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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舞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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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舞會(下)

音樂響起,古怪姐妹的旋律流淌而出。

哈利和科林的舞步顯得格外生澀。哈利挺直著背,像在接受麥格教授的禮儀考核一樣僵硬,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柱子,仿佛那裏貼著舞步說明書。而科林則完全相反,他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每次旋轉都會忍不住朝人群張望,顯然在期待納威能用他的相機記錄這一刻。

羅恩和克魯姆的組合意外地和諧——克魯姆雖然依舊板著臉,但引導舞步的手勢卻出奇地耐心,甚至會在羅恩險些踩空時不動聲色地扶住他的後腰。而羅恩,梅林啊,他的耳朵紅得像被火燒過,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活像個第一次騎上飛天掃帚的一年級新生。

德姆斯特朗的觀眾席突然傳來玻璃杯捏碎的聲響。幾個男生臉色鐵青地盯著舞池,其中一個狠狠扯著自己禮服的領口,“可惡啊!我也有雀斑,早知道我就去邀請克魯姆了!”

他身旁的同伴正用餐刀把薄荷羊排剁成碎末:“那紅發佬甚至根本不懂如何跳舞——你看見了嗎?他剛才第三次踩到威克多爾的皮靴了!”銀質袖扣隨著他憤怒的動作在燭光下閃成一片。

“你的節奏感,”舞池裏的克魯姆突然用低沈的聲音說道,“比我想象的好。”

羅恩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什——真的?我是說,當然!我可是在陋居的廚房裏跟著我媽媽跳過好多次——”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克魯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繼續。左腳後退。”

羅恩手忙腳亂地照做,但這次,他的步伐明顯多了幾分自信。

不遠處,芙蓉·德拉庫爾和羅傑·戴維斯滑入舞池。羅傑的眼睛幾乎黏在芙蓉身上,嘴角掛著夢幻般的傻笑,連踩了她三次腳都沒察覺。芙蓉則微微擡著下巴,銀白色的睫毛在燭光下閃爍,但那雙藍眼睛裏的不耐煩已經快溢出來了——每當羅傑試圖帶她轉圈時,她都會微妙地調整重心,讓他的引導變得毫無意義。

“他在流口水嗎?”帕瓦蒂小聲問拉文德。

“不,比那更糟,”拉文德嚴肅地說,“他在用眼神給芙蓉寫情書。”

直到第一支舞曲過半,赫敏才輕輕拉住艾莎的手:“現在該我們了——準備好了?”

艾莎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拽,帶著赫敏滑入舞池中央。

——然後,整個禮堂的目光都被她們吸引了。

水晶吊燈將暖金色的光暈灑在舞池中央。艾莎的右手穩穩扣住赫敏的後腰,帶著她劃出第一個弧線時,墨綠色禮服的裙裾在橡木地板上掃出沙沙的輕響。赫敏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度透過薄紗手套傳來——溫暖、幹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

“跟緊我。”艾莎的聲音擦過她的耳畔。艾莎的聲音擦過她的耳畔,在赫敏因緊張而微微踉蹌時,她忽然輕聲說:“你今天……很漂亮。”

赫敏還未來得及回應,就被帶入一組流暢的旋轉。艾莎的引導依然專業,但指尖在她腰後的力度比平時輕柔了些:“我從沒見過有人能把銀藍色穿得這麽好看。”銀藍色絲綢在旋轉中漾起波紋,與墨綠絨布交織成冷暖相間的漩渦。

禮堂的燭火在她們頭頂搖晃。當小提琴聲陡然攀高時,艾莎突然改變節奏,帶著赫敏完成一串令人目眩的連續轉圈。赫敏的裙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但艾莎立即調整力度,讓她的重心穩穩落回兩人之間。

“你跳得……”赫敏在換氣的間隙開口。

艾莎忽然帶著她完成一個教科書級的傾斜動作,赫敏的腰肢彎出優雅的弧度,發間的水晶發卡幾乎要擦到地面。“專心。”她聽見艾莎這樣說,聲音裏帶著克制的笑意。

最後一串音符墜落時,艾莎的手掌穩穩托住赫敏的後背。她垂眸掃過赫敏泛紅的臉頰,嘴角極輕地揚了揚:“看來除了書本、飛行,你還有別的天賦……親愛的格蘭傑小姐,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她們站立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赫敏的銀藍色裙擺仍在微微顫動,像一片被風拂過的湖面,她的睫毛快速眨動了兩下,“也許還需要親愛的……理查德小姐更多美的發現?”

