她看著他系衣帶,驀地就伸手拉住了他</p>

他愕然回頭,眼神帶著些不可置信與某種教她難以捉模的深意,而她眼裏,卻是焚著熊熊火光,像是發了狠似的</p>

沒錯,她是在生氣,氣自己方才在他面前像只受驚的白兔,氣自己明明在心底立過誓,再不重蹈百年前的覆轍了,卻還是在察覺這男人與前世那一位十分相似時,膽怯地退縮了</p>

可惡!可恨!她金於飛轉世重生,可不是為了再次受他的氣,一顆心為他載浮載沈,沒個安落處的,她必須奪回主導權!</p>

“你怎麽了?”他詫異地盯著她</p>

她怎麽了?呵呵</p>

她驀地嬌媚一笑,嬌軟的玉體以一個曼妙絕倫的姿態偎在枕上,纖纖蔥指朝他勾了勾</p>

他訝異地挑眉</p>

“過來啊”她嬌嬌地啟唇,嗓音軟軟綿綿的,含著某種甜死人不償命的黏膩,又如同埋藏於樹下的一壇老酒,沁著濃濃的女兒香</p>

他的心狂跳,盯著她這前所未有的媚態,一時失了魂</p>

她可不管他走神,陡然將身體撐起向前,藕臂一勾就不由分說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懷裏拽“還等什麽呀?爺可想要你了”</p>

爺?他錯愕地瞪著她</p>

金於飛眨眨眼,巧笑倩兮</p>

對,她就是爺,他才是被她玩弄於床笫之間的獵物,從今日起,他們得確立這樣的食物鏈關系</p>

“來呀”她甜膩的嬌嗓滿是撩人的勾引“你不想要我嗎?嗯?”</p>

仿佛怕他不買帳似的,她刻意將自己渾圓性感的胸脯往他溫熱的掌心送了送,令他不得不感受到那滿手軟綿的觸感</p>

他倏地倒抽口氣,心跳如擂鼓</p>

美人如軟玉溫香,而在面對她時,他從來就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懷不亂</p>

眼看著她氳水的雙眸已是滿溢著露骨的誘惑,他再也抵擋不住,展臂緊緊抱住她,近乎狠絕地吮咬著她的耳朵,下巴貼著她香甜優美的肩窩,如鴛鴦交頸,恣意纏綿</p>

天色將明未明,晨光透進窗扉,更顯得暧昧迷離</p>

屋外,是清明的人間,屋裏卻是“洞房花燭深深處,慢轉銅壺銀漏”,紅塵男女忘情於魚水交歡,模糊了時光</p>

陽春三月,桃李芳菲</p>

這日,玉嬌嬌剛用過早膳,正命丫鬟焚香,捧出她珍藏的一把琵琶,預備撫上幾曲時,就見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捶肩揉腰地走過來,一副慘遭欺淩的模樣</p>

玉嬌嬌眉眼不動,視若尋常“怎麽?又被大哥淩虐了?”</p>

玉望舒連話都沒力氣說了,一步一拐地來到窗邊的羅漢榻,整個身子歪上去,吐了個長長的氣</p>

“我說你啊,能不能爭氣點?你跟著大哥操練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怎麽絲毫長進都沒有?”玉嬌嬌簡直恨鐵不成鋼</p>

玉望舒的回應是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p>

玉嬌嬌懶得理他,在榻上端坐,抱著琵琶,剛撥出一串弦音,就聽玉望舒哀嚎起來</p>

“姊啊,你就饒了我這個弟弟吧,讓我清靜點行不行?”</p>

玉嬌嬌冷哼一聲“你要清靜,就回你的頤志堂去,來我這裏吵什麽?”</p>

玉望舒又嘆了口氣,強忍著筋骨酸痛,撐坐起身,望向姊姊“不是,我就想來問問,你覺不覺得大哥大嫂這幾日有些奇怪?”</p>

“哪裏奇怪了?”</p>

“就是他們夫妻相處的模式似乎不太對勁,有點太……相敬如賓了?”</p>

“夫妻之道,原就該相敬如賓,舉案齊眉”</p>

“不是,之前大嫂有時候還會逗大哥幾句,寵孩子似的寵著大哥,如今雖是依然賢慧體貼,就是覺得有些太過了,有點假……”</p>

是有點假</p>

玉嬌嬌暗自沈吟著,自從那夜大哥抱著受傷昏迷的大嫂回來,之後大嫂再醒轉,夫妻倆的相處模式就整個變了,大哥不再刻意於自己的妻子面前裝傻,而大嫂也不再將大哥當孩子哄,反倒大哥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臉上永遠帶著順從的笑容,賢慧得教人挑不出毛病</p>

