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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又在窗外旋舞，輕輕撲打著結冰的窗欞，聖誕節轉眼就要到了。海格已經獨自把禮堂裏那十二棵年年少不了的聖誕樹搬來了；樓梯的欄桿上都纏繞著冬青和金屬箔；甲胄的頭盔裏閃爍著長明蠟燭，走廊裏每隔一段就掛著一大束槲寄生。每次艾莎他們從走廊走過，總會看見一群群男女擠在槲寄生下面，時不時造成交通堵塞。自從伏地魔在神秘事務司現身之後，哈利的人氣不降反升——畢竟，他、鄧布利多、魔法部聯合抓獲了除伏地魔之外所有食死徒的事，被《唱唱反調》和《預言家日報》刊登後，早已不再是秘密了。
“食死徒又不是我抓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誘餌。”哈利低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憂郁，“他們喜歡我，不過是因為我的名聲罷了。”
“可那麽多姑娘都喜歡你，這還不算好事嗎？”羅恩的語氣裏難掩羨慕。
“但哈利，你得當心些，”赫敏接過話，“我剛才去盥洗室，聽見裏面擠了十幾個女生——羅米達·萬尼也在裏頭——正商量著怎麽才能讓你喝下迷情劑。她們個個都盼著你帶她們去參加斯拉格霍恩的晚會，而且聽起來幾乎人手一瓶弗雷德和喬治出的迷情劑——”
哈利和羅恩頓時大吃一驚。
“她們到底是怎麽把那些東西帶進學校的？”艾莎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費爾奇已經夠盡職盡責了，連一丁點兒可疑的物件都不放過。”
“我聽她們說了，”赫敏壓低聲音解釋道，“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把迷情劑偽裝成香水和咳嗽藥水，通過貓頭郵購送進來的。”
“就不能好好談一場戀愛嗎？非要用這些……”艾莎蹙起眉頭，“正正經經地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很難嗎？”
“難。”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地回答，表情一個比一個誠懇。
“其實也不難，”赫敏望向艾莎，耳根微微泛紅，“只不過……需要多一些時間和真心。”
羅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們倆……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我真該再吃胖一點，”哈利無奈地聳了聳肩，“這樣雙胞胎的‘迷情劑’說不定就對我無效了。”
“他們的迷情劑好像改良過了，”路過的金妮插話道，“現在不止看體重，還要求男生必須長得帥氣。我聽說不少男生都偷偷買了——總之，你們千萬別亂吃他們給的東西。”
斯拉格霍恩的聖誕晚會一如既往地奢華而擁擠。房間裏悶熱得令人窒息，混合著香水、食物和燃燒的蜂蠟的濃郁氣味。空氣仿佛凝固了，沈甸甸地壓在胸口。斯拉格霍恩教授本人像一顆裹在天鵝絨裏的、過於飽滿的牡蠣，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正如赫敏所預料的，斯拉格霍恩熱情洋溢地招呼了哈利（“哈利，我的孩子！你能來真是太好了！”）、赫敏（“我們聰明的格蘭傑小姐！”）甚至金妮（“哦，我們另一位出色的魁地奇明星！”），但對於他們帶來的同伴——羅恩、艾莎和盧娜——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便迅速轉向其他“更重要”的客人。
羅恩的臉微微漲紅，努力裝作不在意，目光追隨著房間裏穿梭的食物盤子。盧娜則恍若未覺，她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天花板上一盞裝飾用的、會變換顏色的魔法燈，仿佛那裏面住著騷擾虻。艾莎倒是不怎麽在意，幾乎一直待在赫敏身邊，赫敏的嘴唇卻微微抿緊了。她看到斯拉格霍恩甚至與同樣被邀請（或許是出於某種惡趣味或鄧布利多的安排）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和西比爾·特裏勞妮教授交談時，都表現得比對他們幾個更熱絡些——盡管斯內普的表情像是被迫參加了某種酷刑，而特裏勞妮則已經有些微醺，正試圖給斯拉格霍恩看手相。
