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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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聖誕
艾莎回到福利院時，冬日的暮色已經籠罩了倫敦。理查德夫人正在門廳裝飾聖誕樹，見她拖著行李箱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彩球。
“艾莎！我正想著你該到了。”院長溫暖的擁抱帶著肉桂和姜餅的香氣，“露西留了封信給你，她三天前就和那位芙……芙洛琳小姐去法國了——說是什麽‘聖誕季的巴黎比倫敦迷人十倍’。”理查德夫人模仿著露西的語氣，眼角笑出細紋。
艾莎接過信封，指尖觸到信紙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那種帶著紫羅蘭香氣的味道，正是芙蓉·德拉庫爾常用的那款。看來她們的友誼，比她想象的要持久得多。
次日清晨，當艾莎抱著裝滿自制姜餅人的錫盒出現在格蘭傑家門前時，赫敏正往大門上掛裝飾。羊毛針織帽下的棕發間沾著幾片雪花，鼻尖凍得通紅。
“你知道嗎？露西去了法國……”艾莎突然開口，“真沒想到，她們的關系竟然能這麽好。”
赫敏差點從矮梯上栽下來，被艾莎穩穩扶住了。“你——你怎麽——”她紅色的圍巾掃過艾莎臉頰，“我是說，她們之前不是通了很多信嗎？這本身就說明她們有共同語言……”
“嗯哼。”艾莎把快要滑落的禮物盒往懷裏帶了帶，克魯克山突然從赫敏腳邊竄過，撞得梯子一晃——
赫敏失去平衡，整個人跌進艾莎懷裏，兩人一起栽進蓬松的雪堆。艾莎下意識伸手護住她，而赫敏的手則撐在了她的肩側，羊毛帽歪斜著滑落，棕發淩亂地散在艾莎的頸間。
一瞬間，她們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赫敏感覺難以呼吸，陽光穿過雪粒，在艾莎的漂亮的眼眸裏映出細碎的金芒，像是融化的蜜糖。她能看到自己微紅的臉倒映在那雙眼睛裏——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艾莎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近到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對方的唇上。
某種熟悉的燥熱從耳後漫上來，但這次更洶湧。艾莎的呼吸掃過她嘴唇時，她竟想起秋張和瑪麗埃塔在槲寄生下糾纏的舌尖，還有那聲濕漉漉的輕笑——梅林的襪子啊！她猛地彈開，仿佛艾莎的觸碰會燙傷她。
“抱歉！”赫敏飛快地爬起來，拍了拍沾雪的毛衣，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三度。她不敢再看艾莎，彎腰去撿掉落的帽子，卻感覺剛才撐在艾莎肩側的手掌仍然發麻——那種觸感像雪化在皮膚上，冰冷，卻莫名燒得慌。
艾莎懶洋洋地躺在雪地裏，好整以暇地望著某人，尾音拖得綿長：“慌什麽？我又不會咬人。”
赫敏沒好氣地瞪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起：“少得意，再不起來，你的姜餅人就要凍成冰塊了。”
艾莎就勢站穩，撣了撣衣襟上的雪粒，順手替赫敏整理好歪掉的圍巾。
“走吧，”她抱起禮物盒，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再耽擱的話，格蘭傑夫人該著急了。”
赫敏輕哼一聲，卻悄悄放慢了腳步。
傍晚的倫敦西區仿佛被施了魔法。攝政街的拱廊下，成千上萬顆水晶燈球在她們頭頂流淌成銀河，天使造型的燈飾舒展羽翼，灑落一片柔和的金光。赫敏拉著艾莎沖向街角：“聽說今年新增了星光投影！”