當艾莎帶著赫敏完成那串令人屏息的連續旋轉時,舞池邊緣的竊竊私語突然凝固了。拉文德·布朗正給帕瓦蒂調整發飾的手懸在半空,蝴蝶結緞帶從指間滑落。

“梅林的胡子啊……”西莫·斐尼甘的南瓜汁杯子傾斜到四十五度,橙黃色液體漫過杯沿滴在他的新禮服上。

禮堂另一端的教師席上,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愉悅的光芒,他輕輕用銀叉敲了敲高腳杯,對身旁的馬克西姆夫人低聲道:“看來霍格沃茨的聖誕舞會,總是能帶來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

馬克西姆夫人優雅地啜飲了一口蜂蜜酒,目光掃過舞池裏各顯神通的年輕巫師們,尤其在羅恩和克魯姆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她微微揚起眉毛:“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倒是循規蹈矩,不過——”她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們的勇士們似乎更擅長打破常規。”

瘋眼漢穆迪的魔眼突然停止轉動,直勾勾地盯著舞池中央。他假肢上的金屬關節發出不自然的哢嗒聲,酒瓶舉到嘴邊卻忘了喝。“有意思……”他嘶啞的聲音裏帶著某種詭異的興奮,“非常……出人意料的戰術。”那只魔眼突然轉向不遠處的卡卡洛夫,“你說是不是,伊戈爾?這種混亂場面……正適合某些人渾水摸魚。”

卡卡洛夫的表情像是被人強行塞了一顆酸檸檬,他沒有理會穆迪的嘲諷,只是盯著克魯姆和羅恩,指尖重重地敲擊著桌面,仿佛在計算德姆斯特朗的聲譽損失。斯內普坐在他旁邊,黑眸冷冰冰地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哈利和科林身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波特顯然繼承了他父親對……戲劇性場面的偏好。”

海格坐在教師席最邊緣,巨大的身形幾乎擠不進座位,但他毫不在意,正激動地揮舞著繡花手帕(顯然是馬克西姆夫人送的聖誕禮物),眼眶濕潤:“多美好啊!年輕人們就該這樣——”

“——毫無體統?”斯內普冷冷地接話。

“——勇敢做自己!”海格響亮地反駁,順手抹了抹眼角。

與此同時,克魯姆的德姆斯特朗粉絲團擠在斯萊特林學生附近,表情介於震驚和幻滅之間。一個梳著兩條粗辮子的女生捂住胸口,顫聲道:“威克多爾居然……選了紅毛鼬鼠?”她的同伴則死死盯著羅恩,咬牙切齒:“他最好跳得比他的魁地奇技術強。”

而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則優雅地保持著微笑,但眼神裏寫滿了困惑。一個戴著珍珠發飾的女生悄悄對同伴耳語:“所以……霍格沃茨的舞會傳統,是讓勇士們盡可能制造混亂?”她的同伴抿了一口香檳,淡定回應:“至少比德姆斯特朗那些只會陰沈著臉的家夥有趣。”

麥格教授的茶杯停在唇邊。茶水表面倒映著兩個旋轉的身影,在她鏡片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波莫娜,”她低聲問身旁的赫奇帕奇院長,“你們什麽時候開了國際標準舞課程?”

斯普勞特教授笑得像收獲了一溫室咬人甘藍:“那倒沒有……也許是天賦?”

珀西·韋斯萊原本正襟危坐,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微笑——作為巴蒂·克勞奇的臨時代表,他今晚特意把“私人助理”徽章擦了七遍,連袖口的熨痕都一絲不茍。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舞池時,那副官僚式的從容瞬間崩塌。

“那——那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手指顫抖地指向舞池中央,“威克多爾·克魯姆……和羅恩·韋斯萊?!”

“噢,放松點,珀西!”盧多·巴格曼不知何時擠到他旁邊,艷紫色的長袍在燭光下亮得刺眼。他笑嘻嘻地拍了拍珀西的肩膀,“你看他倆……跳得還挺帶勁嘛!”

珀西張了張嘴,似乎想引用某條魔法部規章第幾款第幾項,但巴格曼已經舉起酒杯,朝羅恩和克魯姆的方向響亮地吹了個口哨:“好樣的,小夥子們!這可比愛爾蘭隊的慶祝舞步精彩多了!”