赫敏抽出魔杖，巧妙地借著人群的掩護，對著幾盤看起來特別稀有、據斯拉格霍恩說能帶來好運或者增強記憶力的點心和一壺閃著光澤的飲料悄悄施了覆制咒，然後將覆制品迅速而精準地掃進她那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龍皮小包裏。動作幹凈利落，幾乎是習慣成自然。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斯拉格霍恩正背對著她們，用力拍著哈利的後背，大聲向周圍人介紹“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哈利！”，而哈利則一臉窘迫，試圖躲開。
赫敏心裏的不快達到了頂點。
這悶熱擁擠的房間、虛偽的寒暄、斯拉格霍恩選擇性發放的關註……一切都讓她覺得難以忍受。她只想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名利場，去一個只有真誠、只有平等、只有……只有艾莎的地方。
“夠了，我們走。”她突然抓住艾莎的手腕，穿過喧鬧的人群，擠到金妮身邊。
“金妮，”赫敏湊到她耳邊，聲音又快又低，“我和艾莎先回去了。聽著，明天我們不去霍格莫德車站，不坐特快列車回去了。”
金妮猛地轉過頭，漂亮的眉毛驚訝地挑了起來，嘴唇微張似乎立刻就要提出一連串問題——“什麽？為什麽不？你們要怎麽——？”
但赫敏沒有給她發問的機會。她只是拉著依舊有些茫然的艾莎，毫不猶豫地轉身擠出了仍在狂歡的人群，將斯拉格霍恩的大笑聲和哈利的窘迫徹底拋在身後。
走廊裏冰冷、新鮮的空氣像一劑提神藥，瞬間驅散了宴會帶來的悶熱與煩躁。赫敏的腳步很快，袍角飛揚，幾乎是在小跑，艾莎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那股想要逃離晚會的沖動依然在她血管裏嗡嗡作響，而此刻只剩下她們兩人，這份沖動便迅速而直接地轉化為一種更具體、更滾燙的渴望。
“赫敏？”
“先去你的宿舍，”赫敏幹脆地說，“收拾你的所有行李，一件不留。然後去我那裏。”
“現在？可是明天才……”
“就是現在。”赫敏打斷她，聲音裏有一種艾莎很少聽到過的、近乎執拗的決心。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任由赫敏拉著她，走下旋轉樓梯，穿過寂靜的走廊，最終來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裏一如往常的溫暖舒適，只有幾個低年級學生還在爐火邊聊天。她們好奇地看了一眼腳步匆匆的赫敏和艾莎，但沒有多問。艾莎帶著赫敏快速走進自己的寢室，開始收拾東西。在赫敏高效幫助下，她的書本、長袍以及所有個人用品很快就被塞進了行李箱。
“好了，下一個是我的宿舍。”赫敏說著，幫艾莎提起她的行李箱，再次抓住她的手腕，風風火火地朝著格蘭芬多塔樓走去。胖婦人似乎都因為她們的突然出現而吃了一驚，抱怨了一句，但還是打開了洞口。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的人也寥寥無幾。赫敏拉著艾莎徑直沖進女生宿舍，開始以同樣的效率收拾她自己的行李，將幾本書、羊皮紙等等一股腦地塞進箱子。拉文德和帕瓦蒂恰好不在，克魯克山被這動靜驚醒了，不滿地“喵”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繞著赫敏的腳踝蹭來蹭去。赫敏一把抱起它，又看了一眼早已在窗臺上等候、且正在打盹的可可——艾莎的貓頭鷹。
“都齊了，”赫敏喘著氣說道，臉頰因忙碌泛起淡淡的紅暈。她望向艾莎，眼眸亮得驚人，“用門鑰匙，艾莎。現在就走！”
“好。”艾莎沒問緣由，利落地從龍皮小包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不過，我們最好共用一個箱子。”她邊說邊對自己的箱子施了無痕伸展咒，隨後將赫敏的箱子穩穩地放了進去。
她提起合並後的箱子，赫敏則小心地抱緊克魯克山和可可的籠子。“準備好了嗎？”艾莎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晰。
赫敏鄭重地點頭。
一陣熟悉的、令人不適的鉤扯感猛地拽住了她們的肚臍。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色彩與聲音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流動。幾秒之後，隨著一聲輕微的悶響，她們的雙腳穩穩落回了堅實的地板上。
