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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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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幽靈

隨著魂器記憶帶來的沖擊逐漸沈澱,以及魁地奇比賽的暫時落幕,霍格沃茨的日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以考試和作業為核心的軌道上,雖然這種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幾天後,赫敏像往常一樣快步穿過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布告欄,查看是否有新的通知。突然,她的腳步停住了,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的光彩。

“艾莎!快看!”她幾乎是跳著轉過身,抓住身旁艾莎的胳膊,指著布告欄上一張嶄新的公告。

艾莎湊近看去,只見公告上寫著:

幻影顯形考試通知

第一場考試(四月二十一日)前,年滿十七歲的同學可報名到霍格莫德參加特殊訓練(有嚴格監督)。

“太棒了!”赫敏歡呼道,之前的郁悶一掃而空——就在不久前,她還因為頻繁的安全問題,霍格莫德周末出行被取消而大為光火。她原本還精心計劃過,要和艾莎去三把掃帚開個房間,享受每一個難得的、不受打擾的下午。

“這下好了!”她興奮地挽住艾莎的手臂,“我們可以報名參加訓練,然後……說不定結束後還能剩下一些時間?”她臉頰微微泛紅,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艾莎笑著捏了捏她的手:“當然,這是個好消息。我們快去報名吧。”

報名過程很順利,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對於她們這種成績優異、又已成年學生的申請毫無異議。接下來的幾個周末,她們、羅恩以及其他符合條件的學生一起,在魔法部派來的指導老師嚴厲監督下,於霍格莫德村劃定的特殊場地裏,刻苦練習著這一高難度魔法。

幻影顯形要想變得熟練,比想象中更難。那種被強行擠壓通過狹小空間的感覺,以及偶爾發生的“分體”事故(雖然只是在嚴格監督下極小程度的擦傷),都讓學習過程充滿挑戰。赫敏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的好勝心和追求完美的天性被徹底激發,每個動作、每個咒語要點都反覆琢磨,練習到極致。

艾莎同樣認真,但她很快發現,赫敏的專註程度超乎尋常,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等我把這個轉身動作練得更流暢一點”、“我再試一次確保萬無一失”、“魔法部指導說這個細節很重要”……這讓艾莎偶爾不得不靠一個突如其來的親吻,用上點“特別手段”來分散赫敏的註意力。

結果,直到四月二十一日考試當天,她們都沒能抽出空來實現那個“開房”的小計劃——但值得欣喜的是,她們的幻影顯形都以“優秀”而告終。羅恩很可惜沒有通過。

傍晚,兩人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體返回城堡。走在走廊裏,赫敏才突然想起那個被遺忘的計劃,她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極度懊惱的神情。

“等等!艾莎!我……我們……三把掃帚!房間!”她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我完全沈浸在練習裏,把這事給忘了!那麽完美的計劃……我怎麽就……”

看著赫敏那副又後悔又自責的模樣,艾莎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伸出手,溫柔地將赫敏攬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後背。

“沒關系,”她低聲安慰,“你做事總是這麽全力以赴,這也是我這麽喜歡你的原因之一。”

“可是……我們說好的……”赫敏的聲音悶悶的。

“幻影顯形我們已經掌握了,不是嗎?”艾莎的聲音帶著笑意,“以後有的是機會。到時候,我們可以隨時隨地去任何地方,或者……更實際點,每天回家都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到臥室……開展我們的‘研究計劃’?”

赫敏被這話逗得耳根都紅了,但臉上的懊惱確實消散了不少。她擡起頭,嗔怪地瞪了艾莎一眼,但眼中已有了笑意:“理查德莊園裏無法幻影移形。”

“好吧,部長辦公室也不錯。”艾莎揚了揚眉毛,“暫時的忍耐是為了將來更高效、更私密的‘研究環境’。現在,我們是不是該把精力先投入到眼前更緊迫的‘研究’裏?比如,那個‘生育魔咒’?”

