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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獅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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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獅共舞

算上今晚,霍格沃茨不到一個月裏已經舉辦四次宴會了。

第一次是聖誕節晚宴,留校的學生寥寥無幾,但教授們幾乎悉數到場。

第二次是慶祝晚宴,因哈利和羅恩成功殺死蛇怪,為格蘭芬多一舉贏得400學院分。

第三次是返校晚宴,真相終於公之於眾,厄尼·麥克米蘭在全校師生面前向哈利鄭重道歉。他以極大的勇氣,用近乎宣誓般的口吻說道:“我只想說,哈利,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我為說過的每一句混賬話道歉,真心希望你能原諒我——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完全理解。”

第四次晚宴的規模空前盛大,專為慶祝艾莎和赫敏的凱旋而設。禮堂穹頂高懸著閃爍金光的“歡迎歸來”橫幅,四學院旗幟在魔法微風中輕輕翻卷,燭光將猩紅、翠綠、青銅與明黃的綢緞映照得格外奪目。

“我敢打賭,”羅恩嘴裏塞滿約克郡布丁,含糊不清地說,“鄧布利多只是找個借口讓大家多吃幾頓。”

教師席上,麥格教授罕見地松開了高領長袍的頂扣,正和弗立維教授分享一瓶黃油啤酒;斯內普面前擺著一盤絲毫未動的布丁,目光陰沈地掃視著禮堂;海格的胡須上掛著肉汁,正用桌布大小的手帕擦著臉。

鄧布利多敲了敲高腳杯,全場安靜下來。

“首先,”鄧布利多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過一絲微光,“艾莎·理查德小姐在本學年展現了非凡的智慧與勇氣——她通過破解哭泣的桃金娘與密室的關聯,為蛇怪事件的解決提供了關鍵線索;而在瑞士的雪崩危機中……”

他忽然停頓,從袖中抽出一張《預言家日報》,“……根據報道,她施展的雪崩偏轉咒覆蓋半徑達到驚人的500碼。”

當報紙化作星塵,他輕聲補充:“當然,我們更欣賞的是她挽救生命的決心,而非具體數字。”手指輕敲高腳杯,“為赫奇帕奇加500分!”

赫奇帕奇長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塞德裏克·迪戈裏第一個站起來鼓掌,他轉身對身後的同學們高舉酒杯,淡金色的蜂蜜酒在杯中搖晃著反射出溫暖的光。漢娜·艾博一把摟住身旁的蘇珊·博恩斯,兩人臉頰通紅地尖叫著;胖修士從長桌盡頭飄過來,用半透明的袖子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就連平時靦腆的賈斯廷·芬列裏也跳上長凳,用叉子敲打著銅杯節奏。

艾莎的耳尖微微泛紅。她低頭拽了拽餐巾的邊緣,試圖掩飾嘴角的笑意——這時一盤滋滋冒油的烤香腸突然被推到她面前。

“按照《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記載,”厄尼·麥克米蘭的聲音比平時響亮,手指緊張地摳著桌沿,“上次赫奇帕奇單次加超300分,還是1598年赫奇帕奇溫室協會嘉獎斯普勞特教授曾曾祖父培育出跳跳球莖時。”他突然停頓,與艾莎四目相對的瞬間,先前當眾道歉時的鄭重神色又回到臉上:“……而這次是靠你的智慧贏得的。”

長桌另一端炸開幾顆偷藏的金色火花,在麥格教授皺眉的目光中,艾莎將香腸盤往厄尼方向推回一半:“看來我們該共同保持這個紀錄。”她舉起自己的南瓜汁杯,杯沿輕輕碰了碰厄尼懸在半空的杯子,“為了赫奇帕奇。”

厄尼的耳朵頓時紅得發亮,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起哄聲。杜魯門級長從教師長桌方向大步走來,手裏舉著一個裝滿黃油啤酒的橡木杯。“斯普勞特教授讓我轉交這個,”他笑著將杯子放在艾莎面前,杯壁上還沾著溫室啤酒花的清香,“她說你該嘗嘗我們學院溫室自產的啤酒花釀的——當然,去除了酒精成分。”

“其次,”鄧布利多轉向赫敏,藍眼睛閃爍著讚許,“赫敏·格蘭傑小姐同樣在密室事件中通過縝密研究確認了蛇怪的存在,並在瑞士纜車事故中,以改良版‘高強度漂浮咒’緩沖了3噸重的墜落結構——這一壯舉甚至驚動了國際巫師聯合會。為格蘭芬多加500分!”