冰冷、新鮮的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查德莊園門廳那特有的氣息——溫暖幹燥，混合著檀木、花草與淡淡的柑橘清香。華麗的吊燈灑下柔和光暈，照亮眼前熟悉的波斯地毯。她們的行李箱歪倒在腳邊，克魯克山敏捷地跳開，溜進了屬於它的貓屋；可可則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振翅飛出籠子，徑直朝它熟悉的貓頭鷹舍飛去。
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赫敏就踉蹌了一步，但抓著艾莎的手卻沒松開。艾莎立刻穩住她，另一只手幾乎是同時揮動了魔杖。
一道細微的光芒掠過兩人周身，旅行帶來的塵埃瞬間被清理一新。
閃閃、卡卡和多比最先出現，伴隨著輕微的爆裂聲。緊接著，另外兩個小小的身影也怯生生地閃現——那是閃閃和卡卡的兩個孩子，身上穿著用幹凈茶巾改的小衣服。五個家養小精靈瞪著一雙雙網球般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門廳裏的兩位女巫。
“艾莎小姐！赫敏小姐！”多比尖聲叫道，他那標志性的混搭服飾因為激動而更加淩亂了，“多比不知道小姐們今晚就回來了！特快列車不是明天才——”
“哦！天哪！”閃閃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驚呼，雙手緊張地絞著身上的小圍裙，“閃閃沒有準備好迎接！爐火還沒生得特別旺，小姐們的房間也還沒有徹底通風——”
卡卡和兩個小小精靈也跟著慌亂地點頭，大眼睛裏寫滿了無措和急於服務的渴望。
“不用麻煩。”赫敏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她拉著艾莎就往樓上走，“我們有急事！”
“可是小姐們至少用些茶點吧？”閃閃的聲音因焦急而帶著哭腔。她小步追上前來——自從艾莎獎勵了她新衣裳後，她就總是系著圍裙忙前忙後了。“你們看起來需要好好平覆心情、補充體力，爐火上正好煨著一壺舒緩神經的花草茶，還有剛烤好的松餅，要不閃閃先給小姐們送到書房去？或者直接送到臥室？小姐們可以先沐浴更衣，又或者先……”
“不！”赫敏幾乎是搶著打斷了她那滔滔不絕的安排方案。她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滾燙得快要讓她燃燒起來，在那極致的羞恥和無法抑制的渴望驅動下，脫口而出那句石破天驚、足以讓閃閃腦漿燒幹的話：“先要孩子！”
閃閃：“……？？？”
多比和卡卡：“……？”
家養小精靈們抱著托盤，徹底僵在原地，燈泡般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哲學性的困惑。生孩子？現在？和艾莎小姐？怎麽生？為什麽？不需要先吃飯嗎？流程不對啊？？小精靈的整個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小小的沖擊。
而赫敏，已經無暇顧及自己扔下了怎樣一顆語言炸彈。她幾乎是用拖的，拉著同樣被那句“先要孩子”震得瞳孔微縮、隨即眼底風暴翻湧的艾莎，踉蹌著沖上樓梯，奔向三樓主臥室。
臥室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甚至可能被赫敏下意識地甩了一個鎖門咒。
世界瞬間安靜，只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赫敏的臉紅得驚人，胸腔微微起伏，她擡起頭，看著似乎還在消化那極速轉變和那句可怕宣言的艾莎，那雙總是盛滿理性與知識的棕色眼睛裏，此刻氤氳著前所未有的水光和一種豁出去的、大膽的光芒。
“艾莎，”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和理直氣壯，“我想要。”
艾莎的眼眸猛地一縮，像是被這記直球再次擊中了心臟。所有錯愕都被眼前人灼熱的氣息點燃，化為更洶湧的暗流。
赫敏看著對方瞬間呆住、仿佛大腦再次宕機的表情，那股子埋在骨子裏的好勝和坦誠讓她下意識地擡起了下巴，盡管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語氣卻更加理直氣壯：“我、我總不能對閃閃說……先要做……吧……你……你難道不想嗎？我們都……都已經……”
