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門趁機套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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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日落早，酉時初刻，玉懷瑾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從前院的書房往後院走，經過小廚房時，一陣熱鬧的喊聲此起彼落</p>
“元寶，你先別切那些菜了，快來這邊幫我看火！”</p>
“少夫人，你又怎麽了？”</p>
“沒事，就是這煙有點大……”</p>
“哎呀，這火還真大，可別又像方才一樣燒起來了！”</p>
又？玉懷瑾一凜，踏出去的長腿便折回來，往小廚房走去，還未來到門口，就見一陣濃煙從裏頭冒出來</p>
不會真的燒起來了吧？</p>
玉懷瑾加快了腳步，旋風似的卷進竈間，只見正中央一團竈火燒得旺旺的，他那位平日粉妝玉琢的娘子正蹲在那口竈前，白女敕的臉頰都覆上了一層煙灰，元寶和另一個廚娘在她後頭看著，都是一臉焦急</p>
“少夫人，這看火的事你又何必親自來？交給奴婢就是了，你快起來吧！”</p>
“沒事，我就看一眼，做飯哪能不會控制火候？”</p>
“可是……”</p>
廚娘話語未落，一道火舌陡然竄出，嚇得她驚叫一聲</p>
玉懷瑾見勢不妙，快步上前，一把就將那倔強的小娘子給拽入懷裏</p>
“你胡鬧什麽！”他又氣又急，語氣不由得就有些嚴厲</p>
金於飛楞了楞“你怎麽進來了？”</p>
玉懷瑾沒好氣，將她拉到竈間門口，清銳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掃了一圈，確定她安然無恙，暗暗松了口氣，臉色卻是越發難看“我還想問你呢，你在這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連個竈火都還沒燒好？”</p>
“我沒事，你先回屋裏等著，馬上就能開飯了”</p>
金於飛嫌他礙事，想將他推出去，不料他轉頭一瞪，目光淩厲得教她楞住</p>
“不許再弄了！府裏是沒下人嗎？要你這個少夫人如此親力親為？”</p>
“是你自己說要吃我親手做的菜，你忘了嗎？”</p>
玉懷瑾一窒，見金於飛仍有反抗之意，索性直接上手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大踏步離開廚房</p>
金於飛呆了，沒想到這個傻夫君也有如此蠻橫的時候，而且還是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就這樣公然抱起她，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p>
她不禁臉紅心跳，總覺得怪怪的</p>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敲打著玉懷瑾的肩膀，在他懷裏扭動起來“你放我下來！”</p>
他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鋼鐵般的兩條臂膀更加將她箍得緊緊的，教她動彈不得，只能被迫蜷縮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p>
她臉頰更燙了，一顆心怦然狂跳</p>
這沒道理啊，他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傻子，她以為自己不會將他當成男人看的，可無論是他上回輕薄地咬她嘴唇，或是這次將她緊緊圈在懷裏，她都強烈地感受到，這個傻夫君的確是個男人，而且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p>
他讓她，想起了那個人……</p>
宛如一桶冷水當頭澆下，金於飛忽然感覺透心的涼，她不由自主地震顫著，像是驚懼，又似慌張</p>
玉懷瑾將她一路抱進正屋裏間，喝令所有下人都不準進來，簾幕一甩，就將她往柔軟的床榻一拋，看似毫不憐香惜玉的動作，卻不曾弄疼了她</p>
她踢開腳上的繡鞋，躲進厚厚的被褥裏，雙手抓緊被角，好不容易有些安全感了，這才擡起頭來望向他</p>