羅恩聽到這聲喝彩,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克魯姆反應極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回帶。羅恩踉蹌半步,後背“砰”地撞上克魯姆結實的胸膛——德姆斯特朗的女生瞬間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他居然被克魯姆抱在懷裏!”一個紮著銀辮子的女生憤怒的說,“那可是我做夢都想待的地方!”

克魯姆皺眉瞪向巴格曼,但後者只是樂呵呵地轉身,朝赫敏和艾莎的方向舉杯致意。

舞池中央,艾莎正帶著赫敏完成最後一個覆雜的迂回步。芙蓉·德拉庫爾突然松開舞伴的手,銀白色禮服像退潮的浪花般撤到一旁。她深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追隨著艾莎引導赫敏後仰時,墨綠色禮服背部繃出的優美弧線。“所以艾莎喜歡的類型是……”

“這太作弊了。”安吉利娜·約翰遜扶著潘西的腰完成旋轉,瞥向舞池中央,“她們肯定偷偷練過。”

潘西立即繃緊了後背,銀綠色綢帶在燈光下微微發亮。“要不是為了這個綢帶,我才不會搭理……”

“但你最後不還是搭理我……”

潘西突然扭頭,尖尖的虎牙在安吉利娜肩上留下一個清晰的痕跡。

“嗷!你是小狗嗎?”安吉利娜倒吸一口涼氣,卻把懷中人摟得更緊。

潘西別過臉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留在對方肌膚上的齒印。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打斷了她們——哈利·波特笨拙地絆倒自己,把科林·克裏維整個人撞進了盔甲裏,幾只鍍金貓頭鷹裝飾驚慌地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

眼看盔甲要砸向餐桌,一道銀光閃過——弗立維舉著魔杖大喊:“羽加迪姆勒維奧薩!”漂浮著的盔甲尷尬地行了個屈膝禮。

水晶球突然炸出紫色煙霧,特裏勞妮抓住辛尼斯塔的袖子:“死亡征兆!哈利踩了舞伴三腳!”

不遠處,金妮和盧娜的舞步自成一體——她們壓根沒按音樂節奏來。盧娜踩著某種類似芭蕾但更接近狐步的奇怪步伐,金妮則配合著她的每一次即興旋轉,紅發在燭光中劃出流暢的弧線。當盧娜突然反向轉圈時,金妮笑著拽住她的手腕:“你確定這是《浮空圓舞曲》而不是《自成一派扭扭樂》?”盧娜眨著霧蒙蒙的眼睛:“哦,但你不覺得這首歌裏有微妙的振翅聲嗎?該跳Z字形……”

秋·張的銀絲發飾隨著塞德裏克的引導輕輕晃動,他們在旋律裏畫著規整的8字。當盧娜突然橫插過來完成一個鴿子轉圈時,塞德裏克及時後撤半步,秋·張的裙擺像睡蓮般安然無恙地綻開。

當音樂戛然而止,整個禮堂的掌聲遲了整整三秒才爆發。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赫奇帕奇學生,厄尼·麥克米蘭拍桌而起時差點帶翻了一盤約克郡布丁。在他旁邊,賈斯廷匆忙咽下嘴裏的烤肉,雙手用力鼓掌,連手肘都撞到了旁邊的餐盤。

斯萊特林學生堆裏,穿著一身綠色的克拉布和高爾同時轉頭看向德拉科鐵青的臉,後者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的視線在禮堂裏掃射——

波特和科林·克裏維?惡心。

韋斯萊和克魯姆?荒謬。

最可怕的是……

“帕金森!”他一把拽住高爾,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個和格蘭芬多勾肩搭背的……竟然是帕金森!”

燭光下,潘西·帕金森深藍色的長發隨著舞步飛揚——這絕不是斯萊特林應有的顏色。更可怕的是,她正被安吉利娜·約翰遜帶著轉圈,黑色與深藍的發絲在旋轉中交織。

德拉科的銀叉子突然在手中彎成了問號形狀。

“我假設,”他的聲音危險地輕柔下來,“現在有人願意告訴我——”

“這是聖誕節的愚人節玩笑?”

“還是你們集體喝了迷情劑?”

“或者……”他的目光掃過潘西的藍發、安吉利娜搭在她腰上的手、科林偷看哈利的表情,“——其實我已經死了,這是梅林給我的地獄幻象?”

他不會知道,下一秒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的騷動,即將給他的世界觀帶來新的沖擊——他可能會真心希望自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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