話語未竟，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們都已經互相表明心意了。
——我們都已經離開霍格沃茨了。
——我們都已經渴望好幾個月了。
——你難道不想嗎？
這句帶著羞澀又無比勇敢的質問，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艾莎體內某個被理性緊緊壓抑的開關。
短暫的沈默中，艾莎眼底的錯愕和風暴漸漸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了然的溫柔。她唇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卻足以讓赫敏心跳漏拍的弧度。
她向前逼近一步，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了然的促狹：“所以……我親愛的萬事通小姐，下達了‘先要孩子’的終極指令之後……現在，是需要我開始努力執行……那個至關重要的‘過程’了，對嗎？”
赫敏仿佛被這句話瞬間戳穿了所有強裝出來的鎮定，巨大的羞恥感海嘯般湧上，讓她幾乎要冒煙了。“艾莎·理查德！你明知道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哦！”
她語無倫次的辯解和虛張聲勢的惱怒，盡數被艾莎突然覆上來的、灼熱而深入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充滿了積壓已久的、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渴望和占有欲，熱烈得近乎兇狠。
赫敏驚喘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做出了回應——她不僅張開了雙唇迎接，甚至更主動地、帶著一絲笨拙卻決絕的意味，率先探出了自己的舌尖，輕輕擦過艾莎的下唇，隨即更深地侵入對方的口中。
這個出乎意料的大膽反客為主，讓艾莎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裏溢出一聲低沈的、近乎嗚咽的認可。她立刻迎了上去，與赫敏的舌糾纏共舞，這個吻變得愈發深入、濕濡而纏綿。
直到肺裏的空氣幾乎被耗盡，兩人才不得不稍稍分開。
銀色的絲線在她們驟然分離的唇瓣間牽連、斷裂，在臥室溫暖燈光下閃爍微光，為兩人同樣泛著水光、紅腫的嘴唇和急促的喘息做了最暧昧不過的宣言。
“我必須承認，”艾莎抵著赫敏的額頭，眼眸深處仿佛有風暴在盤旋，聲音低沈沙啞得不像話：“確實……想……”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再次貼合的雙唇之間。這一次，是赫敏主動吻了上去，並一邊吻著，一邊用身體推著艾莎，腳步踉蹌卻目標明確地向後挪動——朝著那張柔軟的四柱床的方向。
幾步踉蹌的距離變得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兩人的唇舌依舊激烈地糾纏著，呼吸灼熱而混亂，直到赫敏的小腿後側輕輕撞上了床沿。
沒有絲毫猶豫，赫敏摟著艾莎的脖頸，就著兩人緊密相貼的姿勢，用一個近乎莽撞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道，帶著她一起倒下。
柔軟的床墊承接了她們大部分的重量，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天旋地轉的恍惚間，艾莎發現自己已然躺倒，而赫敏——她的發絲有些淩亂地垂落，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棕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和一絲嘗試主導權的、迷人的慌亂——正跨坐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短暫的靜止中，只有兩人交織的、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臥室裏回蕩。