房內尚未點燈，只有案桌上一盞燭火搖曳著，霞光暮色由窗外透進來，朦朦朧朧的，映亮了他半邊身子，卻也將他半邊臉龐隱藏在幽暗裏</p>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心跳就更亂了，想起了糾纏自己多年的惡夢，想起在夢裏，她總是無法把握那個男人的心思</p>
她想起了和他共度過的那幾個火熱又昏沈的夜晚，想起了那日大雪紛飛，他們在城外野林遇上了刺客，想起了最後取走她性命的那一箭……</p>
“小燕子”他輕輕地喊了一聲</p>
她登時一震，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你……喊我什麽？你、你怎麽會知道……”</p>
他仿佛嘆了口氣“是光哥兒告訴我的”</p>
她一楞“光哥兒？”</p>
“這是你的小名，對吧？很好聽”</p>
原來是光哥兒告訴他的，原來他不是……</p>
金於飛正思緒淩亂著，玉懷瑾驀地坐上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娘子，你是不是怕了啊？”</p>
他笑嘻嘻的，又恢覆了原先的單純無害，她眨眨眼，幾乎要以為自己方才的所有感覺只是錯覺</p>
“我怕什麽！”認清了眼前這個他，不是那個他，她潑辣的氣勢又回來了，臉頰氣鼓鼓的“有什麽好怕的！”</p>
“我不是不讓你做飯，是剛剛實在太危險了，你差點就被火燒到了呢”傻夫君嘟著嘴，一臉後怕的模樣</p>
她看著這樣的他，瞇了瞇眸，故意逗問，“我看怕的人是你吧？你老實說，方才是不是嚇到了啊？”</p>
“嗯”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擔心火燒了娘子，娘子會痛的”</p>
這傻孩子！</p>
金於飛緊繃的神經完全放松了，粲然一笑“你莫怕啊，我只是想燉一鍋湯”她輕輕拍了拍他“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吃食嗎？”</p>
“我不要了”玉懷瑾緊緊握住她的手“娘子，你得好好的，我不要你受傷”</p>
她看著他仿佛極為心疼的表情，忍不住又探問，“我受傷了，你會如何？”</p>
“會心疼”</p>
“是嗎？”</p>
“嗯”他嚴肅地點頭，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這裏，會痛的”</p>
“這裏是？”</p>
“是我的心”</p>
她笑著隨口試探，他卻回答得十分認真，緊盯著她的墨眸幽深如海，潛藏著某種令她捉模不定的情感</p>
她頓時又心慌起來，下意識地欲掙月兌他的手，他不肯放，兩人拉拉扯扯之間，她往前一趴，玉手意外地按到他身上某處</p>
那裏，熱熱的，軟軟的，卻又很快地有硬起來的跡象</p>
金於飛還楞怔著，玉懷瑾只能緊咬住牙關，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態</p>
“娘子，你壓到我的『小玉兒』了”</p>
小玉兒？</p>
金於飛起先還糊塗著，等到弄清楚原來自己一只手正壓在男人胯下最脆弱之處，整張臉頓時爆紅，狼狽地抽回手，身子往後退“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就是個意外，對，是意外”</p>
她慌得嗓音破碎，他卻是直勾勾地瞅著她，仿佛還嫌她不夠窘迫似的，撒嬌地補了一句“『小玉兒』好疼”</p>
天哪！金於飛心亂如麻，嚇得連忙伸手掩住這傻呆子不知顧忌的嘴唇“你別說了！我警告你，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胡說八道，會嚇死人的，知道嗎？”</p>
“喔，那我不說了”玉懷瑾很是溫順地頷首，卻是眼珠一轉，故意貼近金於飛耳畔“我只在娘子耳邊說，好不好？”</p>
溫熱的男人氣息，吹得金於飛耳朵酥麻，全身血液都羞窘地沸騰著，連忙將他推開</p>
“差不多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不好讓王爺和你弟弟妹妹久等，我們還是快點起來吧！”</p>
“好”玉懷瑾倒是很幹脆，乖乖站起身來“可是娘子，你要答應我一件事”</p>
“什麽事？”</p>
“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得哄哄我的『小玉兒』，不然它很可憐的”</p>
金於飛聞言，驀地倒抽口氣</p>
登徒子！大！</p>
她狠狠瞪著眼前一臉很無辜的男人，他這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她怎麽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p>