赫敏的卷發隨掌聲蓬松顫動,她咬著嘴唇試圖壓下上揚的嘴角,指尖輕輕摩挲著袍子下那本《國際魔法事故與災害應對準則》的邊角——這是她在瑞士“療養”期間翻爛的書。當鄧布利多提到“高強度漂浮咒”時,她的目光飛快掠過赫奇帕奇長桌,與正在和厄尼閑談的艾莎視線相撞——後者手裏還捧著那杯黃油啤酒,溫室的草本氣息隨杯沿輕晃暈開。赫敏下意識舉起自己的南瓜汁,兩道弧光在空中短暫相觸,澄澈的琥珀色與暖橙交融,像極了她們在阿爾卑斯酒店共用的那盞防風燈。

格蘭芬多長桌的掌聲幾乎掀翻天花板,羅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被哈利一把拽住後領。“梅林的胡子!”羅恩漲紅著臉喊道,手裏還緊攥著一根雞腿。哈利大笑著拍打他的後背,眼鏡片上反射著禮堂璀璨的燈光。

羅恩正往嘴裏塞第三塊糖漿餡餅,突然像被噎住似的瞪大眼睛——“等等,赫敏!”他含糊不清地指著她,“你的……你的牙齒——?!”

赫敏從容地抿了一口南瓜汁:“阿爾卑斯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幫我做了些調整。他們的牙科魔咒確實比英國先進不少。”

“早該這麽做了,”羅恩嘟囔著又塞了口餡餅,“以前你笑起來像——”

“像什麽?”赫敏危險地瞇起眼睛。

“像……呃……”羅恩的耳朵憋得發紅,“哦,你快看——艾莎在幹什麽呢?”

哈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假裝被南瓜汁嗆到。

此時迪安·托馬斯和西莫·斐尼甘已經跳上長凳,用叉子敲打著銅杯,即興唱起了改編的魁地奇勝利歌謠。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把餐巾折成小獅子形狀,讓它們在空中跳著華爾茲。

“最後,”鄧布利多微微傾身,語調轉為嚴肅,“盡管她們的貢獻值得嘉獎,但必須提醒全體學生:未經許可的跨國施法仍屬高風險行為。下次若遇類似情況——”他忽然眨眨眼,“不妨先讓貓頭鷹給我捎個信。”

斯萊特林長桌突然傳來三三兩兩的鼓掌聲——慢得像是給棺材釘釘子。德拉科·馬爾福用銀叉輕敲高腳杯高聲感嘆:“真——了——不起!赫奇帕奇靠解謎游戲拿了五百分,而某些人——”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格蘭芬多長桌,“靠麻瓜的數學公式混分?”

克拉布立刻甕聲附和:“我爸爸說麻瓜的東西連家養小精靈都不屑用。”

“省省吧,馬爾福,”赫敏猛地轉身,卷發像炸開的獅鬃,“你連雪崩偏轉咒的拉丁詞根都拼不對!”

德拉科蒼白的臉頰泛起青灰色,剛要反擊,教師席突然傳來“叮”的一聲。斯內普教授用長柄勺敲了敲酒杯,黑眼睛在燭光下依舊冰冷:“我假設,今晚的奶油菌菇湯應該比某些人的言辭更有營養。”

麥格教授用銀勺輕敲高腳杯補充道,“當然,鑒於她們缺席了返校晚宴,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各扣20分。”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這是規矩……”

“規矩?”斯普勞特教授突然從她的蜜酒布丁上擡起頭,幾片月光草花瓣從她蓬松的灰發間飄落——顯然剛從溫室趕來不久。“米勒娃,你扣自家學院分時那股利落勁兒,”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麥格教授松開的領扣,“怎麽對赫奇帕奇下手也這麽狠?難道我們的孩子比巨怪還讓你頭疼?”

