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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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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敗壞

家養小精靈提前準備的熱騰騰早餐確實讓他們精力充沛。用過早餐後,艾莎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好了,各位,”她的語氣恢覆了往常的冷靜與果斷,“在鳳凰社帶領我們離開這裏之前的這段時間,我們主要只做一件事。”

“是什麽?”哈利望著她,好奇地問道。

“幻影顯形的實戰應用和極限練習。”艾莎清晰地說道,“我、赫敏已經通過了考試,羅恩——”她看向羅恩,“你需要加強練習,確保萬無一失。而我們三個,都需要練習在壓力下、攜帶他人、甚至可能受到幹擾時的幻影顯形。光是‘會’還不夠,必須做到像本能一樣可靠。”

羅恩嘆了口氣,但眼神堅定:“我知道,我上次考試沒通過,只是差點……這次絕不能掉鏈子。”

“沒錯。”艾莎點頭,“面對可能到來的襲擊,我們現在掌握的防禦和攻擊咒語已經足夠多。但最關鍵的是——機動性。能瞬間移動,意味著我們能快速脫離危險,能規避致命攻擊,甚至能在關鍵時刻帶著無法幻影顯形的人一起走。”她看了一眼哈利、納威、金妮和盧娜,“你們四個雖然還沒到年齡學習,但提前觀摩沒有壞處。尤其是你,哈利,”她意味深長地補充,“你的天賦很高,多看看,多跟隨,感受一下空間扭曲的感覺,說不定能無師自通,或者至少能為將來學習打下堅實的基礎。而且,了解這個過程,也有助於你們保持鎮定。”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對於能精進(或觀摩)如此高深的魔法,大家都充滿了興趣和幹勁。

於是,德思禮家那修剪整齊但毫無生氣的大後院,變成了臨時的幻影顯形高級訓練場。艾莎和赫敏雖然已是“優秀”,但她們練習的是更難的科目:赫敏練習在心神不寧(艾莎會突然向她扔無害的軟球幹擾)的情況下精準顯形;艾莎則主要練習同時攜帶一個人(先是輪流帶羅恩,然後是其他未成年)進行幻影顯形,這對魔力和控制力要求極高。

羅恩則專註於克服心理障礙,鞏固技巧,追求每次都能穩定成功。他練習得格外刻苦,額頭上冒出汗珠,一次次地消失又出現,成功率在穩步提升。

沒被攜帶的時候,哈利、納威、金妮和盧娜則坐在一邊,全神貫註地觀摩。哈利尤其認真,他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努力捕捉著每一次空間扭曲那細微的征兆和魔力波動,試圖在腦海中構建那種感覺。納威看得手心冒汗,金妮則躍躍欲試,盧娜歪著頭,仿佛在聆聽幻影顯形時空間發出的獨特歌聲。

為了不引起鄰居的恐慌,赫敏熟練地在花園周圍布置了混淆咒和麻瓜驅逐咒,讓麻瓜們下意識地忽略後院發生的一切。

整整一天,後院裏都回蕩著幻影顯形的噗啪聲、偶爾失敗的洩氣聲(主要來自羅恩,但他立刻又會重振旗鼓)、成功的喘息聲以及相互提醒和鼓勵的聲音。陽光逐漸西斜,訓練者的袍角被汗水浸濕,圍觀者的眼睛也因為長時間專註而有些酸澀。

當夜幕降臨,他們拖著疲憊但充實的身軀回到帳篷,準備享用美味的晚餐時,氣氛原本是輕松而略帶成就感的——羅恩的穩定性大大提高,艾莎、赫敏攜帶他人顯形愈發熟練,以及抗幹擾能力也增強了。

然而,就在大家剛拿起餐具時,哈利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猛地扔下叉子,雙手死死地捂住了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

“哈利!”羅恩驚叫一聲,立刻扶住他。

哈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牙關緊咬,從齒縫間擠出嘶嘶的吸氣聲。

“傷疤……!”赫敏立刻明白了,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幾秒鐘後,那陣劇痛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哈利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布滿冷汗。

“他……”哈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正在……大發雷霆。”

兩個男人從虛空中驟然現身,在月光籠罩的窄巷中相對而立,相隔數米。他們僵持了一瞬,魔杖直指對方胸口。緊接著,兩人幾乎同時認出了彼此,便將魔杖收回鬥篷內,轉身朝同一方向快步走去。

“有消息嗎?”高個子的亞克斯利低聲問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憔悴,眼下的烏青透露出巨大的壓力。