玉懷瑾面對她滿是質疑的眼神，卻是淡然微笑著，眼眸如星辰閃耀</p>
申時正，松濤院的前院廳堂熱熱鬧鬧地擺開了筵席</p>
都是一家人，也沒有什麽好避諱的，男女同席，圍在一張大理石圓桌旁，案桌中央擺了個鴛鴦暖鍋，冒著熱騰騰的蒸氣</p>
這鴛鴦暖鍋分割成兩個半月形，一邊是麻辣口味的湯底，一邊則是枸杞紅棗藥膳湯，下鍋的肉盤與菜料十分豐富，上好的肥牛、肥羊切成薄片就不說了，還有琳瑯滿目的各色蔬果瓜類，香菇、金針菇、猴頭菇及魚肉、鮮蝦、幹貝等山珍海味，那也是無限量供應</p>
別說玉嬌嬌姊弟倆看得目不暇給了，就連玉長天這個當家的王爺眼睛都大放光芒，頻頻讚嘆</p>
“兒媳婦啊，你這是何等本事，這大冬天的，哪來這許多新鮮的瓜果蔬菜？”</p>
“父王，這些都是兒媳陪嫁的農莊所種植的，冬日裏在空地架起大棚，裏頭用搭暖炕的法子培育蔬菜，再請幾個佃農細心照料，倒也沒什麽難的，就是得多費點柴火”</p>
何止多費柴火？這大冬天裏要種出這些蔬菜瓜果，肯定不是簡單的事，否則有這溫室栽培之法，那些當官的早就進行全國性的推廣了，又哪會由著他們這些權貴享受口月覆之欲？</p>
一念及此，玉長天看向長媳的目光越發熱切了，仿佛在看一個走動的賺錢工具似的，深感兒子這媳婦娶得不虧</p>
金於飛察覺到公爹滿是讚賞的目光，微微一笑“父王和小姑小叔以後若是想吃什麽，盡管與兒媳說，我那幾個農莊雞鴨魚肉、瓜果蔬菜，什麽都有，不是什麽貴重的，就圖個新鮮口味”</p>
玉長天朗聲大笑“話說回來，兒媳婦啊，都是一家人，你也別喊什麽父王了，就同舒兒他們一樣，喊我一聲爹吧”</p>
“是的，爹爹”金於飛從善如流“那爹您也直接喊我飛飛吧，我娘家人都是這麽喊我的”</p>
“行！”</p>
公媳倆達成共識後，玉長天便執起筷子，示意眾人開動</p>
玉望舒當下不客氣地風卷殘雲起來，玉嬌嬌吃相雖然矜持優雅，卻也沒少將桌上的山珍海味往嘴裏送，倒是玉懷瑾，並不急著動筷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坐在他身旁的金於飛</p>
他本以為她今日剛從娘家歸寧回府，就急著往竈間裏鉆，是打算做什麽了不得的料理呢，結果送上桌的竟是暖鍋，連湯底都是從娘家帶回來的</p>
她費的功夫，不過是將這兩樣湯底加熱，就這樣，她還能弄得整個竈間烏煙瘴氣，差點沒一把火燒了</p>
他這個娘子，可真能耐啊</p>
金於飛正將一片在麻辣湯底裏涮得恰恰好的肥羊肉放進嘴裏細嚼，驀地感到一陣異樣，這才驚覺她的傻夫君一直盯著自己</p>
“夫君，你怎麽不吃？”作為一個賢慧的娘子，她自然不能只顧自己吃得痛快，還是偶爾得服侍一下丈夫的她夾起一塊軟女敕的魚肉放上玉懷瑾面前的小碟裏</p>
“這是今天一早才抓上來的湖魚，很鮮的”</p>
“娘子不是說要親手下廚煮湯給我喝嗎？”</p>
“是啊”</p>
“就這個？”</p>
“怎麽？夫君不喜歡吃這鴛鴦暖鍋？這可是我娘家特制的湯底，外頭嘗不到這樣的好味道”</p>
“可這不是你親手做的”傻夫君扁了扁嘴，仿佛挺委屈的</p>
金於飛訕訕一笑“哎呀，是我親自看火加熱的，這樣還不成嗎？”</p>
傻夫君不吭聲</p>
金於飛想想，這事確實是自己有些取巧，也不能欺負他傻，就想著用這種方式糊弄過去</p>
“那娘子親手餵你吃，算是道歉好不好？”</p>
玉懷瑾一楞，未及回應，金於飛就主動將那塊魚肉遞至他唇邊，他猶豫片刻，還是張嘴一口咬下</p>
一個餵，一個吃，這情景說不出的甜蜜暧昧，卻是看得桌上其他人都忍不住辣眼睛</p>
這算什麽？公然放閃？</p>
玉嬌嬌輕哼一聲，頗為不屑地撇撇嘴，玉望舒卻是和老爹交換一眼，父子倆心裏剎時都感到不是滋味</p>
玉懷瑾這個魔王，在他們面前架子擺了個十足十，在自己娘子面前卻還能裝傻扮無辜，還敢撒嬌要人家餵他吃東西，他敢不敢有點禮義廉恥？</p>
“娘子，我還要”玉懷瑾指了指在鍋裏翻滾的花枝丸</p>
金於飛很上道，立刻用湯杓將那顆白生生的丸子撈起來，親自夾給夫君吃</p>
玉望舒簡直看不下去了，附在玉嬌嬌耳畔低語“你說大哥是不是有點過分？他明明就不傻，卻這般耍得大嫂團團轉”</p>
玉嬌嬌瞥了放閃夫妻倆一眼“呿，這關你什麽事？”</p>
“我是怕哪天大嫂得知真相，會鬧著要與大哥和離啊”</p>
玉嬌嬌一凜，筷子在半空中凍住，明明心下很在意，表面卻故作淡定“離就離吧，反正我們也管不著”</p>
“你這人怎麽如此無情無義啊？我可是聽說了，大嫂今日一從娘家回來，就命人往你院裏送了好幾匹名貴的好料子，還都是今年最流行的花樣，聽說還要請彩衣坊最厲害的裁縫和繡娘替你裁制新衣裳”</p>