人潮中，艾莎反手扣住赫敏的指尖。她們擠在滿是肉桂香氣的圍觀人群裏，看巨大的雪花燈飾在建築立面綻開，光點如流星般簌簌墜落。赫敏的驚嘆聲淹沒在街頭藝人演奏的《鐘聲頌歌》裏，呼出的白霧與艾莎的交纏在一起。
就在這時，歡快的鈴鐺聲由遠及近，一隊穿著紅絨外套的聖誕老人駕著裝飾華麗的雪橇車緩緩駛過，向人群拋灑彩紙和糖果。赫敏眼疾手快地接住幾顆包著金箔的巧克力，甜膩的可可香氣在舌尖化開的瞬間，遠處教堂的鐘聲恰好敲響，仿佛連冬夜的風都染上了蜜糖的暖意。
科文特花園的聖誕集市亮如白晝。赫敏在一個售賣普通水晶球的攤位前駐足，玻璃罩裏上發條的小人正在微型溜冰場上機械地旋轉。
“麻瓜的工藝越來越精細了，”她湊近觀察時，圍巾流蘇掃過玻璃表面，“讓我想起《冬日童話》裏描寫的——”
艾莎已經掏出錢包：“要這個。”當攤主剛把水晶球放在櫃臺上，她立即伸手按住球體，指尖不著痕跡地一撥。燈光穿過水晶球的瞬間，恰好在赫敏臉頰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點，像極了魔杖尖迸出的火星。
“你臉上有星星。”艾莎突然說。
赫敏疑惑地擡手，卻看見對方眼裏盛滿笑意——那裏面映著科文特花園的萬千燈火，和自己微微發紅的臉。
“你是不是——”赫敏的質問被不遠處飄來的熱紅酒香氣打斷。艾莎從身旁的小攤買來兩杯冒著熱氣的飲品，杯沿裝飾著肉桂棒和橙子片。她們碰杯的瞬間，廣場上的聖誕樹準時亮起節日彩燈，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歡呼。夜風拂過，頭頂裝飾的槲寄生花環輕輕搖曳，幾片深綠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她們腳邊，像被特意安排好的聖誕賀卡。
就在這時，一個扛著巨型禮盒的麻瓜踉蹌著從她們身側擠過。艾莎的手臂瞬間環住赫敏的肩頭，將她往懷裏一帶——動作流暢得仿佛出自本能。赫敏猝不及防地轉頭，鼻尖幾乎擦過對方的臉頰，卻只看見艾莎微蹙著眉望向人群的側臉，睫毛在集市流轉的彩燈下泛起細碎的微光。
“當心。”艾莎的指尖在她肩膀短暫一按，隨即撤開，轉而輕輕扶在她的後腰，“剛才差點撞上。走我右邊。”
回程的地鐵微微搖晃，赫敏困得不知不覺歪倒在艾莎肩頭。
“明天……”赫敏在半夢半醒間呢喃，“我們去自然歷史博物館滑冰場好不好？”她下意識地往艾莎頸窩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爐的貓咪。
艾莎聞言輕聲應好，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上揚的弧度前所未有地柔軟。
聖誕節前夕的清晨，赫敏的臥室門被輕輕叩響時，窗外的積雪正將晨光折射成細碎的金粉。艾莎推門而入，手裏端著兩杯溫熱的水，赫敏正坐在床邊費力地套上一雙厚實的毛線襪。
“你媽媽炸了些鮮肉蔥花餅——她說在理查德莊園住久了，連常吃的食物都不太習慣了。”艾莎將馬克杯擱在床頭櫃上，“還有，你爸爸正琢磨要不要帶個保溫壺裝熱蘋果酒。”
赫敏的腳踝被襪子邊緣的毛線勾住，她踉蹌著單腳跳了一步：“等等——”話音未落，艾莎已經屈膝蹲下，指尖掠過她腳踝突起的骨節，解開糾纏的線頭後，指節向上一勾，便將整只冰涼的腳裹進溫暖的羊毛裏。赫敏腳背猛地弓起——那一瞬的暖意直擊心臟，令她如中石化咒般僵在原地。
“好了。”艾莎擡頭，突然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出奇。赫敏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受驚的蝴蝶。
樓下傳來格蘭傑夫人愉快的哼唱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微妙氣氛。赫敏猛地抓起外套：“我們得快點，而且我餓了！”