赫敏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蓄最後一點勇氣，然後再次俯下身，用一個深吻封緘了所有未盡的話語和思考，也將一切引入了更深的、令人浮想聯翩的未知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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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又在窗外旋舞，輕輕撲打著結冰的窗欞，聖誕節轉眼就要到了。海格已經獨自把禮堂裏那十二棵年年少不了的聖誕樹搬來了；樓梯的欄桿上都纏繞著冬青和金屬箔；甲胄的頭盔裏閃爍著長明蠟燭，走廊裏每隔一段就掛著一大束槲寄生。每次艾莎他們從走廊走過，總會看見一群群男女擠在槲寄生下面，時不時造成交通堵塞。自從伏地魔在神秘事務司現身之後，哈利的人氣不降反升——畢竟，他、鄧布利多、魔法部聯合抓獲了除伏地魔之外所有食死徒的事，被《唱唱反調》和《預言家日報》刊登後，早已不再是秘密了。
“食死徒又不是我抓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誘餌。”哈利低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憂郁，“他們喜歡我，不過是因為我的名聲罷了。”
“可那麽多姑娘都喜歡你，這還不算好事嗎？”羅恩的語氣裏難掩羨慕。
“但哈利，你得當心些，”赫敏接過話，“我剛才去盥洗室，聽見裏面擠了十幾個女生——羅米達·萬尼也在裏頭——正商量著怎麽才能讓你喝下迷情劑。她們個個都盼著你帶她們去參加斯拉格霍恩的晚會，而且聽起來幾乎人手一瓶弗雷德和喬治出的迷情劑——”
哈利和羅恩頓時大吃一驚。
“她們到底是怎麽把那些東西帶進學校的？”艾莎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費爾奇已經夠盡職盡責了，連一丁點兒可疑的物件都不放過。”
“我聽她們說了，”赫敏壓低聲音解釋道，“是弗雷德和喬治——他們把迷情劑偽裝成香水和咳嗽藥水，通過貓頭郵購送進來的。”
“就不能好好談一場戀愛嗎？非要用這些……”艾莎蹙起眉頭，“正正經經地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很難嗎？”
“難。”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地回答，表情一個比一個誠懇。
“其實也不難，”赫敏望向艾莎，耳根微微泛紅，“只不過……需要多一些時間和真心。”
羅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們倆……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我真該再吃胖一點，”哈利無奈地聳了聳肩，“這樣雙胞胎的‘迷情劑’說不定就對我無效了。”
“他們的迷情劑好像改良過了，”路過的金妮插話道，“現在不止看體重，還要求男生必須長得帥氣。我聽說不少男生都偷偷買了——總之，你們千萬別亂吃他們給的東西。”
斯拉格霍恩的聖誕晚會一如既往地奢華而擁擠。房間裏悶熱得令人窒息，混合著香水、食物和燃燒的蜂蠟的濃郁氣味。空氣仿佛凝固了，沈甸甸地壓在胸口。斯拉格霍恩教授本人像一顆裹在天鵝絨裏的、過於飽滿的牡蠣，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正如赫敏所預料的，斯拉格霍恩熱情洋溢地招呼了哈利（“哈利，我的孩子！你能來真是太好了！”）、赫敏（“我們聰明的格蘭傑小姐！”）甚至金妮（“哦，我們另一位出色的魁地奇明星！”），但對於他們帶來的同伴——羅恩、艾莎和盧娜——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便迅速轉向其他“更重要”的客人。
羅恩的臉微微漲紅，努力裝作不在意，目光追隨著房間裏穿梭的食物盤子。盧娜則恍若未覺，她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天花板上一盞裝飾用的、會變換顏色的魔法燈，仿佛那裏面住著騷擾虻。艾莎倒是不怎麽在意，幾乎一直待在赫敏身邊，赫敏的嘴唇卻微微抿緊了。她看到斯拉格霍恩甚至與同樣被邀請（或許是出於某種惡趣味或鄧布利多的安排）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和西比爾·特裏勞妮教授交談時，都表現得比對他們幾個更熱絡些——盡管斯內普的表情像是被迫參加了某種酷刑，而特裏勞妮則已經有些微醺，正試圖給斯拉格霍恩看手相。