彩衣坊也是金家名下的產業，尅?錦緞布料及成衣的銷售，在京城裏的名聲同樣是響叮當的，一衣難求</p>
玉嬌嬌微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p>
若說她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心裏還是難免有些不得勁，她知道，大嫂必然是看出了她的捉襟見肘，才會特意送她衣料，又要請人替她裁制衣裳</p>
不僅如此，大嫂還派人送來一大盒珠花及各樣首飾，其中有一頂小巧精致的米珠彩冠，正是時下年輕小姑娘最愛的飾品，她若是能戴出去參加各府的宴會，肯定能收獲一大波羨慕的眼神</p>
只是很可惜，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收到帖子了，好似這王城裏所有的名門貴女都同時忘了她的存在，誰家辦宴會，都沒想到要邀她赴約……</p>
小姑面露愁容，金於飛很快就註意到了，但她並沒有戳破，只是讓下人又送了一壇秋露白上來，炒熱席間的氣氛</p>
這晚，玉嬌嬌喝醉了，玉長天與玉望舒父子倆更是喝得暢快淋漓，金於飛自己也微醺，只有玉懷瑾無論喝了多少酒，目光總是清明，神智依然清醒</p>
只不過面對自己醉醺醺的娘子，玉懷瑾還是一貫地裝傻</p>
吃罷酒席，兩人回到房裏，金於飛忽然捧住他臉龐，吃吃地笑著</p>
“娘子，你喝多了”他微微一笑</p>
“嗯，我是喝多了”這回她倒是爽快地承認了“因為我心裏高興”</p>
劍眉訝異一挑“因何高興？”</p>
“你知道剛才散席時，爹和我說了什麽嗎？他說啊，以後，這王府的中饋就由我來管了！”</p>
“是嗎？”他其實一點也不吃驚，因為正是他交代玉長天這麽做的“你能管家，就如此歡喜？”</p>
“自然是歡喜的了，因為這表示公爹認可我了，他願意信任我”</p>
“嗯”</p>
“我一定會好好管的，替府裏多賺點銀兩”</p>
“那就拜托你了”</p>
金於飛眨了眨略顯迷蒙的眼，仿佛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平淡，軟軟的柔荑在他臉頰揉呀揉的，揉得他的臉有些變形，唇畔含著的笑意也開始別扭起來</p>
“你別鬧了”他輕聲制止她，話裏是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意味</p>
可她在神智朦朧間倒有些聽出來了，踮起腳尖，勾住他脖子，認真地瞅著他</p>
“玉懷瑾”她喊了一聲</p>
“嗯”他也應了一聲</p>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怎麽聖上當初替你指婚，偏偏就想到我了？”</p>
“怎麽？你不樂意？”他微微蹙眉</p>
“不是”她搖搖頭，呼息間吐著淡淡的酒香“我是想啊，既然嫁了你，我就盼著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也沒什麽好求的，情啊愛的我都不想，就想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p>
這便是她的心聲嗎？不求情愛，只求平安？</p>
他深深地望著她，墨眸幽暗閃爍，似無垠的星河</p>
“你說呢？”她等不到他的回應，神色略有些黯淡“玉懷瑾，你能不能莫要像他一樣啊？”</p>
他震了震，胸臆不由自主地揪緊“什麽意思？”</p>
蔥白的纖指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你莫像他，傷我的心，好不好？”</p>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呢？</p>
他盯著她，心情百般覆雜</p>
“好不好嘛？”螓首在他胸膛前頂著轉著，像一只愛撒嬌的小花貓</p>
他心一軟，想著這一刻無論她對自己提出的是何等無理的要求，怕是自己都會難以回絕吧</p>
何況她所求的，其實有些卑微……</p>
“好”他啞聲低語</p>
她一怔，揚眸望他，像是沒聽清他說什麽，又仿佛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p>
他淡淡一笑，將佳人輕輕地攏在臂膀間，慎重地在她耳畔許諾“娘子，我們一同好好過日子吧，這輩子你好，我也好”</p>
“嗯”她該是聽到了，輕輕地點了點頭，整個身子放松，軟軟地偎入他懷裏</p>
軟玉溫香在懷，不做點什麽，好像就不算是個正常的男人？</p>
玉懷瑾胸口灼熱，心跳不爭氣地亂著，一把將佳人攔腰抱起，萬分珍惜地擱在柔軟的床榻上</p>
