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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的火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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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貴的火弩箭

赫敏楞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空中,星辰璀璨,銀河如緞帶般橫貫天際。

艾莎的手指輕輕轉動黃銅望遠鏡的調焦旋鈕,金屬齒輪發出細微的哢嗒聲。“焦距還要再調0.3毫米……”她低聲自語,冰涼的鏡筒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赫敏條件反射地糾正:“實際是0.287毫米,考慮到今夜大氣折射率是1.000293。”她的指尖在空中寫下一串數字,像在無形的黑板上演算。

“巫師天文學也計算這個?”艾莎讓開位置時,柑橘香味的袍角掃過赫敏的手腕。

“那是麻瓜的!”赫敏立即俯身貼上目鏡,卷發垂落在刻度盤上,“角宿一實際是雙星系統——比太陽亮兩千倍,表面溫度22400K……”她的科普戛然而止,因為艾莎的魔杖正點在望遠鏡支架上,杖尖流瀉的銀光在青銅部件上勾勒出希臘字母“π”的紋路。

“繼續?”艾莎的呼吸拂過她耳後,“《天文學新概論》第幾版第幾頁?”

“第四版修訂本的第216頁,等等!你也看了麻瓜那本《天文學新概論》?”赫敏的耳尖發燙,卻仍固執地指向目鏡中的藍巨星,“看那圈光暈!因為它的自轉速度達到每秒199公裏,所以——”

“——所以它把自己甩成了大餅臉。”艾莎嘴角勾勒出一個上揚的弧度。“赫敏不愧是天才!”

望遠鏡的赤道儀突然發出輕響,精密齒輪自動追蹤著星辰位移。赫敏這才註意到,鏡筒始終鎖定在處女座天區——而此刻星圖上顯示,角宿一與東上相正在形成完美的60度夾角。

“古希臘人認為這個角度象征豐收女神的臂彎。”赫敏的解說聲突然變得輕軟,艾莎的目光不知何時已從星空游移,此刻正靜靜泊在她被星圖染成淡藍色的側臉。

黃銅支架突然映出金紅光芒——遠處鐘樓的火把照亮了表盤,時針與分針即將在羅馬數字XII重合。當赫敏突然意識到這個天文坐標的數學意義時,她的瞳孔微微擴大:當角宿一接近上中天時,倫敦時間恰好是9月19日00:00:00。

“14歲生日快樂,赫敏。”艾莎的聲音與齒輪運轉的哢嗒聲交融,“要聽聽我準備的星座故事嗎?”她的魔杖輕敲鏡筒,目鏡裏突然浮現出用星塵寫就的希臘文——θνατο(永恒)。

克魯克山在塔樓下發出不滿的叫聲,驚起幾只沈睡的林梟。但此刻望遠鏡裏的星光格外明亮,因為赫敏發現艾莎計算錯了一件事:角宿一實際將在00:00:43才抵達真正的中天——而這43秒的誤差,恰好夠某個格蘭芬多完成從震驚到微笑的全套表情變化。

(註:在魔法界修正歷法下,霍格沃茨天文塔9月可見角宿一。據《國際巫師聯合會天文準則(1953修訂版)》第7條,教育機構享有“教學用星象調整權”)

赫敏抱著火弩箭沖進禮堂時,晨光正斜斜地穿過高窗。她的手指在掃帚柄上收緊又松開,指節泛白,仿佛捧著什麽易碎的珍寶。掃帚柄上“E.R. to H.J.G. 1993.9.19”的刻痕硌著她的掌心。

艾莎正在往海鮮包上蘸辣椒醬,深邃的眉眼在看見赫敏時微微睜大。

禮堂突然安靜了幾秒。羅恩的叉子哐當掉在盤子裏,哈利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赫敏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把火弩箭上——它的白蠟木柄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流線型的造型無聲宣告著它的身價。

“早。”艾莎推過一個小瓶,指尖在瓶身上輕輕一叩,“你上次說喜歡這個香菇醬。”

赫敏的喉嚨發緊。她小心地把掃帚靠在長凳旁,掃帚尾部的白蠟木輕輕擦過石地板,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們得談談。”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艾莎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現在才七點,變形課教室應該還空著。”

赫敏點頭時,一縷不聽話的卷發滑落下來。她看見艾莎的手擡了擡,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輕輕搭在了桌沿。

變形課教室裏,陽光透過菱形窗格在地上織出金色的網。赫敏將掃帚輕輕放在講臺上,轉身時正好看見艾莎的魔杖在窗臺上畫出一個完美的弧線——防竊聽的銀光一閃而逝。

“你還有多少錢?”赫敏的聲線比預想的拔高了半度,“古靈閣的加隆不會憑空——”

“瑞士的獎金,經英國古靈閣兌換為1742加隆11西可,加上那些魔藥訂單……”艾莎倚在講臺邊,嘴角掛著淺笑,“你明明都算得清清楚楚。”

赫敏的指甲陷進掌心。她當然記得——那些熬到淩晨的夜晚,彌漫的薄荷與月長石粉末的氣味,還有艾莎眼下偶爾浮現的淡青色陰影。

“可是……”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福利院的修繕,那些課本,衣服,還有鼠籠……你這一年的積蓄豈不是……我那部分獎金還——”

艾莎突然向前邁了一步,柑橘的清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兩人之間。她的指尖懸在刻字上方,最終只是輕輕描摹著字母的輪廓:“那是你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加隆總會有的,難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赫敏的耳尖發燙。她低頭假裝整理袍角,卻發現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講臺上放著半盒粉筆,最上面那支斷成兩截——像她此刻紊亂的心跳。

“我曾經說過,經常熬夜會長不高……”她故意岔開話題,指尖描繪著掃帚柄的紋路。

艾莎輕笑一聲,那聲音像溫暖的溪水流過鵝卵石:“我發誓,真的沒熬幾次。”她頓了頓,“倒是某個萬事通小姐,念叨著生長激素在十一點二十七分達到峰值——希望她能以身作則?”