早餐桌上，格蘭傑先生正對著《泰晤士報》皺眉：“自然歷史博物館滑冰場要提前預約……幸好我之前買好了，而且還是傍晚的——”
“爸爸買了家庭套票。”赫敏說著咬了一口酥脆的鮮肉蔥花餅，唇邊沾著碎屑，又灌下一口牛奶才繼續道，“書上說倫敦的戶外滑冰傳統始於——”
“有記載說是1841年攝政公園的天然冰場。”艾莎接過話頭，“但事實上目前並無公開資料確認。”
格蘭傑夫人鏡頭對準的剎那，赫敏正鼓起勇氣將叉子上的蔥花餅遞向艾莎。她耳尖通紅，而當事人還怔怔張著唇——牛奶杯突然被撞響的叮當聲與快門聲同時響起。突如其來的閃光燈讓二人受驚般同時後仰，叉子上的蔥花餅“啪嗒”掉進牛奶杯裏。
“這張絕對要洗出來。”格蘭傑夫人滿意地檢查著取景框，她今天穿了件紅格子呢外套，襯得氣色格外好，“等你們八十歲時翻出來看——”
“媽媽！”赫敏的抗議聲被打斷，格蘭傑先生拎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出現在玄關：“保溫壺、急救包、備用圍巾……親愛的，你確定不需要帶折疊椅？”
“爸爸！我們只是去滑冰場，”赫敏揉著發燙的耳垂小聲嘀咕，“又不是去阿爾卑斯山……”
“哦，千萬不要提阿爾卑斯山了。”格蘭傑夫人拿起手提包，“一想起當初那件事我就後怕。”
博物館的羅馬式拱廊下，排隊的人群像彩色的溪流。赫敏拽著艾莎穿梭在標本展區間，“劍龍的骨板不僅是防禦器官，”她一本正經地科普道，“科學家認為它能通過血管網絡調節體溫——”
“就像你總愛把圍巾當溫度調節器？”艾莎笑著扯了扯赫敏早已松開的羊絨圍巾，換來對方一個嗔怪的眼神。
午後三點的藍鯨館宛如深海。懸吊的巨型骨架在幽藍的熒光燈下如同游動的幽靈，赫敏的解說聲不自覺地壓低：“……脊椎骨間的軟骨能緩沖深海壓力……”
“所以這就是你滑冰從不摔跤的秘密？”艾莎突然湊近，溫熱呼吸驚飛了赫敏耳畔的碎發。她們的輕笑像一串浮上水面的氣泡，引得附近幾位游客轉頭。
那些目光先是隨意掠過，卻在看清她們時微微一頓——兩個姑娘站在鯨骨投下的波紋光暈裏，一個發梢卷著冷光，一個睫毛沾著窗邊漏進的暖陽。不遠處，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清了清嗓子，假裝對鯨骨很感興趣，卻一步步朝她們靠近。
“……據說藍鯨的心臟有一輛汽車那麽大，”他突兀地插話，像是在分享什麽了不起的知識。
赫敏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突然挽起艾莎的手臂強調道：“我們該去找我爸媽了。”
艾莎會意地點了點頭：“嗯，他們肯定等急了。”兩人轉身就走，像兩尾銀魚倏地隱入暗礁。身後傳來男生尷尬的咳嗽聲，和同伴壓低的笑聲。
暮色降臨時的冰場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水晶盤。維多利亞式建築的尖頂在漸暗的天色中變成剪影，而數千盞小燈泡突然亮起，將哥特式拱廊變成發光的童話森林。赫敏在冰面上劃出第一個弧線時，那條被艾莎調侃的圍巾像旗幟般揚起。
“慢點！”艾莎追得太急，險些擦倒路邊的雪人裝飾。她栗棕色的長發在暖黃燈光裏泛光，與不遠處赫敏跳躍的棕色卷發遙遙相映。
格蘭傑夫人倚在欄桿上，笑著按下快門：“赫敏！教教艾莎怎麽剎車！”畫面裏，艾莎正虛扶著赫敏的手肘保持平衡，而赫敏綻放的笑容讓冬日都溫暖了幾分，“你都會滑雪，居然不會滑冰嗎？”
艾莎挑了挑眉：“你是指用臉剎車的那種‘會滑’嗎？”
不知為何這句話突然戳中了赫敏的笑點，她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在冰面上失去平衡。