赫敏抽出魔杖，巧妙地借著人群的掩護，對著幾盤看起來特別稀有、據斯拉格霍恩說能帶來好運或者增強記憶力的點心和一壺閃著光澤的飲料悄悄施了覆制咒，然後將覆制品迅速而精準地掃進她那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龍皮小包裏。動作幹凈利落，幾乎是習慣成自然。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斯拉格霍恩正背對著她們，用力拍著哈利的後背，大聲向周圍人介紹“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哈利！”，而哈利則一臉窘迫，試圖躲開。
赫敏心裏的不快達到了頂點。
這悶熱擁擠的房間、虛偽的寒暄、斯拉格霍恩選擇性發放的關註……一切都讓她覺得難以忍受。她只想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名利場，去一個只有真誠、只有平等、只有……只有艾莎的地方。
“夠了，我們走。”她突然抓住艾莎的手腕，穿過喧鬧的人群，擠到金妮身邊。
“金妮，”赫敏湊到她耳邊，聲音又快又低，“我和艾莎先回去了。聽著，明天我們不去霍格莫德車站，不坐特快列車回去了。”
金妮猛地轉過頭，漂亮的眉毛驚訝地挑了起來，嘴唇微張似乎立刻就要提出一連串問題——“什麽？為什麽不？你們要怎麽——？”
但赫敏沒有給她發問的機會。她只是拉著依舊有些茫然的艾莎，毫不猶豫地轉身擠出了仍在狂歡的人群，將斯拉格霍恩的大笑聲和哈利的窘迫徹底拋在身後。
走廊裏冰冷、新鮮的空氣像一劑提神藥，瞬間驅散了宴會帶來的悶熱與煩躁。赫敏的腳步很快，袍角飛揚，幾乎是在小跑，艾莎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那股想要逃離晚會的沖動依然在她血管裏嗡嗡作響，而此刻只剩下她們兩人，這份沖動便迅速而直接地轉化為一種更具體、更滾燙的渴望。
“赫敏？”
“先去你的宿舍，”赫敏幹脆地說，“收拾你的所有行李，一件不留。然後去我那裏。”
“現在？可是明天才……”
“就是現在。”赫敏打斷她，聲音裏有一種艾莎很少聽到過的、近乎執拗的決心。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任由赫敏拉著她，走下旋轉樓梯，穿過寂靜的走廊，最終來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裏一如往常的溫暖舒適，只有幾個低年級學生還在爐火邊聊天。她們好奇地看了一眼腳步匆匆的赫敏和艾莎，但沒有多問。艾莎帶著赫敏快速走進自己的寢室，開始收拾東西。在赫敏高效幫助下，她的書本、長袍以及所有個人用品很快就被塞進了行李箱。
“好了，下一個是我的宿舍。”赫敏說著，幫艾莎提起她的行李箱，再次抓住她的手腕，風風火火地朝著格蘭芬多塔樓走去。胖婦人似乎都因為她們的突然出現而吃了一驚，抱怨了一句，但還是打開了洞口。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的人也寥寥無幾。赫敏拉著艾莎徑直沖進女生宿舍，開始以同樣的效率收拾她自己的行李，將幾本書、羊皮紙等等一股腦地塞進箱子。拉文德和帕瓦蒂恰好不在，克魯克山被這動靜驚醒了，不滿地“喵”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繞著赫敏的腳踝蹭來蹭去。赫敏一把抱起它，又看了一眼早已在窗臺上等候、且正在打盹的可可——艾莎的貓頭鷹。
“都齊了，”赫敏喘著氣說道，臉頰因忙碌泛起淡淡的紅暈。她望向艾莎，眼眸亮得驚人，“用門鑰匙，艾莎。現在就走！”
“好。”艾莎沒問緣由，利落地從龍皮小包中取出一枚青銅鑰匙。“不過，我們最好共用一個箱子。”她邊說邊對自己的箱子施了無痕伸展咒，隨後將赫敏的箱子穩穩地放了進去。
她提起合並後的箱子，赫敏則小心地抱緊克魯克山和可可的籠子。“準備好了嗎？”艾莎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晰。
赫敏鄭重地點頭。
一陣熟悉的、令人不適的鉤扯感猛地拽住了她們的肚臍。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色彩與聲音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流動。幾秒之後，隨著一聲輕微的悶響，她們的雙腳穩穩落回了堅實的地板上。