只見佳人一個翻身，抓起一粒軟枕就抱入懷裏，櫻唇微啟，如貓咪般發出細細的鼾聲</p>
好吧，竟然睡著了！</p>
玉懷瑾傻眼瞪著這一幕，不得不在心裏暗暗感到遺憾——</p>
他的“小玉兒”，看來今夜還是只能繼續保持冰清玉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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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你先別切那些菜了，快來這邊幫我看火！”</p>
“少夫人，你又怎麽了？”</p>
“沒事，就是這煙有點大……”</p>
“哎呀，這火還真大，可別又像方才一樣燒起來了！”</p>
又？玉懷瑾一凜，踏出去的長腿便折回來，往小廚房走去，還未來到門口，就見一陣濃煙從裏頭冒出來</p>
不會真的燒起來了吧？</p>
玉懷瑾加快了腳步，旋風似的卷進竈間，只見正中央一團竈火燒得旺旺的，他那位平日粉妝玉琢的娘子正蹲在那口竈前，白女敕的臉頰都覆上了一層煙灰，元寶和另一個廚娘在她後頭看著，都是一臉焦急</p>
“少夫人，這看火的事你又何必親自來？交給奴婢就是了，你快起來吧！”</p>
“沒事，我就看一眼，做飯哪能不會控制火候？”</p>
“可是……”</p>
廚娘話語未落，一道火舌陡然竄出，嚇得她驚叫一聲</p>
玉懷瑾見勢不妙，快步上前，一把就將那倔強的小娘子給拽入懷裏</p>
“你胡鬧什麽！”他又氣又急，語氣不由得就有些嚴厲</p>
金於飛楞了楞“你怎麽進來了？”</p>
玉懷瑾沒好氣，將她拉到竈間門口，清銳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掃了一圈，確定她安然無恙，暗暗松了口氣，臉色卻是越發難看“我還想問你呢，你在這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連個竈火都還沒燒好？”</p>
“我沒事，你先回屋裏等著，馬上就能開飯了”</p>
金於飛嫌他礙事，想將他推出去，不料他轉頭一瞪，目光淩厲得教她楞住</p>
“不許再弄了！府裏是沒下人嗎？要你這個少夫人如此親力親為？”</p>
“是你自己說要吃我親手做的菜，你忘了嗎？”</p>
玉懷瑾一窒，見金於飛仍有反抗之意，索性直接上手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大踏步離開廚房</p>
金於飛呆了，沒想到這個傻夫君也有如此蠻橫的時候，而且還是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面，就這樣公然抱起她，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p>
她不禁臉紅心跳，總覺得怪怪的</p>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敲打著玉懷瑾的肩膀，在他懷裏扭動起來“你放我下來！”</p>
他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鋼鐵般的兩條臂膀更加將她箍得緊緊的，教她動彈不得，只能被迫蜷縮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p>
她臉頰更燙了，一顆心怦然狂跳</p>
這沒道理啊，他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傻子，她以為自己不會將他當成男人看的，可無論是他上回輕薄地咬她嘴唇，或是這次將她緊緊圈在懷裏，她都強烈地感受到，這個傻夫君的確是個男人，而且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p>
他讓她，想起了那個人……</p>
宛如一桶冷水當頭澆下，金於飛忽然感覺透心的涼，她不由自主地震顫著，像是驚懼，又似慌張</p>
玉懷瑾將她一路抱進正屋裏間，喝令所有下人都不準進來，簾幕一甩，就將她往柔軟的床榻一拋，看似毫不憐香惜玉的動作，卻不曾弄疼了她</p>
她踢開腳上的繡鞋，躲進厚厚的被褥裏，雙手抓緊被角，好不容易有些安全感了，這才擡起頭來望向他</p>
房內尚未點燈，只有案桌上一盞燭火搖曳著，霞光暮色由窗外透進來，朦朦朧朧的，映亮了他半邊身子，卻也將他半邊臉龐隱藏在幽暗裏</p>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心跳就更亂了，想起了糾纏自己多年的惡夢，想起在夢裏，她總是無法把握那個男人的心思</p>