陽光突然變得太亮,太熱。赫敏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那裏沾著一片草葉——可能是剛才匆匆穿過庭院時沾上的。

“我會的……謝謝。”最終她只擠出這幾個字,將掃帚柄貼在發燙的臉頰上,冰涼的木質觸感讓人心安。

“今天下課後魁地奇球場見?”艾莎突然轉身,晨光在她的眼睛裏流轉,帶著溫柔的笑意。“讓我見識下格蘭芬多全能選手的實力?”

赫敏的沈默裏,心跳聲與遠處禮堂的喧鬧形成奇妙的二重奏。她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袍角,指腹摩挲著掃帚柄上尚未熟悉的紋路。當她抱著掃帚匆匆穿過走廊時,終於敢讓嘴角偷偷揚起一個弧度——小到不會被人發現,卻足夠讓胸腔裏那只撲騰的蝴蝶安靜下來。

傍晚六點的鐘聲響起時,暮色開始浸染魁地奇球場,最後一縷陽光在掃帚尾梢跳躍。赫敏單手拎著火弩箭,另一只手隨意地解開校袍最上面的扣子——這個動作讓艾莎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了一秒。

“想試試它的極限速度嗎?”艾莎斜倚在掃帚棚斑駁的木門上,目光追隨著赫敏檢查掃帚尾枝的熟練動作。

赫敏嘴角微揚:“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抓著掃帚發抖的一年級生?”她利落地翻身上帚,火弩箭立刻發出悅耳的嗡鳴,穩穩地懸浮在離地三英尺處。

艾莎挑眉,看著赫敏突然一個俯沖加速,在即將撞上球門柱的瞬間急轉直上。她的卷發在氣流中肆意飛揚,宛如落日餘暉染就的雲霞。

“看來有人背著我偷偷加練?”艾莎縱身躍上自己的掃帚,不多久便與她比肩。

“誰讓你總是不在。”赫敏的聲音裏跳躍著罕見的歡快,“比上次進步了,是不是?”

她們盤旋在球場上空,腳下禁林的樹海漸漸化作墨綠色的漣漪。赫敏忽然壓低掃帚柄,火弩箭如離弦之箭直墜而下,在距離地面不足三尺處猛然拉起,驚起一群棲息的貓頭鷹。

“當心!”艾莎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緊張。

赫敏盤旋而歸,被風吹亂的長發間露出泛紅的臉頰。她嘴角揚起一個罕見的、肆意的弧度——這種笑容通常只出現在解開覆雜算術題時,此刻卻為一次危險的飛行動作綻放。“怎麽,”她微微喘息著,聲音裏帶著平日裏極少展現的輕快,“擔心你的禮物?”

艾莎的掃帚輕輕擦過赫敏的掃帚尾梢,“我擔心龐弗雷夫人半夜加班。”

暮色漸濃,天狼星率先點亮了夜空。赫敏放緩速度。

“為什麽是火弩箭?”她突然問,“光輪2000就足夠好了。”

艾莎的掃帚微微傾斜,拉近距離,不假思索地說道:“因為你值得最好的。”

晚風裹挾著禮堂飄來的烤面包香氣,卻無人提及降落。赫敏的手指在掃帚柄上收緊又松開,最終只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謝謝。”

這個簡單的詞匯在暮色中沈甸甸的,載著太多未竟之言。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道謝了,”艾莎突然驅動掃帚向上攀升,“再這樣下去,我要以為你被施了覆讀咒。”她的聲音裏帶著刻意誇張的苦惱,“不如換個賭註?繞城堡三圈,輸的人承包賓斯教授那篇十五英寸的論文。”

“你還在為賓斯教授的作業頭疼?”赫敏笑著追上去,火弩箭在漸暗的天幕中劃出一道金紅色軌跡。

“沒辦法,”風中傳來帶笑的回應,“我對所有需要長篇大論的課程都會感到頭疼。”

她們的影子掠過城堡的尖塔,像兩只終於找到同類的夜鷹。艾莎突然加速與赫敏並行,“等等,你東西要……”話音未落,幾張對折的羊皮紙從赫敏松動的袍袋飄落在掃帚棚門口。透過月光,隱約可見《火弩箭保養條例》的標題和一堆塗改的星號標記。

而在掃帚棚的陰影裏,那柄老舊的橫掃五星靜靜倚墻而立——曾經陪伴赫敏度過每個飛行課的夥伴,此刻顯得那麽稚拙,就像所有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終將在時光裏蛻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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