那樣的大嫂,老實說,令玉嬌嬌有些發毛,更和那天帶著她四處閑逛,甚至不惜為了她挑釁丹楓郡主的大嫂判若兩人</p>

“大嫂……許是對大哥著惱了吧?”她喃喃低語</p>

玉望舒一聽,精神整個來了“你也這麽覺得?”</p>

“……”</p>

“我聽說大哥那天是去逛青樓,大嫂是去青樓捉奸,才意外出事的”</p>

玉嬌嬌一凜,想起那日她在馬車上親眼目睹大哥被幾個花娘簇擁的那一幕,就覺得頭疼“你們男人就非得在外頭尋花問柳不可嗎?沒一個好的!”</p>

眼見姊姊憤世嫉俗起來,玉望舒連忙表態“姊啊,你可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弟弟我可是相當潔身自好的,都這年紀了,屋裏連個通房丫鬟也沒有”</p>

“呿,只怕不是你不想有,是沒人替你張羅,你不好自己開口吧?”</p>

“我是真不想有!你們女孩子家最麻煩了,就我院裏那幾個丫鬟都能為了誰能近身服侍我爭先恐後的,鎮日如同麻雀般吱吱喳喳地吵嚷,煩死小爺我了!”</p>

玉望舒揪著眉苦著臉,還真是一臉煩到不行的表情,玉嬌嬌忍不住莞爾,表面卻是不屑地哼了一聲</p>

對自家姊姊這態度,玉望舒習以為常,完全沒覺得面子受損,反倒痞痞地一笑“姊,你說咱們是不是猜錯了?之前還以為大嫂知道大哥不傻,會被大哥那臭脾氣嚇得立馬喊和離,沒想到反倒像是大嫂治得大哥死死的?”</p>

玉嬌嬌一凜“你從哪裏看出來是大嫂治大哥了?”</p>

“不說別的,大哥總對著我們幾個擺臉色,可大嫂在他面前裝賢慧,他永遠只有一副表情,就是『無奈』兩個字”</p>

玉嬌嬌眨眨眼,想像這幾日向爹爹請安時所見到的情景,還真覺得弟弟這形容維妙維肖,大哥面對大嫂,可不就是無奈沒轍嗎?</p>

一念及此,玉嬌嬌驀地微笑了,她喜歡拿大嫂沒辦法的大哥,活該,誰教他堂堂鎮北王府的嫡長子,學那些紈褲子弟去逛什麽青樓,聽說還參加了競標,花了一千五百兩黃金買了一座西洋音樂鐘?</p>