“好得不能再好。”西弗勒斯·斯內普回答,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滑低沈,不帶絲毫情緒,但他黑袍下的身軀也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他們沈默地前行,目的地是亞克斯利那並不算寬敞的宅邸。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感,越靠近那房子,這種感覺就越發濃重。原本最理想的議事地點自然是宏偉的馬爾福莊園,可惜那裏早已被莊園古老魔法和鄧布利多層層保護起來,根本無從下手;而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宅邸也早已被魔法部查封沒收,無法使用。如今的組織,失去了往日純血家族的輝煌支撐,只剩下狼人、巨人以及寥寥數個幸存的、或是新招募的食死徒,顯得寒酸而狼狽。作為其中還算擁有固定居所的一員,亞克斯利不得不貢獻出自己這所“勉強可以”的房子。

推開沈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焦慮、恐懼和狂怒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裏擠滿了沈默不語的人,狼人們蜷縮在角落,眼神兇戾卻難掩不安;幾個戴著面具的食死徒像雕像般站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甚至還有一個龐大的巨人只能勉強擠在門廊,呼吸粗重。整個空間的氣壓低得可怕,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而風暴的中心,便是那個端坐在唯一一張高背椅上的身影——伏地魔。

他沒有發出聲音,甚至沒有大的動作,但那蛇一般的蒼白面孔扭曲著,猩紅的雙眼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畏懼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納吉尼盤踞在他腳下,巨大的身軀緩慢蠕動,更添了幾分恐怖。

德拉科·馬爾福沒有按照他的計劃“有用”地死在鄧布利多或者其他人手上——這原本是他奪取馬爾福莊園完美無缺的借口。如今,那對母子不僅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被牢牢保護在了霍格沃茨,讓他鞭長莫及!這失敗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他心裏。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另一次慘敗。他想通過虐殺那個泥巴種教授凱瑞迪·布巴吉來立威,重新凝聚人心並向魔法界展示力量。結果呢?他派去的人非但沒能成功,反而又折損了好幾個!更諷刺的是,這竟莫名其妙成了魔法部的功績,登上了《預言家日報》的頭條,讓博恩斯那個女人風光無限,大大鼓舞了那些泥巴種和血統叛徒的士氣!

奇恥大辱!

伏地魔的指尖敲擊著椅子的扶手,每一次輕叩都讓在場者的心臟隨之抽搐。他需要發洩,需要找到一個目標來傾瀉這幾乎要將他焚毀的怒火。

就在這時,斯內普和亞克斯利走了進來。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尤其是斯內普身上。

“你們差點就遲到了。”伏地魔那沒有唇瓣的嘴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弧度,嘶嘶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西弗勒斯……我忠誠的朋友……你終於來了。告訴我,你帶來了什麽……能稍微平息我怒火的消息?”

斯內普微微躬身,表情深不可測,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主人,我確實帶來了一個消息。鳳凰社計劃在下個星期六傍晚,將哈利·波特從他現在的安全住所轉移出去。”

客廳裏響起一陣極其細微的騷動,有的挺直了身子,有的好像坐不住了,都用眼睛盯著斯內普和伏地魔。

“繼續說。”伏地魔的聲音裏多了一絲興趣,但懷疑依舊濃重。

“具體采用何種方案,他們守口如瓶。但是,”斯內普稍作停頓,確保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我聽說,他們為波特準備了不止一個替身。”

“替身……”伏地魔輕聲重覆著,紅眼睛瞇了起來,似乎在權衡這個消息的價值和背後的陷阱。“這個消息……出處是哪裏?”他問道,語氣輕柔卻充滿了不容錯辨的威脅。

斯內普毫不猶豫地回答,仿佛早已預料到會有此一問:“來自阿不思·鄧布利多本人,主人。”

他稍稍擡起眼,迎上伏地魔探究的目光,繼續用冷靜而客觀的語調陳述,語氣中巧妙地摻入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被信任:“不過,他並未向我透露完整的計劃,想必仍留有一些後手,我們還需保持警惕。畢竟他……始終未對我完全放心。他僅僅要求我提供部分煉制覆方湯劑所需的、相對稀有的材料。”

伏地魔沈默了,他細長蒼白的手指無聲地交疊在一起,陷入沈思。這確實像那個老蜜蜂會做的事——用真假莫辨的替身把戲,來增加局勢的覆雜與不確定性。斯內普所補充的細節,尤其是關於覆方湯劑原料的部分,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並且合理地解釋了為什麽他無法掌握全部真相。

是啊,他當初連出身顯赫、完美無缺的自己都不曾完全信任——那時候的湯姆·裏德爾是何等受人歡迎——又怎麽可能徹底相信這個曾為食死徒、後來才投誠的斯內普?而這合乎情理的“不信任”,反而讓斯內普的話顯得更加可信。