“你說得對。”赫敏深吸一口氣,重新挽住艾莎的手臂,兩人繼續向公共休息室走去——那裏還有堆積如山的功課和各項研究在等待著她們。

羅恩·韋斯萊中毒的真正原因在學生間私下流傳的版本五花八門,最普遍的一種說法是,他誤食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某瓶標識不清、用於試驗的古怪魔藥原料。

因此,當德拉科·馬爾福在某天傍晚,於一條僻靜的走廊裏攔住剛剛結束魁地奇訓練、渾身還沾著泥濘的羅恩時,不僅羅恩自己楞住了,連跟他同行的哈利也吃了一驚——兩人幾乎瞬間繃緊了神經,進入戒備狀態。

馬爾福的樣子比羅恩這個大病初愈的人看起來還要糟糕。他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眼底下有著濃重的青黑,以往一絲不茍的金發有些淩亂,袍子也像是隨意套上的。最令人不適的是他的神態——那種標志性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錢的傲慢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空洞的憂郁。他站在那兒,不像個攔路者,倒像個迷失方向的幽靈。

“幹什麽,馬爾福?”羅恩警惕地問,下意識地摸向魔杖。哈利也立刻側身,擋在了羅恩前面半步。

馬爾福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甚至沒有看哈利。他的目光落在羅恩身上,但又好像沒有真正聚焦。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幹澀而低沈,幾乎聽不見:“韋斯萊。”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非常快速、幾乎是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是來道歉的。為了那瓶酒。我很抱歉。”

這句話說得極其突兀且生硬,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馬爾福式的、夾槍帶棒的修飾。它像一塊石頭一樣被扔出來,砸在寂靜的走廊裏。

羅恩完全楞住了,臉上的戒備變成了純粹的困惑和難以置信。

“你……什麽?”羅恩懷疑自己聽錯了。道歉?從馬爾福嘴裏?

馬爾福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他飛快地瞥了羅恩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有羞愧,有恐懼,還有一種深切的、無法言說的壓力。然後,他像是無法再忍受待在這裏,猛地轉過身。

“我道過歉了。”他扔下這句話,聲音依舊低沈,然後幾乎像逃跑一樣,沿著走廊快步離開。他的背影瘦削而僵硬,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真的像一個飄遠了的、沈重的幽靈。

羅恩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一肚子準備罵回去的話全都無用武之地,憋得他有點難受。

“他吃錯什麽藥了?”羅恩最終喃喃地說,撓了撓耳朵,“他居然道歉?而且……他就這麽走了?”

哈利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望著馬爾福消失的方向,低聲道:“他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他了。”

羅恩回想了一下馬爾福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下一秒就要垮掉的樣子,心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近乎同情的感覺。他咕噥道:“是啊……好像我才是那個給他下了毒的人似的,這太詭異了。”

城堡裏的學生們逐漸註意到,德拉科·馬爾福幾乎變成了一個沈默的影子。他不再趾高氣揚地帶著他的跟班在走廊裏橫沖直撞,不再在課堂上刻意大聲地嘲諷波特和韋斯萊,甚至不再出現在禮堂斯萊特林長桌的顯眼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有人看見他每天傍晚都會準時前往費爾奇那裏報到,然後提著水桶和刷子,面無表情地擦洗城堡某處的獎品陳列室或是擦洗走廊裏的盔甲;還有人看見他在周末的清晨,獨自一人在城堡外的場地上進行義務勞動——清理雜草或是照料被皮皮鬼弄亂的花圃。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輪流監督,兩人的臉色都同樣嚴峻。

這些禁閉懲罰無聲卻有力,像一個個清晰的信號。雖然大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都猜到馬爾福必定是犯下了極其嚴重的錯誤。

他變得獨來獨往,異常沈默,總是微微低著頭,心事重重。偶爾在課堂上被教授點名,他會像是受驚一樣猛地擡頭,反應慢半拍,回答也遠不如從前那般伶俐。那副樣子,連最討厭他的格蘭芬多們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羅恩在魔藥課上不小心和馬爾福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後者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移開視線,蒼白的側臉微微繃緊。羅恩發現自己竟一時罵不出口,最後只是別扭地轉回頭,低聲嘟囔:“……他這副樣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恨他了,真是見鬼。”

“艾莎說過,”赫敏頭也不擡地接話,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他現在差不多算是‘混亂中立’——內心太混亂了,只能勉強維持中立。誰也別去招惹他,他現在只顧自保。不過說來也怪,這樣反而比從前正常了點。”

“別指望他真的能當個好人,”哈利說,“只要別突然又背叛了就行——總之我們離他遠點。”他明白馬爾福為何會變成這樣——那沈重的負擔、對母親安全的恐懼,還有險些無法挽回的過錯,正壓得這個曾經傲慢的少男喘不過氣。這份懲罰,遠比任何惡咒或嘲笑都更深刻,也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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