她想起了和他共度過的那幾個火熱又昏沈的夜晚，想起了那日大雪紛飛，他們在城外野林遇上了刺客，想起了最後取走她性命的那一箭……</p>
“小燕子”他輕輕地喊了一聲</p>
她登時一震，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你……喊我什麽？你、你怎麽會知道……”</p>
他仿佛嘆了口氣“是光哥兒告訴我的”</p>
她一楞“光哥兒？”</p>
“這是你的小名，對吧？很好聽”</p>
原來是光哥兒告訴他的，原來他不是……</p>
金於飛正思緒淩亂著，玉懷瑾驀地坐上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腕“娘子，你是不是怕了啊？”</p>
他笑嘻嘻的，又恢覆了原先的單純無害，她眨眨眼，幾乎要以為自己方才的所有感覺只是錯覺</p>
“我怕什麽！”認清了眼前這個他，不是那個他，她潑辣的氣勢又回來了，臉頰氣鼓鼓的“有什麽好怕的！”</p>
“我不是不讓你做飯，是剛剛實在太危險了，你差點就被火燒到了呢”傻夫君嘟著嘴，一臉後怕的模樣</p>
她看著這樣的他，瞇了瞇眸，故意逗問，“我看怕的人是你吧？你老實說，方才是不是嚇到了啊？”</p>
“嗯”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擔心火燒了娘子，娘子會痛的”</p>
這傻孩子！</p>
金於飛緊繃的神經完全放松了，粲然一笑“你莫怕啊，我只是想燉一鍋湯”她輕輕拍了拍他“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吃食嗎？”</p>
“我不要了”玉懷瑾緊緊握住她的手“娘子，你得好好的，我不要你受傷”</p>
她看著他仿佛極為心疼的表情，忍不住又探問，“我受傷了，你會如何？”</p>
“會心疼”</p>
“是嗎？”</p>
“嗯”他嚴肅地點頭，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這裏，會痛的”</p>
“這裏是？”</p>
“是我的心”</p>
她笑著隨口試探，他卻回答得十分認真，緊盯著她的墨眸幽深如海，潛藏著某種令她捉模不定的情感</p>
她頓時又心慌起來，下意識地欲掙月兌他的手，他不肯放，兩人拉拉扯扯之間，她往前一趴，玉手意外地按到他身上某處</p>
那裏，熱熱的，軟軟的，卻又很快地有硬起來的跡象</p>
金於飛還楞怔著，玉懷瑾只能緊咬住牙關，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態</p>
“娘子，你壓到我的『小玉兒』了”</p>
小玉兒？</p>
金於飛起先還糊塗著，等到弄清楚原來自己一只手正壓在男人胯下最脆弱之處，整張臉頓時爆紅，狼狽地抽回手，身子往後退“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就是個意外，對，是意外”</p>
她慌得嗓音破碎，他卻是直勾勾地瞅著她，仿佛還嫌她不夠窘迫似的，撒嬌地補了一句“『小玉兒』好疼”</p>
天哪！金於飛心亂如麻，嚇得連忙伸手掩住這傻呆子不知顧忌的嘴唇“你別說了！我警告你，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胡說八道，會嚇死人的，知道嗎？”</p>
“喔，那我不說了”玉懷瑾很是溫順地頷首，卻是眼珠一轉，故意貼近金於飛耳畔“我只在娘子耳邊說，好不好？”</p>
溫熱的男人氣息，吹得金於飛耳朵酥麻，全身血液都羞窘地沸騰著，連忙將他推開</p>
“差不多該是用晚膳的時候了，不好讓王爺和你弟弟妹妹久等，我們還是快點起來吧！”</p>
“好”玉懷瑾倒是很幹脆，乖乖站起身來“可是娘子，你要答應我一件事”</p>
“什麽事？”</p>
“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得哄哄我的『小玉兒』，不然它很可憐的”</p>
金於飛聞言，驀地倒抽口氣</p>
登徒子！大！</p>
她狠狠瞪著眼前一臉很無辜的男人，他這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她怎麽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p>
玉懷瑾面對她滿是質疑的眼神，卻是淡然微笑著，眼眸如星辰閃耀</p>
申時正，松濤院的前院廳堂熱熱鬧鬧地擺開了筵席</p>