一絲殘酷而冰冷的笑容終於重新爬上了伏地魔那蛇一般的面孔。之前的失敗與挫折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星期六傍晚……”他嘶嘶地說,聲音裏浸染著一種致命的期待,“很好……非常好。西弗勒斯,你帶來的消息……很有價值。”

“主人。”

亞克斯利向前傾身,望向長桌那端的伏地魔和斯內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主人,我聽到了一些不同的情報。”

亞克斯利停頓片刻,見伏地魔並未開口,便繼續說道:“德力士,就是那個傲羅,據他透露,波特要到30號——也就是他滿十七歲前的那個晚上——才會被轉移。”

斯內普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們散布虛假情報再正常不過。毫無疑問,德力士中了混淆咒。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立場不穩是出了名的。”

“我向您保證,主人,德力士看上去非常確信。”亞克斯利堅持道。

“中了混淆咒的人,往往都顯得非常確信,”斯內普淡然回應,“我向你保證,亞克斯利,傲羅辦公室正在為波特打掩護。實際上他們起不了任何作用,因為鳳凰社相信我們的人已經滲透進了魔法部。”

“如此看來,鳳凰社總算學聰明了點,是不是?”一個坐在亞克斯利不遠處的矮胖男人說道。他呼哧帶喘地笑了幾聲,長桌旁的幾個狼人也跟著發出粗啞的笑聲。

伏地魔沒有笑。

“主人,”亞克斯利繼續匯報,“德力士相信所有傲羅都將參與轉移那個男孩——”

伏地魔擡起一只蒼白的大手,亞克斯利立刻噤聲,只能悻悻地看著主人將目光重新投向斯內普。

“他們接下來打算把那男孩藏在哪兒?”

“應該是某個鳳凰社成員的家中。”斯內普答道,“畢竟除了他們的據點,波特也無處可去。我認為,一旦他到了那裏,我們再想抓他就難了。當然,除非魔法部能在下周六之前垮臺,主人——那樣我們或許有機會發現並解除一些防護咒,繼而突破其他魔法屏障。”

“怎麽樣,亞克斯利?”伏地魔朝桌尾揚聲問道,火光在他紅眼睛中躍動,“魔法部到下周六之前會垮臺嗎?”

眾人又一次齊刷刷地轉過頭。亞克斯利挺直了腰背。

“主人,這方面我有好消息。我——歷經重重困難,多方周旋——成功對皮爾斯·辛克尼斯施了奪魂咒。”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讚嘆,不少人向他投來欽佩的目光。

“這倒令人意外,”伏地魔說,“但辛克尼斯只是一個人。在我們行動之前,必須確保博恩斯身邊全是我們的人。一旦刺殺部長的行動失敗,我們就會前功盡棄。”

“是的——主人,的確如此——但您知道,辛克尼斯作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不僅與部長本人關系密切,與其他各司司長也頻繁接觸。我認為,控制這樣一位高級官員後,再制服其他人就會容易得多。屆時他們可以協力將博恩斯那女人趕下臺。”

“但願我們親愛的辛克尼斯在‘改造’別人之前別暴露了自己,”伏地魔冷冷地說,“無論如何,魔法部不可能在下周六之前徹底垮臺。既然無法在那男孩抵達庇護所後抓他,我們就必須在他轉移途中動手。”

“主人,這方面我們占有一個優勢,”亞克斯利似乎決意要掙回一些肯定,“我們已在魔法交通司內部安插了人手。如果波特使用幻影移形或飛路網,我們會立即知曉。”

“他不會用的,”斯內普斬釘截鐵地說,“鳳凰社會避開所有受魔法部管控的交通方式。凡是與魔法部有關的,他們一概不信。”

“這樣更好,”伏地魔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蛇鱗擦過地面,“他將不得不在露天環境下轉移。我們要抓住他就容易多了。總而言之,那個男孩必須由我親自解決。在哈利·波特這件事上,我們已經失誤太多。有些錯在我自己。波特能活到今天,更多是由於我的疏忽,而非他的成功。”

長桌周圍的人們屏息垂首,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惶恐,仿佛生怕自己會因波特依然活著而受到責難。但伏地魔似乎並非在對他們說話,而是沈入了一場自我的剖白。

“我過去太過輕敵,被運氣與偶然一次次挫敗。唯有最縝密的謀劃,才能抵禦命運的變數。如今我終於明白……領悟了曾經未能洞察的道理。即便不知預言全貌,但當初在魔法部附身時那種勢不兩立的痛苦,已讓我清楚:我們的靈魂絕無共存的可能。殺死哈利·波特的,必須是我,也必將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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