敗家子!府裏如今是何等景況,大哥分明應該最清楚的</p>

“唉,我倒希望大嫂真能治住大哥,免得他總來找我和爹的碴”玉望舒幽幽感嘆著</p>

玉嬌嬌睨了這單純的傻弟弟一眼,神情滿是悲憐“要我是大哥,在娘子這頭受了氣,還不得在別處尋隙洩憤嗎?”</p>

咦?唔?啊?</p>

玉望舒驚愕地瞪大眼,這才恍然驚覺姊姊這話說得十分有道理,難怪大哥這幾日越發早起了,毫不留情地將他和爹爹往死裏虐,原來是拿他們父子倆來當出氣包了!</p>

天啊、地啊、四方神明啊!玉望舒頓覺這世間一片黑暗,抱頭在羅漢榻上滾動起來</p>

玉嬌嬌懶得理會這蠢弟弟,長長的指甲又在琵琶弦上撥了幾下,玉望舒還來不及抗議,一道清脆如珠玉落盤的嗓音便輕快地揚起</p>

“原來小姑你也愛琵琶!”</p>

玉嬌嬌一楞,眼見金於飛盈著滿臉笑容,如沐春風地走進來,只得起身相迎,一旁的玉望舒也不敢再賴在榻上,一骨碌地滾下來</p>

“拜見大嫂!”對這個能拿捏得住大哥的嫂子,玉望舒那可是萬分尊敬的,抱拳行了個禮</p>

金於飛可不敢受他的禮,側了側身“世子爺不必多禮”</p>

“大嫂還是直接喊我的名字吧,也顯得親近不是?”玉望舒笑得極為討好</p>

金於飛亦是嫣然一笑“既是如此,那嫂子我可就不客氣了”</p>

三人就著一張梅花桌坐下,玉嬌嬌命丫鬟端了茶過來,親自斟了一盞,奉給金於飛“大嫂今日特意前來芳菲閣,是有事嗎?”</p>

“我是來送帖子的”金於飛遞出一張繪著富貴牡丹的墨帖</p>

玉嬌嬌接過,瞥了一眼“這是……貴妃娘娘的牡丹帖?”</p>

“是牡丹帖”金於飛微笑頷首</p>

玉嬌嬌幾乎不敢置信,望著金於飛的明眸流光閃爍</p>

“我說過,定會為你弄來這張牡丹帖”</p>

“多謝大嫂!”</p>

“這就是牡丹帖?也給我瞧瞧!”玉望舒好奇地湊過來想看</p>

玉嬌嬌白他一眼,將帖子交給大丫鬟,命她仔細收好,接著又眼巴巴地望向金於飛“這帖子只得一張嗎?大嫂那日能否與我一同進宮?”</p>

金於飛秀眉一挑“怎麽?你想有人陪你壯膽?”</p>

玉嬌嬌眼角一跳,粉頰隱隱赧紅著,卻不願示弱她的確是有些慌,丹楓郡主那日的態度已是擺得極明白,即便她拿到了貴妃娘娘的帖子,郡主也必會想方設法給她難堪</p>

“放心吧,大嫂也得了一張帖子,自然也想進宮見識一番的”</p>

玉嬌嬌聞言,眼眸燦亮</p>

金於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如小荷尖尖的下頷,這孩子還真可愛!</p>

玉嬌嬌被金於飛逗得臉更紅了,下意識地嗤了一聲,卻不覆平日那般的冷傲,反倒有點羞怯的意味</p>

玉望舒在一旁驚訝地瞪大眼,這還是他那個動不動就哼人的姊姊嗎?</p>

“大嫂,你可還記得那日你應允過我,要教我如何打理店鋪的?”</p>

“自是記得,不過這事不著急,咱們還是先想想牡丹宴那日如何應對”</p>

“大嫂的意思是……”</p>

金於飛淡淡一笑,掃了小姑娘擱在榻幾上的琵琶一眼“這把琵琶,若是我沒認錯,應當是苦大師的作品”</p>

苦行雲,乃前朝高僧,精擅音律,不僅會填詞作曲,每逢興之所至,更會親手制作琵琶琴瑟等樂器,而凡是出自他巧手精制的作品,往往被文人雅士視若珍寶,世間難求</p>

小姑娘能有一把苦行雲親制的琵琶,也算是得天獨厚了,只不過……</p>

“我聽你方才彈了一段,你莫不是意欲在牡丹宴上表演一曲〈十面埋伏〉?”</p>

玉嬌嬌又紅了臉“我知道自己的琴藝未必有足夠的造詣,就是……想試試而已”</p>

金於飛微笑從容“嬌嬌若是信得過大嫂,不若與我切磋一番?”</p>

玉嬌嬌驚喜地揚眉“大嫂也會彈琵琶?”</p>

“略有涉獵”金於飛淡淡頷首“不過你年紀尚小,指法稍弱,恐怕駕馭此曲是有點困難,不如換首曲子?”</p>

“就是!”玉望舒深以為然“姊姊每回彈琵琶都仿佛魔音穿腦,鬧得我頭痛,換首平和的曲子更好”</p>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玉嬌嬌不客氣地敲了玉望舒額頭一記</p>

玉望舒吃痛,卻不敢在這個脾氣別扭的姊姊面前造次,只得默默忍下</p>

金於飛想了想,忽爾抿唇一笑,向玉嬌嬌提議“我看,我就教你一首我最喜歡的曲子吧”</p>

“什麽曲子?”</p>

“〈笑傲江湖〉!”</p>

當激昂的琵琶聲鏗鏘響起,伴隨著他那個傻瓜弟弟殺豬般吼叫的歌聲,玉懷瑾知道,他今日魔音穿腦的試煉又開始了</p>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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