都是一家人，也沒有什麽好避諱的，男女同席，圍在一張大理石圓桌旁，案桌中央擺了個鴛鴦暖鍋，冒著熱騰騰的蒸氣</p>
這鴛鴦暖鍋分割成兩個半月形，一邊是麻辣口味的湯底，一邊則是枸杞紅棗藥膳湯，下鍋的肉盤與菜料十分豐富，上好的肥牛、肥羊切成薄片就不說了，還有琳瑯滿目的各色蔬果瓜類，香菇、金針菇、猴頭菇及魚肉、鮮蝦、幹貝等山珍海味，那也是無限量供應</p>
別說玉嬌嬌姊弟倆看得目不暇給了，就連玉長天這個當家的王爺眼睛都大放光芒，頻頻讚嘆</p>
“兒媳婦啊，你這是何等本事，這大冬天的，哪來這許多新鮮的瓜果蔬菜？”</p>
“父王，這些都是兒媳陪嫁的農莊所種植的，冬日裏在空地架起大棚，裏頭用搭暖炕的法子培育蔬菜，再請幾個佃農細心照料，倒也沒什麽難的，就是得多費點柴火”</p>
何止多費柴火？這大冬天裏要種出這些蔬菜瓜果，肯定不是簡單的事，否則有這溫室栽培之法，那些當官的早就進行全國性的推廣了，又哪會由著他們這些權貴享受口月覆之欲？</p>
一念及此，玉長天看向長媳的目光越發熱切了，仿佛在看一個走動的賺錢工具似的，深感兒子這媳婦娶得不虧</p>
金於飛察覺到公爹滿是讚賞的目光，微微一笑“父王和小姑小叔以後若是想吃什麽，盡管與兒媳說，我那幾個農莊雞鴨魚肉、瓜果蔬菜，什麽都有，不是什麽貴重的，就圖個新鮮口味”</p>
玉長天朗聲大笑“話說回來，兒媳婦啊，都是一家人，你也別喊什麽父王了，就同舒兒他們一樣，喊我一聲爹吧”</p>
“是的，爹爹”金於飛從善如流“那爹您也直接喊我飛飛吧，我娘家人都是這麽喊我的”</p>
“行！”</p>
公媳倆達成共識後，玉長天便執起筷子，示意眾人開動</p>
玉望舒當下不客氣地風卷殘雲起來，玉嬌嬌吃相雖然矜持優雅，卻也沒少將桌上的山珍海味往嘴裏送，倒是玉懷瑾，並不急著動筷子，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坐在他身旁的金於飛</p>
他本以為她今日剛從娘家歸寧回府，就急著往竈間裏鉆，是打算做什麽了不得的料理呢，結果送上桌的竟是暖鍋，連湯底都是從娘家帶回來的</p>
她費的功夫，不過是將這兩樣湯底加熱，就這樣，她還能弄得整個竈間烏煙瘴氣，差點沒一把火燒了</p>
他這個娘子，可真能耐啊</p>
金於飛正將一片在麻辣湯底裏涮得恰恰好的肥羊肉放進嘴裏細嚼，驀地感到一陣異樣，這才驚覺她的傻夫君一直盯著自己</p>
“夫君，你怎麽不吃？”作為一個賢慧的娘子，她自然不能只顧自己吃得痛快，還是偶爾得服侍一下丈夫的她夾起一塊軟女敕的魚肉放上玉懷瑾面前的小碟裏</p>
“這是今天一早才抓上來的湖魚，很鮮的”</p>
“娘子不是說要親手下廚煮湯給我喝嗎？”</p>
“是啊”</p>
“就這個？”</p>
“怎麽？夫君不喜歡吃這鴛鴦暖鍋？這可是我娘家特制的湯底，外頭嘗不到這樣的好味道”</p>
“可這不是你親手做的”傻夫君扁了扁嘴，仿佛挺委屈的</p>
金於飛訕訕一笑“哎呀，是我親自看火加熱的，這樣還不成嗎？”</p>
傻夫君不吭聲</p>
金於飛想想，這事確實是自己有些取巧，也不能欺負他傻，就想著用這種方式糊弄過去</p>
“那娘子親手餵你吃，算是道歉好不好？”</p>
玉懷瑾一楞，未及回應，金於飛就主動將那塊魚肉遞至他唇邊，他猶豫片刻，還是張嘴一口咬下</p>
一個餵，一個吃，這情景說不出的甜蜜暧昧，卻是看得桌上其他人都忍不住辣眼睛</p>
這算什麽？公然放閃？</p>
玉嬌嬌輕哼一聲，頗為不屑地撇撇嘴，玉望舒卻是和老爹交換一眼，父子倆心裏剎時都感到不是滋味</p>
玉懷瑾這個魔王，在他們面前架子擺了個十足十，在自己娘子面前卻還能裝傻扮無辜，還敢撒嬌要人家餵他吃東西，他敢不敢有點禮義廉恥？</p>
“娘子，我還要”玉懷瑾指了指在鍋裏翻滾的花枝丸</p>
金於飛很上道，立刻用湯杓將那顆白生生的丸子撈起來，親自夾給夫君吃</p>
玉望舒簡直看不下去了，附在玉嬌嬌耳畔低語“你說大哥是不是有點過分？他明明就不傻，卻這般耍得大嫂團團轉”</p>
玉嬌嬌瞥了放閃夫妻倆一眼“呿，這關你什麽事？”</p>
“我是怕哪天大嫂得知真相，會鬧著要與大哥和離啊”</p>
玉嬌嬌一凜，筷子在半空中凍住，明明心下很在意，表面卻故作淡定“離就離吧，反正我們也管不著”</p>
“你這人怎麽如此無情無義啊？我可是聽說了，大嫂今日一從娘家回來，就命人往你院裏送了好幾匹名貴的好料子，還都是今年最流行的花樣，聽說還要請彩衣坊最厲害的裁縫和繡娘替你裁制新衣裳”</p>
彩衣坊也是金家名下的產業，尅?錦緞布料及成衣的銷售，在京城裏的名聲同樣是響叮當的，一衣難求</p>
玉嬌嬌微斂眸，掩去眼裏的情緒</p>