冰冷、新鮮的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查德莊園門廳那特有的氣息——溫暖幹燥，混合著檀木、花草與淡淡的柑橘清香。華麗的吊燈灑下柔和光暈，照亮眼前熟悉的波斯地毯。她們的行李箱歪倒在腳邊，克魯克山敏捷地跳開，溜進了屬於它的貓屋；可可則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振翅飛出籠子，徑直朝它熟悉的貓頭鷹舍飛去。
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赫敏就踉蹌了一步，但抓著艾莎的手卻沒松開。艾莎立刻穩住她，另一只手幾乎是同時揮動了魔杖。
一道細微的光芒掠過兩人周身，旅行帶來的塵埃瞬間被清理一新。
閃閃、卡卡和多比最先出現，伴隨著輕微的爆裂聲。緊接著，另外兩個小小的身影也怯生生地閃現——那是閃閃和卡卡的兩個孩子，身上穿著用幹凈茶巾改的小衣服。五個家養小精靈瞪著一雙雙網球般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門廳裏的兩位女巫。
“艾莎小姐！赫敏小姐！”多比尖聲叫道，他那標志性的混搭服飾因為激動而更加淩亂了，“多比不知道小姐們今晚就回來了！特快列車不是明天才——”
“哦！天哪！”閃閃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驚呼，雙手緊張地絞著身上的小圍裙，“閃閃沒有準備好迎接！爐火還沒生得特別旺，小姐們的房間也還沒有徹底通風——”
卡卡和兩個小小精靈也跟著慌亂地點頭，大眼睛裏寫滿了無措和急於服務的渴望。
“不用麻煩。”赫敏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她拉著艾莎就往樓上走，“我們有急事！”
“可是小姐們至少用些茶點吧？”閃閃的聲音因焦急而帶著哭腔。她小步追上前來——自從艾莎獎勵了她新衣裳後，她就總是系著圍裙忙前忙後了。“你們看起來需要好好平覆心情、補充體力，爐火上正好煨著一壺舒緩神經的花草茶，還有剛烤好的松餅，要不閃閃先給小姐們送到書房去？或者直接送到臥室？小姐們可以先沐浴更衣，又或者先……”
“不！”赫敏幾乎是搶著打斷了她那滔滔不絕的安排方案。她能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滾燙得快要讓她燃燒起來，在那極致的羞恥和無法抑制的渴望驅動下，脫口而出那句石破天驚、足以讓閃閃腦漿燒幹的話：“先要孩子！”
閃閃：“……？？？”
多比和卡卡：“……？”
家養小精靈們抱著托盤，徹底僵在原地，燈泡般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哲學性的困惑。生孩子？現在？和艾莎小姐？怎麽生？為什麽？不需要先吃飯嗎？流程不對啊？？小精靈的整個世界觀仿佛受到了小小的沖擊。
而赫敏，已經無暇顧及自己扔下了怎樣一顆語言炸彈。她幾乎是用拖的，拉著同樣被那句“先要孩子”震得瞳孔微縮、隨即眼底風暴翻湧的艾莎，踉蹌著沖上樓梯，奔向三樓主臥室。
臥室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甚至可能被赫敏下意識地甩了一個鎖門咒。
世界瞬間安靜，只剩下兩人劇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赫敏的臉紅得驚人，胸腔微微起伏，她擡起頭，看著似乎還在消化那極速轉變和那句可怕宣言的艾莎，那雙總是盛滿理性與知識的棕色眼睛裏，此刻氤氳著前所未有的水光和一種豁出去的、大膽的光芒。
“艾莎，”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和理直氣壯，“我想要。”
艾莎的眼眸猛地一縮，像是被這記直球再次擊中了心臟。所有錯愕都被眼前人灼熱的氣息點燃，化為更洶湧的暗流。
赫敏看著對方瞬間呆住、仿佛大腦再次宕機的表情，那股子埋在骨子裏的好勝和坦誠讓她下意識地擡起了下巴，盡管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語氣卻更加理直氣壯：“我、我總不能對閃閃說……先要做……吧……你……你難道不想嗎？我們都……都已經……”
話語未竟，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們都已經互相表明心意了。
——我們都已經離開霍格沃茨了。
——我們都已經渴望好幾個月了。
——你難道不想嗎？