私家車緩緩駛過特拉法加廣場，收音機裏飄來斷斷續續的聖誕頌歌。艾莎低頭看去，赫敏正枕在她的腿上熟睡，發絲散落在羊毛大衣的衣擺間，只聽見車內暖氣嗡嗡作響，和彼此逐漸同步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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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回到福利院時，冬日的暮色已經籠罩了倫敦。理查德夫人正在門廳裝飾聖誕樹，見她拖著行李箱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彩球。
“艾莎！我正想著你該到了。”院長溫暖的擁抱帶著肉桂和姜餅的香氣，“露西留了封信給你，她三天前就和那位芙……芙洛琳小姐去法國了——說是什麽‘聖誕季的巴黎比倫敦迷人十倍’。”理查德夫人模仿著露西的語氣，眼角笑出細紋。
艾莎接過信封，指尖觸到信紙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那種帶著紫羅蘭香氣的味道，正是芙蓉·德拉庫爾常用的那款。看來她們的友誼，比她想象的要持久得多。
次日清晨，當艾莎抱著裝滿自制姜餅人的錫盒出現在格蘭傑家門前時，赫敏正往大門上掛裝飾。羊毛針織帽下的棕發間沾著幾片雪花，鼻尖凍得通紅。
“你知道嗎？露西去了法國……”艾莎突然開口，“真沒想到，她們的關系竟然能這麽好。”
赫敏差點從矮梯上栽下來，被艾莎穩穩扶住了。“你——你怎麽——”她紅色的圍巾掃過艾莎臉頰，“我是說，她們之前不是通了很多信嗎？這本身就說明她們有共同語言……”
“嗯哼。”艾莎把快要滑落的禮物盒往懷裏帶了帶，克魯克山突然從赫敏腳邊竄過，撞得梯子一晃——
赫敏失去平衡，整個人跌進艾莎懷裏，兩人一起栽進蓬松的雪堆。艾莎下意識伸手護住她，而赫敏的手則撐在了她的肩側，羊毛帽歪斜著滑落，棕發淩亂地散在艾莎的頸間。
一瞬間，她們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赫敏感覺難以呼吸，陽光穿過雪粒，在艾莎的漂亮的眼眸裏映出細碎的金芒，像是融化的蜜糖。她能看到自己微紅的臉倒映在那雙眼睛裏——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艾莎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近到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對方的唇上。
某種熟悉的燥熱從耳後漫上來，但這次更洶湧。艾莎的呼吸掃過她嘴唇時，她竟想起秋張和瑪麗埃塔在槲寄生下糾纏的舌尖，還有那聲濕漉漉的輕笑——梅林的襪子啊！她猛地彈開，仿佛艾莎的觸碰會燙傷她。
“抱歉！”赫敏飛快地爬起來，拍了拍沾雪的毛衣，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三度。她不敢再看艾莎，彎腰去撿掉落的帽子，卻感覺剛才撐在艾莎肩側的手掌仍然發麻——那種觸感像雪化在皮膚上，冰冷，卻莫名燒得慌。
艾莎懶洋洋地躺在雪地裏，好整以暇地望著某人，尾音拖得綿長：“慌什麽？我又不會咬人。”
赫敏沒好氣地瞪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起：“少得意，再不起來，你的姜餅人就要凍成冰塊了。”
艾莎就勢站穩，撣了撣衣襟上的雪粒，順手替赫敏整理好歪掉的圍巾。
“走吧，”她抱起禮物盒，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再耽擱的話，格蘭傑夫人該著急了。”
赫敏輕哼一聲，卻悄悄放慢了腳步。
傍晚的倫敦西區仿佛被施了魔法。攝政街的拱廊下，成千上萬顆水晶燈球在她們頭頂流淌成銀河，天使造型的燈飾舒展羽翼，灑落一片柔和的金光。赫敏拉著艾莎沖向街角：“聽說今年新增了星光投影！”