若說她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可心裏還是難免有些不得勁，她知道，大嫂必然是看出了她的捉襟見肘，才會特意送她衣料，又要請人替她裁制衣裳</p>
不僅如此，大嫂還派人送來一大盒珠花及各樣首飾，其中有一頂小巧精致的米珠彩冠，正是時下年輕小姑娘最愛的飾品，她若是能戴出去參加各府的宴會，肯定能收獲一大波羨慕的眼神</p>
只是很可惜，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收到帖子了，好似這王城裏所有的名門貴女都同時忘了她的存在，誰家辦宴會，都沒想到要邀她赴約……</p>
小姑面露愁容，金於飛很快就註意到了，但她並沒有戳破，只是讓下人又送了一壇秋露白上來，炒熱席間的氣氛</p>
這晚，玉嬌嬌喝醉了，玉長天與玉望舒父子倆更是喝得暢快淋漓，金於飛自己也微醺，只有玉懷瑾無論喝了多少酒，目光總是清明，神智依然清醒</p>
只不過面對自己醉醺醺的娘子，玉懷瑾還是一貫地裝傻</p>
吃罷酒席，兩人回到房裏，金於飛忽然捧住他臉龐，吃吃地笑著</p>
“娘子，你喝多了”他微微一笑</p>
“嗯，我是喝多了”這回她倒是爽快地承認了“因為我心裏高興”</p>
劍眉訝異一挑“因何高興？”</p>
“你知道剛才散席時，爹和我說了什麽嗎？他說啊，以後，這王府的中饋就由我來管了！”</p>
“是嗎？”他其實一點也不吃驚，因為正是他交代玉長天這麽做的“你能管家，就如此歡喜？”</p>
“自然是歡喜的了，因為這表示公爹認可我了，他願意信任我”</p>
“嗯”</p>
“我一定會好好管的，替府裏多賺點銀兩”</p>
“那就拜托你了”</p>
金於飛眨了眨略顯迷蒙的眼，仿佛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平淡，軟軟的柔荑在他臉頰揉呀揉的，揉得他的臉有些變形，唇畔含著的笑意也開始別扭起來</p>
“你別鬧了”他輕聲制止她，話裏是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意味</p>
可她在神智朦朧間倒有些聽出來了，踮起腳尖，勾住他脖子，認真地瞅著他</p>
“玉懷瑾”她喊了一聲</p>
“嗯”他也應了一聲</p>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怎麽聖上當初替你指婚，偏偏就想到我了？”</p>
“怎麽？你不樂意？”他微微蹙眉</p>
“不是”她搖搖頭，呼息間吐著淡淡的酒香“我是想啊，既然嫁了你，我就盼著能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也沒什麽好求的，情啊愛的我都不想，就想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p>
這便是她的心聲嗎？不求情愛，只求平安？</p>
他深深地望著她，墨眸幽暗閃爍，似無垠的星河</p>
“你說呢？”她等不到他的回應，神色略有些黯淡“玉懷瑾，你能不能莫要像他一樣啊？”</p>
他震了震，胸臆不由自主地揪緊“什麽意思？”</p>
蔥白的纖指在他臉上輕輕劃過“你莫像他，傷我的心，好不好？”</p>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呢？</p>
他盯著她，心情百般覆雜</p>
“好不好嘛？”螓首在他胸膛前頂著轉著，像一只愛撒嬌的小花貓</p>
他心一軟，想著這一刻無論她對自己提出的是何等無理的要求，怕是自己都會難以回絕吧</p>
何況她所求的，其實有些卑微……</p>
“好”他啞聲低語</p>
她一怔，揚眸望他，像是沒聽清他說什麽，又仿佛不敢置信“你再說一遍？”</p>
他淡淡一笑，將佳人輕輕地攏在臂膀間，慎重地在她耳畔許諾“娘子，我們一同好好過日子吧，這輩子你好，我也好”</p>
“嗯”她該是聽到了，輕輕地點了點頭，整個身子放松，軟軟地偎入他懷裏</p>
軟玉溫香在懷，不做點什麽，好像就不算是個正常的男人？</p>
玉懷瑾胸口灼熱，心跳不爭氣地亂著，一把將佳人攔腰抱起，萬分珍惜地擱在柔軟的床榻上</p>
只見佳人一個翻身，抓起一粒軟枕就抱入懷裏，櫻唇微啟，如貓咪般發出細細的鼾聲</p>
好吧，竟然睡著了！</p>
玉懷瑾傻眼瞪著這一幕，不得不在心裏暗暗感到遺憾——</p>
他的“小玉兒”，看來今夜還是只能繼續保持冰清玉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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