麥格教授敏捷地截住那枚快要被彈開的銀質獾形領針——那是去年斯普勞特送她的聖誕禮物。“波莫娜,如果我真按規矩來,”她假意嚴肅地說,手指卻輕輕撫過領針上鑲嵌的黃寶石,“就該為你們長桌偷藏的焰火再扣50分。”

“噢,得了吧!”斯普勞特教授突然從袖中抖落一把發光的跳跳球莖,它們精準地蹦進每位教師的餐盤,“至少我們的孩子沒把巨烏賊染成格蘭芬多金色——”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正和弗立維碰杯的海格。麥格從坩堝蛋糕後擡起頭:“波莫娜,那小家夥正在吃我最愛的糖醋排骨。”

鄧布利多適時地清了清嗓子,但所有人都看見他往跳跳球莖上澆了層蜂蜜。

禮堂的喧囂漸漸散去,金色橫幅上的魔法燭光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熄滅。艾莎與赫奇帕奇同學們告別後,和赫敏一行人聚在走廊窗邊,夜風裹著禁林的氣息拂過年輕巫師們的面頰。

金妮·韋斯萊悄悄溜出人群,躲進一條掛滿魔法肖像的側廊。月光透過高窗,把她攥著袍角的指節照得發白。禮堂的歡笑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那些被操控的記憶仍在噩夢裏泛著黑霧。

“你的頭發在月光下像火一樣漂亮。”

金妮僵住了——這樣直白的讚美在她十一年的生命裏實在罕見。她猛地轉身。

盧娜·洛夫古德從騎士盔甲後晃出來,胡蘿蔔耳墜沾著新翻的泥土,頭頂倒扣著一本《唱唱反調》,封面上塗滿了會旋轉的星座塗鴉。“尤其是在你發抖的時候——像被風吹亂的鳳凰尾羽。”

她的手指剛碰到濕潤的眼角,一顆發光的藍果子就闖入了視線——盧娜正將它捧到她面前。“米布米寶的果實,”盧娜的聲音像隔著棉花糖雲層,“它們會在最黑暗的地方亮起來。”

“你……你是……?”

那顆果子在金妮掌心滾了滾,迸出星芒似的微光。

“我是盧娜·洛夫古德,”她歪頭時胡蘿蔔耳墜劃過一道弧光,“而你一定是金妮·韋斯萊——你的心跳聲像藏著一段搖籃曲。”

盧娜已經挨著她坐下,哼起一段泡泡鼻涕蟲般飄忽的調子。金妮從沒聽過這樣的曲子,每個音符都像踩著不規則的舞步,卻讓人莫名安心。她緊繃的肩膀漸漸松了下來,掌心的藍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窗邊的艾莎若有所覺,轉頭瞥向側廊的方向,卻只看到月光下兩個模糊的剪影。她收回視線,突然壓低聲音問道:“等等——我好像一直沒聽見洛哈特的聲音?”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立刻爭先恐後地開口,兩人的話幾乎疊在一起:

“我們拿到了湯姆·裏德爾的日記——梅林啊,那根本是年輕的伏地魔!”(哈利)

“然後發現那玩意兒能和人聊天!還好我們都沒信他的鬼話,趕在蛇怪下一次出動前救了金妮——”(羅恩)

“我們去問了桃金娘——”(哈利)

“她哭哭啼啼地說了她是怎麽死的!”(羅恩)

“然後我們發現了盥洗室的密道——”(哈利)

“結果洛哈特那個草包突然跳出來,搶了我的魔杖想對我們施一忘皆空!”(羅恩)

“結果咒語反彈,他自己的記憶全亂了——”(哈利)

“所以我們幹脆拽著他一起下密室了!”(羅恩)

“對了,我們還從盧修斯手裏救下了多比——”(哈利)

“盧修斯中計了!哈利把襪子夾在日記本裏還給他——多比一接到就自由了!這下哈利終於不用擔心哪天被‘好心’的多比救死了。”(羅恩)

“最後,海格的罪名終於洗清了!”(哈利)

“對了,這個就是艾莎說的那個……蛇怪毒牙,有什麽用嗎?”(羅恩)

赫敏翻了個白眼,插嘴道:“然後你們就把他丟在那兒了?”

哈利聳聳肩:“呃……差不多?我們光顧著對付蛇怪,後來還是鄧布利多派人把他從密室裏撈出來的。”

羅恩咧嘴一笑:“現在他正在聖芒戈的‘記憶咒受害者康覆科’度假呢!據說他每天醒來都嚷嚷自己是國際知名傲羅,護士們只好反覆糾正——‘不,吉德羅,你只是個騙子’。”

艾莎忍不住笑出聲。赫敏想起洛哈特課堂上那些華而不實的演示,微微皺眉:“其實……挺可悲的,不是嗎?他本來可以做個不錯的教授,哪怕教點皮毛。”她搖了搖頭,“可那些閃亮的勳章和謊言,最終連他自己都信了。”

“——還差點害死我們。”羅恩含糊地說,巧克力蛙的腿從他嘴角支棱出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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