人潮中，艾莎反手扣住赫敏的指尖。她們擠在滿是肉桂香氣的圍觀人群裏，看巨大的雪花燈飾在建築立面綻開，光點如流星般簌簌墜落。赫敏的驚嘆聲淹沒在街頭藝人演奏的《鐘聲頌歌》裏，呼出的白霧與艾莎的交纏在一起。
就在這時，歡快的鈴鐺聲由遠及近，一隊穿著紅絨外套的聖誕老人駕著裝飾華麗的雪橇車緩緩駛過，向人群拋灑彩紙和糖果。赫敏眼疾手快地接住幾顆包著金箔的巧克力，甜膩的可可香氣在舌尖化開的瞬間，遠處教堂的鐘聲恰好敲響，仿佛連冬夜的風都染上了蜜糖的暖意。
科文特花園的聖誕集市亮如白晝。赫敏在一個售賣普通水晶球的攤位前駐足，玻璃罩裏上發條的小人正在微型溜冰場上機械地旋轉。
“麻瓜的工藝越來越精細了，”她湊近觀察時，圍巾流蘇掃過玻璃表面，“讓我想起《冬日童話》裏描寫的——”
艾莎已經掏出錢包：“要這個。”當攤主剛把水晶球放在櫃臺上，她立即伸手按住球體，指尖不著痕跡地一撥。燈光穿過水晶球的瞬間，恰好在赫敏臉頰上投下一個晃動的光點，像極了魔杖尖迸出的火星。
“你臉上有星星。”艾莎突然說。
赫敏疑惑地擡手，卻看見對方眼裏盛滿笑意——那裏面映著科文特花園的萬千燈火，和自己微微發紅的臉。
“你是不是——”赫敏的質問被不遠處飄來的熱紅酒香氣打斷。艾莎從身旁的小攤買來兩杯冒著熱氣的飲品，杯沿裝飾著肉桂棒和橙子片。她們碰杯的瞬間，廣場上的聖誕樹準時亮起節日彩燈，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歡呼。夜風拂過，頭頂裝飾的槲寄生花環輕輕搖曳，幾片深綠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她們腳邊，像被特意安排好的聖誕賀卡。
就在這時，一個扛著巨型禮盒的麻瓜踉蹌著從她們身側擠過。艾莎的手臂瞬間環住赫敏的肩頭，將她往懷裏一帶——動作流暢得仿佛出自本能。赫敏猝不及防地轉頭，鼻尖幾乎擦過對方的臉頰，卻只看見艾莎微蹙著眉望向人群的側臉，睫毛在集市流轉的彩燈下泛起細碎的微光。
“當心。”艾莎的指尖在她肩膀短暫一按，隨即撤開，轉而輕輕扶在她的後腰，“剛才差點撞上。走我右邊。”
回程的地鐵微微搖晃，赫敏困得不知不覺歪倒在艾莎肩頭。
“明天……”赫敏在半夢半醒間呢喃，“我們去自然歷史博物館滑冰場好不好？”她下意識地往艾莎頸窩蹭了蹭，像只找到暖爐的貓咪。
艾莎聞言輕聲應好，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上揚的弧度前所未有地柔軟。
聖誕節前夕的清晨，赫敏的臥室門被輕輕叩響時，窗外的積雪正將晨光折射成細碎的金粉。艾莎推門而入，手裏端著兩杯溫熱的水，赫敏正坐在床邊費力地套上一雙厚實的毛線襪。
“你媽媽炸了些鮮肉蔥花餅——她說在理查德莊園住久了，連常吃的食物都不太習慣了。”艾莎將馬克杯擱在床頭櫃上，“還有，你爸爸正琢磨要不要帶個保溫壺裝熱蘋果酒。”
赫敏的腳踝被襪子邊緣的毛線勾住，她踉蹌著單腳跳了一步：“等等——”話音未落，艾莎已經屈膝蹲下，指尖掠過她腳踝突起的骨節，解開糾纏的線頭後，指節向上一勾，便將整只冰涼的腳裹進溫暖的羊毛裏。赫敏腳背猛地弓起——那一瞬的暖意直擊心臟，令她如中石化咒般僵在原地。
“好了。”艾莎擡頭，突然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出奇。赫敏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受驚的蝴蝶。
樓下傳來格蘭傑夫人愉快的哼唱聲打破了這一刻的微妙氣氛。赫敏猛地抓起外套：“我們得快點，而且我餓了！”
早餐桌上，格蘭傑先生正對著《泰晤士報》皺眉：“自然歷史博物館滑冰場要提前預約……幸好我之前買好了，而且還是傍晚的——”