這句帶著羞澀又無比勇敢的質問，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艾莎體內某個被理性緊緊壓抑的開關。
短暫的沈默中，艾莎眼底的錯愕和風暴漸漸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了然的溫柔。她唇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卻足以讓赫敏心跳漏拍的弧度。
她向前逼近一步，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了然的促狹：“所以……我親愛的萬事通小姐，下達了‘先要孩子’的終極指令之後……現在，是需要我開始努力執行……那個至關重要的‘過程’了，對嗎？”
赫敏仿佛被這句話瞬間戳穿了所有強裝出來的鎮定，巨大的羞恥感海嘯般湧上，讓她幾乎要冒煙了。“艾莎·理查德！你明知道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哦！”
她語無倫次的辯解和虛張聲勢的惱怒，盡數被艾莎突然覆上來的、灼熱而深入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充滿了積壓已久的、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渴望和占有欲，熱烈得近乎兇狠。
赫敏驚喘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做出了回應——她不僅張開了雙唇迎接，甚至更主動地、帶著一絲笨拙卻決絕的意味，率先探出了自己的舌尖，輕輕擦過艾莎的下唇，隨即更深地侵入對方的口中。
這個出乎意料的大膽反客為主，讓艾莎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裏溢出一聲低沈的、近乎嗚咽的認可。她立刻迎了上去，與赫敏的舌糾纏共舞，這個吻變得愈發深入、濕濡而纏綿。
直到肺裏的空氣幾乎被耗盡，兩人才不得不稍稍分開。
銀色的絲線在她們驟然分離的唇瓣間牽連、斷裂，在臥室溫暖燈光下閃爍微光，為兩人同樣泛著水光、紅腫的嘴唇和急促的喘息做了最暧昧不過的宣言。
“我必須承認，”艾莎抵著赫敏的額頭，眼眸深處仿佛有風暴在盤旋，聲音低沈沙啞得不像話：“確實……想……”
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再次貼合的雙唇之間。這一次，是赫敏主動吻了上去，並一邊吻著，一邊用身體推著艾莎，腳步踉蹌卻目標明確地向後挪動——朝著那張柔軟的四柱床的方向。
幾步踉蹌的距離變得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兩人的唇舌依舊激烈地糾纏著，呼吸灼熱而混亂，直到赫敏的小腿後側輕輕撞上了床沿。
沒有絲毫猶豫，赫敏摟著艾莎的脖頸，就著兩人緊密相貼的姿勢，用一個近乎莽撞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道，帶著她一起倒下。
柔軟的床墊承接了她們大部分的重量，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天旋地轉的恍惚間，艾莎發現自己已然躺倒，而赫敏——她的發絲有些淩亂地垂落，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棕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和一絲嘗試主導權的、迷人的慌亂——正跨坐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短暫的靜止中，只有兩人交織的、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臥室裏回蕩。
赫敏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積蓄最後一點勇氣，然後再次俯下身，用一個深吻封緘了所有未盡的話語和思考，也將一切引入了更深的、令人浮想聯翩的未知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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