“爸爸買了家庭套票。”赫敏說著咬了一口酥脆的鮮肉蔥花餅，唇邊沾著碎屑，又灌下一口牛奶才繼續道，“書上說倫敦的戶外滑冰傳統始於——”
“有記載說是1841年攝政公園的天然冰場。”艾莎接過話頭，“但事實上目前並無公開資料確認。”
格蘭傑夫人鏡頭對準的剎那，赫敏正鼓起勇氣將叉子上的蔥花餅遞向艾莎。她耳尖通紅，而當事人還怔怔張著唇——牛奶杯突然被撞響的叮當聲與快門聲同時響起。突如其來的閃光燈讓二人受驚般同時後仰，叉子上的蔥花餅“啪嗒”掉進牛奶杯裏。
“這張絕對要洗出來。”格蘭傑夫人滿意地檢查著取景框，她今天穿了件紅格子呢外套，襯得氣色格外好，“等你們八十歲時翻出來看——”
“媽媽！”赫敏的抗議聲被打斷，格蘭傑先生拎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出現在玄關：“保溫壺、急救包、備用圍巾……親愛的，你確定不需要帶折疊椅？”
“爸爸！我們只是去滑冰場，”赫敏揉著發燙的耳垂小聲嘀咕，“又不是去阿爾卑斯山……”
“哦，千萬不要提阿爾卑斯山了。”格蘭傑夫人拿起手提包，“一想起當初那件事我就後怕。”
博物館的羅馬式拱廊下，排隊的人群像彩色的溪流。赫敏拽著艾莎穿梭在標本展區間，“劍龍的骨板不僅是防禦器官，”她一本正經地科普道，“科學家認為它能通過血管網絡調節體溫——”
“就像你總愛把圍巾當溫度調節器？”艾莎笑著扯了扯赫敏早已松開的羊絨圍巾，換來對方一個嗔怪的眼神。
午後三點的藍鯨館宛如深海。懸吊的巨型骨架在幽藍的熒光燈下如同游動的幽靈，赫敏的解說聲不自覺地壓低：“……脊椎骨間的軟骨能緩沖深海壓力……”
“所以這就是你滑冰從不摔跤的秘密？”艾莎突然湊近，溫熱呼吸驚飛了赫敏耳畔的碎發。她們的輕笑像一串浮上水面的氣泡，引得附近幾位游客轉頭。
那些目光先是隨意掠過，卻在看清她們時微微一頓——兩個姑娘站在鯨骨投下的波紋光暈裏，一個發梢卷著冷光，一個睫毛沾著窗邊漏進的暖陽。不遠處，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清了清嗓子，假裝對鯨骨很感興趣，卻一步步朝她們靠近。
“……據說藍鯨的心臟有一輛汽車那麽大，”他突兀地插話，像是在分享什麽了不起的知識。
赫敏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突然挽起艾莎的手臂強調道：“我們該去找我爸媽了。”
艾莎會意地點了點頭：“嗯，他們肯定等急了。”兩人轉身就走，像兩尾銀魚倏地隱入暗礁。身後傳來男生尷尬的咳嗽聲，和同伴壓低的笑聲。
暮色降臨時的冰場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水晶盤。維多利亞式建築的尖頂在漸暗的天色中變成剪影，而數千盞小燈泡突然亮起，將哥特式拱廊變成發光的童話森林。赫敏在冰面上劃出第一個弧線時，那條被艾莎調侃的圍巾像旗幟般揚起。
“慢點！”艾莎追得太急，險些擦倒路邊的雪人裝飾。她栗棕色的長發在暖黃燈光裏泛光，與不遠處赫敏跳躍的棕色卷發遙遙相映。
格蘭傑夫人倚在欄桿上，笑著按下快門：“赫敏！教教艾莎怎麽剎車！”畫面裏，艾莎正虛扶著赫敏的手肘保持平衡，而赫敏綻放的笑容讓冬日都溫暖了幾分，“你都會滑雪，居然不會滑冰嗎？”
艾莎挑了挑眉：“你是指用臉剎車的那種‘會滑’嗎？”
不知為何這句話突然戳中了赫敏的笑點，她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在冰面上失去平衡。
私家車緩緩駛過特拉法加廣場，收音機裏飄來斷斷續續的聖誕頌歌。艾莎低頭看去，赫敏正枕在她的腿上熟睡，發絲散落在羊毛大衣的衣擺間，只聽見車內暖氣嗡嗡作響，和彼此逐漸同步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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